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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王氏谈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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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5 段

《四库全书·王氏谈録》(宋)王钦臣撰

钦定四库全书》子部十《王氏谈録》杂家类三杂说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王氏谈録一卷,不着撰人名氏。《说郛》载之,题曰王洙撰。《书録解题》则以为翰林学士南京王洙之子,録其父所言。今观此书,凡九十九则,而称「先公」及「公」者七十余则,则非洙所著,明甚。葢编此书者,见卷尾有「编録观览书目」一则,末题云「王洙敬録」,遂以为全书皆出洙手,不知此一则乃嘉佑以前人所为,洙特録而跋之,其子附载书末耳。世无自著书而自标「敬録」者也。其解「绘事后素」一条,朱子集注取之。其论校书当两存,解经不可改字,就义皆为有识。其称校书之注,「二字以上谓之一」,「云一字谓之一作」,亦深有理。洙字原叔,应天宋城人,中甲科,官终侍读学士兼侍讲学士,卒谥曰文。子钦臣,字仲至,赐进士及第,官终待制,知成徳军。据本传及《东都事畧》,洙子惟钦臣一人,则此书即钦臣所録也。

  乾隆四十六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王氏谈録

  (宋)王钦臣 撰

  训子

公诲诸子曰:「忠非必杀身自尽其诚也。可今人莅一官,茍能竭力于大小之务,不自愧于禄食,推而广之,至于大事,皆忠也。至于以身死事,盖古人不幸而遇之耳。闺门之内,承顺父母颜色为先。吾先公中令,奉戚氏太夫人,极为子之道。太夫人每有小不如意,未尝与先公一言,先公必朝服再拜,候其色悦而退。先公在金陵、余杭,清夜多作诗,必召吾起草,或属数句未成,且假寐。吾持笔侍侧,往往至中夜,不敢退。时吾十五六歳,未始知倦。今吾爱汝曹,不欲以严限慈,世事当自勉也。」

  尔雅

公言:「尔雅、文选,待文士之秘学也。使人知之,必讥其所习浅未至,规橅裁取不习,或阙。尝戏曰:『韩愈诗多用训故,而反曰『尔雅注虫鱼』,定非磊落人。』此人灭迹也。」

  隶书

公素不习隶书,初但微作八分。皇佑中,受诏书献穆公主碑,李氏求以古隶冩,于是始作隶书。既出,人竞爱。宋丞相曰:“近世人家栢楹之刻,所未及也。”君谟亦云:“君之隶字,乃得汉世旧法,仆之所作,但唐谓(一本作体)隶耳。”

  笔法

公言:“用笔须圆劲,结体须作方正,然后以奇古为工。”皇佑中,受诏与君谟分写迩英阁二图。公书《无逸篇》,君谟真字书《孝经》。既成,上作飞白二轴答之。后又受诏分写集禧观诸殿榜,公书奉福、虚福殿二榜,君谟书神藻殿二榜。

  为文

公诲诸子属文曰:「为文以造语为工,当意深而语简,取则于六经、庄、骚、司马迁、扬雄之流,皆以此也。」又论修身行道至于性命之理,既而曰:「此皆第一等语,汝辈一词赋亦未能善,固未知也。然不当不为汝辈道。」

  读书记

公尝言:隋王劭作《读书记》,凡所说书,随意所取,疏之后辑而成篇。又唐人有《台阁集》,纂当世名人诗。今此二书,人家罕有存者。

  鸡鸣歌

公言:“人尝云汝南出鸣鸡,考之旧事,汉时于汝南取能鸡鸣歌之人,其云鸣鸡,盖谬也。”

  葬

葬公言:「昔观孔子墓,视其地之形势,大与今俗深相符。今之术,果昔人之所遗耶?」

  子房封留

公言:「今陈留立祠祀张子房,非也。所封留沛,今彭城有留城是也。昔宋武北征,过陈留,下教修复其失,盖已久矣。」

  作文

公训诸子曰:「壮年为文,当以气焰为上,悲哀憔悴之词,慎不得法。」

  知字音切

公言:「学者不可不知音切,茍不通,终为不识字人。」

  论阴阳拘忌

公言:「昔有一士人,病其家数世未葬,亟出钱买地一方,稍近爽垲者,自祖考及缌麻、小功之亲,悉以昭穆之次葬之。都无岁月日时、阴阳忌讳与茔穴之法。人且讥其易,而谓祸福未可知。

译《四库全书·王氏谈録》(宋)王钦臣撰

钦定四库全书》子部十《王氏谈録》杂家类三杂说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王氏谈録》一卷,不著撰人名氏。《说郛》收录此书,题署为王洙所撰。《书録解题》则认为这是翰林学士、南京王洙的儿子,记录其父的言论。现在看这本书,共九十九条,其中称“先公”及“公”的有七十多条,显然不是王洙所著,非常明显。大概编撰此书的人,看到卷尾有“编録观览书目”一条,末尾题写“王洙敬録”,于是认为全书都出自王洙之手,不知道这一条是嘉佑以前的人所作,王洙只是摘录并为之作跋,他的儿子附在书末罢了。世上没有自己著书却自己标写“敬録”的。书中解释“绘事后素”的一条,朱熹《集注》采用了它。书中论述校书应当两存其说,解释经书不可改字,就义理而言都是有见识的。书中称校书的注,“二字以上称为‘一’”,“云一字称为‘一作’”,也深有理据。王洙字原叔,应天宋城人,考中甲科,官终侍读学士兼侍讲学士,卒后谥号为文。儿子王钦臣,字仲至,赐进士及第,官终待制,知成徳军。根据本传及《东都事畧》,王洙的儿子只有王钦臣一人,那么这本书就是王钦臣所记录的。

乾隆四十六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王氏谈録

(宋)王钦臣 撰

训子

父亲教导各位儿子说:“忠诚不一定非要杀身成仁、竭尽诚心。如今人担任一个官职,如果能竭力处理大小事务,不因领取俸禄而感到惭愧,推广开来,至于大事,都是忠诚。至于以身殉职,大概是古人不幸遭遇罢了。在家庭内部,顺承父母脸色是首要的。我的先父王中令,侍奉戚氏太夫人,极尽为子的道义。太夫人每当稍有不满,从未对先公说一句话,先公必定穿上朝服再次拜见,等到她脸色喜悦才退下。先公在金陵、余杭时,清静的夜晚多作诗,必定召我起草,有时几联诗句未成,且小睡片刻。我拿着笔在旁边侍候,往往直到半夜,不敢退下。当时我十五六岁,从未知道疲倦。如今我爱护你们,不想用严厉限制慈爱,世事应当自己勉励。”

尔雅

父亲说:“《尔雅》、《文选》,是文士的秘学。让人知道它,必定讥笑所习浅薄未至,规橅裁取不习,或者缺失。曾经戏言:‘韩愈诗多用训故,却反说“尔雅注虫鱼”,一定不是磊落之人。’这是此人灭迹的做法。”

隶书

父亲向来不习隶书,起初只是略微作八分书。皇佑年间,受诏书写献穆公主碑,李氏请求用古隶书写,于是开始作隶书。出来后,人们竞相喜爱。宋丞相说:“近世人家柏楹的刻字,所未能达到的。”君谟也说:“您的隶字,乃得汉世旧法,我所作的,只是唐谓(一本作体)隶耳。”

笔法

父亲说:“用笔须圆劲,结体须作方正,然后以奇古为工。”皇佑年间,受诏与君谟分写迩英阁二图。父亲书写《无逸篇》,君谟真字书写《孝经》。完成后,皇上作飞白二轴答谢。后来又受诏分写集禧观诸殿榜,父亲书写奉福、虚福殿二榜,君谟书写神藻殿二榜。

为文

父亲教导各位儿子写文章说:“写文章以造语为工,应当意深而语简,取法于六经、庄、骚、司马迁、扬雄之流,皆以此也。”又论修身行道至于性命之理,随后说:“这都是第一等语,你们连词赋也不能写好,固然不知道。但不应当不告诉你们。”

读书记

父亲曾说:隋王劭作《读书记》,凡所说书,随意所取,疏之后辑而成篇。又唐人有《台阁集》,纂当世名人诗。如今这两本书,人家罕有存者。

鸡鸣歌

父亲说:“人常云汝南出鸣鸡,考之旧事,汉时于汝南取能鸡鸣歌之人,其云鸣鸡,盖谬也。”

葬

父亲说:“昔观孔子墓,视其地之形势,大与今俗深相符。今之术,果昔人之所遗耶?”

子房封留

父亲说:“今陈留立祠祀张子房,非也。所封留沛,今彭城有留城是也。昔宋武北征,过陈留,下教修复其失,盖已久矣。”

作文

父亲训诫各位儿子说:“壮年为文,当以气焰为上,悲哀憔悴之词,慎不得法。”

知字音切

父亲说:“学者不可不知音切,茍不通,终为不识字人。”

论阴阳拘忌

父亲说:“昔有一士人,病其家数世未葬,亟出钱买地一方,稍近爽垲者,自祖考及缌麻、小功之亲,悉以昭穆之次葬之。都无岁月日时、阴阳忌讳与茔穴之法。人且讥其易,而谓祸福未可知。”

岁中輙迁官秩,后其家益盛。以此观之,真达者也。今之人稽留葬礼,动且踰纪,邀求不信之福于祖先遗骸,真罪人也。」笔法江南李主及二徐传,二王拨镫。

译一年之中就升迁官职,后来他家道更加兴盛。从这一点来看,(他)真是通达事理的人。现在的人拖延丧葬礼仪,动不动就超过十二年,向祖先的遗骸祈求不可信的福报,真是罪人。」笔法见于江南李后主及徐铉、徐错传,以及二王《拨镫》。

笔法

中朝士人吴遵义待诏尹希古悉得之。吴尤以为秘,所传二人与范宗杰而已。其法五字:擫、厌、抵、勾、揭。吴又云:“更有二字曰蹲送。蹲送者,蹲锋迎送之谓耳。若作一字,必从腕势中出之。”吴笑曰:“然。”

  读甘露记

公尝读《甘露记》,叹曰:“无妄之祸,乃至于此。以此视之,轩冕非可恋之物。吾日有归意。”

  唐时金带

公言李防给事有一金带,唐之制作,挞尾刻“云龙朔某年”,紫宸殿宣赐郑畋。其制作与色泽尤奇。防卒,其子不肖,妄以与人。临淄公晏殊留守南郡,大会客伎,有服金带立其侧者。公目之,觉异于常,引视其刻,问所従来,曰:“李氏子所假。”公俛叹久之。

  京氏律厯

京氏律厯一卷,虞翻为之解。其书虽存,学者罕究。公従秘府传其书,究习遂通。屡以占卦,甚效。

  修书进藁

公言修书藁草,隋书尤重,谓之初藁,每与正本并奏。

  古事不见所出

公言古事有相承传用而不见出者甚多,如颜回读书,铁镝三摧,是其一也。

  秘阁易法

公言秘阁有郑氏注易一卷,文言自为篇,而陆氏太玄篇第亦各异,考之足以见古易经之旧次。

  方药精通

公言:髙文庄方药精通,聚奇药价及巨万,雅尚之一也。

  绘事后素

公言:「绘事后素,即《考工记》所谓后素工也。」

  七言诗

公言:「古七言诗,自汉末盖出于史篇之体。」

  性贵平淡

公言人性贵乎平淡,若加以器识,即所谓宰辅器也。盖宰制方物,等之公平,甄别不差,足任机柄耳。昔刘劭论人物,亦以平淡为先也。

  兰蕙

公言:「兰蕙二草,今人盖无识者。或云雚香为蕙草。」

  録书须黏叶

公言作书册黏叶为上,虽岁久脱烂,茍不逸去,寻其叶第,足可抄録次序。初得董子《繁露》数卷,错乱颠倒,伏读岁余,寻绎缀次,方稍完服。乃缝缀之弊也,尝与宋宣献谈之。公悉命其家所録书作黏法。

  少女风

公言管辂云:「天欲雨,树上已有少女风。今俗多云,急风翻叶见白者是。」

  灵符石

公少游蜀,于江滨得灵符石。石理坚润,其文尤异。

  李廷珪墨

公性尤爱墨,持玩不厌,几案床枕间,往往置之,常以柔软物磨拭,发其光色,至用衣袖,畧无所惜。庆厯中,人有持廷珪墨十九求售,従子参预托公草文字,恐溷其思,遽令麾去。公后闻之,极为叹惜。后此墨尤难得,而屡以万钱市一丸。其品乃有数等,其邽字作下邽之邽者为上,作圭洁之圭者次之,作珪璧之珪者又次之。其云奚庭圭者最下。盖廷珪本燕人,奚初姓,后徙江南,其初未奇,久而益佳,故李主宠其能,赐之姓也。虽名号有髙下,其间又自有粗精,亦时有伪作者,人亦多惑。公言若辨之,当视其背印云“歙州李廷珪墨”,歙旁“州”字之左足,与“李”字之中书,可与“子”字之足贯,又与“廷”字之竖书,“墨”字之右角贯,视之上下相通者为真。公又自能造墨,在濠梁、彭门,常走人取兖州善煤,手自和揉,妙为形体,盖光色与廷珪相上下。既成,分遗好事,悉伏其精。尝以廷珪墨遗君谟,陇西王之子恂谓公曰:“闻以墨遗君谟,槖中必缺,请以一丸补之。”

  小篆奇古

公亦习古文、小篆,尝谓古文至少,至许慎所不载,及不出孔氏书者,悉后人所造,学之少所根据。小篆源流可究,便于施用。公用笔奇古,庆厯中,士大夫家墓铭盖多公笔也。今上景佑徽号玉册,宣献宋公受诏写,宋公不习篆,公与代书也。又章郇公受诏书相国宝奎殿太宗、真宗诗额,亦公代之。

  篆铭嘉量

皇佑中,上令少府作嘉量,公稽考制度,参以周汉,既成,自篆刻铭,奏御藏于内府,诏在集中。

  碑额

按公所书古隶字,则献穆公、大长公主碑、曹襄悼碑、范文正碑、晏元献碑、伊先生隔山庵记;正字则张少监墓志、濠州四望亭诗、庄生台诗、宋宣献诗、书额

译笔法

中朝士人吴遵义、待诏尹希古都掌握了这种笔法。吴遵义尤其将其视为秘密,所传授的只有两个人,即范宗杰和尹希古。这种笔法包含五个字:擫、厌、抵、勾、揭。吴遵义又说:“还有两个字叫蹲送。所谓蹲送,是指蹲锋迎送的意思。如果写一个字,一定要从手腕的态势中运笔而出。”吴遵义笑着说:“对。”

读《甘露记》

欧阳修曾经读《甘露记》,感叹道:“无端的灾祸,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由此看来,高官厚禄并不是值得留恋的东西。我每天都有归隐的念头。”

唐时金带

欧阳修说,李防任给事中时有一条金带,是唐代制作的,带尾刻着“云龙朔某年”,是紫宸殿宣赐给郑畋的。它的制作和色泽尤其奇特。李防去世后,他的儿子不成器,胡乱把它送给了别人。晏殊任临淄公留守南郡时,大宴宾客和伎乐,有一个穿着金带的人站在他旁边。欧阳修注视着他,觉得与平常不同,拉过来查看带尾的刻字,询问金带的来历,那人说:“是李防的儿子借给我的。”欧阳修低头叹息了很久。

京氏律历

《京氏律历》一卷,虞翻为之作注。这本书虽然保存下来,但学者很少深入研究。欧阳修从秘府抄录了这本书,钻研学习于是精通。多次用来占卜卦象,都很灵验。

修书进稿

欧阳修说,修书的草稿,在隋代尤其重视,称为初稿,每次都与正本一起上奏。

古事不见所出

欧阳修说,古代的事情有很多沿袭相传使用,却找不到出处的,比如颜回读书,铁镝三次折断,就是其中之一。

秘阁易法

欧阳修说,秘阁有一卷郑氏注的《易经》,《文言》自成一篇,而陆氏《太玄》的篇第也各不相同,考证这些足以看出古代《易经》的旧次序。

方药精通

欧阳修说:高文庄精通方药,聚集奇药花费高达巨万,这是他雅好之一。

绘事后素

欧阳修说:“绘事后素,就是《考工记》所说的后素工。”

七言诗

欧阳修说:“古代七言诗,自汉末大概出于史篇的体裁。”

性贵平淡

欧阳修说,人性贵在平淡,如果再加上器量见识,就是所谓的宰辅之才。大概因为宰制万物,对待它们公平,甄别没有差错,足以担任机要权柄罢了。从前刘劭论人物,也以平淡为先。

兰蕙

欧阳修说:“兰和蕙这两种草,现在的人大概没有认识的。有人说雚香就是蕙草。”

录书须黏叶

欧阳修说,制作书册以黏叶为上,虽然年代久远脱落腐烂,只要不遗失,寻找它的叶序,足以抄录次序。起初得到董仲舒《繁露》几卷,错乱颠倒,伏案阅读一年多,寻绎缀连次序,才稍微完整。这是缝缀的弊端,曾经与宋宣献谈论过。欧阳修全部命令他家所录的书采用黏法。

少女风

欧阳修说管辂说:“天要下雨,树上已经有少女风。现在俗人多说,急风吹翻叶子露出白色的是。”

灵符石

欧阳修年轻时游历蜀地,在江边得到灵符石。石质坚润,上面的纹路尤其奇异。

李廷珪墨

欧阳修生性尤其喜爱墨,把玩不厌,几案床枕之间,往往放置着墨,常用柔软的东西磨拭,显露其光色,甚至用衣袖,一点也不吝惜。庆历年间,有人拿着十九块李廷珪墨求售,侄子欧阳参预托欧阳修起草文字,恐怕扰乱他的思绪,急忙让人赶走卖墨的人。欧阳修后来得知此事,极为叹惜。后来这墨尤其难得,屡次用万钱买一丸。它的品级有好几种,其中“邽”字写作下邽的“邽”的是上品,写作圭洁的“圭”的次之,写作珪璧的“珪”的又次之。那些称奚庭圭的最下等。大概李廷珪本是燕地人,起初姓奚,后来迁徙到江南,起初并不奇特,时间久了越发好,所以南唐后主李煜宠信他的才能,赐给他姓李。虽然名号有高下,其中又有粗精之分,也时有伪造的,人们也多迷惑。欧阳修说如果辨别真伪,应当看背面的印文“歙州李廷珪墨”,“歙”字旁边“州”字的左足,与“李”字中间的笔画,可以与“子”字的足贯通,又与“廷”字的竖画、“墨”字的右角贯通,看上下相通的是真品。欧阳修自己也能造墨,在濠梁、彭门时,常派人去取兖州的好煤,亲手和揉,巧妙制成形体,大概光色与李廷珪的墨不相上下。制成后,分送给好事者,大家都佩服其精良。曾经用李廷珪墨赠送君谟,陇西王的儿子恂对欧阳修说:“听说用墨赠送君谟,袋中必定短缺,请让我用一丸补充。”

小篆奇古

欧阳修也学习古文、小篆,曾经说古文太少,直到许慎所不记载的,以及不出自孔氏书的,都是后人所造,学习它们缺乏根据。小篆源流可究,便于施用。欧阳修用笔奇古,庆历年间,士大夫家的墓志铭大多出自欧阳修之手。当今皇上景佑年间的徽号玉册,宣献宋公受诏书写,宋公不擅长篆书,欧阳修代为书写。又章郇公受诏书写相国宝奎殿太宗、真宗诗额,也是欧阳修代为书写。

篆铭嘉量

皇佑年间,皇上命令少府制作嘉量,欧阳修考证制度,参酌周汉,制成后,亲自篆刻铭文,上奏皇帝收藏于内府,诏书在集中。

碑额

查考欧阳修所书的古隶字,有献穆公、大长公主碑、曹襄悼碑、范文正碑、晏元献碑、伊先生隔山庵记;正字有张少监墓志、濠州四望亭诗、庄生台诗、宋宣献诗,书额

:濠州四望亭、南京御史台、读易堂、襄州岘山亭、临芳亭、华严寺、羊太傅庙、西京教忠积庆寺、东都李氏闲燕堂、来鹤堂、连亭、箖箊亭、刘氏芸华堂。

译濠州的四望亭、南京的御史台、读易堂、襄州的岘山亭、临芳亭、华严寺、羊太傅庙、西京的教忠积庆寺、东都李氏的闲燕堂、来鹤堂、连亭、箖箊亭、刘氏的芸华堂。

古器

景佑中,内出古铜钟鼎尊三器,诏公辨其欵识。公验其文,称有周立王字,法参以篆隶,形制不与经典相合,非逺古时物,疑似武氏时器具。上其事,诏藏于龙图阁,语在公集中。皇佑中,又出玉器二,一为四龙行走上腾之形,其端升余可置物;一为梳形,旁上连窣绵缲,可插羽,下有柄,雕以蜻蜓蝘蜓,絶工巧。公以为皆物柄也,梳形者疑古人羽扇之柄,其它莫可知。

  辨药

公示京师市药,须当精别。市中藁本多杂以威灵仙,不可称辨,往往误售入药,遂不为效。藁本盖柔细而芳香者是,自治之要。公谓诸子曰:「人之文章美者,固誉之;不至者,未尝轻视。吾心意和平,得」

  自治之要

险巇、贪媢,固自不生怨尤;侥幸、逾絶,思虑以其染污吾心,戕贼天理,皆屏之于未萌。然事有曲直,必当中理。今朝廷之士与吾论事,有不直谤毁甚多,然吾皆不责,固无报复,盖吾自信者笃耳。此乃汝辈粗识善恶,人亦不能欺吾,其能以无为有,绐汝辈耶?吾既已自力如此,更欲汝辈效而为之,不可不勉也。

  校书

公言校书之例,它本有语异而意通者,不可取信。盖不可决谓非昔人之意,俱当存之,但注为一云、一作(二字已上谓之一云,一字谓之一作)公自校杜甫诗,有“草阁临无地”之句,它本又为“荒芜”之“芜”,既两存之。它日有人曰:“为无字,以为无义。”公笑曰:“《文选》云:‘飞阁下临于无地’,岂为无义乎?”唐郑颢自云:“梦为诗十许诏”,有云“石门霜露白,玉殿芜苔青”,意甚恶之。后遇宣宗山陵成,因复职。公尝笑曰:“此杜工部《桥陵诗》也,颢以为真陵之祥,而更复缀缉,亦嗤鄙之一也。”

  相知之厚

蔡文忠守南都,公时为书院说书,且将荐公,而谓公曰:“欲荐而未有人,可令草奏以叙君之美,莫若烦君自为之。”公谢曰:“某之才不足当公荐,今石太祝延年,众爱重,宜置某而荐石。”蔡公曰:“石固欲荐之,亦当自令草奏。”公徐曰:“得之矣。”遂命公草石奏,而石为公草奏。初罢野城尉,里中是时晏丞相为留守,方修后圃,而使诸曹掾赋驯鹤小池,戸曹掾玉初邀同赋,既成并上。临淄公公喜遇之,甚厚。及临淄公还朝,力荐为应天府学讲书,语在公家传中。是后蔡文忠继守留钥,复待以上客。蔡公既去,而宋公来,其所以遇之尤加,每公事退,开郡合邀公,殆日以为常,相对但持书册论议而已。宋公嗜食干果,罗列左右,间或相劝食,或以文章示公,句意有所欲易,及一字不安者,必曰:“君试思之。”公曰:“以某句某字如何?”曰:“更试思之。”或至再三,遂用。后宋公还朝,公亦入上庠,又陪佐史局,无一日异于初。宋公薨,公为之议谥,撰着行状,象篆勒墓铭,诸宋以服带缗钱遗于公,甚厚,公不发其封,悉还之。李邯郸公戏简公曰:“可惜笔端得来,尽被车儿推去。”后老思宋公平昔之知,尝叹曰:“相知之厚,不愧古人,今亡矣夫!”去年公谒告还里中,钱于飞侍读为留守,其妻宋公女也,闻钱宴公于郡斋,曰:“是往者日与吾父论书于此斋中,吾家为肴羞尊酒以待者也。”因泣下。明日,钱以其妻语语公,公亦为凄然。

  古今乐律通谱

公洞晓音律,自能辨声度曲。尝究今乐之与古乐所由变,而总诸器之同归以籍于谱。至如言黄钟,其声则属弦之某,抑按金石之某声,考筦之某穴,皆衡贯为表而别之。至于北部诸器,亦然。虽不知者,可一视而究。号曰《古今乐律通谱》。又云:“今北部乐乃古之清商遗音。”其论甚详。

  芸

芸香,草也。旧说为不食,今人皆不识。文丞相自秦亭得其种,分遗公。岁种之,公家庭砌下有草如苜蓿,揉之尤香。公曰:「此乃牛芸,尔雅所谓权黄华者。校之,尤烈于芸。食与否,皆未可试也。」

  李卫公文

公亟称李卫公之文,谓不减燕许。每读《积薪赋》,曰:“虽后来之髙处,

译古器

景佑年间,宫中拿出三件古铜器,分别是钟、鼎、尊,下诏让公辨别其款识。公查验其文字,称上面有周朝立王的字样,字体参杂篆书和隶书,形制与经典记载不符,不是远古时代的器物,疑似是武氏(武则天)时期的器具。公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诏将其收藏于龙图阁,此事记载在公的文集中。皇佑年间,又拿出两件玉器,一件是四条龙行走向上腾跃的形状,其顶端隆起,可以放置物品;一件是梳子的形状,旁边向上连接着如丝绵般缠绕的装饰,可以插羽毛,下面有柄,雕刻着蜻蜓和壁虎,极其工巧。公认为这都是器物的柄,梳子形状的那件疑似是古人羽扇的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辨药

公告诫京城的药商,必须精细辨别药材。市面上的藁本大多混杂着威灵仙,难以分辨,往往误售入药,于是药效不显。藁本应该是柔细而芳香的那种,这是自我修养的关键。公对儿子们说:“人的文章美好的,固然赞誉它;不好的,也不曾轻视。我的心意平和,得”

自治之要

险恶、贪婪嫉妒,自然不会产生怨恨;侥幸、逾越常规,思虑这些会污染我的心,伤害天理,都在未萌发时就摒弃它们。然而事情有曲直,必须合乎道理。如今朝廷的士人与我议论事情,有不公正的诽谤毁损很多,但我都不责备,自然没有报复,大概是我自信坚定罢了。这就能让你们粗略识别善恶,别人也不能欺骗我,难道能凭空捏造来欺骗你们吗?我既然已经如此努力,更希望你们效仿这样做,不可不勉力啊。

校书

公说校书的惯例,其他版本有文字不同但意思相通的,不可轻信。大概不能断定不是古人的本意,都应当保留,只是注明为“一云”、“一作”(两个字以上称为“一云”,一个字称为“一作”)。公自己校勘杜甫诗,有“草阁临无地”的诗句,其他版本又作“荒芜”的“芜”,于是两者都保留。后来有人说:“作‘无’字,认为没有意义。”公笑着说:“《文选》说:‘飞阁下临于无地’,难道没有意义吗?”唐代郑颢自称:“梦见诗十首左右”,其中有“石门霜露白,玉殿芜苔青”,他非常厌恶这句诗。后来遇到宣宗山陵建成,因此恢复官职。公曾经笑着说:“这是杜工部《桥陵诗》中的句子,郑颢以为是真陵的祥瑞,却更加缀辑修改,这也是可嗤笑鄙陋的一点。”

相知之厚

蔡文忠公镇守南都时,公当时在书院担任说书,蔡公将要推荐公,并对公说:“想要推荐却没有人写奏章,可以让人起草奏章来叙述你的美德,不如麻烦你自己写。”公推辞说:“我的才能不足以当得起您的推荐,如今石太祝延年,众人爱戴尊重,应该安置我而推荐石延年。”蔡公说:“石延年固然想要推荐他,也应当让他自己起草奏章。”公慢慢说:“明白了。”于是让公起草推荐石延年的奏章,而石延年也为公起草奏章。起初罢免野城尉时,乡里这时晏丞相担任留守,正在修葺后园,并让各位曹掾赋诗驯鹤小池,户曹掾玉初邀请一同赋诗,完成后一起呈上。临淄公高兴遇到他,非常厚待。等到临淄公回朝,极力推荐他担任应天府学讲书,此事记载在公的家传中。此后蔡文忠公继任留守,又以上宾之礼对待他。蔡公离开后,宋公到来,他对待公更加优厚,每次公事退下,打开郡衙邀请公,几乎每天如此,相对只是拿着书册议论而已。宋公喜欢吃干果,罗列在左右,偶尔劝公吃,或者把文章给公看,句意想要修改,以及有一个字不安妥的,必定说:“你试着想想。”公说:“用某句某字如何?”宋公说:“再试着想想。”有时反复多次,于是采纳。后来宋公回朝,公也进入太学,又陪佐史局,没有一天不同于当初。宋公去世,公为他议定谥号,撰写行状,画像篆刻墓铭,宋家以服带和缗钱赠给公,非常丰厚,公不打开封缄,全部退还。李邯郸公戏谑写信给公说:“可惜笔端得来的,都被车儿推走了。”后来老了思念宋公平日的知遇,曾经感叹说:“相知之深厚,不愧古人,如今亡故了啊!”去年公请假回到乡里,钱于飞侍读担任留守,他的妻子是宋公的女儿,听说钱于飞在郡斋宴请公,说:“这是往日每天与我的父亲在此斋中论书的地方,我家用佳肴美酒等待他。”于是流泪。第二天,钱于飞把妻子的话告诉公,公也感到凄然。

古今乐律通谱

公精通音律,自己能辨别声音、度曲。曾经探究今乐与古乐变化的缘由,而总括各种乐器的共同归宿记录在谱中。至于说到黄钟,它的声音属于弦的某一种,抑按金石发出某种声音,考察筦的某个孔,都贯穿为表而区别开来。至于北部各种乐器,也是如此。即使不懂的人,可以一看就探究明白。号称《古今乐律通谱》。又说:“如今北部的音乐乃是古代清商遗音。”他的论述非常详细。

芸

芸香,是一种草。旧说认为不可食用,现在的人都不认识。文丞相从秦亭得到它的种子,分赠给公。每年种植,公家台阶下有草像苜蓿,揉搓它尤其香。公说:“这是牛芸,是《尔雅》所说的权黄华。比较起来,比芸更烈。是否可食用,都还不可试验。”

李卫公文

公多次称赞李卫公的文章,说他不亚于燕国公张说和许国公苏颋。每次读《积薪赋》,说:“虽然后来者的高处,

必居上而先焚,真文章之精致也。”

译必定处于上方而率先被焚烧,这才是真正文章的精妙之处。

作文立意

班固《典引序》:「唐尧君臣之德,迭享天下。云股肱既周,后授汉刘公。」言古人作文,立意髙奇如此。后学者可不务哉(一云:文当务立意髙奇,不蹈陈故)

  为箴自警

公始为进士,居里中,与嵇颖(缺)窦充缔交,合各为箴,以自警。

  期待之深

公为舒城尉,马亮镇庐江,始入谒,谓公曰:「君状貌类宋尚书,白材质正,与君等,他日亦不下此人。」后入上庠,暇日谒邢侍读昺,识公,甚喜,叹曰:「君异时之孙冯也(孙奭、冯元方贵显)

  上官忌兀日

公云:“阴阳忌讳,固不足泥,然亦有不可畧者。”尝记丁顾言少卿云:“昔游宦蜀中,至官有期,驻舟江浒,游憩山寺。遇老僧问丁公何为而至,丁具以之官告。又问期在何时,丁又以告。僧曰:‘是所谓兀日,不可视事。弗避之,君必以事去。’君笑而不应。既至官月余,竟以事免归。丁深异之。”于是复道故处,従僧谒其术。丁屡以语公,临治颇用之。

  水渍书册

公言藏书之家,书册或为雨漏及途路水潦所渍者,皆可大甑中蒸而暴之,至一二畨乃以物镇压平处,逮干色虽微渍而畧无损坏。

  雌黄墨

公言:雌黄为墨,校书甚良。飞研极细,坚胶揉为锭,无油甆器中磨,加以少藤黄,尤佳。

  诗话

公言旧尝得句云:「槐杪青虫缒夕阳」,因思昔人似未曽道。后阅杜少陵诗有云:「青虫悬就日」,尤叹其才思无所不周也。

  契丹风物

公言:「昔使契丹,戎主觞客,悉以玉杯。其精妙,殆未尝见也。」又言:「北人馈客以乳粥,亦北荒之珍。彼中有铁脚草,采取阴干,投之沸汤中,顷之,茎叶舒卷如生。」

  书仪

公言:「唐裴、郑二家书仪,皆云凶书须好纸缮写,言语哀雅。稽之,似非宁戚之义,不若以生纸书之。语言字体质朴为称。」

  元父城

公言:「阮籍有元父城赋,甚陋其土。昔尝经行,视其地,信然。」

  方言

扬雄《方言》世所传云,旧本也。公患其无次序,判别其训,各以类従。且云:「此殆子云之初意也。」后人见其有条理,便谓昔本则妄耳。

  修书

按公所修之书《春秋蕃露(旧坠简脱文差互不可考,公数年寻绎文义,缀缉始成,仍旧为十卷)方言(旧无次序,公析之以类従)杜甫诗(古六十卷,今亡,世传二十卷,止数百篇,参合别本,以岁时为类,得编二十卷)髙适诗(旧十三卷,公分为十卷)易纬(馆阁旧本以《干凿度》《稽览图》《通卦验》分为三书,各自着分扰,隋唐志目并载《易纬》九卷,仍依篇次合为一书,复其旧次)

  诗话

公言近人别传杜甫诗《杜鹃行》一篇,云:“谁言养雏不自哺?”此语亦足为愚蒙,此正破前篇非甫作也。

  医

公言:昔东都有一医者,姓刘,其术甚异。通《黄帝八十一难经》,病注者失其旨,乃自为解,献于阙下,仍为人讲说,自号曰「刘难经」。其治疾察脉,无隠不知。肘后有二药奁,止药末数品而已。每视人病,旋取诸末,合和加减,分为剂料,日服不尽其数。病未愈,他日再至,曰:「此药服不如数耳。」所余当有几人,不能欺。后以老终。

  论逸少书

公言:「每阅王右军书,觉每帖气势各异,此所谓羲之万纸不同也。」

  医茶

公言茶品髙而年多者必稍陈,遇有茶处,春初取新芽,轻炙杂而烹之,气味自复。在襄阳试作,甚佳。尝语君谟,亦以为然。

  古碑

石舍人杨休典宿州蕲泽岸傍,得古碑刻云:“有周渤海公玄孙伯着之碑。”问公所谓公者,非宇文氏乎?公曰:“然。”

  史官

宋丞相庠与翰林祁公皆布衣之旧,同年登科,皆贵达,益笃契好。初,宣献公荐公入史局,时邯郸李公叔领着,李方贵显,与宋公同列而不相下,颇有间隙。宋既与公旧,劝公毋受命,公辞以辱。宣献公知不敢避让,宋怒,遽折简谓公曰:“自古为史者,不免天菑或人祸,子何为当而

译作文立意

班固《典引序》说:“唐尧君臣的德行,交替享有天下。因为辅佐的臣子周全,后来将天下授予汉刘公。”这是说古人写文章,立意高妙奇特到了这种地步。后来的学者能不致力于此吗?(另一种说法是:写文章应当致力于立意高妙奇特,不蹈袭陈旧俗套。)

为箴自警

公起初考中进士时,居住在乡里,与嵇颖(缺字)窦充结为朋友,各自撰写箴文,用来自我警戒。

期待之深

公担任舒城尉时,马亮镇守庐江,公初次去拜见,马亮对公说:“您的相貌像宋尚书,资质纯正,和他一样,将来也不比他差。”后来公进入太学,闲暇时拜见邢侍读昺,邢昺认识公,非常高兴,赞叹说:“您将来会是孙奭、冯元那样显贵的人。”

上官忌兀日

公说:“阴阳忌讳,固然不值得拘泥,但也有不可忽略的。”曾经记得丁顾言少卿说:“从前我在蜀地做官,到了赴任的日期,把船停靠在江边,去山寺游览休息。遇到一位老僧问丁公为什么来这里,丁公详细告诉他去赴任的事。老僧又问日期是什么时候,丁公又告诉了他。老僧说:‘这就是所谓的兀日,不可以处理政务。如果不避开,您一定会因事离职。’丁公笑着没有回答。等到赴任一个多月后,竟然因为事情被免职回家。丁公对此深感诧异。”于是丁公又回到原来的地方,跟随老僧请教这种术数。丁公屡次把这话告诉公,公在处理政务时颇为采用。

水渍书册

公说:藏书的人家,书册如果被雨漏或路上的积水浸湿,都可以放在大甑中蒸干,然后暴晒,经过一两次后,用东西镇压平整,等到干燥后,颜色虽然略有浸渍的痕迹,但基本没有损坏。

雌黄墨

公说:用雌黄做墨,校对书籍非常好。研磨得极细,用坚硬的胶揉合成墨锭,在没有釉的瓷器中研磨,加上少许藤黄,尤其好。

诗话

公说:以前曾经得到一句诗:“槐杪青虫缒夕阳”,因而想到前人似乎未曾说过。后来阅读杜甫的诗,有“青虫悬就日”一句,更加赞叹他的才思无所不包。

契丹风物

公说:“从前出使契丹,戎主宴请宾客,全部使用玉杯。其精美巧妙,几乎未曾见过。”又说:“北方人用乳粥馈赠宾客,也是北荒的珍品。那里有铁脚草,采摘后阴干,投入沸水中,一会儿,茎叶舒展卷曲如同活的一样。”

书仪

公说:“唐代裴、郑两家的书仪,都说凶事书信必须用好纸缮写,言语哀伤雅致。考察起来,这似乎不符合安宁哀戚的本意,不如用生纸书写。语言字体质朴才相称。”

元父城

公说:“阮籍有《元父城赋》,很鄙薄那里的土地。我曾经经过那里,看那地方,确实如此。”

方言

扬雄的《方言》,世间流传的,是旧本。公嫌它没有次序,辨别其中的训诂,各自按类别编排。并且说:“这大概是扬雄最初的意图。”后人看到它有章条理,便说以前的本子就是错误的。

修书

考察公所修撰的书:《春秋繁露》(旧本简牍脱落,文字错乱不可考,公几年寻究文义,缀合修补才完成,仍然分为十卷);《方言》(旧本没有次序,公按类别分析编排);杜甫诗(古本六十卷,现在失传,世间流传二十卷,只有几百篇,参合其他版本,按岁时分类,编成二十卷);高适诗(旧本十三卷,公分为十卷);《易纬》(馆阁旧本把《乾凿度》《稽览图》《通卦验》分为三本书,各自标出分部,隋唐志目都记载《易纬》九卷,仍然依照篇次合并为一本书,恢复原来的次序)

诗话

公说:近来有人别传杜甫诗《杜鹃行》一篇,说:“谁言养雏不自哺?”这句话也足以证明是愚昧蒙昧之人所作,这正是破除前篇不是杜甫所作的证据。

医

公说:从前东都有一位医生,姓刘,他的医术非常奇异。精通《黄帝八十一难经》,但注家失去了它的旨意,于是他自己作了解释,献给朝廷,仍然为人讲解,自号“刘难经”。他治病察脉,没有隐瞒不知道的。肘后有两个药箱,只有几种药末罢了。每次给人看病,随即取各种药末,配合加减,分成药剂,每天服用不完其数。病没好,过几天再来,说:“这药服用不够数罢了。”剩下的应当有几人,不能欺骗。后来老死。

论逸少书

公说:“每次阅读王右军的书法,觉得每帖气势各异,这就是所说的羲之万纸不同。”

医茶

公说:茶品高而年份多的必定稍显陈旧,遇到有茶的地方,春初取新芽,轻轻烘烤混合烹煮,气味自然恢复。在襄阳尝试制作,非常好。曾经告诉君谟,他也认为如此。

古碑

石舍人杨休主管宿州蕲泽岸边,得到古碑刻着:“有周渤海公玄孙伯着之碑。”问公所谓公者,不是宇文氏吗?公说:“是的。”

史官

宋丞相庠与翰林祁公都是布衣时的旧交,同年考中进士,都显贵通达,更加笃厚情谊。起初,宣献公推荐公进入史局,当时邯郸李公叔领主管,李公正显贵,与宋公同列而不相下,颇有嫌隙。宋公既然与公是旧交,劝公不要接受任命,公以受辱为由推辞。宣献公知道公不敢避让,宋公生气,立刻折简对公说:“自古以来做史官的人,不免遭受天灾或人祸,您为什么当

不避?今且贺子而吊子也。”

  药性

公言医药治病,或以意类取至,如百合治百合病,似取其名;呕血用胭脂、红花,似取其色;淋漓肠结,则以灯心、木通,似反其类。意类相假,变化感通,不可不知其旨也。

译不回避吗?现在既祝贺您又哀悼您。”

药性

古人说医药治病,有时通过意会类比来选取,比如用百合治疗百合病,似乎是取它的名字;呕血用胭脂、红花,似乎是取它的颜色;小便淋漓、肠结不通,则用灯心草、木通,似乎是反用其类。意会与类比相互借助,变化感应相通,不可不知道其中的旨趣。

唐三宗像

公言:舒城县民李氏者,唐宗室之裔。有一轴画,上画玄、肃代三帝真,云其先别子所出也。其画亦当时之迹,每持以见县官,免科役。

  王建宫词

王建《宫词》云:“如今池底休铺锦。”公言此即文公对李公石云:“开元中旧宫人尽在,问之无知此事者。”

  杨姓异同

杨修书云:「修家子云公言:『子云自叙为杨侯之裔,自为杨字,恐与华阳之阳异。』」

  唐世诗僧

公言:唐世诗僧得名者众,然格律一体,乏于髙逺。颜延之所谓委巷中歌谣耳,唯皎然特优。

  解经

公言:学者解经,或有改字就义者,非先儒阙疑之旨,往往自取议。

  起居注

公言《穆天子传》左右史之书,起居注始于汉世,乃有遗法也。故今《崇文书目》以《穆传》首记注之列。

  黄白术

公言先中令在金陵,有一术者,自言得黄白术,请试之。初持二药罨至,云丹砂所化也。中令不以为然。既而请持归,明日复至,皆先所见物也。而其一当中印一指痕,乃金沥也。其一如满盛其沥而复泻去者,其表则素洁如初。遂留二物而去,后不知所适。

  又

公言初赴举时,接一士人,稍亲近。忽谓公曰:“君苦无资乎?求开通钱千余,当为君化少物。”公曰:“钱固有,而难化也。”既得开通,曰:“铜精者,皆可。”数日持银十两至,视之,钱周郭与字,隠隠尚在。谓公曰:“君并欲其法乎?亦无所秘。”公笑曰:“聊试卿法尔,吾无所用,悉还之。”后月余,其人卒。

  丁谓家资

公言:「丁谓前败之一夕,买竭都市中金,余产籍没。后官斥卖,人有买其彩荐,一拆之,得绢凡三百余端。」

  二苏草隶

二苏皆工草隶,而舜钦先得。名人或咨公云:“二人优劣?”公曰:“才翁笔势劲媚,疑较长也。”

  周官

公言学者多云疑《周官》初以吾考之,殆作而未用之书也。以近事比之,唐世制《六典》,着当时百官之目,最为详悉,竟不能遵用。

  晏相观书

公言晏丞相自云:观书遇事有可用者,必准度所宜,使处然后黙记;如未获用者,心常恨之。他日临文,速不废忘。

  赠日本僧诗

公言祥符中,日本僧寂照来朝,后求礼天台山。先中令守会稽,寂照经由,来谒。寂照善书迹,习二王,而不习华言,但以笔礼通意。时长兄为天台宰,中令以书导之,兼赠诗云:「沧波泛瓶锡,几月到天朝。乡信日边断,归程海面遥。秋泉吟里落,霜叶定中飘。为爱华风住,扶桑梦自消。」既至天台,来致书谢,累幅勤至。其字体婉美可爱,杨文公在禁中识之,亦尝序其事。

  梦

公言始作礼官时,梦入禁苑中,引一紫衣人至后亭,见上免。后踰年,荆王薨,皇帝受服,予时引太常卿入苑中,其径路所至,皆梦中所见。

  汗衫

公言皇佑中,人有献唐昭宗御服汗衫一,上有朱字手诏,与钱镠求助兵,时隔塞不通,盖密信也。献者朱氏子孙,欲求官,朝廷留而赐之帛,遣之。

  厯官

公言近世司天算,楚衍为首,既老昬,有弟子贾宪、朱吉著名。宪今为左班殿直,吉隶太史。宪运算亦妙,有书传于世;而吉驳宪,弃去余分于法未尽。赠狄国寅诗:「耀州三(阙)人,狄国寅自云仁杰之后,有告身数通。及代宗时,御史中丞狄归昌请复御膳表,具携以示公,仍请诗云:『每读梁公传,青编日屡开。神交慕英烈,自喜见云来。一命须朝禄,连章荐楚材。凡升黄绶秩,世代乃身媒。』国寅向以龙图阁直学士狄棐论得官。」

  诗话

公言杜甫为诗多用当时事,所言“玉鱼蒙塟地”者,事见《韦述两京记》云云。有言“铁马汗常趋”者,昭陵陵马助战是也。此类甚多,此篇不全。

  评书

公雅好永禅师书,尝得古本《千字文》,手自裭背,暇则玩阅,至老不倦。尝云:“今人笔美,未能为书,须结体巧,常使左方髙,气势自得遒媚,乃为佳也。”与蔡君谟在西阁,朝夕

译唐玄宗、肃宗、代宗三帝画像

公说:舒城县有个姓李的人,是唐朝宗室的子孙。他有一幅画轴,上面画着唐玄宗、肃宗、代宗三位皇帝的真容,说是出自他祖先旁支一脉。那幅画也是当时的作品,他每次拿着它去见县官,就能免除赋税徭役。

王建宫词

王建的《宫词》说:“如今池底休铺锦。”公说这就是文公对李公石说:“开元年间旧宫人都在,问他们却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杨姓异同

杨修的书信说:“修家子云公说:‘子云自述是杨侯的后裔,自己造了杨字,恐怕与华阳的阳字不同。’”

唐世诗僧

公说:唐代诗僧中成名的人很多,但格律都差不多,缺乏高远意境。就像颜延之所说的市井巷陌中的歌谣罢了,只有皎然特别优秀。

解经

公说:学者解释经书,有时有改字以迎合义理的做法,这不符合先儒存疑的宗旨,往往自招非议。

起居注

公说《穆天子传》是左右史所记,起居注始于汉代,于是有了遗留的法度。所以如今《崇文书目》把《穆传》列在记注类的首位。

黄白术

公说先中令在金陵时,有个术士,自称得到了黄白术,请求试验。起初拿着两种药罨来,说是丹砂炼化的。中令不以为然。随后术士请求拿回去,第二天再来,都是先前见到的物品。其中一件当中印有一个指痕,那是金沥。另一件像盛满金沥后又倒掉的样子,表面洁白如初。于是留下这两件物品,术士离去,后来不知去了哪里。

又

公说当初赴考时,结识一个士人,稍加亲近。忽然对公说:“您苦于没有资财吗?求取开通钱一千多,我为您炼化一些东西。”公说:“钱本来就有,但难以炼化。”得到开通钱后,说:“铜精的,都可以。”几天后拿着十两银子来,看那银子,钱的边缘和文字,隐隐还在。对公说:“您也想得到这方法吗?我也没有什么秘密。”公笑着说:“姑且试试您的方法罢了,我没有用处,全部还给您。”一个多月后,那人死了。

丁谓家资

公说:“丁谓先前败亡的那一夜,买空了都市中的金子,其余财产被籍没。后来官府变卖,有人买了他的彩垫,一拆开,得到绢共三百多端。”

二苏草隶

二苏都擅长草书隶书,而舜钦先得到名声。名人有时咨询公说:“二人优劣如何?”公说:“才翁笔势劲健妩媚,似乎更强一些。”

周官

公说学者大多怀疑《周官》,以我考察,大概是写成而未施行的书。拿近事来比较,唐代制定《六典》,记载当时百官的名目,最为详尽,最终也不能遵照施行。

晏相观书

公说晏丞相自述:看书遇到有可用的事,必定衡量适宜之处,让处所然后默记;如未获得用处,心里常恨它。日后临文,迅速而不废忘。

赠日本僧诗

公说祥符年间,日本僧寂照来朝,后来请求礼谒天台山。先中令守会稽,寂照经过,来拜谒。寂照擅长书法,习二王,但不习华言,只以笔礼通意。当时长兄为天台宰,中令以书信引导他,兼赠诗云:「沧波泛瓶锡,几月到天朝。乡信日边断,归程海面遥。秋泉吟里落,霜叶定中飘。为爱华风住,扶桑梦自消。」既到天台,来致书谢,累幅勤至。其字体婉美可爱,杨文公在禁中识之,亦尝序其事。

梦

公说刚开始作礼官时,梦见进入禁苑中,引一个紫衣人到后亭,见上免。后来过了一年,荆王薨,皇帝受服,我那时引太常卿入苑中,那路径所到,都是梦中所见。

汗衫

公说皇佑年间,有人献唐昭宗御服汗衫一件,上面有朱字手诏,与钱镠求助兵,当时隔塞不通,大概是密信。献者朱氏子孙,想求官,朝廷留下而赐之帛,遣之。

厯官

公说近世司天算,楚衍为首,既老昏,有弟子贾宪、朱吉著名。宪今为左班殿直,吉隶太史。宪运算亦妙,有书传于世;而吉驳宪,弃去余分于法未尽。赠狄国寅诗:「耀州三(阙)人,狄国寅自云仁杰之后,有告身数通。及代宗时,御史中丞狄归昌请复御膳表,具携以示公,仍请诗云:『每读梁公传,青编日屡开。神交慕英烈,自喜见云来。一命须朝禄,连章荐楚材。凡升黄绶秩,世代乃身媒。』国寅向以龙图阁直学士狄棐论得官。」

诗话

公说杜甫为诗多用当时事,所言“玉鱼蒙塟地”者,事见《韦述两京记》云云。有言“铁马汗常趋”者,昭陵陵马助战是也。此类甚多,此篇不全。

评书

公雅好永禅师书,尝得古本《千字文》,手自裭背,暇则玩阅,至老不倦。尝云:“今人笔美,未能为书,须结体巧,常使左方髙,气势自得遒媚,乃为佳也。”与蔡君谟在西阁,朝夕

评书,君谟每有缮写,求公指其失。后语公曰:“与原叔论书数年,自觉倍精。”昔时人或与公论禅理,公曰:“仲尼絶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盖不出是也。”

译评论书法,君谟每次抄写,都请求公指出其中的过失。后来君谟对公说:“我与原叔讨论书法数年,自觉技艺精进了一倍。”从前有人与公讨论禅理,公说:“孔子杜绝了四种毛病:不凭空臆测,不绝对肯定,不固执己见,不自以为是,大概没有超出这四点。”

自强

叔彛云:「富公才业贤望如此,然其心好学,喜为文章,又乐与人论议经旨及古今兴亡治乱。虽逐日亦各有工课,夜坐一书室中,或至二三更方归寝。此盖往年曽倅郓州佐王曽相,而曽乃如此,所为富公亦常服其勉励耳。此实士君子规矩其身而不敢自懈。《易》曰:『君子以自强不息』,此之谓也。」

  通经

叔彛常云:「士有晓熟世务,兼能作文字者,然后能通经。又其常潜心于其间,故也。」然则如今天下学者,皆能经术,然求所谓通经者,其人少矣。

  修慎

韩谦父闻台官吴中复等疏陈相执中所为及家私事,凡九条。谦父乃曰:「此言必书之史传,施后世;而不善之名,安可掩哉?士君子岂得不修慎哉!」

  访问

倪义父云:「某每因往街市,或坐次,逢河东、河北、陜西客旅等,某必问其事意,亦要知茶、盐、矾之类及杂物有所更改、増添条制之事,又可以知省中所行事宜,经久便与不便如何也。」

  识明则经明

周伯坚云:「某于《周易》与先生之说有不同之处。然则君子所患者,识耳。识明则经明,而周流通变矣。」

  不置侍婢

伯坚又云:「相爱者与家人言,以某年髙在逺方,劝置一女子侍饮食汤药,图其安逸。某乃云:自幼年力耕凿,孤贫读书,歴尽艰苦,而执志期于粗有所树立。而今幸亦为人所见爱,茍或如此,是弃忘其初心也。」

  作文主之以诚

管允中云:「凡修学,不患作文字不能精,在持身立事,自期如何耳。然则作文字,必主之以诚也。」《中庸》曰:「不诚无物。」诚之说,于圣贤道,可谓至大矣。

  政事

蔡监簿至夫在学云:叔彛有书与叔父密学言京师弊政十余条,而叔父已先行其七八,与叔彛所闻者暗相合,叔父甚喜之时,君谟行京兆事。

  思虑

潘十六、十九秀才在富相为外甥,云舅氏往年典郡,某尝于左右修学,而舅氏每中夜或独坐一静书室中,至二三更,但仰靠椅子,不知思虑天下何事也。

  好学

欧大太祝云:“大人尝云:太师致仕在家,每日须看文字,又喜学书,并草书。”

  又

欧大又云:「大人在家,逐日须作文字,而于经史间亦各有工课耳。」

  廉慎

焦秀才云:「胡内翰于湖州时买物,却于他郡致,仍一一供税钱也。」

  相人

欧大又云:凡相人,最好于得失荣辱之际观其动否,便可知其器之小大也。然后见其人之前程也。

  作官

又云:「作官须事事要知,只如耕犂之具亦要知制作,盖临政利民亦有使处。」又云:「作官须且坐而观之,久而后可发。作官不在文章,刘参政作官后不在文章,亦不全在器业也。」

  持身

焦秀才云:「钱志通于编勅刑统,皆一一节目之。又云:不患作文字不精,患不能持身与立事耳。又云:君子不以己所藏,而推所受。」

  河图

欧公云:「河图之说虽见于《书》《易》《论语》《礼记》,某独以为不然。盖后之人好怪说耳,岂有圣人以己有德而不获天位?非也。某以文字正之后世,必有信之者。一千年后必得一人信之,二千年后又必得一人信之,又三千年后又必得一人信之矣。以三千年而获三人见信,则后数千年信者必多,则其说行矣。」

  作诗

又云:「凡作诗,并选中唐之名士众作,格式每作三五篇,杂于其间,文字亦然。」

  推诚待物(相业附)

李兵部云:「唯人推诚待物,不要城府,而人自和平也。」某凡于职司十余年前后,应猜防人底文字,并不发奏,及其(阙)

某奏此事,乃先奏,某亦依违(阙)

  供(阙)亦不欲旁损其人也

又云尝见龎相劝其如公孙弘之脱粟饭、布被,伊不听其言。岂有六十五岁更造宅营葺,所活几时?其愚可知己。

又云:凡宰相多以己之亲戚,遂隔朝廷仕宦者,岂至公之道邪?贾相则不然,虽唐询为事,令作台官,亦不言之。

又云:「夫易之咸卦,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

译自强

叔彛说:“富公的才能、功业和贤德声望既然如此,然而他内心喜好学习,喜欢写文章,又乐于与人讨论经书的义理以及古今兴衰治乱的道理。虽然每天也各有功课,但夜里坐在书房中,有时直到二更或三更才回去睡觉。这大概是因为早年曾担任郓州通判,辅佐王曾丞相,而王曾就是这样做的,所以富公也常常佩服并受到他的勉励。这实在是士人君子规范自身行为而不敢自我懈怠的表现。《易经》说:‘君子以自强不息’,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通经

叔彛常说:“士人如果通晓熟习世务,又能写文章,然后才能通晓经书。又因为他常常潜心钻研其中,所以如此。”然而如今天下的学者,都能掌握经术,但是寻求所谓真正通晓经书的人,却很少了。

修慎

韩谦父听说台官吴中复等人上疏陈述宰相执中的所作所为及家庭私事,共九条。谦父于是说:“这些话一定会被记载在史书中,流传给后世;而不好的名声,怎么能够掩盖呢?士人君子怎么能不修养自身、谨慎行事呢!”

访问

倪义父说:“我每次因为去街市,或者在坐席间,遇到河东、河北、陕西等地的旅客,我一定会询问他们的情况,也要了解茶、盐、矾之类以及杂物有什么更改、增加条令制度的事情,又可以了解省中所推行的事宜,长久以来是便利还是不便利的情况。”

识明则经明

周伯坚说:“我在《周易》上与先生的说法有不同之处。然而君子所担忧的,是见识罢了。见识明了,经书也就明了,从而周遍流通、变化无穷了。”

不置侍婢

伯坚又说:“相爱者与家人说,因为我年事已高且在远方,劝我安置一个女子侍奉饮食汤药,图个安逸。我说:自幼年力耕凿,孤贫读书,历尽艰苦,而执志期望于粗有所建树。而现在幸而被人喜爱,如果这样做,就是抛弃忘记了初心。”

作文主之以诚

管允中说:“凡是修习学问,不担心写文章不能精妙,在于持身立事,自我期许如何罢了。然而写文章,一定要以诚为主。”《中庸》说:“不诚无物。”诚的道理,在圣贤之道中,可以说是至大了。

政事

蔡监簿至夫在学中说:叔彛有书信给叔父密学,陈述京师弊政十余条,而叔父已经先行实施了七八条,与叔彛所听闻的暗中相合,叔父非常高兴。当时,君谟担任京兆府事。

思虑

潘十六、十九秀才在富相府中为外甥,说舅舅往年主管郡政,我曾在左右修习学问,而舅舅常常半夜独自坐在一个安静的书房中,直到二更或三更,只是仰靠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思虑天下什么事。

好学

欧大太祝说:“大人曾说:太师致仕在家,每天必须看文字,又喜欢学书法,包括草书。”

又

欧大又说:“大人在家,每天必须写文章,而在经史之间也各有功课。”

廉慎

焦秀才说:“胡内翰在湖州时买东西,却在其他郡县送达,仍然一一缴纳赋税。”

相人

欧大又说:凡是观察人,最好在得失荣辱之际观察他的动静,就可以知道他的器量大小了。然后才能看到这个人的前程。

作官

又说:“做官必须事事都要知道,只如耕犁的工具也要知道制作,因为临政利民也有用得到的地方。”又说:“做官必须且坐着观察,时间久了才可以发言。做官不在于文章,刘参政做官后不在于文章,也不全在于器业。”

持身

焦秀才说:“钱志通在编纂敕令刑统时,都一一列举条目。又说:不担心写文章不精妙,担心不能持身与立事罢了。又说:君子不凭借自己所藏的,来推求所受的。”

河图

欧公说:“河图的说法虽然见于《书》《易》《论语》《礼记》,我独自认为不是这样。大概是后世人喜好怪诞的说法罢了,哪有圣人因为自己有德而不能获得天位?不是这样的。我用文字纠正后世,必定有相信的人。一千年后必定有一人相信,二千年后又必定有一人相信,又三千年后又必定有一人相信了。以三千年而获得三人相信,那么后数千年相信的人必定多,那么这种说法就流行了。”

作诗

又说:“凡是作诗,并选中唐的名士众作,格式每作三五篇,混杂在其中,文字也是如此。”

推诚待物(相业附)

李兵部说:“只有人推诚待物,不要城府,而人自然和平。”我凡在职司十余年前后,应对猜防人的文字,并不发奏,及其(缺)

我奏此事,乃先奏,我也依违(缺)

供(缺)亦不欲旁损其人也

又说曾见庞相劝他像公孙弘那样吃脱粟饭、盖布被,他不听他的话。哪有六十五岁还造宅营葺,所活几时?他的愚蠢可知了。

又说:凡是宰相多以自己的亲戚,从而隔绝朝廷仕宦者,难道是至公之道吗?贾相则不然,虽然唐询为事,令作台官,也不说。

又说:“夫《易》之咸卦,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

平。此事亦甚大,以一人之心感天下,使之和平,岂非诚乎?非以虚受人而人可化哉?盖虚受人,则无城府;无城府,则无疑;无疑,则诚矣。」

译平和。这件事也非常重大,用一个人的诚心感动天下人,使他们和睦相处,这难道不是真诚吗?如果不以虚怀若谷的态度接纳他人,人们怎么能被感化呢?大概虚怀若谷地接纳他人,就没有心机;没有心机,就没有猜疑;没有猜疑,就是真诚了。

又云:「今之居宰相、百执之上,不虑人之窥伺而错作事,天下人之聪明,岂可掩哉?」

又曰:「凡在中书者,自平生读书学圣人之道,及可用之处,反不用之,其本为利禄所汨,而聪明有所蔽也。」

又云:「今之大臣,但家中为欢乐,岂有思天下忧患与国家之安危,平生所学当行之事哉?」

贤者能受毁(大臣欲知典故附)

张中行云:「夫贤者难能,受屈辱,盖以其有所负而期于后世也。夫誉者,人易受;而毁者,所不能堪。然而能堪受人之毁而不动者,亦唯贤者能之。夫平居无事之时,人皆能言可以守道,死而不变;及有罹患难,而当鼎镬之诛,而独能不易其操者,乃为难耳。」

又云:「大臣者,欲知国家故事,如魏相者,则可以为宰相而治天下者也。」

  作文

欧公某云:「每日虽无别文字可作,亦须寻讨题目,作一二篇。」又曰:「凡看史书,须作方畧抄记。」又曰:「文字既驰骋,亦要简重。」

  经史

焦秀才云:「欲作文字与立身,先且须积日以养其源,可也。」长源与知仲书曰:「知日讲《史记》及《孟子》甚善,甚善。盖经书养人根本,史书开人才思,此事不可一日废,而须自少年积之,宜常用此法也。」

  附编録观览书目

  焦思虑闻见可记事

  写三朝宝録寻

  诸司事例文字

  抄记本朝各臣所施为事节

寻求河北、河东、陜西、东西川广古今战鬬行师方畧。

编録河北至广南六处极边山川地图。

  编録古今凡兴利公私事

求録古今治水方畧地图等,寻访应语系文字。

编録三司钱谷文字,究问国家每年二岁科数,与一年京师官吏三军诸军请受,并内外诸杂支用多少,科有蓄积丰乏之数。

访问兵籍、禁军、厢兵、内外实増减数多少之数。

  编録应律令刑统文书

访问内外养马数多少,并编録古今养马买马法。

编録水陆舟车转运方畧编録兵家文字。

  编録应械形制法度

  编録四方今有遗利于民事

编録歴代帝王所尚,有益于国家事。

编録歴代名臣为政畧事,寻访(阙)乐文字。

编録歴代至唐五代国朝以来货殖所营为事。

编録国朝诸将临敌制置方畧事。

  编録国朝宰相所施为事

  编録自来行文书中利害事节

  编録诸官所藏家书目録

  编録诸在官所为方畧

  宰相三司

  御史台

  开封府纠察在官刑狱

  羣牧司

  枢密谏官

  大理寺

  流内铨

  审刑院

  安抚

  益州北使审官院

  縁边

  转运

  提刑

  台阁故事

观三朝宝録(共三百八十卷,内太祖五十卷,太宗八十卷,真宗一百五十卷,孙奭、宋绶、陈尧佐等同修撰)

  观三朝圣政畧(十四卷)

  三朝圣政畧(石介)

  三朝宝録(三十卷王曽)

  三朝宝训(十卷吕夷简)

国朝会要(一百五十卷,庆厯二年,张得朝)

  太宗故事(二十卷富弼)

  观文鉴古图(庆厯四年)

三朝训鉴图(十卷,皇佑李淑)

皇佑方域图(五十卷,王洙、掌禹锡)

  两朝宝训(三十卷林希)

  熙丰圣训(二十卷林虞)

  仁宗政要(四十张唐)

迩英延英二阁记注(三卷,贾昌朝)

宝文天人祥异书(十卷,三十门,章得象)

  圣政记(一百五十卷丁谓)

  政録节要(十二卷)

  圣范(一卷)

  英祖记畧(一卷)

  正统(十卷英宗)

  神武秘畧(十卷仁宗)

太常因革礼(三百卷,姚辟,韩洵,欧阳修,李东之)

  卤簿图记(十卷宋绶)

纪年通谱(十卷,文彦博、宋庠、髙若讷)

州县祭社稷仪(一卷,祥符礼官)

  阁门仪制(六卷梁显)

元丰郊庙奉祀礼文(三十卷)

  编年通载(十卷章衡)

朝制要览,备对(六卷,毕仲衍)

开宝通礼,义(一百卷,卢多逊)

  礼书

译又说:“如今身居宰相、百官之上的人,不担心别人窥探监视,就随意行事,天下人的聪明才智,难道能掩盖得住吗?”

又说:“凡是在中书省任职的人,从平生读书学习圣人之道,等到可以施行的时候,反而不去实行,这是因为他们的本心被利禄所淹没,而聪明才智有所遮蔽的缘故。”

又说:“如今的大臣,只在家中追求欢乐,哪里会思考天下的忧患与国家的安危,以及平生所学应当施行的事情呢?”

贤者能忍受诋毁(大臣想要了解典故附注)

张中行说:“贤者难以做到,能忍受屈辱,大概是因为他们有所抱负而期望于后世。赞誉,人们容易接受;而诋毁,是人们所不能忍受的。然而能够忍受别人的诋毁而内心不动摇的,也只有贤者能做到。在平常无事的时候,人们都能说可以坚守道义,至死不变;等到遭遇祸患灾难,面临鼎镬之刑的诛杀,而唯独能不改变节操的,这才是困难的。”

又说:“大臣想要了解国家的旧事,像魏相那样,就可以担任宰相而治理天下了。”

作文

欧阳修说:“每天虽然没有别的文章可写,也必须寻找题目,写上一两篇。”又说:“凡是看史书,必须做方略的抄录笔记。”又说:“文章既然要驰骋奔放,也要简洁庄重。”

经史

焦秀才说:“想要写文章和立身,首先必须积累时日以涵养其本源,是可以的。”长源给知仲写信说:“听说你每天研读《史记》和《孟子》,很好,很好。因为经书滋养人的根本,史书开拓人的才思,这件事不可一天废弃,而且必须从少年时积累,应当常用这种方法。”

附编录观览书目

焦思虑见闻可记事

写三朝宝录寻

诸司事例文字

抄录本朝各位大臣所施行的事迹

寻求河北、河东、陕西、东西川广古今战斗行军方略。

编录河北至广南六处极边山川地图。

编录古今凡是兴利公私事

寻求录古今治水方略地图等,寻访应语系文字。

编录三司钱谷文字,究问国家每年二岁科数,与一年京师官吏三军诸军请受,并内外诸杂支用多少,科有蓄积丰乏之数。

访问兵籍、禁军、厢兵、内外实增减数多少之数。

编录应律令刑统文书

访问内外养马数多少,并编录古今养马买马法。

编录水陆舟车转运方略编录兵家文字。

编录应械形制法度

编录四方今有遗利于民事

编录历代帝王所尚,有益于国家事。

编录历代名臣为政略事,寻访(阙)乐文字。

编录历代至唐五代国朝以来货殖所营为事。

编录国朝诸将临敌制置方略事。

编录国朝宰相所施为事

编录自来行文书中利害事节

编录诸官所藏家书目录

编录诸在官所为方略

宰相三司

御史台

开封府纠察在官刑狱

群牧司

枢密谏官

大理寺

流内铨

审刑院

安抚

益州北使审官院

缘边

转运

提刑

台阁故事

观三朝宝录(共三百八十卷,内太祖五十卷,太宗八十卷,真宗一百五十卷,孙奭、宋绶、陈尧佐等同修撰)

观三朝圣政略(十四卷)

三朝圣政略(石介)

三朝宝录(三十卷王曾)

三朝宝训(十卷吕夷简)

国朝会要(一百五十卷,庆历二年,张得朝)

太宗故事(二十卷富弼)

观文鉴古图(庆历四年)

三朝训鉴图(十卷,皇佑李淑)

皇佑方域图(五十卷,王洙、掌禹锡)

两朝宝训(三十卷林希)

熙丰圣训(二十卷林虞)

仁宗政要(四十张唐)

迩英延英二阁记注(三卷,贾昌朝)

宝文天人祥异书(十卷,三十门,章得象)

圣政记(一百五十卷丁谓)

政录节要(十二卷)

圣范(一卷)

英祖记略(一卷)

正统(十卷英宗)

神武秘略(十卷仁宗)

太常因革礼(三百卷,姚辟,韩洵,欧阳修,李东之)

卤簿图记(十卷宋绶)

纪年通谱(十卷,文彦博、宋庠、高若讷)

州县祭社稷仪(一卷,祥符礼官)

阁门仪制(六卷梁显)

元丰郊庙奉祀礼文(三十卷)

编年通载(十卷章衡)

朝制要览,备对(六卷,毕仲衍)

开宝通礼,义(一百卷,卢多逊)

礼书

(一百五十卷陈用之)

  乐书(陈晋之)

  大乐图(二卷宋郊)

  谥法(苏洵)

  先天记

  降圣记

封禅记(五十二卷,大中祥符)

  祀汾阴记(五十二卷)

译(一百五十卷,陈用之撰)

《乐书》(陈晋之撰)

《大乐图》(二卷,宋郊撰)

《谥法》(苏洵撰)

《先天记》

《降圣记》

《封禅记》(五十二卷,大中祥符年间)

《祀汾阴记》(五十二卷)

迎奉圣像记

  续通典(一百卷宋白)

  唐会要(一百卷王溥)

  五代会要(三十卷王溥)

  册府元龟(一千卷王钦若)

  太平广记(五百卷李昉等)

  总类(一千卷李昉等)

  前史精要(丁度)

译迎奉圣像记

续通典(一百卷,宋白著)

唐会要(一百卷,王溥著)

五代会要(三十卷,王溥著)

册府元龟(一千卷,王钦若著)

太平广记(五百卷,李昉等人著)

总类(一千卷,李昉等人著)

前史精要(丁度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