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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故事 〔汉〕班固
汉景皇帝王皇后内太子宫，得幸，有娠，梦日入其怀。帝又梦高祖谓己曰：“王夫人生子，可名为彘。”及生男，因名焉。是为武帝。帝以乙酉年七月七日旦生于猗兰殿。年四岁，立为胶东王。数岁，长公主嫖抱置膝上，问曰：“儿欲得妇不？”胶东王曰：“欲得妇。”长主指左右长御百余人，皆云不用。末指其女问曰：“阿娇好不？”于是乃笑对曰：“好！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也。”长主大悦，乃苦要上，遂成婚焉。是时皇后无子，立栗姬子为太子。皇后既废，栗姬次应立，而长主伺其短，辄微白之。上尝与栗姬语，栗姬怒弗肯应。又骂上老狗，上心衔之。长主日谮之，因誉王夫人男之美，上亦贤之，废太子为王，栗姬自杀，遂立王夫人为后。胶东王为皇太子时，年七岁，上曰：“彘者彻也。”因改曰彻。
丞相周亚夫侍宴，时太子在侧。亚夫失意，有怨色，太子视之不辍，亚夫于是起。帝问曰：“尔何故视此人邪？”对曰：“此人可畏，必能作贼。”帝笑，因曰：“此怏怏非少主臣也。”
廷尉上囚。防年继母陈杀父，因杀陈。依律，年杀母，大逆论。帝疑之，诏问太子。太子对曰；“夫继母如母，明其不及母也，缘父之爱，故比之于母耳。今继母无状，手杀其父，则下手之日，母恩绝矣。宜与杀人皆同，不宜大逆论。”帝从之，年弃市。议者称善，时太子年十四，帝益奇之。
及即位，常晨往夜还。与霍去病等十余人，皆轻服为微行。且以观戏市里，察民风俗。尝至莲勺通道中行，行者皆奔避路上。怪之，使左右问乏，云有持戟前呵者数十人。时微行率不过二十人，马七八匹，更步更骑，衣如凡庶，不可别也，亦了无驺御，而百姓咸见之。
元光元年，天星大动；光耀焕焕竟天，数夜乃止。上以问董仲舒，对曰：“是谓星摇人，民劳之妖也。”是时谋伐匈奴，天下始不安，上谓仲舒妄言，意欲诛之。仲舒惧，乞补刺史以自效，乃用为军候，属程不识屯雁门。
太后弟田蚡欲夺太后兄子窦婴田，婴不与，上召大臣议之。群臣多是窦婴，上亦不复穷问，两罢之。田蚡大恨，欲自杀。先与太后诀，兄弟共号哭诉太后。太后亦哭弗食。上不得已，遂乃杀婴。后月余日，蚡病，一身尽痛，若击者。叩头复罪。上使视鬼者察之，见窦婴笞之。上又梦窦婴谢上属之，上于是颇信鬼神事。
陈皇后废处长门宫，窦太主以宿恩犹自亲近。后置酒主家，主见所幸董偃。
陈皇后废，立卫子夫为皇后。初，上行幸平阳主家，子夫为讴者，善歌，能造曲，每歌挑上，上意动，起更衣，子夫因侍衣得幸。头解，上见其美发，悦之，欢乐。主遂内子夫于宫。上好容成道，信阴阳书。时宫女数千人，皆以次幸。子夫新入，独在籍末，岁余不得见。上释宫人不中用者出之，子夫因涕泣请出。上曰：“吾昨梦子夫庭中生梓树数株，岂非天意乎？”是日幸之，有娠，生女。凡三幸，生三女。后生男，即戾太子也。
淮南王安好学多才艺，集天下遗书，招方术之士，皆为神仙，能为云雨。百姓传云：“淮南王，得天子，寿无极。”上心恶之，征之。使觇淮南王，云王能致仙人，又能隐形升行，服气不食。上闻而喜其事，欲受其道。王不肯传，云无其事。上怒，将诛，淮南王知之，出令与群臣，因不知所之。国人皆云神仙或有见王者。常恐动人情，乃令斩王家人首，以安百姓为名。收其方书，亦颇得神仙黄白之事，然试之不验。上既感淮南道术，乃征四方有术之士，于是方士自燕齐而出者数千人。齐人李少翁，年二百岁，色如童子，上甚信之，拜为文成将军，以客礼之。于甘泉宫中画太一诸神像，祭祀之。少翁云：“先致太一，然后升天，升天然后可至蓬莱。”岁余而术未验。会上所幸李夫人死，少翁云能致其神，乃夜张帐，明烛，令上居他帐中遥见李夫人，不得就视也。
李少君言冥海之枣大如瓜
译《汉武帝故事》〔汉〕班固
汉景帝的王皇后在太子宫中受到宠幸，怀孕后，梦见太阳进入怀中。景帝又梦见高祖对他说：“王夫人生的儿子，可以取名为彘。”等到生下男孩，就以此命名。这就是汉武帝。武帝在乙酉年七月七日清晨生于猗兰殿。四岁时，被封为胶东王。几岁后，长公主刘嫖把他抱在膝上，问道：“你想娶媳妇吗？”胶东王说：“想娶媳妇。”长公主指着左右一百多名宫女，胶东王都说不要。最后指着长公主的女儿问道：“阿娇好不好？”于是笑着回答说：“好！如果能娶阿娇做媳妇，就造一座金屋把她藏起来。”长公主非常高兴，于是极力请求皇上，最终成就了这桩婚事。当时皇后没有儿子，立栗姬的儿子为太子。皇后被废后，栗姬按次序应当被立为皇后，但长公主伺机抓住她的短处，就暗中向皇上禀告。皇上曾经与栗姬说话，栗姬生气不肯回答。又骂皇上是老狗，皇上心里怀恨。长公主每天进谗言，趁机称赞王夫人儿子的美好，皇上也认为他贤能，于是废太子为王，栗姬自杀，于是立王夫人为皇后。胶东王做皇太子时，七岁，皇上说：“彘就是彻的意思。”于是改名为彻。
丞相周亚夫侍奉宴席，当时太子在旁边。周亚夫心情不悦，面露怨恨之色，太子注视他不肯移开目光，周亚夫于是起身。皇上问道：“你为什么看这个人？”回答说：“这个人可怕，一定能作乱。”皇上笑了，于是说：“这种怏怏不乐的人，不是辅佐少主的臣子。”
廷尉上报囚犯。防年的继母陈氏杀了防年的父亲，防年因此杀了陈氏。依照法律，防年杀母，按大逆罪论处。皇上对此有疑问，下诏询问太子。太子回答说：“继母如同母亲，明确说明她不及生母，因为父亲的爱，所以把她比作母亲罢了。现在继母行为恶劣，亲手杀了父亲，那么动手的那一天，母亲的恩情就断绝了。应当与杀人罪相同，不应当按大逆罪论处。”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防年被处死示众。议论的人称赞这一判决，当时太子十四岁，皇上更加认为他奇特。
等到即位后，常常早晨出去晚上回来。与霍去病等十几个人，都穿着轻便衣服进行微服私访。并且用来观察市井中的戏耍，考察民间风俗。曾经走到莲勺通道中行走，行人都奔逃躲避在路上。感到奇怪，派左右询问，说是有几十个人拿着戟在前面呵斥。当时微服私访通常不超过二十人，马七八匹，轮流步行轮流骑马，衣服像普通百姓，无法分辨，也没有随从车马，但百姓都看见了。
元光元年，天星剧烈变动；光芒灿烂遍布天空，几夜才停止。皇上拿此事询问董仲舒，董仲舒回答说：“这叫星摇人，是百姓劳苦的妖异。”这时正谋划讨伐匈奴，天下开始不安定，皇上认为董仲舒胡说，心里想杀他。董仲舒害怕，请求补任刺史来效命，于是被任用为军候，隶属于程不识驻守雁门。
太后的弟弟田蚡想夺取太后兄长的儿子窦婴的田地，窦婴不给，皇上召见大臣商议。群臣大多赞同窦婴，皇上也不再深究，双方都罢休。田蚡非常怨恨，想自杀。先与太后诀别，兄弟一起号哭向太后诉说。太后也哭泣不吃东西。皇上不得已，于是杀了窦婴。一个多月后，田蚡生病，全身疼痛，像被人殴打。磕头认罪。皇上派看鬼的人观察，看见窦婴鞭打他。皇上又梦见窦婴向皇上谢恩托付，皇上于是颇相信鬼神之事。
陈皇后被废黜住在长门宫，窦太主因为旧恩仍然亲近她。陈皇后在太主家摆设酒宴，太主见到所宠幸的董偃。
陈皇后被废黜，立卫子夫为皇后。起初，皇上巡幸平阳公主家，卫子夫是歌女，善于唱歌，能创作曲调，每次唱歌挑逗皇上，皇上心动，起身更衣，卫子夫趁机侍奉更衣得到宠幸。头发解开，皇上看见她美丽的头发，喜欢她，非常欢乐。公主于是把卫子夫送入宫中。皇上喜好容成道，相信阴阳书。当时宫女几千人，都按次序受宠。卫子夫刚入宫，独自在名册末尾，一年多不得见皇上。皇上释放宫中不中用的人出宫，卫子夫趁机流泪请求出宫。皇上说：“我昨天梦见卫子夫庭院中长出几株梓树，难道不是天意吗？”当天宠幸她，怀孕，生下女儿。总共三次宠幸，生下三个女儿。后来生下男孩，就是戾太子。
淮南王刘安好学多才艺，收集天下散失的书籍，招揽方术之士，都成为神仙，能制造云雨。百姓传说：“淮南王，得到天子，寿命无极。”皇上心里厌恶，征召他。派人窥探淮南王，说王能招致仙人，又能隐形升空行走，服气不吃饭。皇上听说后喜欢他的事迹，想接受他的道术。王不肯传授，说没有这些事。皇上发怒，将要诛杀，淮南王知道后，下令给群臣，于是不知去向。国人都说神仙或许有人看见王。常常担心动摇人心，于是下令斩下王家人首级，以安定百姓为名。没收他的方术书籍，也得到一些神仙黄白之事，但试验不灵验。皇上既然被淮南道术感动，于是征召四方有术之士，于是方士从燕齐出来的有数千人。齐人李少翁，年龄二百岁，脸色像童子，皇上非常相信他，拜为文成将军，以客礼对待他。在甘泉宫中画太一等诸神像，祭祀他们。李少翁说：“先招致太一，然后升天，升天然后可以到达蓬莱。”一年多而术法未验。恰逢皇上所宠幸的李夫人死，李少翁说能招致她的神灵，于是夜里张挂帐幔，点亮蜡烛，让皇上住在另一帐幔中远远看见李夫人，不能靠近观看。
李少君说冥海的枣子大如瓜
文成诛月余日，使者籍货关东还，逢之于漕亭。还言见之，上乃疑；发其棺，无所见，唯有竹筒一枚。捕验间无纵迹也。
上微行至于柏谷，夜投亭长宿，亭长不内，乃宿于逆旅。逆旅翁谓上曰：“汝长大多力，当勤稼穑；何忽带剑群聚，夜行动众，此不欲为盗则淫耳。”上默然不应，因乞浆饮，翁答曰：“吾止有溺，无浆也。”有顷，还内。上使人觇之，见翁方要少年十余人，皆持弓矢刀剑，令主人妪出安过客。妪归，谓其翁曰：“吾观此丈夫，乃非常人也；且亦有备，不可图也。不如因礼之。”其夫曰：“此易与耳！鸣鼓会众，讨此群盗，何忧不克。”妪曰：“且安之，令其眠，乃可图也。”翁从之。时上从者十余人，既闻其谋，皆惧，劝上夜去。上曰：“去必致祸，不如且止以安之。”有顷，妪出，谓上曰：“诸公子不闻主人翁言乎？此翁好饮酒，狂悖不足计也。今日具令公子安眠无他。”妪自还内。时天寒，妪酌酒多与其夫及诸少年，皆醉。妪自缚其夫，诸少年皆走。妪出谢客，杀鸡作食。平明，上去。是日还宫，乃召逆旅夫妻见之，赐姬金千斤，擢其夫为羽林郎。自是惩戒，希复微行。时丞相公孙雄数谏上弗从，因自杀，上闻而悲之，后二十余日有柏谷之逼。乃改殡雄，为起坟冢在茂陵旁，上自为诔曰：“公孙之生，污渎降灵。元老克壮，为汉之贞。弗予一人，迄用有成。去矣游矣，永归冥冥。呜呼夫子！曷其能刑。载曰：万物有终，人生安长；幸不为夭，夫复何伤。”雄尝谏伐匈奴，为之小止。雄卒，乃大发卒数十万，遣霍去病讨胡，杀休屠王。获天祭金人，上以为大神，列于甘泉宫。人率长丈余，不祭祝，但烧香礼拜。天祭长八尺，擎日月，祭以牛。上令依其方俗礼之，方士皆以为夷狄鬼神，不宜在中，因乃止。
凿昆池，积其土为山，高三十余丈。又起柏梁台，高二十丈，悉以香柏，香闻数十里，以处神君。神君者，长陵女子也，死而有灵。霍去病微时，数自祷神君，乃见其形，自修饰，欲与去病交接，去病不肯，神君亦惭。及去病疾笃，上令为祷神君，神君曰：“霍将军精气少，寿命不长。吾尝欲以太一精补之，可得延年，霍将军不晓此意，遂见断绝。今疾必死，非可救也。”去病竟死。上乃造神君请术，行之有效，大抵不异容成也。自柏梁烧后，神稍衰。东方朔取宛若为小妻，生三人，与朔同日死。时人疑化去，弗死也。
薄忌奏：“祠太一用一太牢，为坛开八通鬼道，令太祝立其祠长安东南。”上祝太畤祭，常有光明照长安城如月光。上以问东方朔曰：“此何神也？”朔曰：“此司命之神，总鬼神者也。”上曰：“祠之能令益寿乎？”对曰：“皇者寿命悬于天，司命无能为也。”
上少好学，招求天下遗书，上亲自省校，使庄助、司马相如等以类分别之。尤好辞赋，每所行幸及奇兽异物，辄命相如等赋之。上亦自作诗赋数百篇，下笔即成，初不留意。相如作文迟，弥时而后成，上每叹其工妙，谓相如曰：“以吾之速，易子之迟，可乎？”相如曰：“于臣则可，未知陛下何如耳？”上大笑而不责也。
上喜接士大夫，拔奇取异，不问仆隶，故能得天下奇士。然性严急，不贷小过，刑杀法令，殊为峻刻。汲黯每谏上曰：“陛下爱才乐士，求之无倦，比得一人，劳心苦神。未尽其用，辄已杀之。以有限之士，资无已之诛。臣恐天下贤才将尽于陛下，欲谁与为治乎？”黯言之甚怒，上笑而喻之曰：“夫才为世出，何时无才！且所谓才者，犹可用之器也；才不应务，是器不中用也；不能尽才以处事，与无才同也。不杀何施！”黯曰：“臣虽不能以言屈陛下，而心犹以为非。愿陛下自今改之，无以臣愚为不知理也。”上顾谓群臣曰：“黯自言便辞，则不然矣；自言其愚，岂非然乎？”时北伐匈奴，南诛两越，天下骚动。黯数谏争，上弗从，乃发愤谓上曰：“陛下耻为守文之士君，欲希奇功于争表；臣恐
译文成将军被杀一个多月后，使者清点关东的财物返回，在漕亭遇到了他。使者回来报告说看见了他，皇上于是产生怀疑；打开他的棺材，什么也没看见，只有一枚竹筒。抓捕审讯期间，没有放纵的迹象。
皇上微服私访来到柏谷，夜晚投宿亭长家，亭长不让他进去，于是住在旅店。旅店的老翁对皇上说：“你身材高大有力气，应当勤于耕种；为什么忽然带着剑聚集众人，夜间行动，这不想做盗贼就是想淫乱罢了。”皇上沉默不回答，于是讨要浆水喝，老翁回答说：“我只有尿，没有浆水。”过了一会儿，老翁回到屋内。皇上派人窥探，看见老翁正召集十多个年轻人，都拿着弓箭刀剑，命令店主的老妇人出来安置过客。老妇人回来，对她的丈夫说：“我看这位男子，不是普通人；而且也有防备，不可图谋。不如趁机以礼相待。”她的丈夫说：“这容易对付！敲鼓召集众人，讨伐这群盗贼，还担心不能战胜吗。”老妇人说：“暂且安抚他们，让他们睡觉，然后才可以图谋。”老翁听从了她。当时皇上跟随的有十多人，既然听到了他们的阴谋，都很害怕，劝皇上夜间离开。皇上说：“离开必定招致祸患，不如暂且停留以安抚他们。”过了一会儿，老妇人出来，对皇上说：“各位公子没听到主人翁的话吗？这老翁喜欢喝酒，狂妄悖逆不值得计较。今天已经让公子们安心睡觉，没有别的了。”老妇人自己回到屋内。当时天气寒冷，老妇人斟酒多给她的丈夫和那些年轻人，都喝醉了。老妇人自己绑住她的丈夫，那些年轻人都逃跑了。老妇人出来向客人道歉，杀鸡做饭。天亮，皇上离开。这天回到宫中，于是召见旅店夫妻，赐给老妇人黄金千斤，提拔她的丈夫为羽林郎。从此受到惩戒，很少再微服出行。当时丞相公孙雄多次劝谏皇上不听从，于是自杀，皇上听说后为他悲伤，二十多天后发生了柏谷的逼迫事件。于是改葬公孙雄，在茂陵旁边为他修筑坟冢，皇上亲自写诔文说：“公孙先生在世时，污浊的沟渠降下神灵。元老能够壮大，成为汉朝的贞臣。不给予我一人，最终得以成功。去吧游去吧，永远回归幽冥。唉夫子！怎么能效法。记载说：万物有终结，人生怎能长久；幸好没有夭折，还有什么悲伤。”公孙雄曾经劝谏讨伐匈奴，为此稍微停止。公孙雄死后，于是大规模征发士兵数十万，派遣霍去病讨伐胡人，杀了休屠王。获得天祭金人，皇上认为是大神，陈列在甘泉宫。人形雕像身高一丈多，不祭祀祝祷，只烧香礼拜。天祭雕像高八尺，托举日月，用牛祭祀。皇上命令依照他们的风俗礼仪祭祀，方士都认为这是夷狄的鬼神，不应该在中原，于是停止。
开凿昆明池，堆积泥土筑成山，高三十多丈。又修建柏梁台，高二十丈，全部用香柏木，香气能闻到几十里，用来安置神君。神君，是长陵的女子，死后有灵。霍去病微贱时，多次向神君祈祷，于是看见她的形体，自己修饰打扮，想与霍去病交接，霍去病不肯，神君也感到惭愧。等到霍去病病重，皇上命令为他向神君祈祷，神君说：“霍将军精气少，寿命不长。我曾经想用太一精气补充他，可以延年益寿，霍将军不明白这个意思，于是被断绝。现在疾病必定死亡，无法挽救。”霍去病最终死去。皇上于是造访神君请教方术，施行后有效，大致与容成子没有不同。自从柏梁台烧毁后，神君的神力逐渐衰退。东方朔娶宛若为小妾，生了三个人，与东方朔同一天死去。当时的人怀疑他们成仙离去，没有死。
薄忌上奏：“祭祀太一使用一头太牢，修筑祭坛开通八条鬼道，让太祝在长安东南设立他的祠庙。”皇上在太畤祭祀，常有光明照耀长安城如同月光。皇上以此询问东方朔说：“这是什么神？”东方朔说：“这是司命之神，统领鬼神的人。”皇上说：“祭祀它能让人长寿吗？”回答说：“帝王的寿命悬于上天，司命无能为力。”
皇上年轻时好学，招求天下散失的书籍，皇上亲自审查校订，让庄助、司马相如等人按类别分别整理。尤其喜欢辞赋，每次出行幸临以及遇到奇兽异物，就命令司马相如等人作赋。皇上自己也作诗赋数百篇，下笔就成，起初不留意。司马相如作文慢，很长时间后才完成，皇上每次赞叹他的工妙，对司马相如说：“用我的快速，交换你的缓慢，可以吗？”司马相如说：“对于我来说可以，不知道陛下怎么样。”皇上大笑而不责备。
皇上喜欢接待士大夫，选拔奇特的人才，不问出身仆隶，所以能得到天下的奇士。然而性格严厉急躁，不宽恕小过错，刑罚杀戮法令，特别严峻苛刻。汲黯每次劝谏皇上说：“陛下爱惜人才乐于士人，寻求没有疲倦，等到得到一人，劳心苦神。还没有尽其用处，就已经杀了他。用有限的人才，资助无休止的诛杀。我担心天下的贤才将在陛下这里耗尽，想和谁一起治理呢？”汲黯说话很愤怒，皇上笑着开导他说：“人才为世间出现，什么时候没有人才！而且所谓人才，就像可用的器具；人才不适应事务，就是器具不中用；不能尽人才以处理事务，与没有人才相同。不杀他怎么处置！”汲黯说：“我虽然不能用言语使陛下屈服，但心里仍然认为不对。希望陛下从今以后改正，不要认为我愚蠢而不知道道理。”皇上回头对群臣说：“汲黯自称善于言辞，却不是这样；自称他愚蠢，难道不是这样吗？”当时北伐匈奴，南诛两越，天下骚动。汲黯多次劝谏争论，皇上不听从，于是发愤对皇上说：“陛下以做守成之君为耻，想在争夺中建立奇功；我担心
欲益反损，取累于千载也。”上怒，乃出黯为郡吏。黯忿愤，疽发背死。谥刚侯。
译想要增加反而造成损害，给后世留下千年的祸患。”皇上大怒，于是将汲黯贬出京城，让他担任郡县的官吏。汲黯愤恨不平，背上生了毒疮而死。死后被追封为刚侯。
上尝辇至郎署，见一老翁，须鬓皓白，衣服不整。上问曰：“公何时为郎，何其老也？”对曰：“臣姓颜名驷，江都人也，以文帝时为郎。”上问曰：“何其老而不遇也？”驷曰：“文帝好文而臣好武；景帝好老而臣尚少；陛下好少而臣已老；是以三世不遇。故老于郎署。”上感其言，擢拜会稽都尉。
天子至鼎湖病甚，浮水发根言于上曰：“上郡有神，能治百病。”上乃令发根祷之，即有应，上体平，遂迎神君会于甘泉，置之寿宫。神君最贵者大夫，次大禁司命之属，皆从之。非可得见，闻者音与人等。来则肃然风生，帷幄皆动。于北宫设钟虡羽旗以礼神君。神君所言，上辄令记之，命曰画法。率言人事多，鬼事少。其说鬼事与浮屠相类；欲人为善，责施与，不杀生。
齐人公孙卿谓所忠曰：“吾有师说秘书言鼎事，欲因公奏之。如得引见，以玉羊一为寿。”所忠许之。视其书而有疑，因谢曰：“宝鼎事已决矣，无所复言。”公孙卿乃因郿人平时奏之。有札书言：“宛侯问于鬼区臾，区曰，帝得宝鼎，神策延年，是岁乙酉，朔旦冬至，得天之纪，终而复始。于是迎日推算，乃登仙于天。今年得朔旦冬至，与黄帝时协。臣昧死奏。”帝大悦，召卿问。卿曰：“臣受此书于申公，已死，尸解去。”帝曰：“申公何人？”卿曰：“齐人安期生同受黄帝言，有此鼎书。申公尝告臣：言汉之圣者，在高祖之曾孙焉。宝鼎出，与神通，封禅得上太山，则能登天矣。黄帝郊雍祠上帝，宿斋三月，鬼区臾尸解而去，因葬雍，今大鸿冢是也。其后黄帝接万灵于明庭，甘泉是也。升仙于寒门，谷口是也。”
上为伐南越，告祷泰一。为泰一锋旗，命曰灵旗，画日月斗，大吏奉以指所伐国。
拜公孙卿为郎，持节候神。自太室至东莱，云见一人。长五丈，自称巨公，牵一黄犬，把一黄雀，欲谒天子，因忽不见。上于是幸缑氏，登东莱，留数日，无所见，惟见大人迹。上怒公孙卿之无应，卿惧诛，乃因卫青白上云：“仙人可见，而上往遽以故不相值。今陛下可为观于缑氏，则神人可致。且仙人好楼居，不极高显，神终不降也。”于是上于长安作飞廉观，高四十丈；于甘泉作延寿观，亦如之。
上巡边至朔方，还祭黄帝冢桥山。上曰：“吾闻黄帝不死，今有冢，何也？”公孙卿曰：“黄帝已仙上天，群臣思慕，葬其衣冠。”上叹曰：“吾后升天，群臣亦当葬吾衣冠于东陵乎？”乃还甘泉，类祠太一。
上于未央宫以铜作承露盘，仙人掌擎玉怀，以取云表之露，拟和玉屑，服以求仙。
栾大有方术，尝于殿前树旌数百枚，大令旌自相击，翻翻竟庭中，去地十余丈，观者皆骇。
帝拜栾大为天道将军，使着羽衣，立白茅上，授玉印；大亦羽衣，立白茅上受印；示不臣也。
栾大曰：“神尚清净。”上于是于宫外起神明殿九间。神室：铸铜为柱，黄金涂之，丈五围，基高九尺，以赤玉为陛，基上及户，悉以碧石，椽亦以金，刻玳瑁为龙虎禽兽，以薄其上，状如隐起，椽首皆作龙形，每龙首衔铃流苏悬之，铸金如竹收状以为壁，白石脂为泥，濆椒汁以和之，白密如脂，以火齐薄其上，扇屏悉以白琉璃作之，光照洞彻，以白珠为帘，玳瑁押之，以象牙为蔑，帷幕垂流苏，以琉璃珠玉，明月夜光，杂错天下珍宝为甲帐，其次为乙帐，甲以居神，乙以自御，俎案器服，皆以玉为之，前庭植玉树，植玉树之法，葺珊瑚为枝，以碧玉为叶，花子或青或赤，悉以珠玉为之，子皆空其中，小铃鎗鎗有声，甍标作金凤皇，轩翥若飞状，口衔流苏，长十余丈，下悬大铃，庭中皆壂以文石，率以铜为瓦，而淳漆其外，四门并如之，虽昆仑玄圃，不是过也。上恒斋其中，而神犹不至，于是设诸伪使鬼语作神命云：“应迎神，严装入海。”上不敢去，东方朔乃言大之无状，上亦发怒，收大，腰斩之。
东方朔生三日，而父母俱亡，或得之而不知其始；以
译皇上曾经乘车来到郎署，看见一位老翁，胡须鬓发全白，衣着不整齐。皇上问道：“您什么时候担任郎官的，为什么这么老了？”老翁回答说：“我姓颜名驷，是江都人，在文帝时就担任郎官。”皇上又问：“为什么您年老却不被重用呢？”颜驷说：“文帝喜好文学而我喜好武略；景帝喜好年长的人而我当时尚且年轻；陛下喜好年轻人而我已经老了；因此三代都没有遇到合适的时机。所以老死在郎署。”皇上被他的话感动，提拔他担任会稽都尉。
天子到鼎湖时病得很重，浮水发根对皇上说：“上郡有神灵，能医治各种疾病。”皇上于是命令发根去祈祷，立刻有了感应，皇上身体痊愈，于是迎接神君在甘泉宫相会，把他安置在寿宫。神君中最尊贵的是大夫，其次是太禁、司命等属官，都跟随他。人们无法看见神君，听到的声音与人一样。神君来时肃然起风，帷帐都被吹动。在北宫设置钟架和羽旗来礼敬神君。神君所说的话，皇上总是让人记录下来，命名为《画法》。大致是说人事多，鬼事少。他谈论鬼事与佛教相似；希望人们行善，要求布施，不杀生。
齐国人公孙卿对主爵都尉所忠说：“我有老师传授的关于鼎的秘书，想通过您上奏。如果能得到引见，我就用一只玉羊作为祝寿的礼物。”所忠答应了他。看了那本书后有所怀疑，于是推辞说：“宝鼎的事已经决定了，没有什么可以再说的了。”公孙卿于是通过郿县人平时上奏。有札书说：“宛侯问于鬼区臾，区臾说，皇帝得到宝鼎，神策延年，这一年是乙酉年，初一早晨冬至，得到天命的纲纪，终而复始。于是迎接太阳推算历法，于是登仙上天。今年得到初一早晨冬至，与黄帝时相合。臣冒死上奏。”皇帝非常高兴，召见公孙卿询问。公孙卿说：“我从申公那里得到这本书，申公已经死了，尸解而去。”皇帝说：“申公是什么人？”公孙卿说：“齐国人安期生和申公一同接受黄帝的言论，有这本鼎书。申公曾经告诉我：说汉代的圣人，在高祖的曾孙那里。宝鼎出现，与神灵相通，封禅登上泰山，就能登天了。黄帝在雍地郊祭上帝，斋戒三个月，鬼区臾尸解而去，于是葬在雍地，现在的大鸿冢就是。后来黄帝在明庭接待万灵，甘泉就是。在寒门升仙，谷口就是。”
皇上为了讨伐南越，向泰一神祈祷。制作泰一的旗帜，命名为灵旗，画上日月北斗，由大吏捧着指向要讨伐的国家。
任命公孙卿为郎官，持节候神。从太室到东莱，说看见一个人。身高五丈，自称巨公，牵着一只黄犬，拿着一只黄雀，想要拜见天子，于是忽然不见了。皇上于是到缑氏，登上东莱，停留几天，没有看见什么，只看见大人的脚印。皇上对公孙卿没有感应感到愤怒，公孙卿害怕被杀，于是通过卫青告诉皇上说：“仙人是可以看见的，而皇上前往太急所以没有相遇。现在陛下可以在缑氏建造观台，那么神人就可以招致。况且仙人喜欢住在高楼，如果不极高显，神灵终究不会降临。”于是皇上在长安建造飞廉观，高四十丈；在甘泉建造延寿观，也一样。
皇上巡视边境到朔方，回来祭祀黄帝冢桥山。皇上说：“我听说黄帝不死，现在有坟墓，为什么呢？”公孙卿说：“黄帝已经升仙上天，群臣思念仰慕，埋葬了他的衣冠。”皇上感叹说：“我后来升天，群臣也应当把我的衣冠葬在东陵吗？”于是回到甘泉，用类祠祭祀太一。
皇上在未央宫用铜制作承露盘，仙人掌托着玉杯，用来承接云端的露水，拟和玉屑，服用以求仙。
栾大有方术，曾经在殿前树立几百面旗帜，大声命令旗帜互相撞击，翻飞充满庭院，离地十余丈，观看的人都感到惊骇。
皇帝任命栾大为天道将军，让他穿着羽衣，站在白茅上，授予玉印；栾大也穿着羽衣，站在白茅上接受玉印；表示不称臣。
栾大说：“神灵崇尚清净。”皇上于是在宫外建造神明殿九间。神室：铸造铜柱，涂上黄金，柱围一丈五尺，基座高九尺，用赤玉做台阶，基座上及门，全部用碧玉，椽子也用金，雕刻玳瑁做成龙虎禽兽，覆盖在上面，形状如同浮雕，椽头都做成龙形，每条龙口衔铃和流苏悬挂着，铸造金竹状作为墙壁，用白石脂做泥，用椒汁调和，白密如脂，用火齐覆盖在上面，扇屏全部用白琉璃制作，光照透彻，用白珠做帘子，玳瑁压住，用象牙做蔑，帷幕垂下流苏，用琉璃珠玉，明月夜光，混杂天下珍宝制作甲帐，其次是乙帐，甲帐用来供奉神灵，乙帐用来自己居住，俎案器服，都用玉制作，前庭种植玉树，种植玉树的方法，用珊瑚做枝，用碧玉做叶，花子有的青有的赤，全部用珠玉制作，花子中间都是空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屋脊标志做成金凤凰，展翅欲飞的样子，口衔流苏，长十余丈，下面悬挂大铃，庭院中都铺满文石，大致用铜做瓦，外面涂上淳漆，四门也都一样，即使是昆仑玄圃，也不过如此。皇上经常在殿中斋戒，而神灵还是不来，于是设置各种假象让鬼说话装作神命说：“应该迎接神灵，严装进入大海。”皇上不敢离开，东方朔于是说栾大没有真本事，皇上也发怒，逮捕栾大，腰斩了他。
东方朔出生三天，父母都死了，有人得到他而不知道他的来历；以
见时东方始明，因以为姓。既长，常望空中独语。后游鸿蒙之泽，有老母采桑，自言朔母。一黄眉翁至，指朔曰：“此吾儿。吾却食服气，三千年一洗髓，三千年一伐毛；吾生已三洗髓、三伐毛矣。”
译当时东方刚刚发亮，因此以“东方”为姓。长大后，他常常望着天空独自说话。后来他游历到鸿蒙之泽，有一位老妇人在采桑，自称是朔母。一位黄眉老人来到，指着朔说：“这是我的儿子。我断绝饮食、服食清气，每三千年洗一次骨髓，每三千年拔一次毛发；我已经洗过三次骨髓、拔过三次毛发了。”
朔告帝曰：“东极有五云之泽，其国有吉庆之事，则云五色，着草木屋，色皆如其色。”
帝斋七日，遣栾宾将男女数十人至君山，得酒，欲饮之。东方朔曰：“臣识此酒，请视之。”因即便饮。帝欲杀之，朔曰：“杀朔若死，此为不验；如其有验，杀亦不死。”帝赦之。
东郡送一短人，长七寸，衣冠具足。上疑其山精，常令在案上行，召东方朔问。朔至，呼短人曰：“巨灵，汝何忽叛来，阿母还未？”短人不对，因指朔谓上曰：“王母种桃，三千年一作子，此儿不良，已三过偷之矣，遂失王母意，故被谪来此。”上大惊，始知朔非世中人。短人谓上曰：“王母使臣来，陛下求道之法：唯有清净，不宜躁扰。复五年，与帝会。”言终不见。
帝斋于寻真台，设紫?荐。
王母遣使谓帝曰：“七月七日我当暂来。”帝至日，扫宫内，然九华灯。七月七日，上于承华殿斋，日正中，忽见有青鸟从西方来集殿前。上问东方朔，朔对曰：“西王母暮必降尊像上，宜洒扫以待之。”上乃施帷帐，烧兜末香，香，兜渠国所献也，香如大豆，涂宫门，闻数百里。关中尝大疫，死者相系，烧此香，死者止。是夜漏七刻，穴中无云，隐如雷声，竟天紫色。有顷，王母至：乘紫车，玉女夹驭，载七胜履玄琼凤文之舄，青气如云，有二青鸟如乌，夹侍母旁。下车，上迎拜，延母坐，请不死之药。母曰：“太上之药，有中华紫蜜云山朱蜜玉液金浆，其次药有五云之浆风实云子玄霜绛雪，上握兰园之金精，下摘圆丘之紫柰，帝滞情不遣，欲心尚多，不死之药，未可致也。”因出桃七枚，母自啖二枚，与帝五枚。帝留核着前。王母问曰：“用此何为？”上曰：“此桃美，欲种之。”母笑曰：“此桃三千年一着子，非下土所植也。”留至五更，谈语世事，而不肯言鬼神，肃然便去。东方朔于朱鸟牖中窥母，母谓帝曰：“此儿好作罪过，疏妄无赖，久被斥退，不得还天；然原心无恶，寻当得还。帝善遇之。”母既去，上惆怅良久。
后上杀诸道士妖妄者百余人。西王母遣使谓上曰：“求仙信邪？欲见神人，而先杀戮，吾与帝绝矣。”又致三桃曰：“食此可得极寿。”使至之日，东方朔死。上疑之，问使者。曰：“朔是木帝精为岁星，下游人中，以观天下，非陛下臣也。”上厚葬之。
上幸梁父，祠地主，上亲拜，用乐焉；庶羞以远方奇禽异兽及白雉白鸟之属。其日，上有白云，又有呼万岁者。禅肃然，白云为盖。
上自封禅后，梦高祖坐明堂，群臣亦梦，于是祀高祖于明堂，以配天。还作高陵馆。
上于长安作蜚帘观，于甘泉作延寿观，高二十丈。又筑通天台于甘泉，去地百余丈，望云雨悉在其下。春至泰山，还作道山宫，以为高灵馆。又起建章宫为千门万户，其东凤阙，高二十丈，其西唐中，广数十里，其北太液池，池中有渐台，高三十丈。池中又作三山，以象蓬莱、方丈、瀛洲，刻金石为鱼龙禽兽之属，其南方有玉堂璧门大鸟之属，玉堂基与未央前殿等去地十二丈，阶陛咸以玉为之，铸铜凤皇，高五丈，饰以黄金栖屋上。又作神明台井干楼，高五十余丈，皆作悬阁辇道相属焉。其后又为酒池肉林，聚天下四方奇异鸟兽于其中，鸟兽能言能歌舞，或奇形异态，不可称载。其旁造奇华殿，四海夷狄器服珍宝充之，琉璃珠玉火浣布切玉刀，不可称数。巨象大雀，师子骏马，充塞苑厩，自古已来所未见者必备。又起明光宫，发燕赵美女二千人充之。率取年十五已上二十已下，满四十者出嫁，掖庭令总其籍，时有死出者补之。凡诸宫美人，可有七八千。建章、未央、长乐三宫，皆辇道相属，悬栋飞阁，不由径路。常从行郡国，载之后车。与上同辇者十六人，员数恒使满；皆自然美丽，不假粉白黛黑。侍衣轩者亦如之。上能三日不食，不能一时无妇人；善行导养术，故体常壮悦。其有孕者，拜爵为容华，充侍衣之属。
宫中皆画八字眉。
译东方朔告诉皇帝说：“东极有一个五云之泽，那个国家如果有吉庆之事，就会出现五种颜色的云，附着在草木房屋上，颜色都与云的颜色相同。”
皇帝斋戒七天，派遣栾宾带领几十名男女前往君山，得到了酒，想要饮用。东方朔说：“我认识这酒，请让我看看。”于是便喝了起来。皇帝想杀他，东方朔说：“杀了我如果死了，这就证明不灵验；如果灵验，杀了我也死不了。”皇帝赦免了他。
东郡送来一个矮人，身高七寸，衣冠齐全。皇帝怀疑他是山精，常常让他在案几上行走，召来东方朔询问。东方朔到了，呼叫矮人说：“巨灵，你为什么忽然背叛来到这里，你的母亲还没有回来吗？”矮人不回答，于是指着东方朔对皇帝说：“王母种植桃子，三千年结一次果实，这孩子不好，已经三次偷吃了，于是失去了王母的欢心，所以被贬谪到这里。”皇帝大惊，才知道东方朔不是世间的人。矮人对皇帝说：“王母派我来，陛下求取大道的法则：只有清净，不宜躁动扰乱。再过五年，与皇帝相会。”说完就不见了。
皇帝在寻真台斋戒，铺设紫色的坐垫。
西王母派使者对皇帝说：“七月七日我将暂时到来。”皇帝到了那天，打扫宫内，点燃九华灯。七月七日，皇帝在承华殿斋戒，太阳正当中午，忽然看见有青鸟从西方飞来聚集在殿前。皇帝问东方朔，东方朔回答说：“西王母傍晚必定降临尊像之上，应该洒扫等待她。”皇帝于是布置帷帐，焚烧兜末香，这种香是兜渠国进献的，香粒像大豆，涂抹在宫门上，香气能传数百里。关中曾经发生大瘟疫，死者相连，焚烧这种香，死者就停止了。这天夜里漏刻七刻，洞穴中没有云，隐隐有雷声，整个天空呈现紫色。过了一会儿，西王母到了：乘坐紫车，玉女在两旁驾车，穿着七胜履和玄琼凤纹鞋，青气如云，有两只像乌鸦的青鸟，在王母身旁侍立。下车后，皇帝迎接拜见，请王母坐下，请求不死之药。王母说：“上等的药，有中华紫蜜、云山朱蜜、玉液金浆，次等的药有五云之浆、风实、云子、玄霜、绛雪，上握兰园的金精，下摘圆丘的紫柰，皇帝滞留情欲不抛弃，欲望之心还很多，不死之药，还不能得到。”于是拿出七个桃子，王母自己吃了两个，给皇帝五个。皇帝把桃核留在面前。王母问说：“用这个做什么？”皇帝说：“这桃子美味，想要种植它。”王母笑着说：“这桃子三千年才结一次果实，不是下界土地所能种植的。”停留到五更，谈论世事，却不肯谈论鬼神，严肃地就离开了。东方朔在朱鸟窗中窥视王母，王母对皇帝说：“这孩子喜欢做罪过，轻率妄为无赖，长久被斥退，不能回到天上；但推究本心没有恶意，不久应当能回去。皇帝好好对待他。”王母离开后，皇帝惆怅了很久。
后来皇帝杀了上百名妖妄的道士。西王母派使者对皇帝说：“求仙是相信邪说吗？想要见神人，却先杀戮，我与皇帝断绝关系了。”又送来三个桃子说：“吃这些可以得到极长的寿命。”使者到达的那天，东方朔死了。皇帝怀疑，问使者。使者说：“东方朔是木帝之精化作的岁星，下到人间，以观察天下，不是陛下的臣子。”皇帝厚葬了他。
皇帝驾临梁父，祭祀地主，皇帝亲自拜祭，使用音乐；各种美味用远方的奇禽异兽以及白雉、白鸟之类。那天，皇帝头顶有白云，又有呼喊万岁的人。祭祀肃然，白云成为车盖。
皇帝自从封禅后，梦见高祖坐在明堂，群臣也梦见，于是在明堂祭祀高祖，以配享上天。回来建造高陵馆。
皇帝在长安建造蜚帘观，在甘泉建造延寿观，高二十丈。又在甘泉建造通天台，离地百余丈，望见云雨都在其下。春天到泰山，回来建造道山宫，作为高灵馆。又兴建建章宫为千门万户，其东边的凤阙，高二十丈，其西边的唐中，广数十里，其北边的太液池，池中有渐台，高三十丈。池中又建造三座山，以象征蓬莱、方丈、瀛洲，雕刻金石为鱼龙禽兽之类，其南边有玉堂、璧门、大鸟之类，玉堂的基座与未央前殿相等，离地十二丈，台阶都用玉制作，铸造铜凤凰，高五丈，用黄金装饰栖息在屋上。又建造神明台、井干楼，高五十余丈，都建造悬阁、辇道相互连接。后来又建造酒池肉林，聚集天下四方的奇异鸟兽在其中，鸟兽能说话能歌舞，有的奇形异态，不可尽数记载。旁边建造奇华殿，四海夷狄的器物、服饰、珍宝充满其中，琉璃、珠玉、火浣布、切玉刀，不可计数。巨象、大雀、狮子、骏马，充满苑囿马厩，自古以来未见过的都具备。又兴建明光宫，征发燕赵美女两千人充实其中。一律选取十五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满四十岁的出嫁，掖庭令总领名册，有时有死亡或出宫的补充。所有宫殿的美人，大概有七八千人。建章、未央、长乐三宫，都用辇道相互连接，悬栋飞阁，不经过小路。常跟随皇帝出行郡国，载在后面的车中。与皇帝同乘辇车的有十六人，员额常使满员；都自然美丽，不借助粉白黛黑。侍奉衣轩的也是如此。皇帝能三天不吃饭，不能一时没有妇人；善于行导养术，所以身体常强壮喜悦。其中有怀孕的，封爵为容华，充实侍衣之类。
宫中人都画八字眉。
未央庭中设角抵戏，享外国，三百里内皆观。角抵者，六国所造也；秦并天下，兼而增广之；汉兴虽罢，然犹不都绝。至上复采用之，并四夷之乐，杂以奇幻，有若鬼神。角抵者，使角力相抵触者也。其云雨雷电，无异于真，画地为川，聚石成山，倏忽变化，无所不为。
骊山汤初始皇砌石起宇，至汉武又加修饰焉。
大将军四子皆不才，皇后每因太子涕泣，请上削其封。上曰：“吾自知之，不令皇后忧也。”少子竟坐奢淫诛。上遣谢后，通削诸子封爵，各留千户焉。
上巡狩过河间，见有青紫气自地属天。望气者以为其下有奇女，必天子之祥。求之，见一女子在空馆中，姿貌殊绝，两手一拳。上令开其手，数百人擘莫能开，上自披，手即申。由是得幸，为拳夫人。进为婕妤，居钩弋宫。解皇帝素女之术，大有宠，有身，十四月产昭帝。上曰：“尧十四月而生，钩弋亦然。”乃命其门曰尧母门。从上至甘泉，因幸告上曰：“妾相运正应为陛下生一男，七岁妾当死，今年必死。宫中多蛊气，必伤圣体。”言终而卧，遂卒。既殡，香闻十里余，因葬云陵。上哀悼，又疑非常人，发冢，空棺无尸，唯衣履存焉。起通灵台于甘泉，常有一青鸟集台上往来，至宣帝时乃止。
望气者言宫中有蛊气。上又见一男子带剑入中龙华门，逐之弗获。上怒，闭长安城诸宫门，索十二日，不得，乃止。
治隋太子反者，外连郡国数十万人。壶关三老郑茂上书，上感悟，赦反者。拜郑茂为宣慈校尉，持节徇三辅，赦太子。太子欲出，疑弗实。吏捕太子急，太子自杀。
上幸河东，欣言中流，与群臣饮宴。顾视帝京，乃自作《秋风辞》曰：“泛楼船兮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箫鼓吹，发棹歌，极欢乐兮哀情多。”顾谓群臣曰：“汉有六七之厄，法应再受命。宗室子孙，谁当应此者？六七四十二，代汉者，当涂高也。”群臣进曰：“汉应天受命，祚逾周殷，子子孙孙，万世不绝。陛下安得亡国之言，过听于臣妾乎？”上曰：“吾醉言耳！然自古以来，不闻一姓遂长王天下者，但使失之非吾父子可矣。”
上欲浮海求神仙，海水暴沸涌，大风晦冥，不得御楼船，乃还。上乃言曰：“朕即位已来，天下愁苦，所为狂勃，不可追悔。自今有妨害百姓费耗天下者，罢之。”田千秋奏请罢诸方士，斥遣之。上曰：“大鸿胪奏是也。其海上诸侯及西王母驿悉罢之。”拜千秋为丞相。
行幸五柞宫，谓霍光曰：“朕去死矣。可立钩弋子，公善辅之。”时上年六十余，发不白，更有少容，服食辟谷，希复幸女子矣。每见群臣，自叹愚惑：“天下岂有仙人，尽妖妄耳！节食服药，故差可少病。”自是亦不服药，而身体皆瘠瘦。一二年中，惨惨不乐。三月丙寅，上昼卧不觉。颜色不异，而身冷无气，明日色渐变，闭目。乃发哀告丧。未央前殿朝晡上祭，若有食之者。葬茂陵，芳香之气异常，积于坟埏之间，如大雾。常所御，葬毕，悉居茂陵园。上自婕妤以下二百余人，上幸之如平生，而旁人不见也。光闻之，乃更出宫人，增为五百人，因是遂绝。
始元二年，吏告民盗用乘舆御物，案其题，乃茂陵中明器也，民别买得。光疑葬日监官不谨，容致盗窃，乃收将作匠下击长安狱考讯。居岁余，邺县又有一人于市货玉杯，吏疑其御物，欲捕之，因忽不见。县送其器，又茂陵中物也。光自呼吏问之，说市人形貌如先帝。光于是默然，乃赦前所系者。岁余，上又见形谓陵令薛平曰：“吾虽失世，犹为汝君，奈何令吏卒上吾山陵上磨刀剑乎？自今已后可禁之。”平顿首谢，忽然不见。因推问，陵旁果有方石，可以为砺，吏卒常盗磨刀剑。霍光闻，欲斩陵下官，张安世谏曰：“神道茫昧，不宜为法。”乃止。甘泉宫恒自然有钟鼓声，候者时见从官卤簿似天子仪卫，自后转稀，至宣帝世乃绝。
宣帝即位，尊孝武庙曰世宗。奏乐之日，虚中有唱善者。告祠之日，曰鹄
译未央宫庭院中设置角抵戏，款待外国使节，三百里内的人都来观看。角抵戏，是战国六国时创造的；秦统一天下后，兼收并扩大它；汉朝建立后虽然废止，但并未完全断绝。直到武帝再次采用，并融合四方异族的音乐，夹杂奇幻表演，如同鬼神一般。角抵，就是让人角力互相抵触。其中的云雨雷电，与真的一样，在地上画出河流，聚集石头形成山峦，瞬息万变，无所不能。
骊山温泉，秦始皇用石头砌墙建屋，到汉武帝时又加以修饰。
大将军卫青的四个儿子都没有才能，皇后常常因为太子而哭泣，请求武帝削减他们的封地。武帝说：“我心里清楚，不让皇后担忧。”小儿子最终因奢侈淫乱被杀。武帝派使者向皇后谢罪，并削减诸子的封爵，各保留一千户。
武帝巡视经过河间郡，看见有青紫色的气从地面直冲上天。望气的人认为下面有奇女子，一定是天子的祥瑞。寻找她，看见一个女子在空荡的馆舍中，姿容容貌极其出众，双手握拳。武帝让人打开她的手，几百人掰都掰不开，武帝亲自掰开，手就伸开了。因此得到宠幸，称为拳夫人。进升为婕妤，住在钩弋宫。通晓皇帝素女房中术，非常受宠，怀孕十四个月生下昭帝。武帝说：“尧帝十四个月出生，钩弋夫人也是这样。”于是命令她的宫门叫尧母门。跟随武帝到甘泉宫，趁机告诉武帝说：“妾身推算命运，正该为陛下生一个儿子，七年后妾身应当死去，今年必定死。宫中多蛊毒之气，一定会伤害圣体。”说完便躺下，随即去世。下葬后，香气飘散十里多，因此葬在云陵。武帝哀悼，又怀疑她不是凡人，开墓查看，空棺中没有尸体，只有衣服鞋子还在。在甘泉宫修建通灵台，常有一只青鸟在台上往来，到宣帝时才停止。
望气的人说宫中有蛊毒之气。武帝又看见一个男子带剑进入中龙华门，追赶他没有抓到。武帝大怒，关闭长安城各宫门，搜查十二天，没有找到，才停止。
处理太子刘据谋反的事，外面牵连郡国数十万人。壶关三老郑茂上书，武帝感悟，赦免谋反者。任命郑茂为宣慈校尉，持节巡视三辅地区，赦免太子。太子想出来，怀疑不真实。官吏追捕太子紧迫，太子自杀。
武帝到河东，高兴地说在中流，与群臣饮酒宴乐。回头看着京城，于是自己作《秋风辞》说：“泛舟楼船啊汾河上，横渡中流啊扬起素波。箫鼓吹奏，发出棹歌，极尽欢乐啊哀情多。”回头对群臣说：“汉朝有六七之厄，按法应当再次受命。宗室子孙，谁应当应验这个？六七四十二，取代汉朝的，是当涂高。”群臣进言说：“汉朝顺应天命受命，国运超过周殷，子子孙孙，万世不绝。陛下怎么说出亡国的话，被臣妾误导呢？”武帝说：“我醉话罢了！然而自古以来，没听说一姓永远长王天下，只要失去它不是我父子就可以了。”
武帝想渡海求神仙，海水突然沸腾涌起，大风昏暗，不能驾驭楼船，于是返回。武帝于是说：“朕即位以来，天下愁苦，所做的事狂妄暴戾，不可追悔。从今以后有妨害百姓耗费天下的，废除它。”田千秋奏请废除各方士，斥退遣散他们。武帝说：“大鸿胪奏请是对的。那些海上诸侯和西王母驿站全部废除。”任命田千秋为丞相。
出行到五柞宫，对霍光说：“朕快要死了。可以立钩弋夫人的儿子，你好好辅佐他。”当时武帝六十多岁，头发不白，更有少年容貌，服食辟谷，很少再宠幸女子了。每次见群臣，自叹愚惑：“天下哪有仙人，都是妖妄罢了！节食服药，所以稍微少病。”从此也不服药，而身体都瘦弱。一两年中，郁郁不乐。三月丙寅日，武帝白天睡觉不觉醒。脸色没有变化，而身体冷没有气息，第二天脸色逐渐变化，闭眼。于是发哀告丧。未央前殿早晚祭祀，好像有吃东西的人。葬在茂陵，芳香之气异常，积聚在坟埏之间，如大雾。常所宠幸的，葬毕，都住在茂陵园。武帝从婕妤以下二百多人，武帝宠幸她们像平时一样，而旁人看不见。霍光听说，于是更出宫人，增加到五百人，从此就绝了。
始元二年，官吏告发百姓盗用皇帝御用物品，查验其标记，是茂陵中的明器，百姓另外买得。霍光怀疑葬日监官不谨慎，容致盗窃，于是收将作匠下击长安狱考讯。过了一年多，邺县又有一人在市场卖玉杯，官吏怀疑是御用物品，想逮捕他，于是忽然不见。县送其器，又是茂陵中的物品。霍光亲自叫来官吏问，说市人形貌像先帝。霍光于是沉默，于是赦免前所系者。过了一年多，武帝又现形对陵令薛平说：“我虽然失去世间，还是你的君主，怎么让吏卒上我的山陵磨刀剑呢？从今以后可以禁止。”薛平磕头谢罪，忽然不见。于是推问，陵旁果然有方石，可以作磨刀石，吏卒常盗磨刀剑。霍光听说，想斩陵下官，张安世谏说：“神道茫昧，不宜为法。”于是停止。甘泉宫常自然有钟鼓声，守候的人有时见从官卤簿像天子仪卫，此后转稀，到宣帝世才绝。
宣帝即位，尊孝武庙曰世宗。奏乐之日，虚中有唱善者。告祠之日，曰鹄
群飞集后庭。西河立庙，神光满殿中，状如月。东莱立庙，有大鸟迹，竟路白，龙夜见。河东立庙，告祠之日，白虎衔肉置殿前；又有一人骑白马，马异于常马，持尺一札，赐将作丞。文曰：“闻汝绩克成，赐汝金一斤。”因忽不见，札乃变为金，称之有一斤。广川告祠之明日，有钟磬音，房户皆开，夜有光，香气闻二三里。宣帝亲祠甘泉，有顷，紫黄气从西北来，散于殿前，肃然有风；空中有妓乐声，群鸟翔舞蔽之。宣帝既亲睹光怪，乃疑先帝有神，复招诸方士，冀得仙焉。
译群鸟飞集在后庭。在西河建立庙宇，神光充满殿中，形状如同月亮。在东莱建立庙宇，有大鸟的足迹，路上洁白，龙在夜间出现。在河东建立庙宇，祭祀之日，白虎衔着肉放在殿前；又有一人骑着白马，马不同于寻常的马，手持一尺一寸的木简，赐给将作丞。简上写着：“听说你的功绩已经完成，赐给你金子一斤。”随即忽然消失，木简于是变成了金子，称量它有一斤。在广川祭祀的第二天，有钟磬的声音，房门都开着，夜间有光芒，香气飘散二三里远。宣帝亲自到甘泉祭祀，过了一会儿，紫黄色的气从西北方而来，散落在殿前，肃然起风；空中有歌舞音乐声，群鸟飞翔舞蹈遮蔽了它。宣帝既然亲眼目睹了这些光怪现象，便怀疑先帝有神灵，于是再次招来各地的方士，希望求得成仙。
白云趣宫。
汉成帝为赵飞燕造服汤殿，绿琉璃为户。
一画连心细长，谓之连头眉，又曰仙蛾妆。
高皇庙中御衣自箧中出，舞于殿上。冬衣自下在席上。平帝时，哀帝庙衣自在押外。
译白云趣宫。
汉成帝为赵飞燕建造沐浴的宫殿，用绿色的琉璃做门扇。
一种画得细长且两端相连的眉形，称为连头眉，又叫做仙蛾妆。
高祖庙中的皇帝衣服自己从箱子里出来，在殿上飞舞。冬天的衣服自己从下面出现在席子上。平帝时期，哀帝庙里的衣服自己在门栏外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