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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王氏谈録杂家类三【杂説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王氏谈録一卷，不着撰人名氏。説郛载之，题曰王洙撰。书録解题则以为翰林学士南京王洙之子，録其父所言。今观此书凡九十九则，而称「先公」及「公」者七十余则，则非洙所着明甚。葢编此书者，见卷尾有「编録观览书目」一则，末题云「王洙敬録」，遂以为全书皆出洙手，不知此一则乃嘉祐以前人所为，洙特録而跋之，其子附载书末耳。世无自著书而自标「敬録」者也。其解「绘事后素」一条，朱子集注取之。其论校书当两存，解经不可改字，就义皆为有识。其称校书之注，「二字以上谓之一」，「云一字谓之一作」，亦深有理。洙字原叔，应天宋城人，中甲科，官终侍读学士兼侍讲学士，卒諡曰文。子钦臣，字仲至，赐进士及第，官终待制，知成徳军。据本传及东都事畧，洙子惟钦臣一人，则此书即钦臣所録也。乾隆四十六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王氏谈録
训子
公诲诸子曰：「忠非必杀身自尽其诚也。可今人莅一官，茍能竭力于大小之务，不自愧于禄食，推而广之，至于大事，皆忠也。至于以身死事，盖古人不幸而遇之耳。」闺门之内，承顺父母顔色为先。吾先公中令，奉戚氏太夫人，极为子之道。太夫人每有小不如意，未尝与先公一言，先公必朝服再拜，▯其色悦而退。先公在金陵、余杭，清夜多作诗，必召吾起草，或属数句未成，且假寐。吾持笔侍侧，往往至中夜不敢退。时吾十五六歳，未始知倦。今吾爱汝曹，不欲以严限慈，世事当自勉也。
尔雅
公言：尔雅、文选，待文士之秘学也。使人知之，必讥其所习浅未至，规橅裁取不习，或阙。尝戏曰：韩愈诗多用训故，而反曰尔雅注虫鱼，定非磊落人。此人灭迹也。▯书
公素不习▯书，初但微作八分。皇祐中，受诏书献穆公主碑，李氏求以古▯冩，于是始作▯书。既出，人竞爱。宋丞相曰：“近世人家栢楹之刻，所未及也。”君谟亦云：“君之▯字，乃得汉世旧法，仆之所作，但唐谓【一本作体】▯耳。”
笔法
公言：“用笔须圆劲，结体须作方正，然后以奇古为工。”皇祐中，受诏与君谟分写迩英阁二图。公书《无逸篇》，君谟真字书《孝经》。既成，上作飞白二轴答之。后又受诏分写集禧观诸殿榜，公书奉福、虚福殿二榜，君谟书神藻殿二榜。
为文
公诲诸子属文曰：「为文以造语为工，当意深而语简，取则于六经、庄、骚、司马迁、扬雄之流，皆以此也。」又论修身行道至于性命之理，既而曰：「此皆第一等语，汝辈一词赋亦未能善，固未知也。然不当不为汝辈道，读书记。」
公尝言：隋王劭作《读书记》，凡所説书，随意所取，疏之后辑而成篇。又唐人有《台阁集》，纂当世名人诗。今此二书，人家罕有存者。
鸡鸣歌
公言：“人尝云汝南出鸣鸡，考之旧事，汉时于汝南取能鸡鸣歌之人，其云鸣鸡，盖谬也。”
葬
公言：“昔观孔子墓，视其地之形势，大与今俗深相符。今之术，果昔人之所遗耶？”
子房封留
公言：「今陈留立祠祀张子房，非也。所封留沛，今彭城有留城是也。昔宋武北征，过陈留，下教修复其失，盖已久矣。」
作文
公训诸子曰：「壮年为文，当以气焰为上，悲哀憔悴之词，慎不得法。」
知字音切
公言：「学者不可不知音切，茍不通，终为不识字人。」
论隂阳拘忌
公言：「昔有一士人，病其家数世未葬，亟出钱买地一方，稍近爽垲者，自祖考及缌麻、小功之亲，悉以昭穆之次葬之。都无嵗月日时、隂阳忌讳与茔穴之法，人且讥其易，而谓祸福未可知。岁中輙迁官秩，后其家益盛，以此观之，真达者也。今之人稽留葬礼，动且逾纪，邀求不信之福于祖先遗骸，真罪人也。」
笔法
江南李主及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王氏谈录 杂家类三【杂说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王氏谈录》一卷，不著撰人名氏。《说郛》收录此书，题署为王洙所撰。《书录解题》则认为作者是翰林学士、南京王洙的儿子，记录其父的言论。现在看这本书共有九十九条，其中称呼“先公”及“公”的有七十多条，那么显然不是王洙自己所著。大概编写这本书的人，看到卷尾有“编录观览书目”一条，末尾题写“王洙敬录”，就以为全书都出自王洙之手，不知道这一条是嘉祐以前的人所作，王洙只是摘录并作了跋文，他的儿子附载在书的末尾罢了。世上没有自己著书而自题“敬录”的。书中解释“绘事后素”的一条，朱子《集注》采纳了它。书中论述校书应当两存其说，解释经书不可改动文字，就义理而言都是有见识的。书中称引校书之注，“二字以上称为‘一’”，“说一字称为‘一作’”，也极有道理。王洙字原叔，应天宋城人，考中甲科，官职最终做到侍读学士兼侍讲学士，死后谥号为文。他的儿子王钦臣，字仲至，赐进士及第，官职最终做到待制，知成德军。根据本传及《东都事略》，王洙的儿子只有王钦臣一人，那么这本书就是王钦臣所记录的。乾隆四十六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王氏谈录
训子
父亲教导各位儿子说：“忠诚不一定非要杀身成仁、竭尽诚意才算。如今人担任一个官职，如果能竭力处理大大小小的事务，对于俸禄衣食不感到惭愧，推广开来，至于大事，也都是忠诚。至于以身殉职，大概是古人不幸遇到的情况罢了。”在家庭内部，顺承父母的脸色是首要的。我的祖父王中令，侍奉戚氏太夫人，极尽为子的道义。太夫人每当有稍不如意的事，未曾对祖父说一句话，祖父必定穿上朝服再次拜谢，等到太夫人脸色喜悦后才退下。祖父在金陵、余杭时，清静的夜晚常常作诗，必定召我起草，有时嘱咐几句诗未写成，他就暂且小睡。我拿着笔在旁边侍候，往往直到半夜也不敢退下。当时我十五六岁，从未觉得疲倦。如今我爱护你们，不想用严厉来限制慈爱，世事应当自己勉励。
尔雅
父亲说：“《尔雅》、《文选》，是文士的秘学。让人知道这些，必定讥笑他们所学浅薄未达深处，规摹裁取不熟练，或者有缺失。曾经戏言：韩愈的诗多用训诂典故，反而说‘尔雅注虫鱼，定非磊落人’。这是此人灭迹（掩饰）的说法。”
篆书
父亲向来不习篆书，起初只是稍微写些八分书。皇祐年间，接受诏令书写献穆公主碑，李氏请求用古篆书写，于是才开始写篆书。出来后，人们竞相喜爱。宋丞相说：“近世人家柏木楹柱上的刻字，还没有达到这样的水平。”蔡君谟也说：“您的篆字，是得到了汉代的旧法，我所作的，不过是唐代的篆体罢了。”
笔法
父亲说：“用笔必须圆劲，结体必须方正，然后以奇古为工巧。”皇祐年间，接受诏令与蔡君谟分别书写迩英阁的两幅图。父亲书写《无逸篇》，蔡君谟用真书书写《孝经》。完成后，皇上作飞白书两轴作为回赠。后来又接受诏令分别书写集禧观各殿的匾额，父亲书写奉福、虚福殿两块匾额，蔡君谟书写神藻殿两块匾额。
为文
父亲教导各位儿子写文章说：“写文章以造语为工巧，应当意深而语简，取法于六经、庄子、楚辞、司马迁、扬雄这一类人，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又论述修身行道至于性命之理，随后说：“这些都是第一等的话，你们连一篇词赋都未能写好，固然不懂得。然而不应当不对你们说，读书记。”
父亲曾说：隋朝王劭作《读书记》，凡是所谈的书，随意选取，疏解之后辑录而成篇。又有唐人的《台阁集》，编纂当世名人的诗。现在这两本书，人家很少有保存的。
鸡鸣歌
父亲说：“人们常说汝南出产鸣鸡，考证旧事，汉代在汝南选取能唱鸡鸣歌的人，那说鸣鸡，大概是错误的。”
葬
父亲说：“从前观看孔子墓，看其地的形势，大抵与今俗深相符合。现在的术数，果然是古人所遗留的吗？”
子房封留
父亲说：“如今陈留立祠祭祀张子房，是不对的。所封的留沛，如今彭城有留城就是。从前宋武帝北征，经过陈留，下教修复其失，大概已经很久了。”
作文
父亲训诫各位儿子说：“壮年写文章，应当以气焰为上，悲哀憔悴的词句，谨慎不得法。”
知字音切
父亲说：“学者不可不知道音切，如果不通晓，终究是不识字的人。”
论阴阳拘忌
父亲说：“从前有一个士人，忧虑他家几代人都未安葬，急忙出钱买了一块地，稍微靠近干燥高爽的地方，从祖考到缌麻、小功的亲属，全都按照昭穆的次序安葬。完全没有考虑岁月日时、阴阳忌讳与墓穴之法，人们且讥笑他轻率，而说祸福未可知。一年中他就迁升官职，后来他家更加兴盛，由此看来，真是通达的人。现在的人稽留葬礼，动不动就超过十二年，向祖先遗骸祈求不真实的福分，真是罪人。”
笔法
江南李主及
二徐传，二王拨镫笔法，中朝士人吴遵义待诏，尹希古悉得之。吴尤以为秘，所传二人与范宗杰而已。其法五字：擫、厌、抵、勾、揭。吴又云，更有二字曰蹲送。蹲送者，蹲锋迎送之谓耳。若作一字，必从腕势中出之。吴笑曰：然。
译二徐的传记，二王的拨镫笔法，中原的士人吴遵义待诏和尹希古全都得到了。吴遵义尤其将其视为秘密，所传授的只有二人和范宗杰罢了。那笔法有五个字：擫、厌、抵、勾、揭。吴遵义又说，还有两个字叫蹲、送。蹲送，就是蹲锋迎送的意思罢了。如果写一个字，一定要从手腕的态势中运笔而出。吴遵义笑着说：对。
读甘露记
公尝读《甘露记》，叹曰：“无妄之祸，乃至于此。以此视之，轩冕非可恋之物。吾日有归意。”
唐时金带
公言李防给事有一金带，唐之制作，挞尾刻“云龙朔某年”，紫宸殿宣赐郑畋。其制作与色泽尤奇。防卒，其子不肖，妄以与人。临淄公晏殊留守南郡，大防客伎有服金带立其侧者。公目之，觉异于常，引视其刻，问所従来，曰：“李氏子所假。”公俛叹久之。
京氏律厯
京氏律厯一卷，虞翻为之解。其书虽存，学者罕究。公従秘府传其书，究习遂通。屡以占卦，甚效。
修书进藁
公言修书藁草，隋书尤重，谓之初藁，每与正本并奏。
古事不见所出
公言古事有相承传用而不见出者甚多，如顔回读书，铁镝三摧，是其一也。
秘阁易法
公言秘阁有郑氏注易一卷，文言自为篇，而陆氏太▯篇第亦各异，考之足以见古易经之旧次。
方药精通
公言：髙文庄方药精通，聚奇药价及巨万，雅尚之一也。
绘事后素
公言：绘事后素，即《考工记》所谓后素工也。
七言诗
公言：古七言诗，自汉末盖出于史篇之体。
性贵平淡
公言人性贵乎平淡，若加以器识，即所谓宰辅器也。盖宰制方物，等之公平，甄别不差，足任机柄耳。昔刘劭论人物，亦以平淡为先也。
兰蕙
公言：「兰蕙二草，今人盖无识者。或云雚香为蕙草。」
録书须黏叶
公言：作书册黏叶为上，虽岁久脱烂，茍不逸去，寻其叶第，足可抄録次序。初得董子《繁露》数卷，错乱颠倒，伏读岁余，寻绎缀次，方稍完服。乃缝缀之弊也。尝与宋宣献谈之，公悉命其家所録书作黏法。
少女风
公言管辂云：「天欲雨，树上已有少女风。」今俗多云：「急风翻叶，见白者是。」
灵符石
公少游蜀，于江滨得灵符石。石理坚润，其文尤异。
李廷珪墨
公性尤爱墨，持玩不厌，几案牀枕间，往往置之，常以柔软物磨拭，发其光色，至用衣袖，畧无所惜。庆厯中，人有持廷珪墨十九求售，従子参预托公草文字，恐溷其思，遽令麾去。公后闻之，极为叹惜。后此墨尤难得，而屡以万钱市一丸。其品乃有数等，其邽字作下邽之邽者为上，作圭洁之圭者次之，作珪璧之珪者又次之。其云奚庭圭者最下。盖廷珪本燕人，奚初姓，后徙江南，其初未奇，久而益佳，故李主宠其能，赐之姓也。虽名号有髙下，其间又自有粗精，亦时有伪作者，人亦多惑。公言若辨之，当视其背印云“歙州李廷珪墨”，歙旁“州”字之左足，与“李”字之中书，可与“子”字之足贯，又与“廷”字之竖书，“墨”字之右角贯，视之上下相通者为真。公又自能造墨，在濠梁、彭门，常走人取兖州善煤，手自和揉，妙为形体，盖光色与廷珪相上下。既成，分遗好事，悉伏其精。尝以廷珪墨遗君谟，陇西王之子恂谓公曰：“闻以墨遗君谟，槖中必缺，请以一丸补之。”
小篆奇古
公亦习古文、小篆，尝谓古文至少，至许慎所不载，及不出孔氏书者，悉后人所造，学之少所根据。小篆源流可究，便于施用。公用笔奇古，庆厯中，士大夫家墓铭盖多公笔也。今上景祐徽号玉册，宣献宋公受诏写，宋公不习篆，公与代书也。又章郇公受诏书相国宝奎殿太宗、真宗诗额，亦公代之。
篆铭嘉量
皇祐中，上令少府作嘉量，公稽攷制度，参以周汉，既成，自篆刻铭，奏御藏于内府，诏在集中。
碑额
按公所书古▯字，则献穆公大长公主碑、曹襄悼碑、范文正碑、晏元献碑、伊先生隔山庵记；正字则张少监墓志、濠州四望亭诗、庄生台诗、宋宣献诗、书额：濠州四望亭、南京御史台读易堂、襄州岘山亭、临芳亭、华严寺、羊太傅庙、西京教忠积庆寺、东都李氏闲燕堂、来鹤堂、连亭、箖箊亭、刘氏芸华堂。
古器
景祐中，内出古铜钟鼎尊三器，诏公辨其欵识。公验其文，称有周立王字，法参以篆▯形制，不与经典相合，
译读《甘露记》
您曾经阅读《甘露记》，感叹道：“无端的灾祸，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由此看来，高官厚禄并不是值得留恋的东西。我每天都有归隐的念头。”
唐时的金带
您说李防任给事中时有一条金带，是唐代制作的，带尾刻有“云龙朔某年”字样，是紫宸殿宣赐给郑畋的。它的工艺和色泽尤其奇特。李防去世后，他的儿子不成器，随意把它送给了别人。临淄公晏殊留守南郡时，有一位侍妾穿着金带站在旁边。您看了她一眼，觉得与平常不同，便拉过来查看上面的刻字，询问金带的来历，回答说：“是李家儿子借给我的。”您低头叹息了很久。
京氏律历
《京氏律历》一卷，虞翻为之作注。这本书虽然保存下来，但学者很少深入研究。您从秘府抄录了这本书，钻研学习后终于精通。多次用来占卜，非常灵验。
修书进稿
您说修书的草稿，在隋代尤其重视，称为初稿，每次都与正本一起上奏。
古事不见出处
您说古代的事情有很多沿袭相传却找不到出处的，比如颜回读书，铁镝三次折断，就是其中之一。
秘阁易法
您说秘阁有一卷郑氏注的《周易》，《文言》自成一篇，而陆氏的《太玄》篇目次序也各不相同，考证这些足以看出古代《易经》原有的次序。
方药精通
您说：高文庄对方药精通，聚集奇药花费高达巨万，这是他高雅崇尚的一个方面。
绘事后素
您说：“绘事后素”，就是《考工记》所说的后素工。
七言诗
您说：古代的七言诗，从汉末开始大概出自史篇的体裁。
性贵平淡
您说人的本性贵在平淡，如果再加上器量见识，就是所说的宰辅之才。大概是因为宰制万物，公平对待，甄别无误，足以担任机要权柄。从前刘劭评论人物，也以平淡为首要。
兰蕙
您说：“兰和蕙这两种草，现在的人大概没有认识的。有人说雚香就是蕙草。”
录书须黏叶
您说：制作书册以粘贴书页为上策，即使年代久远脱落腐烂，只要没有散失，寻找它的页码次序，足以抄录整理顺序。起初得到董仲舒的《繁露》几卷，错乱颠倒，我伏案阅读了一年多，寻究梳理连接次序，才稍微完整。这是缝缀装订的弊端。曾经与宋宣献谈论这件事，您全部命令他家所录的书采用粘贴法。
少女风
您说管辂说：“天要下雨，树上已经有少女风。”现在俗人多说：“急风吹翻树叶，露出白色的一面就是。”
灵符石
您年轻时游历蜀地，在江边得到灵符石。石头纹理坚硬润泽，上面的文字尤其奇异。
李廷珪墨
您生性尤其喜爱墨，把玩不厌，几案床枕之间，往往放置着墨，常用柔软的东西磨拭，使其发出光泽，甚至用衣袖擦拭，一点也不吝惜。庆历年间，有人拿着十九块李廷珪墨求售，侄子参预托您起草文字，恐怕扰乱您的思绪，立刻让人赶走那人。您后来听说这件事，极为叹惜。后来这种墨尤其难得，多次用万钱买一丸。它的品质有好几种等级，其中“邽”字写成“下邽”的“邽”的是上品，写成“圭洁”的“圭”的是次品，写成“珪璧”的“珪”的是再次品。那些说是奚庭圭的最差。大概李廷珪本是燕地人，起初姓奚，后来迁徙到江南，起初并不奇特，时间久了越发好，所以南唐君主宠爱他的才能，赐给他姓李。虽然名号有高下之分，其间又有粗细精粗之别，也时常有伪造的，人们也多被迷惑。您说如果辨别真伪，应当看背面的印章写着“歙州李廷珪墨”，“歙”字旁边“州”字的左足，与“李”字的中间笔画，可以与“子”字的足贯通，又与“廷”字的竖画、“墨”字的右角贯通，看起来上下相通的就是真品。您自己也能制墨，在濠梁、彭门时，常派人去取兖州的好煤，亲手和揉，巧妙制成形状，大概光泽色泽与李廷珪的墨不相上下。制成后，分送给喜爱此事的人，大家都佩服它的精良。曾经用李廷珪墨赠送给君谟，陇西王的儿子恂对您说：“听说用墨赠送君谟，袋中必定短缺，请让我用一丸补充。”
小篆奇古
您也研习古文、小篆，曾经说古文太少，到了许慎没有记载，以及不出自孔氏书籍的，都是后人造的，学习它们缺乏依据。小篆源流可以考究，便于应用。您用笔奇特古朴，庆历年间，士大夫家的墓志铭大多出自您的笔迹。当今皇上景祐年间的徽号玉册，宣献宋公受诏书写，宋公不擅长篆书，您替他代写。又章郇公受诏书写相国宝奎殿太宗、真宗的诗额，也是您代写的。
篆铭嘉量
皇祐年间，皇上让少府制作嘉量，您考证制度，参考周汉的形制，制成后，亲自篆刻铭文，上奏皇帝收藏在内府，诏书收录在文集中。
碑额
考察您所写的古隶字，有献穆公大长公主碑、曹襄悼碑、范文正碑、晏元献碑、伊先生隔山庵记；正字有张少监墓志、濠州四望亭诗、庄生台诗、宋宣献诗；书写的匾额有：濠州四望亭、南京御史台读易堂、襄州岘山亭、临芳亭、华严寺、羊太傅庙、西京教忠积庆寺、东都李氏闲燕堂、来鹤堂、连亭、箖箊亭、刘氏芸华堂。
古器
景祐年间，宫内拿出古铜钟鼎尊三件器物，诏令您辨别它们的款识。您查验上面的文字，称有周立王的字样，法度参考篆隶形制，与经典记载不相符合，
非逺古时物，疑似武氏时器具。上其事，诏藏于龙图阁，语在公集中。皇祐中，又出玉器二，一为四龙行走上腾之形，其端升余可置物；一为梳形，旁上连窣绵缲，可插羽，下有柄，雕以蜻蜓蝘蜓，絶工巧。公以为皆物柄也，梳形者疑古人羽扇之柄，其他莫可知辨药。
译这些并非远古时代的器物，疑似是武则天时期的器具。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诏将它们收藏在龙图阁，此事记载在公的集中。皇祐年间，又出土了两件玉器，一件是四条龙行走向上腾跃的形状，其顶端高出余尺，可以放置物品；另一件呈梳子形状，旁边向上连接着细密的丝线，可以插羽毛，下面有柄，雕刻着蜻蜓和壁虎，极其精巧。公认为它们都是器物的柄，梳子形状的那件疑似是古人羽扇的柄，其他的就无法辨别了。
公示：京师市药，须当精别。市中藁本，多杂以威灵仙，不可称辨，往往误售入药，遂不为效。藁本盖柔细而芳香者是。
自治之要
公谓诸子曰：「人之文章，美者固誉之，不至者未尝轻视。吾心意和平，得自治之要，险巇贪媢，固自不生怨尤。侥幸逾絶，思虑以其染汚吾心，戕贼天理，皆屏之于未萌。然事有曲直，必当中理。今朝廷之士与吾论事，有不直谤毁甚多，然吾皆不责，固无报复，盖吾自信者笃耳。此乃汝辈粗识善恶，人亦不能欺吾，其能以无为有，绐汝辈耶？吾既已自力如此，更欲汝辈效而为之，不可不勉也。」
校书
公言校书之例，它本有语异而意通者，不可取信。盖不可决谓非昔人之意，俱当存之，但注为一云一作【二字已上谓之一云，一字谓之一作】公自校杜甫诗，有“草阁临无地”之句，它本又为“荒芜”之“芜”，既两存之。它日有人曰：“为无字，以为无义。”公笑曰：“《文选》云：‘飞阁下临于无地’，岂为无义乎？”唐郑颢自云：“梦为诗十许诏”，有云“石门霜露白，玉殿芜苔青”，意甚恶之。后遇宣宗山陵成，因复职。公尝笑曰：“此杜工部《桥陵诗》也，颢以为真陵之祥，而更复缀缉，亦▯鄙之一也。”
相知之厚
蔡文忠守南都，公时为书院説书，且将荐公，而谓公曰：“欲荐而未有人，可令草奏以叙君之美，莫若烦君自为之。”公谢曰：“某之才不足当公荐，今石太祝延年，众爱重，宜置某而荐石。”蔡公曰：“石固欲荐之，亦当自令草奏。”公徐曰：“得之矣。”遂命公草石奏，而石为公草奏。初罢野城尉，里中是时晏丞相为留守，方修后圃，而使诸曹掾赋驯鹤小池，戸曹掾玉初邀同赋，既成并上。临淄公公喜遇之，甚厚。及临淄公还朝，力荐为应天府学讲书，语在公家传中。是后蔡文忠继守留钥，复待以上客。蔡公既去，而宋公来，其所以遇之尤加，每公事退，开郡閤邀公，殆日以为常，相对但持书册论议而已。宋公嗜食干果，罗列左右，间或相劝食，或以文章示公，句意有所欲易，及一字不安者，必曰：“君试思之。”公曰：“以某句某字如何？”曰：“更试思之。”或至再三，遂用。后宋公还朝，公亦入上庠，又陪佐史局，无一日异于初。宋公薨，公为之议諡，撰著行状，象篆勒墓铭，诸宋以服带缗钱遗于公，甚厚，公不发其封，悉还之。李邯郸公戏简公曰：“可惜笔端得来，尽被车儿推去。”后老思宋公平昔之知，尝叹曰：“相知之厚，不愧古人，今亡矣夫。”去年公谒告还里中，钱于飞侍读为留守，其妻宋公女也，闻钱宴公于郡斋，曰：“是往者日与吾父论书于此斋中，吾家为肴羞尊酒以待者也。”因泣下。明日，钱以其妻语语公，公亦为凄然。
古今乐律通谱
公洞晓音律，自能辨声度曲。尝究今乐之与古乐所由变，而总诸器之同归以籍于谱。至如言黄钟，其声则属▯之某，抑按金石之某声，考筦之某穴，皆衡贯为表而别之。至于北部诸器，亦然。虽不知者，可一视而究。号曰《古今乐律通谱》。又云：“今北部乐乃古之清商遗音。”其论甚详。
芸
芸香，草也。旧説为不食，今人皆不识。文丞相自秦亭得其种，分遗公。嵗种之。公家庭砌下有草如苜蓿，揉之尤香。公曰：「此乃牛芸。尔雅所谓权黄华者，校之尤烈于芸。食与否，皆未可试也。」
李卫公文
公亟称李卫公之文，谓不减燕、许。每读《积薪赋》，曰：“虽后来之髙处，必居上而先焚，真文章之精致也。”
作文立意
班固《典引序》：「唐尧君臣之德，迭享天下。云股肱既周，后授汉刘公。」言古人作文，立意髙奇如此。后学者可不务哉【一云：文当务立意髙奇，不蹈陈故】
为箴自警
公始为进士，居里中，与嵇颖【缺】窦充缔交，合各为箴，以自警。
期待之深
公为舒城尉，马亮镇庐江，始入谒，谓公曰：「君状貌类宋尚书，白材质正，与君等，他日亦不下此
译公说：京城里买药，必须仔细辨别。市场里的藁本，大多混杂着威灵仙，难以分辨，常常误卖入药，于是药效不显。藁本应该是质地柔细而芳香的。
自我修养的要诀
公对几个儿子说：“人的文章，美好的固然称赞它，不够好的也不曾轻视。我的心意平和，掌握了自我修养的要诀，险恶嫉妒，自然不会产生怨恨。侥幸超越极限，思虑因此污染我的心，残害天理，都在未萌发时就摒弃了。然而事情有曲直，必须合乎道理。现在朝廷上的士人与我讨论事情，有不直谏诽谤毁谤很多的，然而我都不责备，本来就没有报复，大概是我自信坚定罢了。这乃是你们粗略认识善恶，别人也不能欺骗我，难道能无中生有，欺骗你们吗？我已经自己努力做到这样，更希望你们效仿这样做，不可不勤勉。”
校书
公说校书的惯例，其他版本有语句不同而意思相通的，不可轻信。大概不能断定不是古人的意思，都应当保留，只注明为“一云”或“一作”【两个字以上称为“一云”，一个字称为“一作”】。公自己校勘杜甫诗，有“草阁临无地”的诗句，其他版本又作“荒芜”的“芜”，于是两者都保留。后来有人说：“作‘无’字，认为没有意义。”公笑着说：“《文选》说：‘飞阁下临于无地’，难道没有意义吗？”唐代郑颢自称：“梦见诗十首诏书”，其中有“石门霜露白，玉殿芜苔青”，他非常厌恶。后来遇到宣宗山陵建成，因此恢复职务。公曾经笑着说：“这是杜工部《桥陵诗》啊，郑颢以为是真陵的祥瑞，却更加缀缉，也是鄙陋的一种。”
相知之厚
蔡文忠镇守南都，公当时在书院讲学，将要推荐公，而对公说：“想要推荐却没有人，可以让我起草奏章来叙述你的美德，不如麻烦你自己写。”公推辞说：“我的才能不足以当公推荐，现在石太祝延年，众人爱重，应该安置我而推荐石。”蔡公说：“石本来就想推荐他，也应当让他自己起草奏章。”公慢慢说：“明白了。”于是命令公起草石的奏章，而石为公起草奏章。起初罢免野城尉，乡里这时晏丞相为留守，正修建后园，而让各曹掾赋驯鹤小池，户曹掾玉初邀请同赋，完成后一起呈上。临淄公高兴遇到他，非常厚待。等到临淄公回朝，极力推荐为应天府学讲书，言语在公家传中。此后蔡文忠继任留守，又以上宾相待。蔡公离开后，而宋公来，他对待公更加优厚，每次公事退下，打开郡阁邀请公，几乎每天如此，相对只是拿着书册议论而已。宋公喜欢吃干果，罗列左右，有时互相劝食，或者以文章示公，句意有所想改，以及一字不安的，必说：“你试着想想。”公说：“用某句某字如何？”说：“再试着想想。”有时到再三，于是采用。后来宋公回朝，公也进入上庠，又陪佐史局，没有一天不同于初。宋公去世，公为他议谥，撰写行状，象篆勒墓铭，诸宋以服带缗钱遗于公，很厚，公不打开封，全部退还。李邯郸公戏简公说：“可惜笔端得来，尽被车儿推去。”后来老思宋公平昔的知遇，曾经感叹说：“相知之厚，不愧古人，现在亡了。”去年公谒告还乡里，钱于飞侍读为留守，他的妻子是宋公的女儿，听说钱宴公于郡斋，说：“这是往日每天与吾父论书于此斋中，吾家为肴羞尊酒以待者也。”因此流泪。第二天，钱以其妻语语公，公也为之凄然。
古今乐律通谱
公深通音律，自己能辨声度曲。曾经探究今乐与古乐所由变，而总诸器之同归以籍于谱。至于说黄钟，其声则属某之某，抑按金石之某声，考筦之某穴，皆衡贯为表而别之。至于北部诸器，亦然。虽然不知道的人，可以一视而究。号曰《古今乐律通谱》。又说：“今北部乐乃古之清商遗音。”其论甚详。
芸
芸香，草也。旧説为不食，今人皆不识。文丞相自秦亭得其种，分遗公。嵗种之。公家庭砌下有草如苜蓿，揉之尤香。公曰：“此乃牛芸。尔雅所谓权黄华者，校之尤烈于芸。食与否，皆未可试也。”
李卫公文
公亟称李卫公之文，谓不减燕、许。每读《积薪赋》，曰：“虽后来之髙处，必居上而先焚，真文章之精致也。”
作文立意
班固《典引序》：“唐尧君臣之德，迭享天下。云股肱既周，后授汉刘公。”言古人作文，立意髙奇如此。后学者可不务哉【一云：文当务立意髙奇，不蹈陈故】
为箴自警
公始为进士，居里中，与嵇颖【缺】窦充缔交，合各为箴，以自警。
期待之深
公为舒城尉，马亮镇庐江，始入谒，谓公曰：“君状貌类宋尚书，白材质正，与君等，他日亦不下此
人。」后入上庠，暇日谒邢侍读昺，识公，甚喜，叹曰：「君异时之孙冯也【孙奭冯元方贵显】
译人。」后来进入太学，在闲暇的日子拜见邢侍读邢昺，结识了您，非常高兴，赞叹道：「您将是未来的孙冯啊【孙奭、冯元后来都显贵】
上官忌兀日
公云：“隂阳忌讳，固不足泥，然亦有不可畧者。”尝记丁顾言少卿云：“昔游宦蜀中，至官有期，驻舟江浒，游憩山寺。遇老僧问丁公何为而至，丁具以之官告。又问期在何时，丁又以告。僧曰：‘是所谓兀日，不可视事。弗避之，君必以事去。’君笑而不应。既至官月余，竟以事免归。丁深异之，于是复道故处，従僧谒其术。丁屡以语公，临治颇用之。”
水渍书册
公言藏书之家，书册或为雨漏及途路水潦所渍者，皆可大甑中蒸而暴之，至一二畨乃以物镇压平处，逮干色虽微渍而畧无损坏。
雌黄墨
公言：雌黄为墨，校书甚良。飞研极细，坚胶揉为锭，无油甆器中磨，加以少藤黄，尤佳。
诗话
公言旧尝得句云：「槐杪青虫缒夕阳」，因思昔人似未曽道。后阅杜少陵诗有云：「青虫悬就日」，尤叹其才思无所不周也。
契丹风物
公言：「昔使契丹，戎主觞客，悉以玉杯。其精妙，殆未尝见也。」又言：「北人馈客以乳粥，亦北荒之珍。彼中有铁脚草，采取隂干，投之沸汤中，顷之，茎叶舒卷如生。」书仪
公言：「唐裴、郑二家书仪，皆云凶书须好纸缮写，言语哀雅。稽之，似非宁戚之义，不若以生纸书之。语言字体质朴为称。」
元父城
公言：「阮籍有元父城赋，甚陋其土。昔尝经行，视其地，信然。」
方言
扬雄《方言》世所传云，旧本也。公患其无次序，判别其训，各以类従。且云：「此殆子云之初意也。」后人见其有条理，便谓昔本则妄耳。
修书
按公所修之书：《春秋蕃露【旧坠简脱文差互不可考，公数年寻绎文义，缀缉始成，仍旧为十卷】方言【旧无次序，公析之以类従】杜甫诗【古六十卷，今亡；世传二十卷，止数百篇，参合别本，以嵗时为类，得编二十卷】髙适诗【旧十三卷，公分为十卷】易纬【馆阁旧本以《干凿度》《稽览图》《通卦验》分为三书，各自着分扰；隋唐志目并载《易纬》九卷，仍依篇次合为一书，复其旧次】诗话》
公言近人别传杜甫诗《杜鹃行》一篇，云：“谁言养雏不自哺？”此语亦足为愚▯，此正破前篇非甫作也。
医
公言：「昔东都有一医者，姓刘，其术甚异。通《黄帝八十一难经》，病注者失其防，乃自为解，献于阙下，仍为人讲説，自号曰刘难经。其治疾察脉，无隠不知。肘后有二药奁，止药末数品而已。每视人病，旋取诸末，合和加减，分为剂料，日服不尽其数。病未愈，他日再至，曰：『此药服不如数耳。』所余当有几人，不能欺。后以老终。」论逸少书。
公言：「每阅王右军书，觉每帖气势各异，此所谓羲之万纸不同也。」
医茶
公言茶品髙而年多者必稍陈，遇有茶处，春初取新芽，轻炙杂而烹之，气味自复。在襄阳试作，甚佳。尝语君谟，亦以为然。
古碑
石舍人杨休典宿州蕲泽岸傍，得古碑刻云：“有周渤海公▯孙伯着之碑。”问公所谓“公”者，非宇文氏乎？公曰：“然。”
史官
宋丞相庠与翰林祁公皆布衣之旧，同年登科，皆贵达，益笃契好。初，宣献公荐公入史局，时邯郸李公叔领撰著。李方贵显，与宋公同列而不相下，颇有间隙。宋既与公旧，劝公毋受命。公辞以辱，宣献公知不敢避让。宋怒，遽折简谓公曰：“自古为史者，不免天菑或人祸，子何为当而不避？今且贺子而吊子也。”
药性
公言医药治病，或以意类取至，如百合治百合病，似取其名；呕血用胭脂、红花，似取其色；淋漓肠结，则以灯心、木通，似反其类。意类相假，变化感通，不可不知其防也。
唐三宗像
公言舒城县民李氏者，唐宗室之裔，有一轴画，上画▯肃代三帝真，云其先别子所出也，其画亦当时之迹，每持以见县官，免科役。
王建宫词
王建《宫词》云：「如今池底休铺锦。」公言此即文公对李公石云：「开元中旧宫人尽在，问之无知此事者。」
杨姓异同
杨修书云：「
译上官忌兀日
沈公说：“阴阳禁忌，固然不必拘泥，但也有不可忽略的。”曾记得丁少卿顾言说：“从前我在蜀地做官，到了赴任的日期，把船停在江边，到山寺游览休息。遇到一位老僧问丁公为何而来，丁公详细告知是去上任。僧人又问日期是何时，丁公又告诉了他。僧人说：‘这就是所谓的兀日，不可处理政务。如果不避开，您必定会因事离职。’丁公笑着没有回答。等到上任一个多月后，竟然果然因事被免职回家。丁公对此深感诧异，于是回到原来的地方，跟随僧人学习这种术数。丁公屡次把这话告诉沈公，沈公在处理政务时颇为采用。”
水渍书册
沈公说，藏书人家，书册如果被雨水渗漏或路上的积水浸湿，都可以放在大甑中蒸干，然后晒出来，经过一两番处理后，用东西镇压平整，等到干透，颜色虽然略微有些浸渍的痕迹，但几乎没有任何损坏。
雌黄墨
沈公说，用雌黄制作墨，用来校勘书籍非常好。将其研磨得极细，用坚硬的胶揉合成墨锭，在无釉的陶器中研磨，加入少许藤黄，效果尤其好。
诗话
沈公说，从前曾得到一句诗：“槐杪青虫缒夕阳”，因而想到古人似乎未曾说过。后来阅读杜甫的诗，其中有句：“青虫悬就日”，更加赞叹他的才思无所不周。
契丹风物
沈公说：“从前出使契丹，戎主宴请宾客，全部使用玉杯。其精妙程度，大概从未见过。”又说：“北方人用乳粥馈赠宾客，也是北荒的珍品。那里有铁脚草，采集后在阴处晾干，投入沸水中，不久，茎叶舒展卷曲如同活的一样。”
书仪
沈公说：“唐代裴、郑两家的书仪，都说凶信必须用好纸缮写，言语哀伤雅致。考查起来，这似乎不符合安宁哀戚的本意，不如用生纸书写。语言和字体质朴才相称。”
元父城
沈公说：“阮籍有《元父城赋》，很轻视那里的土地。从前我曾经过那里，看那地方，确实如此。”
方言
扬雄的《方言》世间所流传的，是旧本。沈公担心它没有次序，辨别其训诂，各自按类别排列。并且说：“这大概是扬雄最初的意图。”后人看到它有条理，便认为以前的版本是错的。
修书
根据沈公所修的书：《春秋蕃露》【旧本简牍脱落文字错乱不可考，沈公数年寻绎文义，缀缉始成，仍旧为十卷】《方言》【旧无次序，沈公析之以类従】《杜甫诗》【古六十卷，今亡；世传二十卷，止数百篇，参合别本，以嵗时为类，得编二十卷】《髙适诗》【旧十三卷，沈公分为十卷】《易纬》【馆阁旧本以《干凿度》《稽览图》《通卦验》分为三书，各自着分扰；隋唐志目并载《易纬》九卷，仍依篇次合为一书，复其旧次】《诗话》
沈公说，近人别传杜甫诗《杜鹃行》一篇，说：“谁言养雏不自哺？”这句话也足以证明是愚妄之谈，这正破除了前篇不是杜甫所作的说法。
医
沈公说：“从前东都有一位医生，姓刘，他的医术很奇异。通晓《黄帝八十一难经》，病注者失其防，乃自为解，献于阙下，仍为人讲説，自号曰刘难经。他治病察脉，没有隐藏的不知道。肘后有两个药奁，只有几种药末罢了。每次给人看病，随即取各种药末，混合加减，分为剂料，每天服不完其数。病未愈，改天再来，说：‘这药服用不如数而已。’所余当有几人，不能欺骗。后来老死。”论逸少书。
沈公说：“每次阅读王右军的书法，觉得每帖气势各异，这就是所谓的羲之万纸不同。”
医茶
沈公说，茶品高而年份多的必定稍陈，遇到有茶的地方，春初取新芽，轻炙杂而烹之，气味自复。在襄阳试作，甚佳。曾语君谟，亦以为然。
古碑
石舍人杨休典宿州蕲泽岸傍，得古碑刻云：“有周渤海公〇孙伯着之碑。”问公所谓“公”者，非宇文氏乎？公曰：“然。”
史官
宋丞相庠与翰林祁公都是布衣时的旧交，同年登科，都显贵发达，更加笃厚契好。起初，宣献公推荐沈公进入史局，当时邯郸李公叔领撰著。李正显贵，与宋公同列而不相下，颇有间隙。宋既与沈公旧，劝沈公毋受命。沈公辞以辱，宣献公知不敢避让。宋怒，遽折简谓沈公曰：“自古为史者，不免天菑或人祸，子何为当而不避？今且贺子而吊子也。”
药性
沈公说，医药治病，或以意类取至，如百合治百合病，似取其名；呕血用胭脂、红花，似取其色；淋漓肠结，则以灯心、木通，似反其类。意类相假，变化感通，不可不知其防也。
唐三宗像
沈公说舒城县民李氏者，唐宗室之裔，有一轴画，上画〇肃代三帝真，云其先别子所出也，其画亦当时之迹，每持以见县官，免科役。
王建宫词
王建《宫词》云：「如今池底休铺锦。」沈公说此即文公对李公石云：「开元中旧宫人尽在，问之无知此事者。」
杨姓异同
杨修书云：「
公言：唐世诗僧得名者众，然格律一体，乏于髙逺。顔延之所谓委巷中歌谣耳，唯皎然特优。
解经
公言：学者解经，或有改字就义者，非先儒阙疑之旨，往往自取议。
起居注
公言《穆天子传》左右史之书，起居注始于汉世，乃有遗法也。故今《崇文书目》以《穆传》首记注之列。
黄白术
公言先中令在金陵，有一术者，自言得黄白术，请试之。初持二药罨至，云丹砂所化也。中令不以为然。既而请持归，明日复至，皆先所见物也。而其一当中印一指痕，乃金沥也。其一如满盛其沥而复泻去者，其表则素洁如初。遂留二物而去，后不知所适。
又
公言初赴举时，接一士人，稍亲近，忽谓公曰：“君苦无资乎？求开通钱千余，当为君化少物。”公曰：“钱固有，而难化也。”既得开通，曰：“铜精者，皆可。”数日持银十两至，视之，钱周郭与字，隠隠尚在。谓公曰：“君并欲其法乎？亦无所秘。”公笑曰：“聊试卿法尔，吾无所用，悉还之。”后月余，其人卒。
丁谓家资
公言：「丁谓前败之一夕，买竭都市中金，余产籍没。后官斥卖，人有买其防，荐一拆之，得绢凡三百余端。二苏草▯。」
二苏皆工草▯，而舜钦先得。名人或咨公云：“二人优劣？”公曰：“才翁笔势劲媚，疑较长也。”
周官
公言学者多云疑《周官》初以吾考之，殆作而未用之书也。以近事比之，唐世制《六典》，着当时百官之目，最为详悉，竟不能遵用。
晏相观书
公言晏丞相自云：观书遇事有可用者，必准度所宜，使处然后黙记；如未获用者，心常恨之。他日临文，速不废忘。
赠日本僧诗
公言祥符中，日本僧寂照来朝，后求礼天台山。先中令守防稽，寂照经由，来谒。寂照善书迹，习二王，而不习华言，但以笔礼通意。时长兄为天台宰，中令以书导之，兼赠诗云：「沧波泛瓶锡，几月到天朝。乡信日边断，归程海面遥。秋泉吟里落，霜叶定中飘。为爱华风住，扶桑梦自消。」既至天台，来致书谢，累幅勤至。其字体婉美可爱，杨文公在禁中识之，亦尝序其事。
梦
公言：「始作礼官时，梦入禁苑中，引一紫衣人至后亭，见上免。后逾年，荆王薨，皇帝受服。予时引太常卿入苑中，其径路所至，皆梦中所见。」
汗衫
公言：皇祐中，人有献唐昭宗御服汗衫一，上有朱字手诏，与钱镠求助兵，时隔塞不通，盖密信也。献者朱氏子孙，欲求官，朝廷留而赐之帛，遣之。
厯官
公言：近世司天算，楚衍为首，既老昬，有弟子贾宪、朱吉著名。宪今为左班殿直，吉▯太史。宪运算亦妙，有书传于世；而吉駮宪，弃去余分于法未尽。
赠狄国寅诗
耀州三【阙】人狄国寅自云仁杰之后，有告身数通，及代宗时御史中丞狄归昌请复御膳表，具携以示公，仍请诗云：「每读梁公传，青编日屡开，神交慕英烈，自喜见云来。」一命须朝禄，连章荐楚材，凡升黄绶秩，世代乃身媒。国寅向以龙图阁直学士狄棐论得官，诗话。
公言杜甫为诗多用当时事，所言玉鱼▯塟地者，事见《韦述两京记》云云。有言“铁马汗常趋”者，昭陵陵马助战是也。此类甚多，此篇不全。
评书
公雅好永禅师书，尝得古本《千字文》，手自裭背，暇则玩阅，至老不倦。尝云：“今人笔美，未能为书，须结体巧，常使左方髙，气势自得遒媚，乃为佳也。”与蔡君谟在西阁，朝夕评书，君谟每有缮写，求公指其失。后语公曰：“与原叔论书数年，自觉倍精。”昔时人或与公论禅理，公曰：“仲尼絶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盖不出是也。”自强。
叔彛云：「富公才业贤望如此，然其心好学，喜为文章，又乐与人论议经防及古今兴亡治乱。虽逐日亦各有工课，夜坐一书室中，或至二三更方归寝。此盖往年曽倅郓州佐王曽相，而曽乃如此，所为富公亦常服其勉励耳。此实士君子规矩其身而不敢自懈。《易》曰：『君子以
译富公说：唐代诗僧中成名的人很多，但他们的诗格律单一，缺乏高远的意境。就像颜延之所说是里巷中的歌谣罢了，只有皎然特别优秀。
解读经书
富公说：学者解读经书，有时为了迎合义理而改动文字，这不符合古代儒者对疑难之处存疑的宗旨，往往自招非议。
起居注
富公说《穆天子传》是左右史所记的史书，起居注始于汉代，因此有遗留下来的体例。所以当今《崇文书目》将《穆天子传》列在起居注类的首位。
黄白术
富公说：先父中令在金陵任职时，有一个方士，自称掌握了黄白术，请求试验。起初他拿着两种药粉来，说是由丹砂炼化的。中令不以为然。不久，他请求把药粉带回家，第二天再来，都是先前见到的东西。其中一种在中间印有一个指痕，那是金液留下的痕迹。另一种像是盛满了金液又倒掉的样子，其表面洁白如初。于是中令留下这两件东西让他走了，后来不知他去了哪里。
又
富公说：当初赴京赶考时，结识了一位士人，稍显亲近，那人忽然对富公说：“您苦于没有资财吗？只要弄到一千多文开通钱，我就能为您炼出一些东西。”富公说：“钱本来就有，但难以炼化。”得到开通钱后，那人说：“铜质精良的都可以。”几天后，他拿着十两银子来，仔细一看，钱币的边缘和文字隐隐还在。他对富公说：“您也想得到这方法吗？我也没有什么秘密。”富公笑着说：“我只是试试你的方法罢了，我没有什么用处，全部还给你。”一个多月后，那人死了。
丁谓的家产
富公说：“丁谓前次败亡的那一夜，买尽了都市中的黄金，其余财产被没收。后来官府变卖，有人买了他的屏风，拆开一看，得到绢帛共三百多匹。二苏都擅长草书，而舜钦先得到。名人有时向富公咨询说：‘这两人的优劣如何？’富公说：‘才翁的笔势刚劲柔美，似乎略胜一筹。’”
周官
富公说：学者大多怀疑《周官》，我考察后认为，这大概是一部写成但未施行的书。拿近事来比较，唐代编撰《六典》，记载当时百官的名目，最为详细，最终也不能遵照施行。
晏相观书
富公说晏丞相自称：读书时遇到有可用之处，必定衡量其适宜性，使其处于恰当位置后默默记住；如果未能用上，心里常常遗憾。日后撰写文章时，迅速而不遗忘。
赠日本僧诗
富公说：祥符年间，日本僧人寂照来朝拜，后来请求礼谒天台山。先父中令镇守会稽，寂照途经此地，前来拜谒。寂照擅长书法，研习二王字体，但不通华语，只以笔谈交流心意。当时长兄担任天台知县，中令写信引导他，并赠诗说：‘沧波泛瓶锡，几月到天朝。乡信日边断，归程海面遥。秋泉吟里落，霜叶定中飘。为爱华风住，扶桑梦自消。’寂照到达天台后，来信致谢，篇幅累叠，情意恳切。他的字体婉美可爱，杨文公在禁中认识他，也曾记叙此事。
梦
富公说：“刚开始担任礼官时，梦见进入禁苑中，引着一个穿紫衣的人到后亭，看见皇上免职。后来过了一年，荆王去世，皇帝穿丧服。我当时引太常卿进入苑中，所走的路径，都是梦中见到的。”
汗衫
富公说：皇祐年间，有人献上一件唐昭宗御用的汗衫，上面有朱字手诏，向钱镠求助兵马，当时交通隔绝不通，大概是秘密信件。献衣者是朱氏子孙，想求取官职，朝廷留下汗衫而赐给他丝帛，打发他走了。
历官
富公说：近世司天监的算学，以楚衍为首，他年老昏聩，有弟子贾宪、朱吉著名。贾宪现在担任左班殿直，朱吉担任太史。贾宪的运算也很精妙，有书流传于世；而朱吉驳斥贾宪，认为他在计算中舍弃余数，方法未尽完善。
赠狄国寅诗
耀州三【阙】人狄国寅自称是狄仁杰的后代，有几道告身，以及代宗时御史中丞狄归昌请求恢复御膳的表文，都拿来给富公看，并请求作诗说：‘每读梁公传，青编日屡开，神交慕英烈，自喜见云来。一命须朝禄，连章荐楚材，凡升黄绶秩，世代乃身媒。’狄国寅先前凭借龙图阁直学士狄棐的议论而得官，这是诗话。
富公说杜甫写诗多用当时的事，所说的玉鱼塟地的事，见于《韦述两京记》云云。有说“铁马汗常趋”的，是指昭陵陵马助战的事。这类例子很多，这篇不全。
评书
富公一向喜爱永禅师的书法，曾得到古本《千字文》，亲手裱褙，闲暇时玩味阅读，到老也不厌倦。他曾说：“今人笔法虽美，还不能称为书法，必须结体巧妙，常使左边高，气势自然刚劲柔美，才是好的。”富公与蔡君谟在西阁，朝夕评论书法，君谟每次有缮写，都请求富公指出过失。后来对富公说：“与原叔讨论书法数年，自觉加倍精进。”从前有人与富公讨论禅理，富公说：“仲尼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大概不出于此。”自强。
叔彛说：“富公的才业贤望如此，但他内心好学，喜欢写文章，又乐于与人议论经义及古今兴亡治乱。虽然每天各有功课，夜里坐在书室中，有时到二三更才去睡觉。这大概是往年曾任郓州通判辅佐王曾相，而王曾就是这样做的，富公也常佩服他的勉励。这实在是士君子约束自身而不敢懈怠。《易》说：‘君子以
自强不息』，此之谓也。」
通经
叔彛常云：「士有晓熟世务，兼能作文字者，然后能通经。又其常▯心于其间，故也。」然则如今天下学者，皆能经术，然求所谓通经者，其人少矣。
译“自强不息”，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通晓经义
叔彛常说：“士人如果熟悉世间事务，又能撰写文章，然后才能通晓经义。又因为他常怀此心于其中，所以如此。”然而如今天下的学者，都能掌握经学技艺，但寻求所谓通晓经义的人，却很少了。
修慎
韩谦父闻台官吴中复等疏陈相执中所为及家私事，凡九条。谦父乃曰：「此言必书之史传，施后世；而不善之名，安可掩哉？士君子岂得不修慎哉！」
访问
倪义父云：「某每因往街市，或坐次，逢河东、河北、陜西客旅等，某必问其事意，亦要知茶、盐、矾之类及杂物有所更改、増添条制之事，又可以知省中所行事宜，经久便与不便如何也。」
识明则经明
周伯坚云：「某于周易，与先生之説有不同之处。然则君子所患者，识耳。识明则经明，而周流通变矣。」
不置侍婢
伯坚又云：「相爱者与家人言，以某年髙在逺方，劝置一女子侍饮食汤药，图其安逸。某乃云：自幼年力耕凿，孤贫读书，歴尽艰苦，而执志期于粗有所树立。而今幸亦为人所见爱，茍或如此，是弃忘其初心也。」作文主之以诚。
管允中云：「凡修学，不患作文字不能精，在持身立事，自期如何耳。然则作文字，必主之以诚也。」《中庸》曰：「不诚无物。」诚之説，于圣贤道，可谓至大矣。
政事
蔡监簿至夫在学云：叔彛有书与叔父密学言京师弊政十余条，而叔父已先行其七八，与叔彛所闻者暗相合，叔父甚喜之时，君谟行京兆事。
思虑
潘十六、十九秀才在富相为外甥，云舅氏往年典郡，某尝于左右修学，而舅氏每中夜或独坐一静书室中，至二三更，但仰靠椅子，不知思虑天下何事，也好学。
欧大太祝云：「大人尝云，太师致仕在家，每日须看文字，又喜学书，并草书。」
又
欧大又云：「大人在家，逐日须作文字，而于经史间亦各有工课耳。」
廉慎
焦秀才云：「胡内翰于湖州时买物，却于他郡致，仍一一供税钱也。」
相人
欧大又云：「凡相人，最好于得失荣辱之际观其动否，便可知其器之小大也。然后见其人之前程也。」
作官
又云：「作官须事事要知。只如耕犂之具，亦要知制作。盖临政利民，亦有使处。」又云：「作官须且坐而观之，久而后可发。作官不在文章，刘参政作官后不在文章，亦不全在器业也。」
持身
焦秀才云：「钱志通于编勅刑统，皆一一节目之。」又云：「不患作文字不精，患不能持身与立事耳。」又云：「君子不以己所藏，而推所受。」
河图
欧公云：「河图之説虽见于书、易、论语、礼记，某独以为不然。盖后之人好怪説耳，岂有圣人以己有德而不获天位？非也。某以文字正之后世，必有信之者。一千年后必得一人信之，二千年后又必得一人信之，又三千年后又必得一人信之矣。以三千年而获三人见信，则后数千年信者必多，则其説行矣。」
作诗
又云：「凡作诗，并选中唐之名士众作，格式每作三五篇，杂于其间，文字亦然。」
推诚待物【相业附】
李兵部云：「唯人推诚待物，不要城府，而人自和平也。」某凡于职司十余年前后，应猜防人底文字，并不发奏。及其【阙】某奏此事，乃先奏。某亦依违【阙】
供【阙】亦不欲旁损其人也。又云，尝见厐相劝其如公孙▯之脱粟饭、布被，伊不听其言。岂有六十五嵗更造宅营葺，所活几时，其愚可知己。又云，凡宰相多以己之亲戚，遂隔朝廷仕宦者，岂至公之道邪？贾相则不然，虽唐询为事，令作台官，亦不言之。又云，夫易之咸卦，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此事亦甚大。以一人之心感天下，使之和平，岂非诚乎？非以虚受人而人可化哉？盖虚受人，则无城府；无城府，则无疑；无疑，则诚矣。又云，今之居宰相、百执之上，不虑人之窥伺而错作事，天下人之聪明，岂可掩哉。又曰，凡在中书者，自平生读书学圣人之道，及可用之处，反不用之，其本为利禄所汨，而聪明有所蔽也。又云，今之大臣，但家中为欢乐，岂有思天下忧患与国家之安危？平生所学当行之事哉。
贤者能受毁【大臣欲知典故附】
张中行云：「夫贤者难能，受屈辱，盖以其有所负而期于后世也。夫誉者，人易
译修慎
韩谦父听说台官吴中复等人上疏陈述宰相执中的所作所为以及其家私事务，共九条。谦父于是说：“这些话一定会被记载在史书中，流传给后世；而不好的名声，哪里能够掩盖呢？士人君子怎能不修身谨慎呢！”
访问
倪义父说：“我每次去街市，或者在坐次之间，遇到河东、河北、陕西等地的客商，我一定会询问他们的情况，也想了解茶、盐、矾之类以及杂物的更改、增添条制的情况，这样就可以知道朝廷所推行的事宜，长久以来是便利还是不便利。”
识明则经明
周伯坚说：“我在《周易》方面，与先生的说法有不同之处。然而君子所担忧的，在于见识。见识明了，经典也就明了，而周遍流通、变化也就随之而来了。”
不置侍婢
伯坚又说：“相爱的人与家人说，因为我年事已高且在远方，劝我安置一名女子侍奉饮食汤药，图个安逸。我说：‘我自幼年力耕凿，孤贫读书，历尽艰苦，而执志期望于粗有所建树。如今幸而被人所爱，如果这样做，就是抛弃忘记了初心。’”
作文主之以诚
管允中说：“凡是修习学问，不担心写文章不能精妙，在于持身立事，自己期望如何罢了。然而写文章，一定要以诚为主。《中庸》说：‘不诚无物。’诚的说法，在圣贤之道中，可以说是至大了。”
政事
蔡监簿至夫在学时说：叔彛有书信给叔父密学，陈述京师弊政十余条，而叔父已经先行其七八，与叔彛所听闻的暗中相合，叔父非常高兴。当时，君谟行京兆事。
思虑
潘十六、十九秀才在富相家为外甥，说舅氏往年典郡，我曾在左右修学，而舅氏每当中夜，或者独自坐在一个安静的书室中，直到二三更，只是仰靠椅子，不知道思虑天下何事，也好学。
欧大太祝说：“大人常说，太师致仕在家，每日必须看文字，又喜欢学书法，包括草书。”
又
欧大又说：“大人在家，每日必须写文章，而在经史之间也各有功课。”
廉慎
焦秀才说：“胡内翰在湖州时买物，却在其他郡县送达，仍然一一缴纳赋税。”
相人
欧大又说：“凡是相人，最好在得失荣辱之际观察其动静，便可以知道其器量的小大。然后可以看到此人的前程。”
作官
又说：“做官必须事事都要知道。就像耕犁的工具，也要知道制作。因为临政利民，也有用得到的地方。”又说：“做官必须先坐着观察，时间久了才可以发言。做官不在于文章，刘参政做官后不在于文章，也不全在于器业。”
持身
焦秀才说：“钱志通在编敕刑统时，都一一列举节目。”又说：“不担心写文章不精妙，担心不能持身与立事罢了。”又说：“君子不凭借自己所藏，而推究所受。”
河图
欧公说：“河图的说法虽然见于《尚书》、《周易》、《论语》、《礼记》，我独自认为不然。这是因为后来的人喜欢怪诞的说法罢了，难道有圣人因为自己有德而不获得天位吗？不是的。我用文字纠正后世，必定有相信的人。一千年后必定有一人相信，二千年后又必定有一人相信，又三千年后又必定有一人相信了。以三千年而获得三人相信，那么后数千年相信的人必定多，那么其说法就流行了。”
作诗
又说：“凡是作诗，并选中唐的名士众作，格式每作三五篇，杂于其间，文字亦然。”
推诚待物【相业附】
李兵部说：“只有人推诚待物，不要城府，而人自然和平。”我凡在职司十余年前后，应对猜防人的文字，并不发奏。及其【阙】我奏此事，乃先奏。我也依违【阙】
供【阙】也不欲旁损其人。又说，曾见庞相劝他如公孙〇之脱粟饭、布被，他不听其言。哪有六十五岁更造宅营葺，所活几时，其愚可知已。又说，凡是宰相多以自己的亲戚，遂隔朝廷仕宦者，岂是至公之道吗？贾相则不然，虽唐询为事，令作台官，也不言。又说，夫《易》之咸卦，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此事亦甚大。以一人之心感天下，使之和平，岂非诚乎？非以虚受人而人可化吗？盖虚受人，则无城府；无城府，则无疑；无疑，则诚矣。又说，今之居宰相、百执之上，不虑人之窥伺而错作事，天下人之聪明，岂可掩哉。又说，凡在中书者，自平生读书学圣人之道，及可用之处，反不用之，其本为利禄所汨，而聪明有所蔽也。又说，今之大臣，但家中为欢乐，岂有思天下忧患与国家之安危？平生所学当行之事哉。
贤者能受毁【大臣欲知典故附】
张中行说：“夫贤者难能，受屈辱，盖以其有所负而期于后世也。夫誉者，人易”
受；而毁者，所不能堪。然而能堪受人之毁而不动者，亦唯贤者能之。夫平居无事之时，人皆能言可以守道死而不变；及有罹患难，而当鼎镬之诛，而独能不易其操者，乃为难耳。」又云：「大臣者，欲知国家故事，如魏相者，则可以为宰相而治天下者也。」
译承受赞誉；而遭受诋毁，是人所难以忍受的。然而能够忍受他人的诋毁而内心不为所动的，也只有贤德之人才能做到。在平日无事的时候，人们都能说可以坚守道义、至死不变；等到遭遇祸患灾难，面临烹煮之刑时，却唯独能不改变节操的，这才是困难的啊。」又说：「作为大臣，想要了解国家的典章旧制，像魏相那样的人，就可以担任宰相来治理天下了。」
作文
欧公某云：「每日虽无别文字可作，亦须寻讨题目，作一二篇。」又曰：「凡看史书，须作方畧抄记。」又曰：「文字既驰骋，亦要简重。」
经史
焦秀才云：「欲作文字与立身，先且须积日以养其源，可也。」长源与知仲书曰：「知日讲《史记》及《孟子》甚善，甚善。盖经书养人根本，史书开人才思，此事不可一日废，而须自少年积之，宜常用此法也。」
附编録观览书目
焦思虑闻见可记事，写三朝宝録。寻诸司事例文字，抄记本朝各臣所施为事节。寻求河北、河东、陜西、东西川、广古今战鬬行师方畧编録河北至广南六处极边山川地图。编録古今凡兴利公私事，求録古今治水方畧地图等。寻访应语系文字，编録三司钱谷文字。究问国家每年二嵗科数与
一年京师官吏、三军诸军请受，并内外诸杂支用多少科，有蓄积丰乏之数。访问兵籍、禁军、厢兵内外实増减数多少之数。编録应律令刑统文书。访问内外养马数多少，并编録古今养马、买马法。编録水陆舟车转运方畧编録兵家文字。编録应械形制法度。编録四方今有遗利于民事。编録歴代帝王所尚有益于国家事。编録歴代名臣为政畧事。寻访【阙】乐文字。编録歴代至唐五代、国朝以来货殖所营为事。编録国朝诸将临敌制置方畧事。编録国朝宰相所施为事。编録自来行文书中利害事节。编録诸官所藏家书目録、编録诸在官所为方畧宰相、三司御史台、开封府纠察在官刑狱羣牧司枢密谏官大理寺流内铨审刑院安抚益州北使审官院縁边转运提刑台阁故事观三朝宝録
【共三百八十卷内太祖五十卷太宗八十卷真宗一百五十卷孙奭宋绶陈尧佐等同修撰】观三朝圣政畧【十四卷】三朝圣政畧【石介】三朝宝録【三十卷王曽】三朝宝训【十卷吕夷简】国朝防要【一百五十卷庆厯二年张得朝】太宗故事【二十卷富弼】观文鉴古图【庆厯四年】三朝训鉴图【十卷皇祐李淑】皇祐方域图【五十卷王洙掌禹锡】两朝宝训【三十卷林希】熙丰圣训【二十卷林虞】仁宗政要【四十卷张唐】迩英延英二阁记注【三卷贾昌朝】宝文天人祥异书【十卷三十门章得象】圣政记【一百五十卷丁谓】政録节要【十二卷】圣范【一卷】英祖记畧【一卷】正统【十卷英宗】神武秘畧【十卷仁宗】太常因革礼【三百卷姚辟韩洵欧阳修李东之】卤簿图记【十卷宋绶】纪年通谱【十卷文彦博宋庠髙若讷】州县祭社稷仪【一卷祥符礼官】阁门仪制【六卷梁显】元丰郊庙奉祀礼文【三十卷】编年通载【十卷章衡】朝制要览备对【六卷毕仲衍】开宝通礼义【一百卷卢多逊】礼书【一百五十卷陈用之】乐书【陈晋之】大乐图【二卷宋郊】諡法【苏洵】先天记 降圣记 封禅记【五十二卷大中祥符】祀汾隂记【五十二卷】迎奉圣像记 续通典【一百卷宋白】唐防要【一百卷王溥】五代防要【三十卷王溥】册府元▯【一千卷王钦若】太平广记【五百卷李昉等】总类【一千卷李昉等】前史精要【丁度】
王氏谈録
译关于写作
欧阳修曾说：“每天即使没有别的文章可写，也必须寻找题目，写上一两篇。”又说：“凡是阅读史书，必须做提纲式的抄录笔记。”又说：“文章既要求奔放流畅，也要简练庄重。”
关于经史
焦秀才说：“想要写好文章和立身处世，首先必须用很长的时间来涵养其本源，这是可行的。”长源给知仲写信说：“你每天研读《史记》和《孟子》，非常好，非常好。因为经书能涵养人的根本，史书能开拓人的才思，这件事不可一天荒废，而且必须从少年时期开始积累，应当经常采用这种方法。”
附录：编录阅览书目
焦思虑听闻见闻可以记录的事情，编写《三朝宝录》。查找各官府的事例文书，抄录本朝各位大臣所施行的事迹。寻求河北、河东、陕西、东西川、两广地区古今作战行军的方略，编录从河北到广南六处极边地区的山川地图。编录古今凡是兴办利民的公私事务，寻求抄录古今治水的方略地图等。寻访有关语言的文书，编录三司的钱粮文书。调查国家每年两次科举的名额，以及一年京师官吏、三军各军的俸禄，还有内外各种杂项开支有多少数额，是否有积蓄丰裕或匮乏的情况。调查兵籍、禁军、厢兵内外的实际增减数量。编录有关的律令刑统文书。调查内外养马的数量，并编录古今养马、买马的法令。编录水陆舟车转运的方略，编录兵家的文书。编录各种器械的形制法度。编录四方现在对民生有利的遗策。编录历代帝王所崇尚的有益于国家的事情。编录历代名臣为政的方略事迹。寻访【缺】乐方面的文书。编录历代至唐五代、本朝以来经商营利的事情。编录本朝各位将领临敌处置的方略事迹。编录本朝宰相所施行的事迹。编录历来行文中利害关系的细节。编录各官员所收藏的家书目录，编录各在任官员所制定的方略，包括宰相、三司、御史台、开封府、纠察在京刑狱、群牧司、枢密院、谏官、大理寺、流内铨、审刑院、安抚使、益州北使、审官院、缘边转运使、提刑司、台阁的旧例，阅览《三朝宝录》。
【共三百八十卷，其中太祖五十卷，太宗八十卷，真宗一百五十卷，孙奭、宋绶、陈尧佐等人共同修撰】《观三朝圣政略》【十四卷】《三朝圣政略》【石介】《三朝宝录》【三十卷，王曾】《三朝宝训》【十卷，吕夷简】《国朝防要》【一百五十卷，庆历二年，张得朝】《太宗故事》【二十卷，富弼】《观文鉴古图》【庆历四年】《三朝训鉴图》【十卷，皇祐年间，李淑】《皇祐方域图》【五十卷，王洙、掌禹锡】《两朝宝训》【三十卷，林希】《熙丰圣训》【二十卷，林虞】《仁宗政要》【四十卷，张唐】《迩英延英二阁记注》【三卷，贾昌朝】《宝文天人祥异书》【十卷，三十门，章得象】《圣政记》【一百五十卷，丁谓】《政录节要》【十二卷】《圣范》【一卷】《英祖记略》【一卷】《正统》【十卷，英宗】《神武秘略》【十卷，仁宗】《太常因革礼》【三百卷，姚辟、韩洵、欧阳修、李东之】《卤簿图记》【十卷，宋绶】《纪年通谱》【十卷，文彦博、宋庠、高若讷】《州县祭社稷仪》【一卷，祥符年间礼官】《阁门仪制》【六卷，梁显】《元丰郊庙奉祀礼文》【三十卷】《编年通载》【十卷，章衡】《朝制要览备对》【六卷，毕仲衍】《开宝通礼义》【一百卷，卢多逊】《礼书》【一百五十卷，陈用之】《乐书》【陈晋之】《大乐图》【二卷，宋郊】《谥法》【苏洵】《先天记》《降圣记》《封禅记》【五十二卷，大中祥符年间】《祀汾阴记》【五十二卷】《迎奉圣像记》《续通典》【一百卷，宋白】《唐防要》【一百卷，王溥】《五代防要》【三十卷，王溥】《册府元龟》【一千卷，王钦若】《太平广记》【五百卷，李昉等人】《总类》【一千卷，李昉等人】《前史精要》【丁度】
王氏谈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