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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墁录 宋 张舜民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二
画墁录
小说家类一
杂事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画墁录》一卷,宋张舜民撰。舜民字芸叟,自号浮休居士,又号矴斋,邠州人。中进士第,为襄乐令,累官龙图阁待制,知定州。坐元佑党籍,谪商州,复集贤殿修撰,卒。事迹具《宋史》本传。舜民工诗文,所著名《画墁集》,世久无传,今已从《永乐大典》裒辑成编,别着于录。又有《郴行录》,为其贬郴州时所纪,亦仅存《永乐大典》中,均已采附集末。是书乃所作笔记,亦以「画墁」为名,中多载宋时杂事,于《新唐书》《五代史》屡致不满之词,盖其意气凌轹一世,有不屑随声附和者。至徐禧于永乐死事,朝廷赠恤之典,见于史册甚详,而舜民乃云「徐禧不知所归,人无道者,或云有人见之夏国,疑亦有之」,是直以禧为屈节偷生,与史不合。舜民尝从髙遵裕西征,喜谈兵事,殆必因恶禧之失策,而故丑其词,然殊不免于诬妄。其它载録亦颇渉琐碎,而一时典故藉以考见者甚多,固小说家之未可尽废者也。
乾隆四十四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画墁録
(宋)张舜民撰
吴岳碑自首至座七段,明皇八分书。为黄巢所焚摧剥,仅可辨。当时日书三字,发三驿。刻工亦然。徐常侍谪三山,过庙下,徘徊旬日,察碑之兴功不可得。一田父进曰:「当时积土而立,唯而去。」
相国寺烧朱院,旧日有僧惠明,善庖炙,猪肉尤佳,一顿五觔。杨大年与之徃还,多率同舍具飱。一日,大年曰:「尔为僧,逺近皆呼烧猪院,安乎?」惠明曰:「奈何?」大年曰:「不若呼烧朱院。」也都人亦自此改呼。
予尝登大伾,仓窖仍存,各容数十万。遍冒一山之上,李宻坐据敖仓,便谓得计,亦井蛙耳。
郭祖微时与冯晖同里闬,相善也。椎埋无頼,靡所不至。既而各窜赤籍。一日有道士见之,问其能。曰:“吾业雕刺。”二人因令刺之。郭于项右作雀,左作榖粟;冯以脐作瓮,中作鴈数只。戒曰:“尔曹各于项脐自爱。尔之雀衔榖,尔之鴈出瓮,乃亨显之时也。”寒食,冯之妇得麻鞋数双,宻藏之,将以作节。冯搜得之,蒱博醉归,卧门外。其妇勃然曰:“节到也,如何办得?”冯徐扪腹曰:“休说办不办,且看瓮里飞出鴈。”郭祖秉旄之后,雀榖稍近;登位之后,雀遂衔榖。冯秉旄,鴈自瓮中累累而出。世号郭威为郭雀儿。
冯继业之父朔方节度使卫王刘伯寿,少年不羁。其父晔尹京,每旦父趋郡,随马而出,薄游侦伺。父还,先入其日课书史,从容无阙。一旦早至白矾楼下,天未明,独坐茶坊中。有一老人继入就坐,因相问劳,共茶。老人曰:“少年能饮酒乎?”伯寿曰:“性不能饮酒。”老人曰:“少年不能饮,老夫自饮,可同登此楼乎?”伯寿欣然从之。既上,閴无一人。老人一举已斗余矣。熟视伯寿曰:“少年神清气足,可以致神僊。然肩骨低一指,犹位跻三品。至耄年,文武双全,子孙蕃衍,乃授以丹术。”元丰二年冬,予自蒲中之京师,访伯寿于嵩阳。是时年七十又四矣。同登峻极,行歩如飞。予与登封令龎元常、杜子春、明经奔喘不及。伯寿顾而笑曰:“三年少,乃尔耶!”袒露髀股示人,皆无肉,皮褁骨,毛长数寸,扣之有声。光彩烂然,足未歇,歌所为大曲,略数千言,响振山谷。累夕对榻,竟旦不眠。至元佑初,方卒无疾也。
国初,侯渉木强人也。主铨事,雷德骧诣部求官,拟寕州司理参军。曰:“官人未三十,不可典狱。”以笔勾退。均房之人,取山中枯木作胶,传破布单施,虎径中木叶蔽之。虎践履着足不脱,则恐微若奋厉,便能固半身。虎怒顿剉,不能去,就擒。既刲剥肠,皆断。虎身臭,蚊蚋或集耳鼻中,虽尽力无能去之,以至顿扑而死。开腹,肠亦断。俗云:“蚊子咬杀大虫。”夲草着八月后,蠏与
译《画墁录》宋张舜民撰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二
《画墁录》
小说家类一
杂事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画墎录》一卷,宋张舜民撰写。张舜民字芸叟,自号浮休居士,又号矴斋,邠州人。考中进士,任襄乐县令,历任龙图阁待制,知定州。因被列入元佑党籍,贬谪至商州,后复任集贤殿修撰,去世。其事迹详见《宋史》本传。张舜民擅长诗文,所著《画墁集》闻名于世,但世间久已失传,如今已从《永乐大典》中辑录成编,另行著录。另有《郴行录》,是他被贬郴州时所记,也仅存于《永乐大典》中,均已采录附于集末。本书是他所作的笔记,也以“画墁”为名,其中多记载宋代的杂事,对《新唐书》《五代史》多次表示不满,大概是因为他意气凌人,不屑于随声附和。至于徐禧在永乐城死节之事,朝廷赠恤的典制,在史册中记载得很详细,而张舜民却说“徐禧不知归向,无人知晓,有人说有人在夏国见过他,怀疑确实如此”,这简直是把徐禧说成屈节偷生,与史实不符。张舜民曾跟随高遵裕西征,喜欢谈论军事,大概是因为厌恶徐禧的失策,而故意用丑恶的词藻来描述他,然而实在不免于诬蔑妄言。其他记载也颇为琐碎,但当时的典故借此得以考证的很多,所以作为小说家之言,也不可完全废弃。
乾隆四十四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画墁录》
(宋)张舜民撰
吴岳碑从首到座共七段,是唐明皇用八分书写的。被黄巢焚毁剥落,仅能辨认。当时每天书写三字,派遣三驿快马传递。刻工也是如此。徐常侍被贬至三山,路过庙下,徘徊了十天,考察碑的兴建过程却不得而知。一位老农进言说:“当时堆积泥土而立碑,只去掉(泥土)即可。”
相国寺烧朱院,旧时有僧人惠明,擅长烹饪烤肉,猪肉尤其美味,一顿能吃五斤。杨大年与他交往,多率领同舍一起吃饭。一天,杨大年说:“你是僧人,远近都叫烧猪院,安心吗?”惠明说:“怎么办?”杨大年说:“不如叫烧朱院。”汴京人也从此改口称呼。
我曾登上大伾山,粮仓窖穴仍然存在,每个能容纳数十万石。遍布整座山上,李密占据敖仓,便自以为得计,也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郭祖微当时与冯晖同乡,关系很好。他们从事盗墓等不法勾当,无所不为。后来各自逃入军队名册。一天有道士见到他们,问他们的技能。回答说:“我们从事雕刻刺青。”二人于是让道士刺青。郭祖微在右颈项刺雀,左颈项刺谷粟;冯晖在肚脐刺瓮,中间刺几只雁。道士告诫说:“你们各自爱护颈项和肚脐。你们的雀衔谷,你们的雁出瓮,就是显达之时。”寒食节,冯晖的妻子得到几双麻鞋,秘密藏起来,准备用来过节。冯晖搜到了,赌博喝醉归来,睡在门外。他的妻子勃然大怒说:“节日到了,怎么办?”冯晖慢慢抚摸腹部说:“别说办不办,且看瓮里飞出雁。”郭祖微执掌兵权之后,雀谷稍微靠近;登上帝位之后,雀终于衔谷。冯晖执掌兵权,雁从瓮中接连不断地飞出。世人称郭威为郭雀儿。
冯继业的父亲朔方节度使卫王刘伯寿,年轻时不拘小节。他的父亲刘晔任京兆尹,每天早晨父亲去郡府,他跟随马匹而出,随意游荡侦察。父亲回来,先完成当天的课业书史,从容不迫没有缺失。一天早上来到白矾楼下,天还没亮,独自坐在茶坊中。有一位老人随后进入坐下,于是互相问候,一起喝茶。老人说:“年轻人能喝酒吗?”伯寿说:“本性不能喝酒。”老人说:“年轻人不能喝,老夫自己喝,可以一起登楼吗?”伯寿欣然跟随。登上楼后,寂静无一人。老人一饮已超一斗。仔细端详伯寿说:“年轻人神清气足,可以得道成仙。然而肩骨低一指,仍可位列三品。到了老年,文武双全,子孙繁衍,于是传授他丹术。”元丰二年冬,我从蒲中前往京师,在嵩阳拜访伯寿。这时他七十四岁了。一同登上峻极峰,行走如飞。我与登封令庞元常、杜子春、明经气喘吁吁跟不上。伯寿回头笑着说:“三个年轻人,竟然这样!”袒露大腿示人,都没有肉,皮包骨,毛发长几寸,敲击有声。光彩灿烂,脚不停歇,唱所做大曲,大约数千言,声音震动山谷。连续几夜对榻而卧,通宵不眠。到元佑初年,才无疾而终。
建国初年,侯涉是个刚强的人。主管铨选事务,雷德骧到部门求官,拟任宁州司理参军。侯涉说:“官员未满三十,不可掌管监狱。”用笔勾掉退回。均房的人,取山中枯木制作胶,涂抹在破布上,铺在老虎必经之路上,用树叶遮盖。老虎踩上粘住脚脱不下来,就害怕微弱若奋起,便能固定半身。老虎愤怒顿挫,不能离去,就被擒获。剖开剥皮,肠子都断了。老虎身体发臭,蚊蚋聚集在耳鼻中,虽然尽力也无法去除,以至于扑倒而死。剖开腹部,肠子也断了。俗话常说:“蚊子咬死大虫。”本草记载八月后,蟹与
临潼县驿前有俚妇,三子皆售诸过客,二为正使,一为郎官。正使者一田,一刘。郎官者,县人田升卿也。田登第,嫡父自陈,升卿大怒,闻公决杖。元佑中,升卿坐市易钱不明,配流广南。人谓无亲之报也。
凤翔妇与黄冠通奸,即姙不能决,在禁中四年。至英庙登极,赦到宣境,而妇生子,髪被面,齿满口,余未之信。至岐下,取案文阅之,不谬。
许下西湖,一州之冠。始沮洳未广,自宋公序开拓,遂弥漫菰蒲鱼稻,采取不赀。于是以诗落成,人多称美。西南水心有观音堂,昔乃四门亭子,常有大蛇居之,民不敢近。其后改置此像,蛇不复出。像乃慈圣光献法容云。
宁州之南二十里,枣社镇以狄梁公两为宁州刺史,民立祠,植枣,取两束之义,今其民社前一日祭,谬为早云。
夲草着糯米为稻米,累朝释畧数千言,无一字言堪为酒。正如白氏六帖録禽遗大鹏也。
北人待南人礼数皆约,毫末工伎皆自幽涿遣发之。帐前人以为劳乐,列三百余人,节奏讹舛,舞者更无回旋,止于顿挫伸缩手足而已。角抵以倒地为胜,不倒为负,两人相持终日,欲倒不可得。又物如小额,通蔽其乳,脱■〈艹石〉裭露之,则两手覆面而走,深以为耻也。待客则先汤后茶,揖则礼恭,今人唱喏乃喏也,非揖也。北人得之。
永洛之役,一日丧马七千匹。城下沙烬中,大小团茶可拾也。乃是将以买人头者。有人能道,夜二更,城既陷。李舜举以笔摘略数千百字,以蠋蜡固之,付有司上之,实遗奏也。神宗得之,不胜悲涕累日。是时夏人虽入月城,而未偪。左右以马御之,舜举以鞭挥击,不肯上马。少顷僵躏,人犹见之。李复上马将出门,失辔。或云面上中箭,在瓮城内。然夜黒沸涛中,面上中箭,恐非敌人也。独徐禧不知所归,人无道者。或云有还,人见之。夏国者三五,颇符合,疑亦有之。
熈宁中,郎中赵诚自富顺监代还,过凤翔,自言一任二年,裁两次杖罪。元丰中,河中人刘勃自南京军廵官代还,自言一任断绞刑二百六十有竒斩刑六十余,钉呙二十七,此一院数也。绍圣二年冬,予至陜府,三年七月,裁断绞刑一。是年冬,移潭,在任二年半,凡五服相犯,悉具言之,可伤!生所未见也。子杀父,父杀子,各一;兄弟相杀,妻杀夫者数人。
士人举止不可不慎也。近见陜西一漕使,为当涂荐终南太平宫道士张景先,既前席,与之并轿,同涂。所在官吏迎送,漕使自轿中举手揖,景先亦举手。至咸阳,为一监官大诟,使人捽禠,波及漕使,竟无如之何。观者快之。景先后主亳州太清宫,黄履守亳,每走见,执弟子礼。内寝馈食,再拜问遗,必百缣。凭陵郡官,狎饮无所不至。范彛叟来客,将赞名,仪石南一喏而退。观者又快之。
王诜为侍禁三班院差监修主第,语同事曰:「吾軰受寒热修成,不知谁家厮居此?」既而选尚主,不逾年身居之,政与刘羙打银、杨景宗担土事同。
黄巢入长安,苦王李之难,僖宗再狩。近毂之民争入,攘寳货。唯豳民取佛,至今虽民家充满,或铜或漆,其工致精采,非今人之作也。环州有肃宗引驾佛,坐像崇丈余,精彩照人,旁视可畏。土人云:国初欲置之京,千人不能举。每有军事,则守臣致告。
唐宫城两横街,今西京内是也。大明宫太极殿与宣政正衙相重,宣政后是第一横街,直紫宸殿。紫宸后延英后第二横街,才是后殿。每朔望,宣政排仗,是日诸陵上食,故不御前殿,即自东西上合门唤仗而入,谓之入合。今东京内城一重横街,文德殿正衙与大庆殿排行殿后,即是横街,仗入而无所属,故未即唤仗。皇佑中考求入门故事,谓之入门仪。以至策问贡士,久之不决。一日,仁宗因阅长安图,指内次第,翌日喻执政,始判然。初以谓入门自是一仪也。
仁宗庆厯初,改锡庆院为太学,都下举子稍稍居之,不过数十人。至暮出归,不许宿,以火禁也。至嘉佑中,孙复、胡瑗领教事,乞弛太学火禁,准小三馆秘合令,脱有
译临潼县驿站前有个乡野妇人,把三个儿子都卖给了过往的客人,其中两个是正使,一个是郎官。正使一个叫田,一个叫刘。郎官是临潼县人田升卿。田登科后,嫡父自己陈述,田升卿大怒,听到公堂判决杖刑。元佑年间,田升卿因市易钱账目不清获罪,被流放广南。人们说这是没有亲人报应的结果。
凤翔有个妇人与道士通奸,怀了孕却无法决断,在监狱中关了四年。等到英宗即位,赦令传到宣州境内,这妇人却生了孩子,头发遮脸,牙齿长满口,我不相信。到了岐山下,取出案卷查看,没有差错。
许昌的西湖,是一州风景之冠。起初低湿狭小,自从宋公序开拓后,于是水面弥漫,长满菰蒲,盛产鱼稻,采获的价值无法估量。于是用诗来庆祝落成,人们多称赞美好。西南水心有座观音堂,过去是四门亭子,常有巨蛇居住,百姓不敢靠近。后来改设这尊佛像,蛇就不再出现。这尊像是慈圣光献皇后的法相。
宁州以南二十里,枣社镇因为狄梁公两次担任宁州刺史,百姓立祠,种植枣树,取“两束”之意,现在百姓在社日前一天祭祀,误以为是“早”。
本草记载糯米为稻米,历代解释简略数千字,没有一个字说它能酿酒。这就像白居易《六帖》记录禽鸟却遗漏了大鹏一样。
北方人对待南方人的礼节都很简略,细微的工匠技艺都是从幽州、涿州派遣来的。帐前的人认为这是劳役和娱乐,排列三百多人,节奏错乱,舞者更没有回旋,只是顿挫伸缩手脚罢了。角抵以倒地者为胜,不倒地者为负,两人相持整天,想倒也倒不了。又有物品像小额,通蔽乳房,脱下亵衣露出来,就双手遮脸逃跑,深以为耻。待客则先上汤后上茶,作揖则礼节恭敬,现在人唱喏就是喏,不是揖。北方人得到了这个礼节。
永洛之战,一天损失马匹七千匹。城下沙烬中,大小团茶可以拾取。这是用来买人头的。有人能说,夜里二更,城已陷落。李舜举用笔摘录数百字,用蜡封固,交给有关部门上报,实际上是遗奏。神宗得到后,悲伤流泪好几天。这时夏人虽然进入月城,但还未逼近。左右用马抵御,舜举用鞭子挥击,不肯上马。不久僵卧被践踏,人们还看见他。李复上马将出门,丢失缰绳。有人说脸上中箭,在瓮城内。然而黑夜沸腾的波涛中,脸上中箭,恐怕不是敌人所为。只有徐禧不知去向,没有人能说。有人说有回来的,人们看见他。夏国者三五,颇为符合,怀疑也有这种情况。
熙宁年间,郎中赵诚从富顺监调任回来,经过凤翔,自称一任两年,才两次杖罪。元丰年间,河中人刘勃从南京军巡官调任回来,自称一任断绞刑二百六十多,斩刑六十多,钉呙二十七,这是一院的数量。绍圣二年冬天,我到陕府,三年七月,才断绞刑一。这年冬天,移任潭州,在任两年半,凡五服相犯,都详细陈述,可伤!平生所未见。子杀父,父杀子,各一;兄弟相杀,妻杀夫者数人。
士人举止不可不谨慎。最近看见陕西一漕使,为当涂荐终南太平宫道士张景先,既前席,与之并轿,同涂。所在官吏迎送,漕使自轿中举手揖,景先亦举手。至咸阳,为一监官大诟,使人捽禠,波及漕使,竟无如之何。观者快之。景先后主亳州太清宫,黄履守亳,每走见,执弟子礼。内寝馈食,再拜问遗,必百缣。凭陵郡官,狎饮无所不至。范彛叟来客,将赞名,仪石南一喏而退。观者又快之。
王诜为侍禁三班院差监修主第,语同事曰:“吾辈受寒热修成,不知谁家厮居此?”既而选尚主,不逾年身居之,政与刘美打银、杨景宗担土事同。
黄巢入长安,苦王李之难,僖宗再狩。近毂之民争入,攘宝货。唯豳民取佛,至今虽民家充满,或铜或漆,其工致精采,非今人之作也。环州有肃宗引驾佛,坐像崇丈余,精彩照人,旁视可畏。土人云:国初欲置之京,千人不能举。每有军事,则守臣致告。
唐宫城两横街,今西京内是也。大明宫太极殿与宣政正衙相重,宣政后是第一横街,直紫宸殿。紫宸后延英后第二横街,才是后殿。每朔望,宣政排仗,是日诸陵上食,故不御前殿,即自东西上合门唤仗而入,谓之入合。今东京内城一重横街,文德殿正衙与大庆殿排行殿后,即是横街,仗入而无所属,故未即唤仗。皇佑中考求入门故事,谓之入门仪。以至策问贡士,久之不决。一日,仁宗因阅长安图,指内次第,翌日喻执政,始判然。初以谓入门自是一仪也。
仁宗庆历初,改锡庆院为太学,都下举子稍稍居之,不过数十人。至暮出归,不许宿,以火禁也。至嘉佑中,孙复、胡瑗领教事,乞弛太学火禁,准小三馆秘阁令,脱有
不戒,愿以身任之。自尔诸生方敢宿留,四方学者稍稍臻集。然熈宁之初,犹不上五百人,今乃千数人矣。
译不戒,愿意用自己的身体来承担(责任)。从此以后,各位学生才敢住宿停留,各地的学者逐渐聚集而来。然而在熙宁初年,(学生)还不足五百人,现在却达到上千人了。
大礼自中散大夫至逄直郎一等支赐,元符星变,自三省枢宻院皆乞罢。
唐制,五品阶不着绯,三品不着紫。今叅知政事,宰臣皆着绯也。
司马温公云:「茶墨正相反。茶欲白,墨欲黒;茶欲新,墨欲陈;茶欲重,墨欲轻。如君子小人不同。至如喜干而恶湿,袭之以囊,水之以色,皆君子所好。玩则同也。」
韩玉汝自言为太常博士赴宴,比坐一朝士,素不识,聆其语似齐人。坐间序揖,后酒到輙尽,时酒行无筭,盏空则酒来,不食顷,畧已数杯,意似醺酣。玉汝独念邻坐,不敢不告,因戒其少节。片时再坐,将起满引,任醉无害。今万一为台司所紏,朝士怫然云:“同院是何言?贤不看殿上主人,奈何不吃,反不能堪。”因复曰:“殿上主人,只为你一个。”
祖宗朝,内臣出使,不得预职事。外事,责军令状。
东水门外觉照院,元佑末,予縁干适彼,与寺僧纵歩道旁,指一圹云:“此陶榖坟也。”墓门洞开,其间无一物,因讽寺僧为揜覆。僧曰:“屡掩屡开,不可晓。”十余年前,有陶姓人作寒食,尔后不复来。陶为人轻检,尝指其头曰:“必戴貂蝉。”今则髑髅亦不复见矣。
钱若水暇日在家,延一术士,戒阍者不得进。客既而门外喧争久之,呼问阍者曰:“有一秀才欲请谒,辞以有客,不肯去。”因命之进,则刺字书云:“临江军进士王钦若。”既入,无冠,头巾,皂衫,黄带,雀跃嘶声,而结喉鄙状可掬。钱意甚轻之。术士一见,不复顾。钱侧坐向王,咨嗟不已。少顷,王辞术士,不揖。钱褰衣从之,钱大骇,使人呼术者诘之。乃曰:“斯人大富贵人也,名位寿考无不极,但无嗣,当以外姓为嗣。既卒,真庙俾其壻张环主祀。”
李舜举在官省言行有常,神宗尝韪之。一日谓曰:「尔飬取一子服事。」舜举敬唯之。夕又喻旨,唯如前。近年又喻旨,舜举谢曰:「臣唯有一子,待与陛下监税。」
张璞者,幽人,少屡盗。贝丘之役,应募,坎窟得官。后为正使,带亲御器械,泾原钤辖,知镇戎军。被重疾,忽叩头乞三年葬毕死。未几,疾已,一日脱殻如蝉。竟三年亦不葬,遂死。不岁余,其子令发其墓,取金带抵罪。世谓“不葬之罪”,最有征验。
王钦若罢相,出知杭州,人皆以诗送行,独杨大年不作诗。于上前,真宗遣近侍谕旨作诗,大年竟不作。
钱明逸每宿戒,必诘其谒者曰:「是吃酒,是筵席?」筵席客无数,一廵酒,一味食也。吃酒客不过三五人,酒数斗,甆盏一只,青盐数粒,席地而坐,终日不交一谈,恐多酒气也。不食,恐分酒地也。翌日问其旨否,往往不知,其志不在味也。终日倾注,无涓滴挥洒,始可谓之酒徒。其视揖让饮酒,如牢狱中。
苏舜钦石延年軰有名曰鬼饮,了饮,囚饮,鳖饮,鹤饮,鬼饮者,夜不以烧烛。了饮者,饮次挽歌哭泣而饮。囚饮者,露头围坐。鳖饮者,以毛席自褁其身,伸头出饮,毕复缩之。鹤饮者,一杯复登树下,再饮耳。
慈恩与含元殿正相直。其来以髙宗每天阴则两手心痛,知文德皇后常苦捧心之病,因针而差,遂造寺建塔,欲朝坐相向耳。始置十层,后减为七层。所以卢照邻诗云:「十层碧瓦揺虚空,四十门开面面风。」夫髙宗知母之诚笃哉,而报母之恩何其薄也!
同州北境,良辅镇即唐郑魏公庄也。田邑极雕弊,不蔽风雨。嘉佑中,求唐贤之后有道严者,中人驩然相率出城看夜叉。既至野次,见之如人形状,正如图画,发朱皮如螺蚌,腰着豹皮禈观者略数千人,常以大树庇身,累日乃不复见。又泷州吴山县汉髙村,关中李氏所居。一日大雨,有物堕庭中,如马台状,乃一皮幞头也,垢腻寸余。蛇蜴出入,臭闻十余歩。李氏子欲焚之,长老曰不可,然雷鸣不去,在屋上丈余。观者不少,众观之,少间黒云如墨下庭中,遂失去。
元丰中,诗狱兴,凡馆舍诸人与子瞻和诗,罔不及其后。刘贡父于僧寺闲话,子瞻乃造语。有一举子与同里子弟相得甚欢,一日同里不出,询其
译大礼从散大夫到逢直郎这一等级发放赏赐,元符年间出现星象变异,三省和枢密院都请求停止。
唐代的制度,五品官不穿绯色官服,三品官不穿紫色官服。如今参知政事、宰相都穿绯色官服。
司马光说:“茶和墨正好相反。茶要白,墨要黑;茶要新,墨要旧;茶要浓,墨要淡。就像君子和小人不同。至于喜欢干燥而厌恶潮湿,用袋子包裹,用水浸染颜色,都是君子所喜好的。把玩起来则是一样的。”
韩玉汝自己说担任太常博士赴宴时,挨着一位朝士坐着,向来不认识,听他说话像是齐地人。席间按次序作揖,后来酒到了就喝干,当时喝酒没有节制,酒杯空了酒就来,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大概已经喝了几杯,神情似乎有些醉意。韩玉汝独自想着邻座的人,不敢不告知,于是劝他稍微节制。过了一会儿再次入座,将要起身时满杯饮下,任凭喝醉也无害。现在万一被御史纠察,那位朝士愤怒地说:“同院的同事是什么话?贤者不看殿上的主人,怎么不喝,反而不能忍受。”于是又说:“殿上的主人,只是因为你一个。”
祖宗时期,宦官出使,不得参与职事。对外事务,责令立下军令状。
东水门外的觉照院,元祐末年,我因为办事到那里,和寺里的僧人在道旁散步,指着一座坟说:“这是陶谷的坟墓。”墓门洞开,里面没有任何东西,于是讽劝寺僧掩埋覆盖。僧人说:“屡次掩埋屡次打开,不可理解。”十几年前,有个姓陶的人来扫墓,此后就不再来了。陶谷为人轻浮不拘检点,曾经指着他的头说:“必定要戴貂蝉冠。”现在连骷髅也不见了。
钱若水闲暇时在家,请来一位术士,告诫守门人不得让外人进来。客人不久后门外喧哗争执了很久,呼叫询问守门人说:“有一个秀才想要拜见,以有客人为由推辞,不肯离去。”于是命令他进来,名片上写着:“临江军进士王钦若。”进来后,没有戴冠,只戴头巾,穿黑色衣衫,系黄色腰带,跳跃着发出嘶哑的声音,喉结突出的鄙陋模样令人发笑。钱若水心里很轻视他。术士一见,不再理会。钱若水侧身坐着面向王钦若,赞叹不已。过了一会儿,王钦若告别术士,没有作揖。钱若水提起衣服跟随他,钱若水非常惊骇,派人叫来术士质问。术士说:“这是大富贵的人,名位寿命没有不达到极致的,只是没有子嗣,应当以外姓人为继承人。死后,真宗皇帝让他的女婿张环主持祭祀。”
李舜举在官署言行有常,神宗曾经赞许他。一天对他说:“你养一个儿子服侍我。”李舜举恭敬地答应了。晚上又传达旨意,回答和以前一样。近年又传达旨意,李舜举谢罪说:“臣只有一个儿子,打算留给陛下监税。”
张璞是幽州人,年轻时多次盗窃。贝丘之战,应征入伍,因立功得官。后来担任正使,携带亲御器械,任泾原钤辖,知镇戎军。得了重病,忽然磕头请求三年后葬完再死。不久,病好了,一天脱壳像蝉一样。竟然三年也没有下葬,于是死了。不到一年,他的儿子命令打开坟墓,取出金带抵罪。世人说“不葬之罪”,最有验证。
王钦若罢相,出任杭州知州,人们都用诗送行,只有杨大年不写诗。在皇帝面前,真宗派近侍传达旨意让他写诗,杨大年终究不写。
钱明逸每次住宿前,一定询问他的门客说:“是喝酒,还是宴席?”宴席客人无数,一轮酒,一道菜。喝酒的客人不过三五人,几斗酒,一只瓷盏,几粒青盐,坐在地上,整天不交谈一句,怕酒气太重。不吃东西,怕分散喝酒的兴致。第二天问他的意思,往往不知道,他的志向不在味道上。整天倒酒,没有一滴洒出,才可以说他是酒徒。他看待作揖让座喝酒,就像在牢狱中一样。
苏舜钦、石延年等人有名曰鬼饮、了饮、囚饮、鳖饮、鹤饮。鬼饮者,夜里不点蜡烛。了饮者,喝酒时拉着歌哭泣而饮。囚饮者,露着头围坐。鳖饮者,用毛席裹住身体,伸出头来喝酒,喝完又缩回去。鹤饮者,喝一杯再登上树下,再喝。
慈恩寺与含元殿正相对。这源于高宗每天阴天就两手心痛,知道文德皇后常苦捧心之病,于是针灸而痊愈,于是建寺造塔,想要早晚坐相对望。起初建十层,后来减为七层。所以卢照邻诗说:“十层碧瓦摇虚空,四十门开面面风。”高宗知道母亲的真诚笃厚啊,而报答母亲的恩情多么微薄!
同州北境,良辅镇就是唐代郑魏公的庄园。田地城邑极其凋敝,不能遮风挡雨。嘉祐年间,寻求唐代贤人的后代有道严的人,宦官欢快地相率出城看夜叉。到了野外,看见它像人的形状,正如图画,头发红色皮肤像螺蚌,腰系豹皮裙,观看的人大概几千人,常以大树遮蔽身体,几天后就不再出现。又泷州吴山县汉高村,关中李氏所居。一天大雨,有东西掉在庭院中,像马台形状,乃是一个皮幞头,污垢油腻寸余。蛇蜥出入,臭味闻十余步。李氏儿子想烧掉它,长老说不可,然而雷鸣不去,在屋上丈余。观看的人不少,众人观看,一会儿黑云如墨下到庭院中,于是消失了。
元丰年间,诗狱兴起,凡是馆舍诸人与苏轼和诗,无不受到牵连。刘贡父在僧寺闲谈,苏轼于是造语。有一个举子与同里子弟相处很欢畅,一天同里不出,询问其
家,云近出外县,久之复归。诘其端,乃曰:“某不幸典着贼赃,暂出回避。”一日举子不出,同里者询其家,乃曰:“昨日为府中追去。”未几复出,诘其由,曰:“某不幸和着贼诗。”子瞻亦不能喜愠。
译苏家,说最近去了外县,过了很久才回来。追问其中的缘由,他回答说:“我不幸被牵涉进贼人的赃物案中,暂时外出回避。”有一天,举子没有出门,同乡的人询问他的家人,回答说:“昨天被官府传唤去了。”不久他又出来了,追问其中的原因,他说:“我不幸被牵涉进贼人写的诗案中。”苏东坡对此也既不能高兴,也不能生气。
古昷凤翔府麟游县,每令长上事,必作招袚舞,其节奏与诸处不同。乃曰:“此唐九成宫夲山县无妓子,但止以手分书耳。”
尧之治,厯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欧阳文忠公序《唐厯志》,以无补于人伦。
翁肃,闽人,守江洲。昏耄,代者至。既交割,犹居右席。代者不校也。罢,起,转身,复将入州宅。代者揽衣止之曰:「这个使不得。」
张安道晩年病目,家厚资南京库帑,不迨也。常闭目,使人运筹,一筭差,必能擿之。库物精麄,分毫不谬。
尝见吕相简与一邻县官托买酒,云:“今为亲将至,专致钱一千,托沽酒。”又于后批切:“不得令厅下人送来,纳钱二百,烦雇一人担来。”
吾家旧畜镜,传为杨妃故物,径尺许,厚七分,背文精古,有铭,其畧曰:「粉壁交映,珠帘对看,潜窥圣淑,丽则常端。」圣淑字名少空,有并后之象。明皇八月五日生也,始置诞节,千秋藩镇进镜,若紫丝承露囊,此几是耶?
郭讵性善谑,攻词曲。以选人入市易务,不数年至中行。元佑初,厘校市易,复以为承议郎。亲知每见之,必诘问所因。郭词吃,不能答。作《河传》咏甘草,以见意云:「大官无闷,刚被傍人竞来相问。又难为捷,便敷陈且祗将甘草论。朴消、大戟并银粉,疏风紧。甘草闲相混,及至下来,转杀他人尔。甘草有一分。」
在京朝官四年磨勘,元无着令。熈宁中审官变行之,至今以为常格。
狄武襄西河书佐也,逋罪入京,窜名赤籍,以三班差使殿侍出,为清涧城指使。种世衡知城,范文正帅鄜延,科阅军书至夜分,从者皆休,唯狄不懈,呼之即至,每供事两手如玉,种以此异之,授以兵法,然又延之于范公,遂成名。
北人信誓,两界非时不得葺理城堞。李元则知雄州,欲展城无由,因作银香炉寘城北土地堂。一旦使人窃取之,遂大喧勃,踪迹去来辞连北疆,纷纭久之。因兴工起筑,今雄州城北是也。又建浮屠九层,躬率十绦日修供具,不日成之。既而下瞰幽级,如指诸掌。
熈宁中,余知宁州襄乐县,排架阁,以周祖广顺中平兖州慕容彦超露布为祖,潭州架阁,以建隆四年求遗书诏为祖。
周世祖展汴京外郭,登朱雀门,使太祖走马,以马力尽处为城也。
郭祖受命讨守真,驻师河中。城下逾年,望气言守真必破。城下有三天子气,谓郭祖、柴世宗、太祖也。守真犹豫不决,使术者视家人,至子妇符氏,术者大咤曰:“母后相也。”守真曰:“吾妇乃尔,吾可知矣。”遂决。既婴城,无炮材,颇患之。居一日,河水自上浮木千百,皆炮材也。守真大喜,以为受命之符。其后既破郭祖,以符氏纳世宗,是为符后。
郭祖宿帅河中,逾年,常登蒲坂以望城中。其蒲之民为逆者,固守。乃失言曰:“城开之日,尽诛之。”幕府曰:“若然,恐愈固矣。”苐告之曰:“非守真者,余皆免。”一日,城开,乃即其地为普救寺。
太祖微时,多游关中,虽甚窘乏,未尝干投人。或周之,必择而后纳。有伯钱之余,必有与人。人颇异之。长武城寺僧严者,常周之,往来无倦,阴异其骨气,使工人貌之。今置神御,过者朝谒其绘事,夲褐衫青巾,据地六博,后易靴袍矣。
建隆初,春宴方就,次雨大作,乐舞失容,上色愠。范质乃言曰:「今岁二麦必倍収。」上喜,动色,命满泛,入夜方罢,莫不沾醉。
自唐末五代,每至传禅,部下分扰剽刦,莫能禁止,谓之靖市。虽至王公,不免剽刦。太祖陈桥之变,即与众誓约,不得惊动都人。入城之日,市不改肆,灵长之佑,良以此乎?
太祖北征,群公祖道于芳林园。既授绥,承旨陶榖牵衣留恋,坚欲致拜。上再三避,榖曰:"且先受取两拜回来,难为揖酌也。"
太祖少亲戎事,性乐艺文。即位未几,召山人郭无为于崇政殿说书。至今讲官衔谓之「崇政殿说书」云。
太祖朝进讲为难,每遇疑义,必面加诘难,徃返久之。尔后累朝但端黙谛听,得有商确。仁宗尤所耽味,日昃不倦。每及
译古时凤翔府麟游县,每当县令上任,必定举行招魂驱邪的舞蹈,其节奏与其他地方不同。于是有人说:“这是唐代九成宫旧俗,麟游县没有歌妓,只是用手在空中书写罢了。”
尧帝治理天下时,观测日月星辰的运行,恭敬地颁布历法以指导农时。欧阳修在《唐历志》序言中认为,历法对伦理教化没有补益。
翁肃是福建人,任江州知州。他年老昏聩,继任者到来。交接完毕后,翁肃仍坐在上位。继任者不予计较。翁肃起身,转身,又要进入州衙官邸。继任者拉住他的衣服阻止他说:“这不行。”
张安道晚年眼疾,家中厚资存放在南京国库,来不及取出。他常闭着眼睛,让人计算账目,只要有一笔差错,他必定能指出。库中物品的精细粗糙,分毫不差。
曾见吕相简给一位邻县官员写信,托他买酒,说:“如今因为亲戚将至,专门送去钱一千,托你买酒。”又在后面批注:“不要让衙门里的人送来,缴纳钱二百,麻烦雇一个人担来。”
我家旧藏一面镜子,相传是杨贵妃的旧物,直径约一尺,厚七分,背面纹饰精古,有铭文,大意说:“粉壁交相辉映,珠帘相对观看,暗中窥见圣淑,美丽端庄常存。”圣淑是名字,有并列为后的征兆。唐玄宗八月五日出生,开始设立诞辰节日,千秋节藩镇进献镜子,如紫丝承露囊,这面镜子大概就是其中之一吧?
郭讵生性喜欢开玩笑,擅长作词曲。以选人身份进入市易务任职,不到几年升至中行。元佑初年,整顿市易务,又任命他为承议郎。亲友每次见到他,必定追问他升迁的原因。郭讵说话结巴,不能回答。便作《河传》咏甘草,以此表明心意,说:“大官没有烦闷,刚被旁人竞相来问。又难以迅速回答,便陈述且只拿甘草来论。朴消、大戟和银粉,疏散风邪紧迫。甘草闲杂相混,等到下来,反而害死他人。甘草只占一分。”
在京朝官四年考核,原本没有明确法令。熙宁年间审官院变通执行,至今成为常例。
狄青是西河书佐,因逃避罪责进入京城,名字被窜入赤籍,以三班差使殿侍的身份出任清涧城指使。种世衡知城,范仲淹统帅鄜延,夜间查阅军书,随从都已休息,只有狄青不懈怠,呼唤他立即就到,每次供职双手如玉,种世衡因此认为他与众不同,传授他兵法,又将他推荐给范仲淹,于是成名。
北方人重视誓言,两界非时不得修缮城墙。李元则知雄州,想扩建城池却无由头,便在城北土地堂放置银香炉。一天派人窃取它,于是大起喧哗,踪迹牵连北疆,纷纭许久。因此动工修筑,现在雄州城北就是。又建造九层浮屠,亲自率领十绦每日修供具,不久建成。建成后向下俯瞰幽级,如指掌般清晰。
熙宁年间,我任宁州襄乐县排架阁,以周太祖广顺年间平定兖州慕容彦超的露布为祖本,潭州架阁,以建隆四年求遗书诏为祖本。
周世宗扩建汴京外郭,登上朱雀门,让太祖骑马,以马力耗尽处为城墙。
郭威受命讨伐守真,驻扎在河中。围城一年多,望气者说守真必破。城下有三天子气,指郭威、柴世宗、太祖。守真犹豫不决,派术士看家人,到子妇符氏,术士大惊说:“这是母后之相。”守真说:“我的妻子如此,我的命运可知了。”于是决意坚守。既已环城防守,缺乏炮材,颇为担忧。过了一天,河水上漂浮千百根木材,都是炮材。守真大喜,认为是受命的符瑞。后来攻破郭威,将符氏献给世宗,成为符后。
郭威长期统帅河中,一年多,常登蒲坂眺望城中。蒲州叛民,固守城池。郭威失言说:“城开之日,尽诛之。”幕府说:“如果这样,恐怕更加固守。”只告诉他们:“不是守真的人,其余都免死。”一天,城开,便在那地建普救寺。
太祖微贱时,多游历关中,虽然非常困乏,未曾求人施舍。有人周济,必定选择后才接受。有剩余的钱,必定分给别人。人们颇感奇异。长武城寺僧严,常周济他,往来不倦,暗中惊异他的骨气,让工匠为他画像。现在神御所在,过者朝谒其画像,本是褐衫青巾,据地六博,后改穿靴袍。
建隆初年,春宴刚举行,突然大雨大作,乐舞失态,皇上脸色不悦。范质于是说:“今年二麦必定丰收。”皇上大喜,动色,命满杯,入夜才罢,无不沾醉。
自唐末五代,每逢禅让,部下分扰剽劫,不能禁止,称为靖市。即使是王公,也不能免遭剽劫。太祖陈桥之变,即与众人誓约,不得惊动都人。入城之日,市不改肆,长寿之佑,大概因此吧?
太祖北征,群公在芳林园送行。既授绥,承旨陶谷牵衣留恋,坚决要拜。皇上再三躲避,陶谷说:“且先受两拜回来,难为揖酌。”
太祖年轻时亲历戎事,性喜艺文。即位不久,召山人郭无为在崇政殿说书。至今讲官衔称为“崇政殿说书”。
太祖朝进讲为难,每遇疑义,必定当面诘难,往返许久。后来累朝只是端坐默听,得有商榷。仁宗尤其耽味,日昃不倦。每及
神庙博渉多识,闻一该十,每发疑难,逈出众人意表,故讲官每以进讲为难,退而相语曰:“今日又言行过也。”黄履见蘓子由,以手扪其腹曰:“予腹每趋讲,未尝不汗出也。”
太祖招军格,不全取长人,要琵琶腿,车轴身,取多力。唐募军有翘闗、负石之格,取其关持其末,五举为合格。
太祖射,使搦折弓弝,絶力断弦,踏翻地面,射倒箭垜。
王德用射诀:铺前脚,坐后脚,两手要停,不湏髙弝,里弦外觑,帖子急拽,后手托弓梢。刘昌祚云:「某把弓,万事皆忘,是亦不可,分其志也。」
祖宗征河东,皆自土门还师,驻驿真定。潭园有两朝行宫,岁谨缮完。器甲所储,至二十四库。累有旨批排,二年裁毕,四库而已。潭园方广六里有畸,亭榭皆王氏父子所辑。宫后八角大亭,乃耶律德光造羓之所也。
神宗于崇政殿设二十四库以储金帛,亲制库铭,其略曰:“昔在前朝,猃狁孔炽,嗟予小子,其承(云云)诸分置作院。
河北设五都仓,讲好髙丽良,以此也。然功未絶,而上宾是,天未欲燕蓟之民归中国乎?
阶级条,太祖制也。若曰一阶一级,全归状事之仪。至今枢司以匣蔵之也。
庆厯、康定以前,朝士不披毛凉衫,公服重戴而已。冬月或披毛衫,而得寒疾。今则无问寒暑,虽六军卫士,重戴披衫,与士大夫错杂,路冲无别。虽曰凉衫,实热衫也。
杜常,昭宪太后之族子也。神宗闻宪之门有登甲科者,深喜之。有旨上殿。翌日,喻执政曰:「杜常第四人及第,郄一双鬼眼,可提举农田水利。」太祖常谓陶榖「一双鬼眼」。
太祖深鉴唐末五代藩镇跋扈,即位尽収诸镇之兵,列之畿甸,节镇惟置州事,以时更代,至今百四十年,四方无吠犬之警,可谓不世之功矣。或云陈希夷之策。
唐书》太宗在洛登端门,见新进士缀行而出,喜曰:“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赵嘏诗云:“太宗皇帝真长策,赚得英雄尽白头。”按太宗一朝五发榜,每榜一名,安得缀行之士?又武元衡遇盗之事,是时裴晋公同行,并辔趋朝,史载毡帽虽伤不害,以马逸得脱。考其时乃六月下旬也。
仁宗深患七史读之不成文,嘉佑中有诏重修,唯《唐书》卒业,所费缗钱十万有竒。既进御,翌日有旧《唐书》不得毁,久之谕执政等云:“当时何不令欧阳修为之?”魏公对曰:“修分作帝纪、表、志。”既退,语曰:“尔应其父病也。”
嘉佑末,余在太学,有佣书陈逵者,携一子,方孩,饥冻不可支,书亦不佳。或曰,此陈彭年嫡孙也。其父彦博,守汀州,以赃败,杖脊,流海岛,遂至无頼。时余方冠,未知彭年之为人,独念祖为执政,而孙已若是耶?既而见刘贡父,尽得彭行事,所谓九尾野狐者,乃知天之报也不差。后逵困甚,与其弟归,发彭年冡,取金带分货,抵罪云。
王君贶拜三司二十有七岁矣。自尔居洛,起第至八十岁,位至宣徽二府,尽其财力,终身而宅不成。子舍早世,唯有一孙与其侄居之,不能充一隅,未完亟壊。富郑公亦起大第,无子,族子绍定居之。绍定本始,姑苏人,富家又无子。
范祥领制置觧盐,始抄法。初年课一百二十万,末年一百六十五万。以谓抄盐法止此可矣,或征而多取之,则法不弊。是以一百六十五万不专为以抄请盐,兼为飞钱耳。今以百年之多,移致池州,以为重载,易之为抄,则数幅纸耳。于是禁絶盐法,边置折博务,张官置吏,买到钱充折斛斗。粜客得钱,不能置逺,必来买抄。是用边籴不匮,抄法通行。建至熈宁,边事稍勤,用抄日増。元丰初年赈饥,亦用。自尔军须国计,无所不资。商贾入京,价折于金部,岁出见钱三千万贯,买抄以摧。见钱不继,抄法朘削,冶盐水泠觧池,遂失所利。原天时人事符会如此,良可叹息。
有唐茶品,以昜羡为上,供建溪北苑未着也。贞元中,常衮为建州刺史,始蒸焙而研之,谓研膏茶。其后稍为饼様,其中故谓之一串。陆羽所烹,惟是草茗尔。迨至夲朝,建溪独盛,
译宋神宗博览多识,闻一知十,每当提出疑难问题,都远远超出众人的意料之外,所以讲官们常常把进讲当作难事,退朝后互相议论说:“今天又说了过头的话。”黄履见到苏辙,用手摸着他的肚子说:“我每次去讲经,没有不出汗的。”
宋太祖招募士兵,不专门选取高个子,而是要求琵琶腿、车轴身,选取力气大的人。唐代募兵有翘关、负石的标准,要求提起关门的门栓末端,举起五次才算合格。
宋太祖射箭,能用手折断弓把,用尽全力拉断弓弦,踏翻地面,射倒箭靶。
王德用的射箭秘诀是:前脚铺开,后脚坐稳,两手要停稳,不需要把弓把举得过高,内弦外瞄,箭贴紧弓弦急拉,后手托住弓梢。刘昌祚说:“我拉弓时,万事都忘记了,这是不可以的,因为这样会分散意志。”
祖宗征讨河东,都从土门撤军,驻扎驿站在真定。潭园有两朝的行宫,每年谨慎修缮。所储存的兵器铠甲,多达二十四库。多次有旨意安排裁减,两年裁减完毕,只剩四库。潭园方圆六里多,亭台楼阁都是王氏父子所修筑。宫后的八角大亭,是耶律德光制作肉干的地方。
宋神宗在崇政殿设置二十四库来储存金帛,亲自撰写库铭,大意说:“从前在前朝,西戎非常猖獗,唉,我这个小辈,继承(云云)各分置作院。”
河北设置五都仓,是因为与高丽关系良好,因此如此。然而功业未竟,皇上却去世了,上天难道不想让燕蓟的百姓回归中国吗?
阶级条令,是宋太祖制定的。如果说一阶一级,完全符合状事的礼仪。至今枢密院还用匣子收藏着它。
庆历、康定以前,朝中士人不披毛凉衫,公服只重戴帽子而已。冬天有时披毛衫,却得了寒疾。现在则不论寒暑,即使是六军卫士,也重戴帽子披衫,与士大夫混杂,路上冲撞没有区别。虽然叫凉衫,实际上是热衫。
杜常,是昭宪太后的族孙。宋神宗听说宪宗门下有考中甲科的人,非常高兴。有旨意让他上殿。第二天,告诉执政大臣说:“杜常第四人及第,有一双鬼眼,可以提举农田水利。”宋太祖曾对陶穀说“一双鬼眼”。
宋太祖深刻鉴戒唐末五代藩镇跋扈,即位后尽收各镇的军队,列于京城附近,节度使只设置州事,按时更替,至今一百四十年,四方没有狗吠的警报,可说不世之功。有人说这是陈希夷的计策。
《唐书》记载,太宗在洛阳登上端门,看见新进士排成行列出来,高兴地说:“天下英雄进入我的彀中了。”赵嘏诗云:“太宗皇帝真长策,赚得英雄尽白头。”查考太宗一朝五次发榜,每榜一名,哪里来的排成行列的士人?又武元衡遇盗之事,当时裴晋公同行,并辔趋朝,史载毡帽虽伤不害,因马跑得快得以脱身。查考当时是六月下旬。
宋仁宗深深忧虑七史读起来不成文,嘉佑年间有诏重修,只有《唐书》完成,所费缗钱十万多。进呈御览后,第二天有旧《唐书》不得毁的旨意,很久后告诉执政大臣等说:“当时为什么不令欧阳修来做?”魏公回答说:“欧阳修分作帝纪、表、志。”退朝后,说:“你应当应验其父的病。”
嘉佑末年,我在太学,有个佣书陈逵,带一个儿子,刚孩提,饥冻不能支撑,字也写得不好。有人说,这是陈彭年的嫡孙。其父彦博,守汀州,因赃罪败露,杖脊,流放海岛,于是变得无赖。当时我刚成年,不知道彭年为人,只念祖上是执政,而孙子已经这样了吗?后来见到刘贡父,尽得彭年行事,所谓九尾野狐,才知道天的报应不差。后来逵困顿甚,与其弟归,发掘彭年墓,取金带分货,抵罪。
王君贶拜三司二十有七岁。从此居洛,起第至八十岁,位至宣徽二府,尽其财力,终身而宅不成。子舍早世,唯有一孙与其侄居之,不能充一隅,未完亟坏。富郑公亦起大第,无子,族子绍定居之。绍定本始,姑苏人,富家又无子。
范祥领制置解盐,始行抄法。初年课一百二十万,末年一百六十五万。认为抄盐法到此就可以了,如果征收而多取,则法不弊。所以一百六十五万不专为以抄请盐,兼为飞钱。今以百年之多,移致池州,以为重载,易之为抄,则数幅纸耳。于是禁绝盐法,边置折博务,张官置吏,买到钱充折斛斗。粜客得钱,不能置远,必来买抄。是用边籴不匮,抄法通行。建至熙宁,边事稍勤,用抄日增。元丰初年赈饥,亦用。自尔军须国计,无所不资。商贾入京,价折于金部,岁出见钱三千万贯,买抄以摧。见钱不继,抄法朘削,冶盐水冷解池,遂失所利。原天时人事符会如此,良可叹息。
唐代茶品,以易羡为上,供建溪北苑未著也。贞元中,常衮为建州刺史,始蒸焙而研之,谓研膏茶。其后稍为饼样,其中故谓之一串。陆羽所烹,惟是草茗尔。迨至本朝,建溪独盛,
采焙制作,前世所未有也。士大夫珍尚鉴别,亦过古先。丁晋公为福建转运使,始制为凤团,后又为龙团,贡不过四十饼,专拟上供。虽近臣之家,徒闻之而未尝见也。天圣中,又为小团,其品迥加于大团,赐两府,然止于一觔。唯上大齐宿八人,两府共赐小团一饼,缕之以金,八人折归,以侈非常之赐,亲知瞻玩,赓唱以诗。故欧阳永叔有《龙茶小録》。或以大团问者,辄方刲寸以供佛供仙家庙,已而奉亲并待客享子弟之用。熈宁末,神宗有旨,建州制密云龙,其品又加于小团矣。然宻云之出,则二团少粗,以不能两好也。予元佑中详定殿试,是年秋为制举考第官,各蒙赐三饼,然亲知诛责,殆将不胜。宣仁一日叹曰:「指挥建州今后更不许造宻云龙,亦不要团茶,拣好茶吃了,生得甚好。」意智熙宁中,苏子容使辽,姚麟为副,曰:「盍载些小团茶乎?」子容曰:「此乃上供之物,俦敢与北人?」未几,有贵公子使辽,广贮团茶,自尔北人非团茶不纳也,非小团不贵也。彼以二团易蕃罗一疋,此以一罗酬四团,少不满则形言语。近有贵貂处边,以大团为常供,宻云为好茶。
译采摘焙制的方法,是前代所没有的。士大夫们珍视推崇、鉴别品鉴,也超过了古人。丁晋公担任福建转运使时,开始制作凤团茶,后来又制作龙团茶,进贡不超过四十饼,专门预备供给皇上。即使是近臣家中,也只是听说过而没有见过。天圣年间,又制作小团茶,其品质大大超过大团茶,赏赐给两府官员,然而每人只有一斤。只有皇上大斋宿时的八位侍从,两府共同赏赐小团茶一饼,用金丝缠绕,八人分带回去,以炫耀这非同寻常的赏赐,亲友观看玩赏,接连唱和作诗。所以欧阳永叔有《龙茶小录》。有人拿大团茶来询问,就切下一寸来供奉佛和仙家庙宇,随后用来侍奉双亲、招待客人以及供子弟享用。熙宁末年,神宗下旨,让建州制作密云龙茶,其品质又超过小团茶了。然而密云龙茶一出,大团和小团茶就稍微粗糙,因为不能两全其美。我在元祐年间详定殿试,那年秋天担任制举考试的考官,各自蒙受赏赐三饼,然而亲友责求,几乎应付不过来。宣仁太后有一天感叹说:“传令建州今后不再允许制作密云龙茶,也不要团茶,拣选好茶喝,不是很好吗?”意在熙宁年间,苏子容出使辽国,姚麟作为副使,说:“何不装载些小团茶呢?”子容说:“这是上供的物品,怎敢给北人?”不久,有位贵公子出使辽国,大量携带团茶,从此北人没有团茶就不接受,没有小团茶就不珍视。他们用两饼团茶交换一匹蕃罗,我们用一匹罗交换四饼团茶,稍微不满足就发生言语冲突。近来有贵人在边境,以大团茶作为日常供给,以密云龙茶作为好茶。
嘉佑末,得石经二段于洛阳城,乃蔡邕隶书《论语》。文无甚异,唯「求之欤?抑与之欤?」
古今事有符合者,韩信破齐歴下,田横烹郦生;耿弇破张歩,杀伏隆;曹丕甄后,周世宗符后死;诸葛走生,仲逹死;姚崇算生,张说张德舆捃裴晋公与皇佑中言者,摘王德用;夏人杀杨挺,与孙膑斩龎涓,皆同。
魏严唐魏郑公裔孙也曾拜国子四门助教,熙宁末,予过其门,见严年可六十许,语言成理。出郑公画像,乃近年笔,多为俗人书题。唐之谱牒诏诰,无一存者,乃曰:“为官员持去尽矣。”唯有周特登城县帖、判状辈数种,有免车牛状。县判云:“魏公唐室勲贤,名传青史,既是簮缨之后,难与百姓雷同,其车牛特免。”今之县令敢尔乎?
凢自岷州趋宕州,沿水而行,稍下行,夫山中入栈路,或百十歩复出,略崖■〈山上佥下〉崟,不可乗骑,必歩至临江寨,得白江至阶州,湏七八日,其所经皆使传所不可行。宕之山水秀絶,天下无有也。临江之上,一处当大山中,西望雪山,日晃如银,其高无际,出众山上居人曰:“此雪山佛居也。”有狮子人常见之,非西域雪山,是蜀所记无忧城。东北望陇山,积雪如玉也。
嘉佑初,仁宗寝疾,药未验,间召草泽,始用针自脑后刺入,针方出,开眼曰:“好惺惺。”翌日,圣体良已,自尔以其穴目为“惺惺穴”,针经初无此名,或曰即风府也。
熈宁以前,凡郊祀大驾还内,至朱雀门外,忽有緑衣人出道,蹯跚潦倒,如醉状,乗舆为之少抳,谓之天子避酒。客及门两扇,遽阖。门内抗声曰:「从南来者是何人?」门外应曰:「是赵家第几朝天子。」又曰:「是也不是?」应曰:「是。」开门,乗舆乃进,谓之勘箭。此近司门符节之制,然踏袭鄙俗,至是果命罢之。
泾州东长武城,在城泺最为控扼要害之地。唐太宗亲征薛举,尝驻跸门楼十二间,御榻在其下。或云柱上有太宗题字,尚在也。北阻泾水,即高墌二城楼堞坚完。
厯日后宫宿相属相聨夲是一甲子以真庙后年五十九嫌于数穷遂演之为一百二十岁然竟以是年登遐
前汉京师有太庙,曰原庙。颜师古以“原”为重,谓京城已有庙,而又立为重。至引“原蚕”之“原”,大抵汉陵皆作“原”,京城在渭涘,故谓之原庙。
陶隐居不详,北药时有诋谬,多为唐人所质。人固有不知,无足恠也。
新唐书以浅水原懐中冡为浑瑊平凉会明所杀战士敛死者,平凉离浅水原三百里,无容以数千人迁至三百里,谬甚矣。懐中冡乃太宗征薛举战士也,亦有马处。是时天下剙建十昭仁寺,宜禄县乃其一处,为其中当战地也。蜀人吴缜有新书紏缪至十二卷。
考工记》之文,可谓乆矣。或以为周公之文,然乎?亦必三代之文,汉诸儒不及矣。
禹贡》曰:砥柱、析城至于王屋,峡府三门是也。絶河流,若岩墙然。凿为三门,河经其中,东洋如小城状,即析城也。禹庙在西潬,有寺下望砥柱,上百歩,屹然中流,高数百丈,尺铭勒其上,但取稍平处或险处,互布昌一峯之间,其字方可尺余。魏公撰文,正字薛纯稷之子也。每欲印榻,伺天气清明,先维舟砥下,下梯而升,上数日不可竟,俯视洪流,足酸目眩,用是难得真本。元符中,大水懐三门,一夕寺庙皆失,略无孑遗,铭亦失数十字。
辽岁使正旦、生辰驰至京,见毕,宻赐大使一千五百两,副使一千三百两,中金也。南使至北帐殿前,见毕,亦宻赐羊羓十枚,毗黎邦十头,毗黎邦大鼠也。彼中上供佛善麋物,如猪猯。若以一脔置十觔肉鼎,实时麋烂,臣下不敢畜,唯以赐南使。绍圣初,备员北使亦蒙此赐,余得之即纵诸田。辽传大骇,亟求不见,乃曰:“奈何以此纵之?”唯上意礼厚南使,方有一枚,夲国岁课,其方更无租徭,惟此采捕十数以拟上供,一则以待南使也。如帐前问之,某等皆被责,今已四散収捕,因辞以不杀无用,自尔直至还界,无日不及之,嗟惜也。其贵重如此。
刘综知开封府,一
译嘉祐末年,在洛阳城得到两段石经,是蔡邕用隶书写的《论语》。文字没有很大差异,只有“求之欤?抑与之欤?”这一句。
古今事情有相符合的:韩信攻破历下,田横烹杀郦生;耿弇攻破张步,杀死伏隆;曹丕的甄后、周世宗的符后去世;诸葛亮去世,司马懿死去;姚崇活下来,张说、张德舆搜罗弹劾裴晋公,与皇祐年间言官弹劾王德用相同;西夏人杀死杨挺,与孙膑斩杀庞涓,都相同。
魏严,是魏郑公的裔孙,也曾担任国子四门助教。熙宁末年,我经过他的家门,看见魏严年纪大约六十岁左右,说话有条理。他拿出魏郑公的画像,是近年间的笔迹,大多被俗人题写。唐代的谱牒、诏诰,没有一样留存,魏严说:“都被官员拿走了。”只有周特登城县的帖子、判状等几种文书,其中有免除车牛税的状子。县令判词说:“魏公是唐室的功臣贤人,名声传于青史,既然是簪缨之后,难以与百姓相同,他的车牛特别免除。”现在的县令敢这样做吗?
凡是自岷州前往宕州,沿着水行走,稍微下行,从山中进入栈道,有时走百十步又出来,崖壁高峻,不能骑马,必须步行到临江寨,得到白江到达阶州,需要七八天,所经过的地方都是驿传不能通行的。宕州的山水秀丽绝妙,天下没有能比得上的。临江之上,一处正当大山之中,向西望见雪山,日光映照如银,其高没有边际,超出众山之上。居住的人说:“这是雪山佛居住的地方。”有狮子,人们常见到,不是西域的雪山,是蜀地记载的无忧城。向东北望见陇山,积雪如玉。
嘉祐初年,仁宗卧病,药物没有效验,偶尔召见草野之人,开始用针从脑后刺入,针刚拔出,睁开眼说:“好清醒。”第二天,圣体已经痊愈,从此把这个穴位命名为“惺惺穴”,《针经》起初没有这个名称,有人说就是风府穴。
熙宁以前,凡是郊祀大驾回宫,到朱雀门外,忽然有穿绿衣的人走出道路,蹒跚潦倒,像喝醉的样子,乘舆因此稍微停留,称为天子避酒。客人到了门的两扇,立刻关闭。门内高声说:“从南边来的是何人?”门外回答说:“是赵家第几朝天子。”又问:“是也不是?”回答说:“是。”开门,乘舆才进入,称为勘箭。这是近司门符节的制度,然而沿袭鄙俗,到这时果然命令废除。
泾州东边的长武城,在城泺是最为控制扼守要害的地方。唐太宗亲自征讨薛举,曾经驻跸在十二间门楼,御榻在楼下。有人说柱子上有太宗题字,还在。北边靠着泾水,高墌二城的楼堞坚固完整。
历日后宫宿相属相连,本来是一个甲子,因为真宗皇后年五十九,嫌于数穷,于是演变为了一百二十岁,然而竟然在这年去世。
前汉京师有太庙,叫原庙。颜师古认为“原”是重,说京城已有庙,又立为重。至于引用“原蚕”的“原”,大体上汉陵都作“原”,京城在渭水边,所以叫原庙。
陶隐居不详,北药有时诋毁谬误,大多被唐人质疑。人本来有不知道的,不值得奇怪。
《新唐书》把浅水原怀中的冢当作浑瑊平凉会明所杀战士收敛死者的地方,平凉距离浅水原三百里,没有可能把数千人迁移到三百里外,错误太严重了。怀中冢是太宗征讨薛举的战士,也有马处。这时天下创建十座昭仁寺,宜禄县是其中一处,因为其中正当战地。蜀人吴缜有《新唐书纠缪》十二卷。
《考工记》的文字,可以说很久了。有人认为这是周公的文字,是这样吗?也一定是三代的文字,汉代的诸儒赶不上。
《禹贡》说:砥柱、析城至于王屋,峡府三门就是。截断河流,像岩墙一样。凿为三门,河水经过其中,东边像小城形状,就是析城。禹庙在西潬,有寺庙下望砥柱,上百步,屹然中流,高数百丈,尺铭刻在上面,只取稍微平坦处或险处,互相布置在一峰之间,字大约一尺多。魏公撰文,正字是薛纯稷的儿子。每次想要印拓,等待天气清明,先在砥柱下系船,下梯子而上升,上几天不能完成,俯视洪流,脚酸目眩,因此难得真本。元符年间,大水冲毁三门,一夜之间寺庙都失去,几乎没有遗留,铭文也失去几十个字。
辽国每年派遣正旦、生辰使者快马到京城,拜见完毕,密赐大使一千五百两,副使一千三百两,是中金。南使到北帐殿前,拜见完毕,也密赐羊羓十枚,毗黎邦十头,毗黎邦是大鼠。那里上供佛善麋物,如猪猯。如果把一块肉放在十斤肉鼎中,立刻糜烂,臣下不敢畜养,只用来赐给南使。绍圣初年,我备员北使也蒙受此赐,我得到后就放归田野。辽国人非常害怕,急忙寻找不见,于是说:“为什么要把这个放掉?”只有皇上礼厚南使,才有一枚,本国岁课,那里更没有租徭,只采捕十数用来拟上供,一是为了等待南使。如果在帐前问他们,某等都被责罚,现在已经四散收捕,因此以不杀无用为辞,从此直到还界,没有一天不提及,嗟叹惋惜。其贵重如此。
刘综知开封府,一
日奏事毕,真庙延之,从容曰:“卿与中宫近属,已拟卿差遣,当知否?”综变色,作秦音,启陛下:“臣夲是河中府人,出于孤寒,不曽有亲戚在宫中。”未几,出知庐州。
译每天上朝奏事结束后,真宗皇帝将他留下,从容地说:“你与皇后是近亲,已经拟定了你的任职安排,应当知道吗?”李综脸色大变,用陕西口音对皇帝说:“臣本是河中府人,出身孤寒,从未有亲戚在宫中。”不久,李综被外放担任庐州知州。
颜师古注前汉蹴踘,以韦为之中,实以物蹴踏为戏乐。若于气球中用物,如何胜踢?古人亦有谬作。
唐家二百八十余年,河决二榖,洛城岁为患,攘天津,浸宫阙,垫城郭不已。本朝无五年不河决,而榖洛之患殊稀。洛中耆旧言,伊洛水六十年一泛滥,为祥害。自祥符至熈宁中,自福善坡以北,率被昏垫,公私荡没。富公晏夫人尚无恙也,仓卒以浴桶济之,而沉水退,死者众多,妇人簮珥皆失,多有脱腕之苦。城下惟福善坡不及,城外惟长夏门不及。洛中故有语云:「长夏门外有庄,福善坡头有宅。平日但知以其形势耳,至此乃知水谶不茍云。」
唐印文如丝发,今印文如筯。开封府三司印文尤麄,犹且岁易,以此可见事之繁简也。
唐京省入伏假三日,一开印,公卿近郭皆有园池,以至樊杜数十里间,泉石占胜,布满川陆,至今基地尚在。省寺皆有山池,曲江各置船舫,以拟岁时游赏。诸司唯司农寺山池为最,船惟户部为最,所以文字鄙却舟御户部船也。
建中贞元间,藩镇至京师多于旗亭合乐。郭汾阳纒头彩,率千匹。教坊梨园小儿所劳,各以千计。元丰中,刘伯寿谢事后,以议乐召至京城,已事得请,薄有沾赉。与唐沈丁竦皆期望日,阅于樊楼。凡京籍者,率造焉。未几,种谔自鄜延陈邉事到阙,一日期集于樊。服紫花织成袍,令束带。刘沈皆葛巾鹤氅。都人观者颇塞。是日,谔挥散亦数千人。神宗宻令黄门窥之。既而,谔辞上举贞元故事,勉以浑郭功名。
希夷先生陈抟,后唐长兴中进士也。既而弃科举,之武当山,又止房陵九室洞,林丹乳錬气。年已七十余,华阴葺云台废观居之。祖宗三庙皆召见,问以河东征伐,抟不答,师出果无功。居数年,见太宗曰:“今可以遂克。”又告以其皇景命策藩侯,而今之夲镇所补治道甚多,知人贵贱休咎。今有人伦风鉴行于世,后人集先生之言以为书也。
熈宁中,有一朝士,齐人,知定平县。韩子华宣抚经由,恠其县印漫汗,因取观之。宰公遽前曰:「此即锥故,非是夲县铸造。」子华曰:「何为宰?」因阴指其题刻曰:「太平兴国二年,少府以此知之。」子华顾幕府曰:「县故正无有是也。」
夲朝草圣少得人知名者,苏舜元。舜元之书,不迨舜钦,笔简而意足。其子澥,元丰中为江东提举。上殿,神宗问:“颇収卿父书否?”对曰:“臣私家有之。”上曰:“可进来。”澥元退,迫走亲知,裒得数帖。上一阅,命内侍辈取之,乃舜元书也。上鉴之精妙,类如此。
河中范鼎臣,潘佐外孙也。有才辩,髙识,能道南朝故事。予之尊外祖母,温杨渉之外孙也。予兄初游学,温夫人无恙,年八十余,耳目聪明,日视针指,每道唐室故事,歴歴可听。或见予兄服皂衫纱帽,谓曰:「汝为举子,安得为此下人之服?当为白纻襕繋里织带也。」或命饮宴燕,则以琴自随,此汝外祖出入体也。必有苍头负荷,今胡不然?脱或侵夜厢廵防卫至所居,颇如是乎?予兄曰:「今不镇了,已是幸事。」
李元则再守长沙,裁供备库副使也。至今湖南兵政、财用、农田、学校,询之莫非其事。湖湘之地下田艺稻榖,髙田水力不及,一委之蓁莽。元则一日出令曰:“将来并纳粟米、秆草。”湖湘之农夫以为患,且未知粟米、秆草为何物也。或曰:“惟襄州有之,可构致也。”湘民皆往襄州,每一斗一束至湘中,为钱一千。自尔誓以田艺粟,至今湖南无荒田。粟米妙天下焉。秆草,湖北就南湖致粟米、马秣茭也。
嘉佑以前,惟提点刑狱不得赴妓乐。熈宁以后,监司率禁,至属官亦同。唯圣节一日许赴,州郡大排筵于便寝,别设留倡,徒用小乐,号呼逹旦。或咏东野三月晦诗云:「共君今夜不湏睡,未到晓钟犹是春。」又咏中秋诗云:「莫辞终夕有动,是来年期。」
赵韩王两京起第,外门皆柴荆,不设正寝(阙)三间,小厅事堂中位七间,左右分子舍三间,南北各七位与堂相差,每位东西庑凿二井,后园亭榭制作
译颜师古注释《前汉书》中的蹴鞠,说用皮革制成球体,里面填充东西,用脚踢踏作为娱乐游戏。如果在气球里面填充东西,怎么能踢得动呢?古人也有错误的说法。
唐朝二百八十多年间,黄河决口两次,洛水每年造成祸患,冲毁天津桥,淹没宫阙,浸泡城墙不止。本朝没有哪五年不黄河决口的,而谷水、洛水的祸患却特别稀少。洛阳的老人们说,伊水、洛水六十年泛滥一次,既是祥瑞也是灾害。从祥符年间到熙宁年间,福善坡以北的地区,大多遭受水灾淹没,公私财产荡然无存。富弼的晏夫人当时还安好,仓促间用浴桶渡水,水退后,死亡的人很多,妇女的发簪耳饰都丢失了,很多人有手腕脱臼的痛苦。城下只有福善坡没有受灾,城外只有长夏门没有受灾。洛阳旧时有句话:“长夏门外有庄园,福善坡头有宅第。”平时只知道这是指地势形势,到了这时才知道水灾的预言不是随便说的。
唐朝的印文细如丝发,现在的印文粗如筷子。开封府和三司的印文尤其粗大,尚且每年更换,由此可以看出事务的繁简。
唐朝京城中央官署入伏休假三天,一旦开启官印,公卿大臣在城郊都有园林池塘,以至于樊川、杜曲几十里之间,泉石占据胜景,遍布山川陆地,至今基地还在。各官署都有山池,曲江各自设置船只,用来准备岁时游赏。各官署中只有司农寺的山池最胜,船只只有户部的最多,所以文字鄙薄而舟车御用都归户部船管理。
建中、贞元年间,藩镇来到京城多在酒楼合奏音乐。郭汾阳赏赐的缠头彩,通常上千匹。教坊梨园的小孩子所受的劳苦,各自以千计。元丰年间,刘伯寿谢事后,因议论音乐被召到京城,事情办完得到请求,略有赏赐。与唐朝的沈丁竦都在期望日,在樊楼聚会。凡是京城籍贯的人,大多前往。不久,种谔从鄜延陈述边疆事务到京城,一天在樊楼聚会。种谔穿着紫色花织成的袍子,命令束带。刘、沈都戴着葛巾穿着鹤氅。都城的观看者非常多。这一天,种谔挥散的钱财也有数千人。神宗秘密命令宦官窥探。随后,种谔辞别皇上,举出贞元旧事,勉励以浑瑊、郭子仪的功名。
希夷先生陈抟,是后唐长兴年间的进士。后来放弃科举,前往武当山,又停留在房陵九室洞,服用丹乳修炼气功。年龄已经七十多岁,在华阴修缮云台废观居住。祖宗三庙都召见,询问河东征伐之事,陈抟不回答,军队出发果然没有功效。过了几年,见到太宗说:“现在可以成功攻克。”又告诉他以皇景命策封藩侯,而现在的本镇所补治的道义很多,知道人的贵贱休咎。现在有人伦风鉴流传于世,后人收集先生的言论编成书。
熙宁年间,有一位朝士,齐地人,任定平县知县。韩子华宣抚经过,奇怪该县印文模糊,于是取来观看。县令急忙上前说:“这就是锥子造成的,不是本县铸造的。”子华说:“为什么是县令?”于是暗中指着题刻说:“太平兴国二年,少府由此知道。”子华环顾幕府说:“县里本来就没有这样的事。”
本朝草书圣手少有人知名,苏舜元。舜元的书法,不及舜钦,笔法简练而意蕴充足。他的儿子苏洙,元丰年间任江东提举。上殿,神宗问:“颇收集你父亲的书法吗?”回答说:“臣私家有。”皇上说:“可以进献。”苏洙退下后,急忙奔走亲戚朋友,收集得到几帖。皇上阅览,命令内侍取来,竟是舜元的书法。皇上鉴赏的精妙,类似这样。
河中范鼎臣,是潘佐的外孙。有才华辩才,见识高超,能讲述南朝故事。我的尊外祖母,是温杨涉的外孙。我兄长起初游学,温夫人安好,年龄八十多岁,耳目聪明,每天做针线活,每讲述唐朝故事,历历可听。有时看见我兄长穿皂衫纱帽,对他说:“你是举子,怎么能穿这种下人的衣服?应当穿白纻襕系里织带。”有时命令饮宴,就带着琴跟随,这是你外祖出入的体统。必定有苍头背负,现在为什么不是这样?如果夜晚厢巡防卫来到住所,很像是这样吗?我兄长说:“现在不镇守了,已经是幸事。”
李元则再次守长沙,裁减供备库副使。至今湖南的兵政、财用、农田、学校,询问没有不是他经手的。湖湘地区低田种植稻谷,高田水力不及,全部委弃于杂草丛生。元则一天下令说:“将来一并缴纳粟米、秆草。”湖湘的农夫认为这是祸患,而且不知道粟米、秆草是什么东西。有人说:“只有襄州有,可以购买。”湘民都前往襄州,每一斗一束到湘中,价值一千钱。从此发誓用田地种植粟米,至今湖南没有荒田。粟米妙冠天下。秆草,湖北就在南湖获取粟米、马料茭草。
嘉祐以前,只有提点刑狱不得赴妓乐。熙宁以后,监司大多禁止,直到属官也相同。只有圣节一天允许赴宴,州郡在大排筵席于便寝,另外设置留倡,只用小乐,号呼达旦。有时咏东野三月晦诗说:“共君今夜不须睡,未到晓钟犹是春。”又咏中秋诗说:“莫辞终夕有动,是来年期。”
赵韩王在两京建造宅第,外门都是柴荆,不设正寝(阙)三间,小厅事堂中位七间,左右分子舍三间,南北各七位与堂相差,每位东西庑凿二井,后园亭榭制作
雄丽,见之使人竦然。厅事有倚子一只,様制古朴,保坐分列,自韩王安排至今不易。太祖幸洛,初见柴荆,既而观堂筵以及后圃,哂之曰:“此老子终是不纯。”堂中犹有雷时酒,如胶漆以水参之,芳烈倍常,饮之皆醉。初,河南府岁课修内木植,或不前,俾有司督按,乃曰:“为赵普修宅买木所分。”既而有旨修赵普宅了,上供。
译雄壮华丽,看见它使人肃然起敬。厅堂里有一只倚子,样式古朴,座位分列两旁,自从韩王安排以来至今未曾更换。太祖驾临洛阳,起初看到柴门荆扉,随后又观看堂上的宴席以及后园,讥笑说:“这老头终究是不纯粹。”堂中还存有雷时酒,像胶漆一样浓稠,用水调和后,香气烈度加倍于平常,喝它的人都醉了。起初,河南府每年按规定修缮宫内的木料,有时未能提前完成,于是让有关部门督促检查,(有人)说:“是为赵普修建宅第购买木材所分用的。”不久就有旨意说,赵普宅第修缮完毕,供朝廷使用。
长安启夏门里道,东南亭子,今杨六郎园子,即退之所谓符读书城南处也。樊川花(阙)所居焦咏府竹园,皆韩公别业也。少东白序都官,掸金台军别业,老杜所咏处也。
王世则,长沙人。冠岁辞亲入南岳读书,其父遗之一千。居数年还家,宁亲既而出,二千封识如故。明年状元及第。
西京留台李建中博雅多艺,其子宗鲁善相人。一年春榜之京师,命择壻。行次任村,逆旅方就食,有丈夫荷布囊从驱驴,亦就食于逆旅。宗鲁一见,前揖寒温,延之共案,询其所自,曰:“今春不第,将还洛也。”宗鲁不复之京师,与之同归洛中。其父诘之曰:“今既得贵壻,可复回矣。”此人生不出选调,死封真王。于是壻之,乃张尧封也。实生温成皇后,天圣中登进士第,终亳州军事推官,后封清河郡王。
司马温公与龎元鲁俱为张存龙图壻。张夫人贤惠。龎颍公帅太原,温公从辟。是年三十余,未有子。龎公与刘夫人欲有所置,刘发之,张欣然,莫逆。未几得之,凡岁几朝。温公未尝盼睐。龎刘知之,必以主母在,嫌。一日召张夫人赏花,温公不出。食已具,是婢靓妆就书院供茶。温公怫然曰:“这下人今日院君不在宅,尔出来此作甚么?”明日颍公幕府白司马院丞,却有祖风,谓相如卓氏也。县君孙兆曰:“司马院丞可惜不会弹琴,却会鳖厮趯。”闻者大笑。
栁三变既以调忤仁庙,吏部不放改官,三变不能堪,诣政府,晏公曰:“贤俊作曲子么?”三变曰:“秪如相公亦作曲子。”公曰:“殊虽作曲子,不曽道‘緑线慵拈伴伊坐’。”桞遂退。
唐笏短厚不屈,今徃徃见之。王钦臣所执是也。西京任谔所守,任圜笏也。贾种民所守,贾耽笏也。以其短厚,故可以击人。今人之笏,虽有段秀实,亦无能为也。
房陵有猎人,射雉冠一境,矢无虚发。尝遇猿,凡七十有余,发皆不中。猿乃举手长揖而去,因弃弓矢,不复猎。
神宗自隶明川郡王,即位熈宁初,升颍川为顺昌,久知其军谬,遂升许州为颍昌府。
季布为河东太守,帝曰:“河东,吾股肱郡也。”即今之河中府,以言宻邻王室,股肱相须。今人守太原,谢上表皆引“股肱”,踈矣。嘉佑治平间,有中官杜浙者,好与举子同游,学文谈不悉是非。然居杨州,凡答亲旧书,若此事甚大,必曰:“兹务孔洪,如此甚多。”苏子瞻过维扬,苏子容为守,杜在座,子容少怠,杜遽曰:“相公何故溘然?”其后子瞻与同会,问典客曰:“为谁?”对曰:“杜供奉。”子瞻曰:“今日直不敢睡,直是怕那溘然。”
贝丘之役,凡六十日而城下。田京为河北提刑廨舍,在贝州,方出城而难作。其室就乳,一家分散,区民家遗其乳子而去。事定还旧居,凝尘满室,地上犹有被蓐。觉有物动,视之,乳子在焉,目精炯如,以口左右掠乳収而鞠之。今河南李吁妻是也,有子登高科,至今无恙。
新唐书最可哂。唐有天下二百八十年,奸臣亦多矣。所载者才九人,可尽信乎?汾
阳王足掌有黒子,一日使浑咸宁洗足,咸宁捧玩久之。王曰:“何也?”对曰:“瑊也。”足亦有之,王使跣而视之,哂曰:“不迨吾,谓浑中寿也。”
或荐王逈于荆公,介甫唯唯,既而曰:“奈竒俊何?”客不喻,或哂曰:“此介甫谐也。”王逈字子高,有遇仙事,《六么》云:“竒倚俊,王家郎也。”
予尝于浑氏见德宗所赐诏书,金钺杂诏数命,其二奉天诏也。一曰:“今赐卿劔一口,上至天下至泉,将军裁之。”一曰:“今赐卿笔一管,空名补牒一千纸,有立功将士可随大小书给,不必中覆。如有急令,马希倩奏来。朕今与卿诀矣。”钺乐铎无栢,金彩尚存。画像少年袁生也,与蒲中(阙)水异,侍立彩抱胡湏人。袁日善射,郝将军浑咸宁少给事汾阳,未尝惮劳。汾阳在军中,咸宁席未下,夜中酒溺器必温。汾阳问之,对曰:“向峡以请寝。”汾阳念之曰:“此可教也。”遂授以兵法。
唐髙祖武德初,铸开通钱,仰篆隶八分体
译长安启夏门内的道路,东南处的亭子,现在是杨六郎的园子,就是韩愈所说的“符读书城南”的地方。樊川花(缺字)所居住的焦咏府竹园,都是韩公的别业。稍东边白序都官,掸金台军的别业,是老杜所吟咏的地方。
王世则,长沙人。二十岁时辞别亲人到南岳读书,他的父亲给他一千钱。住了几年后回家,安顿好亲人后再次出门,那二千钱封存的标记依然如故。第二年考中状元。
西京留台李建中博学高雅、多才多艺,他的儿子宗鲁善于相面。有一年春榜放榜,宗鲁前往京城,受命挑选女婿。走到任村,在旅店刚要吃饭,有一个男子背着布囊,赶着驴子,也在旅店吃饭。宗鲁一见,上前作揖问候冷暖,邀请他同桌吃饭,询问他的来历,那人说:“今年春榜没考中,准备回洛阳。”宗鲁不再去京城,和他一起回到洛阳。他的父亲责问他说:“现在既然得到了贵重的女婿,可以回去了。”这个人一生没被选授官职,死后追封为真王。于是就把女儿嫁给了他,这人就是张尧封。他实际上是温成皇后的父亲,天圣年间考中进士,最终官至亳州军事推官,后来追封为清河郡王。
司马温公和庞元鲁都做了张存龙图的女婿。张夫人贤惠。庞颍公任太原主帅,温公跟随他任职。这一年温公三十多岁,还没有儿子。庞公和刘夫人想为他纳妾,刘夫人提出这件事,张夫人欣然同意,毫无芥蒂。不久就得到了侍妾,几乎每年都有朝见。温公从未正眼看过她。庞公和刘夫人知道后,一定认为有主母在,会有嫌隙。一天召张夫人赏花,温公不出来。饭已经准备好,这时婢女盛装打扮到书院供茶。温公生气地说:“这下人今天院君不在家,你出来做什么?”第二天颍公幕府的人告诉司马院丞,说他有祖风,指的是相如和卓氏的故事。县君孙兆说:“司马院丞可惜不会弹琴,却会鳖厮趯。”听到的人大笑。
柳三变因为曲调违背了仁宗皇帝,吏部不批准他改任官职,三变无法忍受,到政府去,晏公说:“贤俊写曲子吗?”三变说:“只如相公也写曲子。”晏公说:“我虽然写曲子,不曾说过‘绿线慵拈伴伊坐’。”柳三变于是退下。
唐代的笏板短厚不能弯曲,现在往往还能看到。王钦臣所持的就是这种。西京任谔所保存的,是任圜的笏板。贾种民所保存的,是贾耽的笏板。因为短厚,所以可以用来打人。现在人的笏板,即使有段秀实那样的忠臣,也无能为力了。
房陵有个猎人,射野鸡冠绝一境,箭无虚发。曾经遇到猿猴,总共七十多次,发射都没有击中。猿猴于是举手长揖离去,猎人因此扔掉弓箭,不再打猎。
神宗自封明川郡王,即位熙宁初年,将颍川升为顺昌,很久知道那里的军队有误,于是将许州升为颍昌府。
季布任河东太守,皇帝说:“河东,是我的股肱郡。”就是现在的河中府,因为说它紧邻王室,像股肱一样相互依存。现在人守太原,谢恩表上都引用“股肱”,太疏远了。嘉佑治平年间,有个宦官叫杜浙,喜欢和举子一起游玩,学习文章谈论却不辨是非。然而他在扬州时,凡是回复亲友书信,如果事情很大,一定说:“兹务孔洪,如此甚多。”苏子瞻经过维扬,苏子容任太守,杜浙在座,子容稍微懈怠,杜浙立刻说:“相公何故溘然?”后来子瞻和他同席,问接待的人说:“是谁?”回答说:“杜供奉。”子瞻说:“今天真不敢睡觉,真是怕那‘溘然’。”
贝丘之战,总共六十天而城破。田京任河北提刑,官舍在贝州,刚出城就发生变乱。他的妻子正在哺乳,一家分散,当地百姓遗弃他的乳子离开。事定后回到旧居,满屋积尘,地上还有被褥。感觉有东西动,看时,乳子在那里,眼睛明亮有神,用嘴左右舔舐乳汁而抚养他。现在河南李吁的妻子就是这个人,有儿子考中高科,至今安好。
新唐书最可笑。唐朝统治天下二百八十年,奸臣也很多。所载的才九人,能完全相信吗?汾
阳王脚掌有黑痣,一天让浑咸宁洗脚,咸宁捧着玩味很久。王说:“为什么?”回答说:“瑊也。”脚上也有,王让他赤脚看,笑着说:“不如我的,说浑中寿。”
有人向荆公推荐王逈,介甫唯唯,随后说:“奈奇俊何?”客人不明白,有人笑着说:“这是介甫的谐谑。”王逈字子高,有遇仙的事,《六么》说:“奇倚俊,王家郎也。”
我曾经在浑氏那里看到德宗所赐的诏书,金钺杂诏数命,其中两个是奉天诏。一个说:“今赐卿剑一口,上至天下至泉,将军裁之。”一个说:“今赐卿笔一管,空名补牒一千纸,有立功将士可随大小书给,不必中覆。如有急令,马希倩奏来。朕今与卿诀矣。”钺乐铎无柏,金彩尚存。画像少年袁生也,与蒲中(缺字)水异,侍立彩抱胡须人。袁日善射,郝将军浑咸宁少给事汾阳,未曾惮劳。汾阳在军中,咸宁席未下,夜中酒溺器必温。汾阳问之,回答说:“向峡以请寝。”汾阳念之曰:“此可教也。”遂授以兵法。
唐高祖武德初年,铸造开通钱,仰篆隶八分体
,十文重一两,为开通元寳,亦曰开元通寳。背有眉,乃大复窦后指甲痕也。进様时,悞以甲承之。其铜剂,后人皆不能法。今独隶体钱行于世,八分与篆体钱皆不复见矣。开元之谶,已见武德年寳。
译十文重一两,铸为开通元宝,也称开元通宝。钱币背面有眉形纹路,那是大复窦皇后指甲留下的痕迹。呈进样钱时,误用指甲托住了钱币。其铜合金的配方,后人都不再能仿制。如今只有隶书体的钱币在世间流通,八分书体和篆书体的钱币都已经看不到了。关于开元的谶语,在武德年间铸造的武德年宝上就已经显现了。
丞相领京兆,辟张先都官通判。一日,张议事府中,再三未答。晏公作色,操楚语曰:「夲为辟贤,会贤会道,无物似情浓,今日却来此事,公事。」
陶隐居注:「夲草蒲萄,北人多肥健,谅食此物,却不知有羊肉面也。」
张耆四十二,男子冯行已儿,息二十二人。或传耆开窻直厩舍,先以马合纵,婢隔观之,从而为之,罔不成孕。行已每五更以汤沃其下部,日出方罢,无他术。
仁宗庙有侯杰者,踏弩六石,拜官,世谓侯之六石。元丰团教,太保长却为陈留弩踏六石者不数也。七石以上方着籍。弓平射一石七斗为应格。建中靖国,予为定州各散保州兵士,射三石七斗,取舍从容矣。循州如人五七斗者。
予尝行泷外,百家镇温汤,即哥舒别业也。寺有小碣,石色蓝者,大中十四年,崇信孙梁记着。
天佑元年,渭州空同山寺所藏李茂贞牒:「天佑十年,河东不禀朱梁正朔,所不得行,不为正统。朱梁系唐史氏之识浅矣。」
元佑末,宣仁圣烈太后上宾,辽人遣使吊祭。辽使回,至滑州死,刳其中央,以头内孔中植其足。又取叶数百,披掐遍体,以疏别造毂车,方能行。次年春,予被差报谢入蕃,见其辙路深尺余,此蕃国贵人礼也。贱者则燔之以归,耶律之羓尚矣。
李译谏议知凤翔,卒有蝴蝶之祥。自殡所以至,府宇蔽映,无下足处。府官尊卑接武,不相辨,挥拂不开,践踏成泥。其大者如扇,丧行逾日方散。至今岐人能言之。
丁晋公南迁,过潭州云山海会寺,供僧致猕猴无数,满山谷,林木皆折,不可致诘也。
西域之蕃处中国,以至夏、契丹交驰,罔不在邻郭,今青唐是也。货到,每十槖駞税一如是,积六十年,寳货不赀。唯真珠、翡翠以柜金玉犀象埋之土中。元丰末年,官军下青唐,皆为兵将所有,县官十不一二。王瞻以马驼真珠,每线长六尺,象犀辈为麄重,弃之不取也。中涂有旨捜检,凡战兵所挟,投之黄河。唯环庆一官,露两袒,大语曰:“我杀人得之,有死而已。”吏不敢问。王瞻在房陵卖金,皆佛臂脆金不精,土人不售。一日出一手断之,纳诸煎器,鼓槖久之,既出,金在掌而手完如故。瞻匠大骇,而至今呼瞻为歌利王。
彭汝砺,饶州人,治平状元。熈宁中,为江西运判。妻寗氏。适有曽氏子监洪州盐米仓,卒于官。其妻飬明,宋氏,有色。彭意欲纳之,而方服未暇也。后十二年,竟如初志。宋氏有姿色,彭委顺不暇。或曰:宋氏中间曽归一朝官,而彭不知。绍圣中,彭典九江,病革将逝,命索笔。人以为必有偈颂,乃曰:宿世寃家,五年夫妇,从今而徃,不打这鼔。投笔而逝。
长安今府宇,即唐尚书省也。府院即吏部也。府録厅前石幢,即郎官题名石也。张长史书序,笔画整楷,如张君作字,诡恠颠倒,不可名状。至为楷法整,若军阵,乃为能事之极,无所不可。
波唐善词曲,始为楚州职官,胡知州楷差打蝗虫。唐方少年负气,不堪其后,作《蝗虫三迭》,且曰:“不是这下辈无礼,都縁是我自家遭逄。”楷大怒,科其带禁军随行,坐赃三十年。至熈宁,魏公札子特旨改官,辟充大名府签判,作《霜飞叶》云:“愿早作归来计。”之语,介甫大怒,矢言曰:“谁教你?”及河大决曹村,凡豫事者皆获免,其惟唐冲替。久之,王广渊以乡闾之素,辟渭州签判,作《雨中花》云:“有谁念我如今霜鬓,逺赴邉堠。”广渊闻之,亦怒,责歌者。唐欝不自安,竟卒于官。先自曲初成,识者曰:“唐不归矣。”以其有“身在碧云西畔,情随陇水东流”之语,已而果然。
元佑末,宇文昌龄命称聘契丹皇城使张璪,价焉。张頺龄枢府难其行,璪哀请故事,死于北,朝廷恩数甚渥。北方棺银装校三百两,既行,璪饮冷食生,无忌,昌龄戒之不纳。既至辽境,益甚,昌龄颇患之,禁从者无供,璪怒骂不足,果病噤不纳粥药,至十许日,一行人病之。既而三病三愈,竟不复命。登对进前,上面哂之,退语近臣曰:“张璪生还
译丞相兼任京兆尹时,征召张先担任都官通判。有一天,张先在府中议事,丞相再三没有回答。晏公变了脸色,操着楚地方言说:“我本来是为了征召贤才,既然贤才与道义相合,没有什么比真情更浓的了,今天却来谈这件事,这是公事。”
陶隐居注解说:“本草中的蒲萄,北方人吃了大多肥壮健康,想必是吃了这种东西,却不知有羊肉面。”
张耆四十二岁,是男子冯行已的儿子,儿子有二十二人。有人传说张耆打开窗户正对着马厩,先用马匹配合纵欲,婢女隔着窗户观看,跟着模仿,没有不怀孕的。冯行已每天五更时用热水浇灌自己的下部,直到太阳出来才停止,没有其他法术。
仁宗庙里有个叫侯杰的人,能踏开六石重的弩,因此被授予官职,世人称为“侯之六石”。元丰年间进行团练教阅,太保长却说陈留能踏开六石弩的人不算数,七石以上才登记在册。弓弩平射一石七斗才算符合标准。建中靖国年间,我在定州分散保州兵士,射三石七斗,取舍从容自如。循州有人能射五七斗。
我曾经走到泷水外面,百家镇的温泉,就是哥舒翰的别业。寺庙里有一块小石碑,石色呈蓝色,大中十四年,崇信孙梁题记刻在上面。
天佑元年,渭州空同山寺所藏李茂贞的公文说:“天佑十年,河东不遵从朱梁的正朔,所不能实行,不算是正统。朱梁系唐史氏见识浅陋。”
元佑末年,宣仁圣烈太后去世,辽国人派遣使者吊唁祭祀。辽使回去时,在滑州死去,剖开他的腹部,把头放进孔中,脚插在里面。又取几百片叶子,披盖掐遍全身,用疏别造的车子,才能行走。第二年春天,我被派遣去辽国报谢,看见他的车辙深尺余,这是辽国贵人的礼仪。地位低贱的人则焚烧后归葬,耶律氏的干尸尚且如此。
李译任谏议大夫知凤翔府,去世时有蝴蝶的祥瑞。从殡所到府衙,蝴蝶遮蔽映照,没有落脚的地方。府官无论尊卑,接踵而行,互相辨认不清,挥拂不开,践踏成泥。大的蝴蝶像扇子一样,丧队走了好几天才散去。至今岐州人还能谈论这件事。
丁晋公南迁,经过潭州云山海会寺,供养僧人导致猕猴无数,满山遍野,林木都被折断,无法追究。
西域的蕃人居住在中国,直到夏、契丹交替驰骋,没有不在邻国的,现在的青唐就是如此。货物到达,每十个骆驼税一个,积累六十年,珍宝无数。只有珍珠、翡翠用柜子装好,与金玉犀象一起埋在土中。元丰末年,官军攻下青唐,都被兵将占有,官府所得十不出一二。王瞻用马驮珍珠,每线长六尺,象犀之类因为粗重,丢弃不取。中途有旨意搜查,凡是战兵携带的,都投入黄河。只有环庆一个官员,露出两臂,大声说:“我杀人得到的,只有死而已。”官吏不敢问。王瞻在房陵卖金,都是佛臂脆金不纯,当地人不买。有一天他拿出一只手砍断,放进熔炉,鼓风很久,出来后,金子在手掌中而手完好如初。王瞻的工匠大惊,至今称王瞻为歌利王。
彭汝砺,饶州人,治平年间状元。熙宁年间,任江西转运判官。妻子宁氏。恰好有个曾氏的儿子监管洪州盐米仓,死在任上。他的妻子养明,宋氏,有姿色。彭汝砺想纳她,但当时服丧没有空闲。后来十二年,终于如最初的心愿。宋氏有姿色,彭汝砺顺从她来不及。有人说:宋氏中间曾嫁给一个朝官,而彭汝砺不知道。绍圣年间,彭汝砺掌管九江,病重将死,让人拿笔来。人们以为一定有偈颂,他却说:“宿世冤家,五年夫妇,从今往后,不打这鼓。”投笔而死。
长安现在的府衙,就是唐代的尚书省。府院就是吏部。府录厅前的石幢,就是郎官题名石。张长史书写序文,笔画整齐楷书,像张君写字,诡异颠倒,不可名状。至于楷书整齐,像军阵一样,才是能事的极致,无所不可。
波唐擅长词曲,起初任楚州职官,胡知州楷差遣他打蝗虫。波唐当时年轻气盛,不能忍受,作《蝗虫三迭》,并且说:“不是这帮人无理,都因为是我自己遭遇。”胡楷大怒,剥夺他的带禁军随行,因贪赃获罪三十年。到熙宁年间,魏公札子特旨改官,征召充任大名府签判,作《霜飞叶》说:“愿早作归来计。”王安石大怒,发誓说:“谁教你?”等到黄河在曹村大决口,凡是参与其事的人都获免,只有波唐被替换。很久以后,王广渊以同乡关系,征召渭州签判,作《雨中花》说:“有谁念我如今霜鬓,远赴边堠。”王广渊听说后,也发怒,责罚歌者。波唐郁郁不安,最终死在任上。先前曲子刚写成,识者说:“波唐不能回去了。”因为有“身在碧云西畔,情随陇水东流”的话,后来果然如此。
元佑末年,宇文昌龄命令称聘契丹皇城使张璪,价焉。张頺龄枢府认为此行困难,张璪哀求按照旧例,死在北方,朝廷恩数很厚。北方棺木银装校三百两,出发后,张璪喝冷水吃生冷食物,无忌惮,宇文昌龄告诫他不听。到了辽境,更加严重,宇文昌龄很担心,禁止随从供给,张璪怒骂不止,果然病得说不出话,不吃粥药,过了十多天,一行人也病了。后来三次生病三次痊愈,最终没有回来。登对进前,皇上嘲笑他,退下后对近臣说:“张璪生还
,奈何诣政堂?”诸公大笑,昌龄直被他害杀,每夜使人防视,若有些好恶,只是自家不了。至其家妇孙睥睨阿翁,刬地又却来也。
译“怎么能去政堂呢?”众人大笑,昌龄竟被他害死,每晚派人监视,如果稍有动静,只是自己无法脱身。到了他家,媳妇斜眼瞧着公公,偏偏又回来了。
文德殿祖庙仪鸾司于萧屏上以皮条系一牌,上刻「行室」二字。余曰:「天子正衙而谓之行室,社弦大卿回,此有司之失也。」命作衔在所同行曰:「夲事见他社,出自法云。」凡自外诏京者,官既降告,付合门札。万夲官必曰「可依条交割」,夲职公事乗逓马发来赴阙。子在都司,以此白宰相。凡州县监司行遣文字,当着依条令札坐圣旨是(阙)口(阙)犹曰依条,恐非也。宰执唯唯,即持指挥去。二字不期岁久复着,所谓官抑不如曹抑也。
韩魏公庆厯初,自副枢出知阳州,至使相,凡十四年。
开元礼不着凶礼,以为预凶事。凡朝廷大故,仓卒裁处,絶无所考据。柳子言之详矣。唐定邉事三十年,国史无一字言之,以讳国恶。传灯録不着二祖,偿偿宿债,此皆切要因縁,俗学所讳。
熈宁中,萧注上殿,神宗曰:「臣僚中孰贵注曰:「文彦博。」又问其次,曰:「王安石。」上曰:「何谓注曰:「牛形人,任重而道逺。」上面之既退,语近侍曰:「兼注衍。」
许相文节张公,嘉佑中长宪台,言事无所避。一日,神宗慰之曰:“卿孤寒,凡言照管。”公再拜对曰:“臣非孤寒,陛下乃孤寒。”上曰:“何也?”曰:“臣家有妻孥,外有亲戚友,陛下惟中宫二人而已,岂非孤寒?”上罢,入内,光宪觉上色不怡。进早膳,踌躇。光宪启问,上以公语道之。光宪挥洒,上亦随睷。自尔立贤之意遂决。
州东王文公寝疾,真庙屡访医者视之,仍不得,輙归。如是半年,一日王氏以讣闻,而医者语人曰:「半年厮系绊,与一服药,且大家厮离。」
前辈虽介胄士,有执一不移之节。有裴镇崇班者,晋公之后,监华州赤水镇酒。段少连领漕事,廵过督其职事,命去幞头。既而曰:“且与幞头,以待再求点检。”裴曰:“此幞头是受官日朝廷所命之服,运判既命去之,不敢擅裹,须候朝廷指挥。”自尔露头治事,凡出入见宾客,以至迎送,露头穿执者三年。朝廷亦闻之,有旨段少连不合去命官巾幞,罚食。裴即日复冠,人方之贡禹。
画墁録
译文德殿祖庙仪鸾司在萧屏上用皮条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刻着“行室”两个字。我说:“天子的正衙却称为行室,社稷大臣回来,这是主管部门的失误。”命令制作衔牌的人说:“本职事务见到其他部门,出自法云。”凡是自外地诏令进京的人,官职既已降告,交付合门札子。万本官必定说“可以依照条令交割”,本职公事乘驿马发来赴阙。子在都司,以此禀告宰相。凡是州县监司行遣文字,应当着依条令札坐圣旨是(缺)口(缺)犹说依条,恐怕不对。宰执唯唯诺诺,随即持指挥离去。二字不期岁久复着,所谓官抑不如曹抑也。
韩魏公庆历初年,自副枢出知阳州,至使相,共十四年。
《开元礼》不记载凶礼,认为预凶事。凡是朝廷大故,仓卒裁处,绝无所考据。柳子言之详矣。唐定邉事三十年,国史无一字言之,以讳国恶。《传灯录》不记载二祖,偿偿宿债,此皆切要因縁,俗学所讳。
熙宁中,萧注上殿,神宗说:“臣僚中孰贵注说:‘文彦博。’又问其次,说:‘王安石。’上说:‘何谓注说:‘牛形人,任重而道远。’上面之既退,语近侍说:‘兼注衍。’
许相文节张公,嘉佑中长宪台,言事无所避。一日,神宗慰之说:“卿孤寒,凡言照管。”公再拜对说:“臣非孤寒,陛下乃孤寒。”上说:“何也?”说:“臣家有妻孥,外有亲戚友,陛下惟中宫二人而已,岂非孤寒?”上罢,入内,光宪觉上色不怡。进早膳,踌躇。光宪启问,上以公语道之。光宪挥洒,上亦随睷。自尔立贤之意遂决。
州东王文公寝疾,真庙屡访医者视之,仍不得,辄归。如是半年,一日王氏以讣闻,而医者语人说:‘半年厮系绊,与一服药,且大家厮离。’
前辈虽介胄士,有执一不移之节。有裴镇崇班者,晋公之后,监华州赤水镇酒。段少连领漕事,廵过督其职事,命去幞头。既而说:“且与幞头,以待再求点检。”裴说:“此幞头是受官日朝廷所命之服,运判既命去之,不敢擅裹,须候朝廷指挥。”自尔露头治事,凡出入见宾客,以至迎送,露头穿执者三年。朝廷亦闻之,有旨段少连不合去命官巾幞,罚食。裴即日复冠,人方之贡禹。
画墁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