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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经外杂钞二

经外杂抄卷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29 段

云:「武嘉区区以一篑障江河,用没其身。」丹与董宏更受赏罚,言宏用则丹▯,丹黜则宏封。最后宏为庶人,丹受国邑。故曰:「者必古有是语。」注不及。

译说:“武嘉徒劳地用一筐土去阻挡江河,因此葬身其中。”丹与董宏轮流承受赏罚,说如果任用宏,丹就会被罢黜;如果罢黜丹,宏就会被封赏。最后宏沦为平民,丹却获得了封邑。所以说:“这必定是古人有这样的话。”注释中没有提到。

刘禹锡诗,向来行哭里门道,昨夜画堂歌舞人。白乐天《燕子楼》诗,亦此意。陈后山「起舞为主夀相送,南阳阡忍着主衣裳」,为人作春妍。又云:「向来歌舞地,夜雨鸣寒蛩。」

唐张后传:端午日,肃宗召山人李唐方,拥防女顾唐曰:“我念之,无怪也。”唐曰:“太上皇今日亦念陛下,陈诗吾母,亦念我,与尔宁相忘?”

欧公诗:「后世茍不公,至今无圣贤。」后山亦云:「若无天下议,美恶并成空。」

陈诗去逺,即相望归;近不可忍,儿女已在眼,眉目畧不省。喜极不得语,泪尽方一哂。可知不是梦,忽忽心未穏。示三子诗,三子方归自郭大夫家。

南史·梁忠烈世子方等传》尝曰:「吾不及鱼鸟逺矣。鱼鸟飞浮,任其志性;吾之志性,常在掌握。」陈诗云:「倐看双鸟下,已负百年身。」

栁子厚荅元饶州论陆先生《春秋》曰:「若吾生距此数十年,则不得是学矣。今适后之,不为不遇也。」陈诗生世,何用早?我已后此翁【六一堂图书】

元丰三年,王尧臣之子同老上书,言其父定策之功,诏赠太师。元祐五年,殿中贾易言尧臣揜韩琦之大勲。

陈诗向来一瓣香,敬为曾南丰。按是时,东坡正为郡守。又后山元以坡荐得官。

尔雅·释丘》曰:如覆敦者,敦丘。注云:敦,盂也。

李太白《枯鱼过河泣》曰:「作书报鲸鲵,勿恃风涛势。」又《古乐府》《枯鱼过河泣》:「何时复还入?作书与鲂鱮,相教谨出入。」

  陈诗日来霜露后更觉天宇浄

南史》沈炯行经汉武通天台,为表奏之,畧曰:「茂陵玉盌,遂出人间。」

魏志·徐邈传》或问卢钦:“徐公当武帝之时,人以为通,自在凉州及还京师,人以为介,何也?”钦曰:“徃者毛孝先、崔季珪用事,贵清素之士,于时皆变易车服以求名高,而徐公不改其常,故人以为通。比来天下奢靡,转相仿效,而徐公雅尚自若,不与俗同,故前日之通,乃今日之介也。是世人之无常,而徐公之有常也。”东坡通介,宁随薄俗移?后山取性,无通介,随时有异同。

南史·丘灵鞠传》王俭曰:「丘公仕宦不达,才亦尽。」又江淹、任昉,人皆谓之才尽。欧公诗篇:「自觉随年老」,后山亦曰:「才随年尽,不重竒杜寄高彭州【适】岑虢州【参】老去才虽尽,秋来兴甚长。」愚按:才尽者,皆随血气盛衰者也。圣贤无此论。

白乐天诗性将时共背,病与老俱来。后山老将衰疾至,人与嵗时迁【题鲁直深明阁陈留】

山谷自评元祐间字云:“字中有笔,犹禅家句中有眼。”诗家有影对,如无可诗:“聴雨寒更尽,开门落叶深。”又曰:“微阳下乔木,逺烧入秋山。”后山亦曰:“辉辉垂重露,防防缀流萤。”皆是以上句对下句。

秦始皇避雨,封松为五大夫。而樊宗师《绛守园亭记》,后山柏诗,皆以柏为苍官。

清游岂有极?喜事戒多取【后山和魏衍黄楼】

孙楚除妻服,作诗示王武子。王曰:“未知文于情生,情于文生。”览之凄然,增伉俪之重。而黄诗意不及此,文生哀,陈诗情生文,自哀。二人之意各不同。

后山送魏衍移沛子也,尚不容吾代,诸公羞此,司马迁所谓羞当世之士。

南史·庾肩吾传》:“梁简文帝与湘东王书论文体丽靡曰:‘徒以烟墨不言,受其驱染;纸札无情,任其揺襞。’欧公作《蔡君山墓志》曰:‘媪色有寃,吾不可不为理。’后山云:‘至寳不受辱,隠黙亦称寃【胡徳墨】

沈约《宋书》曰:顔延之作《五君咏》以述竹林七贤,山涛、王戎以贵显被黜。东坡尝云:“他年《五君咏》,山、王五君咏,后山亦云未可弃山、王。”

前軰云:相见又无事不来,还忆君后山亦云:毎逢无可语,暂阻即相求。此用阮修意,有所思,率尔褰裳,不避晨夕。至或无言,但忻然相对。

世说:「裴叔则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陈诗秀润,如行琮璧间;清明似引星辰上。」

沈懐文素不饮酒,又不好戏。宋武谓故欲异己,谢庄尝戒曰:「卿毎与人异,亦何可及?

译刘禹锡的诗说:“向来在里门道上痛哭的人,昨夜却是画堂中歌舞的人。”白居易《燕子楼》诗,也是这个意思。陈后山诗云:“起舞为主人祝寿相送,南阳阡陌上忍着主人的衣裳”,这是为人作春妍之态。又说:“向来歌舞的地方,夜里下雨寒蛩鸣叫。”

《唐张后传》记载:端午节,肃宗召见山人李唐方,拥着防女顾唐说:“我思念他,没有奇怪之处。”李唐方说:“太上皇今天也思念陛下,陈诗对我母亲说,也思念我,与你难道会相忘吗?”

欧阳修诗说:“后世如果不公正,至今就没有圣贤。”陈后山也说:“如果没有天下的议论,美和丑都成为空谈。”

陈诗说:去得远了,就相望归来;近得不能忍受,儿女已在眼前,眉目却完全不认识。欢喜到了极点说不出话,眼泪流尽才笑了一下。知道不是梦,心中忽然还不安稳。这是《示三子》诗,三个儿子刚从郭大夫家回来。

《南史·梁忠烈世子方等传》曾说:“我不如鱼鸟远啊。鱼鸟飞浮,任其志性;我的志性,常在掌握之中。”陈诗说:“忽然看双鸟落下,已辜负百年身。”

柳子厚回答元饶州论陆先生《春秋》说:“如果我生在此前几十年,就得不到这种学问了。现在恰好在此之后,不算不遇。”陈诗说:生在世,何必早?我已在此翁之后。

元丰三年,王尧臣的儿子王同老上书,说其父定策之功,诏赠太师。元祐五年,殿中侍御史贾易说王尧臣掩盖韩琦的大勋。

陈诗说:向来一瓣香,敬为曾南丰。按此时,东坡正任郡守。又陈后山原本因东坡推荐得官。

《尔雅·释丘》说:像覆盖的敦一样的,叫敦丘。注说:敦,是盂。

李白《枯鱼过河泣》说:“写信报给鲸鲵,不要倚仗风涛之势。”又《古乐府》《枯鱼过河泣》说:“何时再回去?写信给鲂鱮,互相教导谨慎出入。”

陈诗说:近来霜露之后,更觉得天宇清净。

《南史》记载沈炯行经汉武帝通天台,上表奏之,大致说:“茂陵玉碗,遂出人间。”

《魏志·徐邈传》有人问卢钦:“徐公在武帝之时,人们认为他通达,自从在凉州及还京师,人们认为他耿介,为什么呢?”卢钦说:“过去毛孝先、崔季珪用事,崇尚清素之士,当时都改变车服以求名高,而徐公不改其常,所以人们认为他通达。近来天下奢靡,转相仿效,而徐公雅尚自若,不与俗同,所以前日的通达,就是今日的耿介。这是世人的无常,而徐公的有常。”东坡通达耿介,难道随薄俗转移?后山取性,无通达耿介之分,随时有异同。

《南史·丘灵鞠传》王俭说:“丘公仕宦不达,才也尽了。”又江淹、任昉,人们都说他们才尽。欧阳修诗篇说:“自觉随年老”,后山也说:“才随年尽,不重奇。”杜甫寄高彭州【适】岑虢州【参】说:老去才虽尽,秋来兴甚长。我认为:才尽者,都是随血气盛衰的。圣贤没有这种说法。

白居易诗说:性将时共背,病与老俱来。后山说:老将衰疾至,人与岁时迁【题鲁直深明阁陈留】

山谷自评元祐间字说:“字中有笔,犹禅家句中有眼。”诗家有影对,如无可诗:“听雨寒更尽,开门落叶深。”又说:“微阳下乔木,远烧入秋山。”后山也说:“辉辉垂重露,防防缀流萤。”都是以上句对下句。

秦始皇避雨,封松为五大夫。而樊宗师《绛守园亭记》,后山柏诗,都以柏为苍官。

清游岂有极?喜事戒多取【后山和魏衍黄楼】

孙楚除妻服,作诗示王武子。王说:“不知文生于情,还是情生于文。”看了凄然,增加了伉俪之重。而黄诗意不及此,文生哀,陈诗情生文,自哀。二人之意各不同。

后山送魏衍移沛,子也,尚不容吾代,诸公羞此,司马迁所谓羞当世之士。

《南史·庾肩吾传》:“梁简文帝与湘东王书论文体丽靡说:‘徒以烟墨不言,受其驱染;纸札无情,任其摇襞。’”欧阳修作《蔡君山墓志》说:“媪色有冤,吾不可不为理。”后山说:“至宝不受辱,隐默亦称冤【胡德墨】

沈约《宋书》说:颜延之作《五君咏》以述竹林七贤,山涛、王戎以贵显被黜。东坡曾说:“他年《五君咏》,山、王五君咏,后山也说未可弃山、王。”

前辈说:相见又无事不来,还忆君。后山也说:每逢无可语,暂阻即相求。这是用阮修的意思,有所思,率尔褰裳,不避晨夕。至或无言,但欣然相对。

《世说》:“裴叔则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陈诗秀润,如行琮璧间;清明似引星辰上。

沈怀文素不饮酒,又不好戏。宋武说故欲异己,谢庄尝戒说:“卿每与人异,亦何可及?”

」怀文曰:「非欲异物,性之所不能耳。」

后山诗成,已作客儿语。客儿谢灵运,小名。

译怀文说:“并非想要奇异的物品,而是本性所不能做到的罢了。”

后山的诗写成后,已经采用了客儿的语言风格。客儿是谢灵运的小名。

苏文定志文忠之卒,曰:“讣闻于四方,无贤愚皆咨嗟出涕。”太学儒士数百人,相率饭僧惠林佛舍。数百人儒士而饭僧,以荐东坡,何为者哉?

苏文忠尝云:「图王不成,其弊犹可以霸。」石徂徕诗勉师愚等:「汝不闻,图王不成,犹可霸。」舜与吾俱人,学之则舜也。苏以前固有此语。

吕东莱策问诸生云:「夫子祖述尧舜,宪章文武,萃百王致治之法,而着之六经。成而不试,付其责于后人,以俟其騐。至于今千有余年矣【云云】自六经既成之后,尚为未试之书也。

  古诗十九首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期?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相去日已逺,衣带日已缓。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思君令人老,嵗月忽已晚。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交疏结绮▯阿阁三重阶。上有▯歌声,音响一何悲!谁能为此曲?无乃杞梁妻。清商随风发,中曲正徘徊。一弹▯三叹,慷慨有余哀。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愿为双鸿鹄,奋翅起高飞。

明月皎夜光,促织鸣东壁,玉衡指孟冬,众星何歴歴?白露沾野草,时节忽复易,秋蝉鸣树间,▯鸟逝安适?昔我同门友,高举振六翮,不念防手好,弃我如遗迹。南箕北有斗,牵牛不负轭,良无磐石固,虚名复何益?

冉冉孤生竹,结根防山阿。与君为新婚,▯丝附女萝。▯丝生有时,夫妇会有宜。千里逺结婚,悠悠南山陂。思君令人老,轩车来何迟。伤彼蕙兰花,含英扬光辉。过时而不采,将随秋草萎。君亮执高节,贱妾亦何为。

庭中有竒树,緑叶发华滋。攀条折其荣,将以遗所思。馨香盈懐袖,路逺莫致之。此物何足贵,但感别经时。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纎纎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凛凛嵗云暮,蝼蛄夕鸣悲,凉风率己厉。防子寒无衣,锦衾遗洛浦,同袍与我违。独宿累长夜,梦想见容辉。良人惟古懽枉驾惠前绥。愿得长巧笑,防手同车归。既来不须臾,又不处重闱。亮无晨风翼,焉能凌风飞。眄睐以适意,引领遥相睎。徙倚懐感伤,垂涕沾双扉。右《古诗十九首》中漫摘数首,或可资暇日闲吟也。

阳冰志在古篆,殆三十年。见前人遗迹,美即美矣,惜其未有防画,但偏旁模刻而已。缅想圣达立制造书之意,乃复仰观俯察六合之际焉。于天地山川得方圆流峙之形,于日月星辰得经纬昭回之度,于云霞草木得霏布滋蔓之容,于衣冠文物得揖让周旋之体,于须眉口鼻得喜怒惨舒之分,于虫鱼禽兽得屈伸飞动之理,于骨角齿牙得摆拉咀嚼之势。随手万变,任心所成,可谓通三才之气象,备万物之情状者矣。常痛孔壁遗文,汲冡旧简,年代浸逺,谬误滋多。蔡中郎以豊同丰,李丞相将束为束,鱼鲁一惑,泾渭同流。学者相承,靡所迁复。毎一念至,未尝不废食雪泣,揽笔长叹焉。

右李阳冰上李大夫论古篆书【阳冰,冰与凝同,杜工部诗有凝潮】

古之君子,无须臾而不学,故其为徳,无须防而不进。鸡鸣而兴,莫夜而休。一日之间,出则涖官治民事,师友对賔客;入则事其亲,抚其家,教其防贱,振其族姻,与夫诵说讲辨上世圣贤之言语文章制度服物,而燕乐则御琴瑟,布尊俎,拜俯升降,酬酢相侑,勉勉汲汲,无须防之间不习其事,学其礼,通其曲折,而服其训戒。盖其学无顷刻而去,其心非特其迹然也。安居无事,精思而深念,矫揉其心志,调伏其血气,观天地之道,察万物之理,以究道徳之微妙,而通性命死生之终始者,亦未始有顷刻之休。是故其徳日进而不可止。盖自其不息而察之,则岂特日进也哉?昼之所逹,过其旦;夜之所得,加于晡。岂特旦暮晡夜之别哉?一语一黙,一起居,而新故不相袭矣。自其为士而至圣人,如日之运于天,小之为旦夜中昃之变,大之为寒暑春秋之异。然微细而察之,则虽求毫厘丝忽之间而

译苏文定公在苏文忠公的墓志铭中说:“死讯传遍四方,无论贤人还是愚者,都叹息流泪。”太学的儒生几百人,相继到惠林寺吃素饭。几百名儒生去吃素饭,是为了祭奠东坡,这是为什么呢?

苏文忠公曾经说:“图谋王业没有成功,其弊端还可以称霸。”石徂徕写诗勉励师愚等人:“你们没听说吗,图谋王业不成,还可以称霸。”舜和我都是人,学习他就能成为舜。苏文忠公以前本来就有这样的话。

吕东莱在策问中问各位学生说:“孔子祖述尧舜,效法文武,汇集历代帝王治理天下的方法,而记载在六经之中。完成了却没有实行,把责任托付给后人,以等待验证。到现在一千多年了【等等】自从六经完成之后,还是未加实行的书籍。

古诗十九首

走了又走,与君生离死别。相隔一万多里,各自在天边。道路险阻且漫长,见面哪里能期待?胡地的马依恋北风,越地的鸟筑巢在南枝。相隔的日子已经久远,衣带日渐宽松。浮云遮蔽白日,游子不顾回家。思念君令人衰老,岁月忽然已晚。抛弃这些不再说,努力多吃饭。

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交疏结绮阿阁三重阶。上有歌声,音响多么悲!谁能为此曲?莫非是杞梁妻。清商随风发,中曲正徘徊。一弹三叹,慷慨有余哀。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愿为双鸿鹄,奋翅起高飞。

明月皎夜光,促织鸣东壁,玉衡指孟冬,众星何历历?白露沾野草,时节忽复易,秋蝉鸣树间,鸟逝安适?昔我同门友,高举振六翮,不念防手好,弃我如遗迹。南箕北有斗,牵牛不负轭,良无磐石固,虚名复何益?

冉冉孤生竹,结根防山阿。与君为新婚,丝附女萝。丝生有时,夫妇会有宜。千里远结婚,悠悠南山陂。思君令人老,轩车来何迟。伤彼蕙兰花,含英扬光辉。过时而不采,将随秋草萎。君亮执高节,贱妾亦何为。

庭中有奇树,绿叶发华滋。攀条折其荣,将以遗所思。馨香盈怀袖,路远莫致之。此物何足贵,但感别经时。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凛凛岁云暮,蝼蛄夕鸣悲,凉风率己厉。防子寒无衣,锦衾遗洛浦,同袍与我违。独宿累长夜,梦想见容辉。良人惟古懽枉驾惠前绥。愿得长巧笑,防手同车归。既来不须臾,又不处重闱。亮无晨风翼,焉能凌风飞。眄睐以适意,引领遥相睎。徙倚怀感伤,垂涕沾双扉。右《古诗十九首》中漫摘数首,或可资暇日闲吟也。

阳冰志在古篆,殆三十年。见前人遗迹,美即美矣,惜其未有防画,但偏旁模刻而已。缅想圣达立制造书之意,乃复仰观俯察六合之际焉。于天地山川得方圆流峙之形,于日月星辰得经纬昭回之度,于云霞草木得霏布滋蔓之容,于衣冠文物得揖让周旋之体,于须眉口鼻得喜怒惨舒之分,于虫鱼禽兽得屈伸飞动之理,于骨角齿牙得摆拉咀嚼之势。随手万变,任心所成,可谓通三才之气象,备万物之情状者矣。常痛孔壁遗文,汲冡旧简,年代浸远,谬误滋多。蔡中郎以豊同丰,李丞相将束为束,鱼鲁一惑,泾渭同流。学者相承,靡所迁复。毎一念至,未尝不废食雪泣,揽笔长叹焉。

右李阳冰上李大夫论古篆书【阳冰,冰与凝同,杜工部诗有凝潮】

古之君子,无须臾而不学,故其为德,无须臾而不进。鸡鸣而兴,莫夜而休。一日之间,出则涖官治民事,师友对宾客;入则事其亲,抚其家,教其防贱,振其族姻,与夫诵说讲辨上世圣贤之言语文章制度服物,而燕乐则御琴瑟,布尊俎,拜俯升降,酬酢相侑,勉勉汲汲,无须臾之间不习其事,学其礼,通其曲折,而服其训戒。盖其学无顷刻而去,其心非特其迹然也。安居无事,精思而深念,矫揉其心志,调伏其血气,观天地之道,察万物之理,以究道德之微妙,而通性命死生之终始者,亦未始有顷刻之休。是故其德日进而不可止。盖自其不息而察之,则岂特日进也哉?昼之所达,过其旦;夜之所得,加于晡。岂特旦暮晡夜之别哉?一语一默,一起居,而新故不相袭矣。自其为士而至圣人,如日之运于天,小之为旦夜中昃之变,大之为寒暑春秋之异。然微细而察之,则虽求毫厘丝忽之间而

不可得。呜呼!士之欲进于道,其勤苦勉强,盖必如是而后至,则亦已劳矣。后世之士,其不至于圣人也,亦可知矣。古之君子,饮食防观疾病死生之际,未尝不在于学。士会食而问殽烝,则饮食之际未尝不在学也。曾晳风乎舞雩,咏而归,则防观之际未尝不在学也。曾子病而易大夫箦,则疾病之际未尝不在学也。今之所谓学者,既剽盗其皮肤,攘掇其土苴,比于古之人大可愧矣。然少而习之,未几见而自以为业成者,十九也。冠而仕,则冠而弃之;壮而仕,则壮而弃之。以其灭裂茍媮之习,而亟舍于既仕之日。故后世之君子,大抵从仕数年,则言语笑貌,嗜欲玩习之际,比之进取之初,以儒自名者,固已大异矣。古之君子,其学内以修身,外以治人,所学愈高,所治益修,而成功愈崇。是故君子立于世,则天下被其福。呜呼!三代之衰,儒者之功不大见于世,而生民之望于君子者,未能厌满其欲,岂非士之学未至而道未立哉?

译做不到。唉!士人想要进益于大道,那种勤奋刻苦、勉力而为,大概一定要像这样然后才能达到,那也就已经够劳苦了。后世的士人,他们不能达到圣人的境界,也就可想而知了。古代的君子,在饮食、游观、疾病、生死这些时候,没有不在学习的。士会吃饭时询问殽烝的做法,那么饮食的时候没有不在学习的。曾点在舞雩台上吹风,唱着歌回去,那么游观的时候没有不在学习的。曾子生病时更换大夫用的竹席,那么疾病的时候没有不在学习的。现在所谓的学习者,既剽窃盗取表面的皮毛,攫取拾取粗浅的糟粕,比起古代的人实在大可羞愧了。然而从小习惯它,不久见到成效就自以为学业已成的人,十有八九是这样。成年加冠后做官,就在加冠时抛弃了它;壮年后做官,就在壮年时抛弃了它。凭着那种轻率苟且的习惯,在已经做官的日子就急切地舍弃了它。所以后世的君子,大多做官几年后,在言语笑貌、嗜好欲望、玩弄习染这些方面,比起当初进取时,以儒者自命的人,本来就已经大不相同了。古代的君子,他们的学问对内用来修养自身,对外用来治理他人,所学越高深,所治理的就越完善,而成就的功业就越崇高。因此君子立于世间,那么天下就蒙受他的福泽。唉!三代衰微,儒者的功业不大显现在世间,而百姓对君子的期望,未能满足他们的欲望,难道不是士人的学问没有达到境界而大道没有确立吗?

右张右史进学斋记

邴原性刚直,清议以格物【范蔚宗格物字乃尔】

黄太史防《送穷文》,拟扬子云《逐贫赋》,语稍庄,文采过之。如子云《解嘲》,拟宋玉《荅客难》;退之《进学解》,拟子云《解嘲》;栁子厚《晋问》,拟枚乗《七发》,皆文采之美也。至于追琢前人,如班孟坚之《賔戏》,崔伯庭之《达防》,蔡伯喈之《释诲》,仅可观焉,况其下者乎?

司马公尝言:「楚懐王惑张仪之口,而耳目不能自守;见欺而不悟,亡师而不悔。」

独乐园记:逍遥相羊,惟意所适,行无所牵,止无所柅。耳目肺肠,尽为己有。元次山歌曰:「我鼻,我目,我口,我耳。」歌已矣【元心规】此两段论耳目,极有味。

刘泽发于田生,权激吕氏,然卒南靣称孤者三世,事发相重,岂不伟哉【史记·刘泽賛】案太史公伟其有成,而班固作「岂不危哉」。刘贡父曰:「观南靣称孤者三世,疑「危」字本是「伟」字,后人不晓改之。然愚谓「危」字为是。刘泽以金与田生,生以事张卿,行说于吕氏,封吕产,又以激吕氏,使封刘氏。虽幸而有成,然行险徼幸者也。太史公以其三世称孤而伟之,班固以其行险徼幸而危之,故曰「事发相重,岂不危哉」?若言万一事觉,则相随累误也。虽然是,皆以利言耳。

文翁传:减省少府用度,买刀布蜀物。师古曰:「少府,郡掌财物之府,以供太守者也。」

田叔传,鲁王发中府钱以偿民。师古曰:中府,王之财物藏也。

宋玉招魂,像设君室,静闲安些。按,此则人死而设形貌于室以事之,乃楚俗也。

古今星象之书,巫咸、甘徳、石申所记,司马迁、班固所注,既已不同。而张衡《灵宪》中外官常明者一百二十,可名者三百二十,为星二千五百,微星之数万一千五百二十,今徃徃失其传。三国时呉太史令陈卓,始备列巫咸、甘德、石申三家之星,总二百八十三星,为一千四百六十四星。后虽有知者,如张子信、李淳风之徒,亦不敢妄注一二于其间矣。且以三家星言之,虽曰近日而隠,逺日而显然,皆不离其次,居中如毂,遍入于列舍者,紫微垣也。散之于外如辐,而翼于垣者,二十八舍也。起翼之初度,尽轸之末度者,太微垣也。西离于氐,东入于斗者,天市垣也。其他杂星,皆在紫微垣之外,分布于列舍之间,在赤道内者,谓之中官;在赤道外者,谓之外官。星名既异,去极不同,入宿亦别,或象天官,或象庶物,或主人君,或主后妃,或主太子,或主夷狄。其详虽各载之本篇,其大畧可得而举。石申:紫微垣东藩左骖枢、上宰、少宰、上弼、少弼、上卫、少卫、上丞;西藩右骖枢、少尉、上辅、少辅、上卫、少卫、少丞;北极、北斗、辅星、钩陈、天一、太一、天枪、相、天牢、太阳守、文昌、天棓、阁道,共一十三坐,计六十四星。太微垣内屏、五帝坐、郎位、常陈、郎将,共六坐,计四十二星。天市垣帝坐、▯宗、正宗、人宗、星、宦者、斗,共八坐,计四十一星。列舍二十八宿,并附官钩、钤、神宫、坟墓、离宫、附耳、钺、左右辖,共三十五坐,计一百八十二星。中官摄提、大角、天戈、招摇、七公、梗河、天纪、贯索、织女、女牀、右旗、河鼓、天津、匏瓜、螣蛇、王良、附路、天大将军、大陵、天船、天廪、卷舌、参旗、五车、天闗、五诸侯、积水、水位、北河、南河、积薪、三台、轩辕、少微,共三十四坐,计二百三星。外官西咸、骑官、积卒、东咸、▯、天江、傅说、鱼、杵、天弁、建鳖、九坎、离珠、壁垒、陈、败旧、北落师门、羽林、军士、司空、天仓、天囷、天苑、玉井、屏、厠、矢、军市、野鸡、老人。狼弧矢天稷,长沙南门库楼平星,共三十六坐,计二百二十七星,并用赤记。甘徳紫微垣四辅,天皇大帝,天柱,女史,柱史,尚书,隂徳,天牀,内厨,五帝内坐,华盖,杠,六甲,传舍,天厨,扶箱,三公,天理,势,内阶,防,八谷,共二十一坐,计一百二星。太

译右边是张右史《进学斋记》。

邴原性格刚直,清议认为他通过格物来端正自己【范蔚宗所说的“格物”就是这个意思】。

黄庭坚的《送穷文》,模仿扬雄的《逐贫赋》,语言稍显庄重,文采超过了扬雄。就像扬雄的《解嘲》,模仿宋玉的《答客难》;韩愈的《进学解》,模仿扬雄的《解嘲》;柳宗元的《晋问》,模仿枚乘的《七发》,这些都是文采优美的作品。至于那些雕琢前人的作品,如班固的《宾戏》、崔骃的《达旨》、蔡邕的《释诲》,仅仅值得观看罢了,何况那些更差的呢?

司马光曾说:“楚怀王被张仪的巧言所迷惑,耳目不能自我坚守;受到欺骗而不醒悟,军队覆灭而不悔改。”

《独乐园记》说:逍遥自在,随心所欲,行走时没有牵绊,停顿时没有阻碍。耳目肺肠,都完全属于自己。元结的歌说:“我的鼻子,我的眼睛,我的嘴巴,我的耳朵。”歌已经唱完了【元结心规】这两段关于耳目的论述,极有意味。

刘泽因田生的谋划而发迹,权势激怒了吕氏,然而最终南面称孤的有三代人,事情暴露后相互牵连,难道不伟大吗【《史记·刘泽赞》】按:太史公认为他有所成就而称其伟大,而班固则说“难道不危险吗”。刘敞说:“看南面称孤的有三代人,怀疑‘危’字原本是‘伟’字,后人不懂改错了。但我认为‘危’字是对的。刘泽用金子给田生,田生用这件事游说张卿,在吕氏那里游说,封吕产,又以此激怒吕氏,让吕氏封刘氏。虽然侥幸成功,但这是行险侥幸的行为。太史公因为他三代称孤而称其伟大,班固因为他行险侥幸而称其危险,所以说‘事发相重,难道不危险吗’?如果万一事情败露,就会相继连累获罪。虽然如此,这都是从利益角度说的。

《文翁传》说:减少少府的开支,购买刀布等蜀地特产。颜师古说:“少府,是郡中掌管财物的府库,用来供给太守的。”

《田叔传》说,鲁王拿出中府的钱来偿还百姓。颜师古说:中府,是王侯收藏财物的地方。

宋玉《招魂》说,在君主的居室中设置形象,安静闲适安稳。按,这是人死后在居室中设置形貌来侍奉他,是楚国的风俗。

古今星象的书,巫咸、甘德、石申所记载的,司马迁、班固所注释的,已经不同。而张衡《灵宪》中,中外官常明的星有一百二十颗,可以命名的有三百二十颗,总共星二千五百颗,微星数万一千五百二十颗,现在往往失传。三国时吴国太史令陈卓,开始详细列出巫咸、甘德、石申三家之星,总共二百八十三星,为一千四百六十四星。后来虽然有知道的人,如张子信、李淳风之类,也不敢在其中妄加注释一二了。且以三家星来说,虽然说是近日而隐,远日而显,但都不离开其位次,居中如车毂,遍布于列舍的,是紫微垣。散在外如车辐,而护卫垣的,是二十八舍。从翼宿初度开始,到轸宿末度结束的,是太微垣。西离于氐宿,东入于斗宿的,是天市垣。其他杂星,都在紫微垣之外,分布于列舍之间,在赤道内的,称为中官;在赤道外的,称为外官。星名既不同,距离极星也不同,入宿也各异,有的象天官,有的象庶物,有的主君主,有的主后妃,有的主太子,有的主夷狄。其详情虽然各自记载在本篇,其大略可以列举。石申:紫微垣东藩左骖枢、上宰、少宰、上弼、少弼、上卫、少卫、上丞;西藩右骖枢、少尉、上辅、少辅、上卫、少卫、少丞;北极、北斗、辅星、钩陈、天一、太一、天枪、相、天牢、太阳守、文昌、天棓、阁道,共十三座,计六十四星。太微垣内屏、五帝坐、郎位、常陈、郎将,共六座,计四十二星。天市垣帝坐、〇宗、正宗、人宗、星、宦者、斗,共八座,计四十一星。列舍二十八宿,并附官钩、钤、神宫、坟墓、离宫、附耳、钺、左右辖,共三十五座,计一百八十二星。中官摄提、大角、天戈、招摇、七公、梗河、天纪、贯索、织女、女牀、右旗、河鼓、天津、匏瓜、螣蛇、王良、附路、天大将军、大陵、天船、天廪、卷舌、参旗、五车、天闗、五诸侯、积水、水位、北河、南河、积薪、三台、轩辕、少微,共三十四座,计二百三星。外官西咸、骑官、积卒、东咸、〇、天江、傅说、鱼、杵、天弁、建鳖、九坎、离珠、壁垒、陈、败旧、北落师门、羽林、军士、司空、天仓、天囷、天苑、玉井、屏、厠、矢、军市、野鸡、老人。狼弧矢天稷,长沙南门库楼平星,共三十六座,计二百二十七星,并用赤记。甘德紫微垣四辅,天皇大帝,天柱,女史,柱史,尚书,隂徳,天牀,内厨,五帝内坐,华盖,杠,六甲,传舍,天厨,扶箱,三公,天理,势,内阶,防,八谷,共二十一坐,计一百二星。太

微垣太子,从官,幸臣,三公,九卿,内五诸侯,谒者,共七坐,计一十五星。天市垣斛市,楼二坐,计十星。中官天田,平道,周鼎,亢池,帝席,天乳,渐台,辇道,左旗,败▯,司危,司非,司禄,车府,人臼,杵,土工,吏,造父,雷电,土公,外屏,右更,军南门,左更,积尸,天阿,积水,月砺,石,天谗,天街,诸王,天节,天高,天潢,咸池,司怪,水府,座旗,四渎,闗丘,天罇,爟,酒旗,内平,灵台,明堂,进贤,共四十九坐,计一百七十九星。外官析威,车骑,骑陈,将军,陈车,日糠,农丈人,狗,天鸡,狗国,天田,罗堰,哭,司命,盖屋,泣霹雳,云雨,八魁,天溷,鈇锧,天庾,刍藁,九州殊口,天园,九斿,军井,丈人,子孙,天社,天狗,外厨,天记,天庙,东瓯,器府,青丘,天门,共三十九坐,计二百单五星,并用墨记。巫咸紫微垣大理,御女,三师,勾陈,共四坐,计一十八星。太微垣虎贲一星。天市垣帛度,屠肆,别肆,车肆,共四坐,计八星。中官奚仲,天廐,天隂,太尊,长垣,共五坐,计二十四星。外官阳门,顿顽,天辐,从官,键闭,罚,天籥,天渊,天桴,十二诸国,离瑜,天垒,城,天钱,天纲,虚梁,斧钺,天相,军门,土司空,共一十九坐,计九十三星,并用黄记。其间又有名同而所记之色不同,所记之色同而星数之多寡或异者,两三公各三星一在紫微垣外坐开阳之下黑记一在太微垣之内黑记两土司空,一在翼宿度内四星,黄记,一在奎宿度内一星,赤记。两太子各一星,一在太微垣之内,黒记,一在紫微垣北极之下,赤记。两从官一在太微垣之内,一星,黑记,一在房宿度内,二星,黄记。两天田一在角宿度内,二星,一在牛宿度内,九星,并黒记两积水各一星,一在昴宿度内,黒记一在井宿度内,赤记两御女,一在权星之下,一星赤记,一在紫微垣之内,四星黄记两杵,各三星,一在箕宿度内,赤记一在危宿度内,黑记韩、楚、周、秦、郑、晋、魏、赵、齐、燕,天市垣与十二诸国名同,而所记之色不同,其余所不著者,皆为无名之星,自三国至国朝,并遵用之,皇祐所测与崇宁所测有其间有分抄不同者,并从崇宁为凖,邹淮以进士提领造厯所演算厯书,其所撰载如此,余所收天文书,虽不能无少异,而大畧则不异也,余本有三家星歌及李淳风乾象赋,余琇为之注,甚详密可爱,此所述分三垣内外官而类之,有条而不紊,不可不记也。

译微垣的太子、从官、幸臣、三公、九卿、内五诸侯、谒者,共七个星官,合计十五颗星。天市垣的斛市、楼,共两个星官,合计十颗星。中官的天田、平道、周鼎、亢池、帝席、天乳、渐台、辇道、左旗、败臼、司危、司非、司禄、车府、人臼、杵、土工、吏、造父、雷电、土公、外屏、右更、军南门、左更、积尸、天阿、积水、月砺、石、天谗、天街、诸王、天节、天高、天潢、咸池、司怪、水府、座旗、四渎、闗丘、天罇、爟、酒旗、内平、灵台、明堂、进贤,共四十九个星官,合计一百七十九颗星。外官的析威、车骑、骑陈、将军、陈车、日糠、农丈人、狗、天鸡、狗国、天田、罗堰、哭、司命、盖屋、泣霹雳、云雨、八魁、天溷、鈇锧、天庾、刍藁、九州殊口、天园、九斿、军井、丈人、子孙、天社、天狗、外厨、天记、天庙、东瓯、器府、青丘、天门,共三十九个星官,合计二百零五颗星,都使用墨色标记。巫咸紫微垣的大理、御女、三师、勾陈,共四个星官,合计十八颗星。太微垣的虎贲,一颗星。天市垣的帛度、屠肆、别肆、车肆,共四个星官,合计八颗星。中官的奚仲、天廐、天隂、太尊、长垣,共五个星官,合计二十四颗星。外官的阳门、顿顽、天辐、从官、键闭、罚、天籥、天渊、天桴、十二诸国、离瑜、天垒、城、天钱、天纲、虚梁、斧钺、天相、军门、土司空,共十九个星官,合计九十三颗星,都使用黄色标记。其中又有名称相同但所标记颜色不同的,或者所标记颜色相同但星数多少有差异的:两个三公,各三星,一个在紫微垣外坐开阳之下,用黑色标记;一个在太微垣之内,用黑色标记。两个土司空,一个在翼宿度内,四星,用黄色标记;一个在奎宿度内,一星,用红色标记。两个太子,各一星,一个在太微垣之内,用黑色标记;一个在紫微垣北极之下,用红色标记。两个从官,一个在太微垣之内,一星,用黑色标记;一个在房宿度内,二星,用黄色标记。两个天田,一个在角宿度内,二星;一个在牛宿度内,九星,都用黑色标记。两个积水,各一星,一个在昴宿度内,用黑色标记;一个在井宿度内,用红色标记。两个御女,一个在权星之下,一星,用红色标记;一个在紫微垣之内,四星,用黄色标记。两个杵,各三星,一个在箕宿度内,用红色标记;一个在危宿度内,用黑色标记。韩、楚、周、秦、郑、晋、魏、赵、齐、燕,天市垣与十二诸国名称相同,但所标记的颜色不同。其余没有记载的,都是无名之星。从三国到本朝,都遵循使用这些记录。皇祐年间所测量与崇宁年间所测量的,中间有分抄不同的地方,都以崇宁年间的为准。邹淮以进士身份提领造历所演算历书,他所撰写的记载就是这样。我收集的天文书籍,虽然不能没有少许差异,但大致内容并不相同。我原本有三家星歌以及李淳风的《乾象赋》,余琇为之作注,非常详细严密且值得喜爱。这里所述将三垣内外官分类,有条理而不混乱,不可不记录。

文有八象,一曰象形,二曰象貌,三曰象气,四曰象位,五曰象数,六曰象属,七曰主象,八曰托象。象形者,以形可得而象也。日月雨云,天物之形;山川井邑,地物之形;草木禾黍,植物之形;人夫子女,人物之形;鬼示囟离,鬼物之形;马牛鹿豕,兽畜之形;▯蛇鱼黾,虫鱼之形;舟车衣巾,器服之形;手足毛角,体肤之形。所谓象形者,象此而已。丩【居纠切】毋束系着物之貌;□冎,凶桀残物之貌;宀西广厂,覆物之貌;辵彳廴夂,步趋之貌;奞飞卂至,飞翔之貌;▯▯屮王【于况反】生实之貌。此之谓象貌。似形而无形,似皃而非貌者,曰象气。□亍,气乃丂号兮之类是也。无形无貌而在定位者,曰象位。□又丄丅□□丨之类是也。传曰:“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一二三亖是也。”谓之象数。形貌不可体,位数不可及,于是乎有相属。已不可状以属蛇,故即蛇以立□;亥不可收以属豕,故即豕以立□。是谓即物以求象。故曰象属。六象之中而不胜其象,以其显者即一物而为之主,曰主象。子母之类是也。禽兽虫鱼皆有子,而子不胜举,故即人之子而为凡子之象;禽兽虫鱼皆有母,而母不胜举,故即女子之为母者而为凡母之象焉。是谓明象以主类,故曰主象。象不得而主,以其象而托于其非象,曰托象。火本为炎上之文,□防无尾象,故托火以为尾,防作□□;作□匕本为刀匕之匕,鸟乌无两足象,故以匕为足,鸟作□,乌作□;比本为聨比之比,鹿□无四足象,故以比为足,鹿作□□;作□北本为背北之北,燕无翼象,以北为翼;仌本为凌仌之仌,鱼无鳞象,故以仌为鳞。是之谓托象。

右郑樵字渔卿,《象类经》八《象》第七也。《象类经》十二卷,八十五篇,包括字书之要,而文章灿然可爱。又有《字始》《连环》八卷,今并藏秘书省。其说大抵以为八象行乎文,六类行乎字,假借行乎文字之间,凡十有五书。

新编许氏说文解字五音韵谱》序

汉和帝永元十二年,太尉祭酒许叔重始为《说文解字》十四篇,凡五百四十部,其文九千三百五十三。后二十一年,当安帝建光元年,叔重子冲乃具以献。晋东莱惤令许忱继作《字林》五卷,以补叔重所阙遗者。于叔重部叙初无移从,忱书甚简,顾为他说揉乱,且传冩讹脱,学者鲜通,今徃徃附见《说文》,盖莫知自谁氏始【古文、籀文,疑是吕忱始增入,今或以附见《说文》,或在阳冰以前。若《说文》原自有此,则《林》罕不应谓忱补许氏遗阙也。戎字当是增入上字,则《说文》元自有矣】陈左将军顾野王更因《说文》造《玉篇》三十卷,梁武帝大同末献之。其部叙既有所升降损益,其文又增多于叔重。唐上元末,处士孙强复修野王《玉篇》,愈增多其文,今行于俗者,强所修也。叔重专为篆学,而野王杂以▯书,用世既久,故篆学愈微。野王虽曰推本叔重,而追逐世好,非复叔重之旧。自强以下,固无讥焉。大厯间,李阳冰独以篆学得名,时称中兴,更刋定《说文》,仍祖叔重,然颇出私意,诋诃许氏,学者恨之。南唐二徐兄弟实相与反正由旧,故锴所著书四十篇,总名《系传》,盖尊许氏若经也。惜其书未布,而锴亡。本朝雍熈三年,锴兄▯初承诏,与勾中正、葛湍、王惟恭等详校《说文》,今三十卷内《系传》徃徃错见,岂其家学同源,果无异派与?锴无恙时,铉苦许氏偏旁奥密,不可意知,因令锴以《切韵》谱其四声,庶几检阅力省功倍。铉又为锴篆名曰《说文韵谱》,其书当与锴《系传》并行。今《韵谱》或刻诸学官,而《系传》讫莫光显。余搜访歳久,仅得其七八阙卷,误字无所是正,毎用太息。盖尝谓小学放絶,久欲崇起之,必以许氏为宗,而▯锴兄弟最其亲近者,如阳冰、林罕、郭忠恕等軰,俱当收拾采掇,聚为一书,使学者复覩纯全,似非小补。顾力有所不及耳。《韵谱》诚便于捡阅,然局以四声。则偏傍要未易见,乃因司马光所上类篇

译文章有八种象,第一叫象形,第二叫象貌,第三叫象气,第四叫象位,第五叫象数,第六叫象属,第七叫主象,第八叫托象。象形,是指通过形状可以模拟出来的象。日月雨云,是天体事物的形状;山川井邑,是地理事物的形状;草木禾黍,是植物的形状;人夫子女,是人物的形状;鬼示囟离,是鬼怪事物的形状;马牛鹿豕,是兽畜的形状;〇蛇鱼黾,是虫鱼的形状;舟车衣巾,是器物服饰的形状;手足毛角,是身体肌肤的形状。所谓象形,就是模拟这些形状罢了。丩【居纠切】,是束缚系连物体的样子;□冎,是凶恶残暴物体的样子;宀西广厂,是覆盖物体的样子;辵彳廴夂,是行走奔跑的样子;奞飞卂至,是飞翔的样子;〇〇屮王【于况反】,是生长结实的样子。这就叫做象貌。似乎有形状却没有具体形状,似乎有面貌却不是真实面貌的,叫做象气。□亍,是气息流动的样子,丂号兮之类就是如此。没有形状没有面貌却处于固定位置的,叫做象位。□又丄丅□□丨之类就是如此。《传》说:“事物产生之后才有象,有了象之后才有滋生,有了滋生之后才有数,一二三亖就是如此。”这叫做象数。形状面貌无法把握,位数无法触及,于是就有了相互归属。巳无法用形状来描述,所以归属于蛇,因此就依据蛇来确立□;亥无法用形状来描述,所以归属于猪,因此就依据猪来确立□。这就是依据事物来寻求象。所以叫做象属。在六象之中无法完全涵盖其象,就用其中显著的一个事物作为代表,叫做主象。子母之类就是如此。禽兽虫鱼都有子,而子多得无法一一列举,所以就依据人的子来作为所有子的象;禽兽虫鱼都有母,而母多得无法一一列举,所以就依据作为母亲的女子来作为所有母的象。这就是明确象来统领类别,所以叫做主象。象无法直接作为代表,就将其象寄托在并非该象的事物上,叫做托象。火本来是炎上的文字,□防没有尾巴的象,所以寄托火来作为尾巴,防写作□□;作□匕本来是刀匕的匕,鸟乌没有两只脚的象,所以用匕作为脚,鸟写作□,乌写作□;比本来是联结相比的比,鹿□没有四只脚的象,所以用比作为脚,鹿写作□□;作□北本来是背北的北,燕没有翅膀的象,所以用北作为翅膀;仌本来是凌仌的仌,鱼没有鳞片的象,所以用仌作为鳞片。这就叫做托象。

以上是郑樵字渔卿,《象类经》八《象》第七的内容。《象类经》十二卷,八十五篇,包含了字书的精要,而且文章灿烂可爱。另外还有《字始》《连环》八卷,现在都收藏在秘书省。他的学说大致认为八象通行于文,六类通行于字,假借通行于文字之间,总共十五种书。

《新编许氏说文解字五音韵谱》序

汉和帝永元十二年,太尉祭酒许叔重开始编写《说文解字》十四篇,共五百四十部,文字九千三百五十三。二十一年后,正值安帝建光元年,许叔重的儿子许冲才将其全部献上。晋朝东莱惤令许忱接着编写《字林》五卷,用来补充许叔重遗漏的部分。对于许叔重的部首排序,许忱没有移动改变,许忱的书非常简略,却被其他说法扰乱,加上传抄错误脱漏,学者很少能通晓,现在往往附见于《说文》,大概不知道是从谁开始的【古文、籀文,怀疑是吕忱开始增入的,现在有的附见于《说文》,有的在阳冰以前。如果《说文》原本就有这些,那么《字林》就不应该说是许忱补充许氏的遗缺了。戎字应当是增入上字,那么《说文》原本就有的】。陈朝左将军顾野王又依据《说文》编造《玉篇》三十卷,在梁武帝大同末年献上。他的部首排序既有升降增减,文字也比许叔重增多。唐上元末年,处士孙强又修订顾野王的《玉篇》,更加增多文字,现在流行于世俗的,是孙强修订的版本。许叔重专门研究篆学,而顾野王混杂了〇书,使用既久,所以篆学更加衰微。顾野王虽然说是推本许叔重,但追逐世俗喜好,不再是许叔重的旧貌。从孙强以下,本来就没有值得讥讽的了。大厯年间,李阳冰独自以篆学闻名,当时称为中兴,又刊定《说文》,仍然尊奉许叔重,然而颇出私意,诋毁许氏,学者对此感到遗憾。南唐二徐兄弟实际上共同匡正回归旧貌,所以徐锴所著四十篇书,总名为《系传》,大概是尊奉许氏如同经典一样。可惜他的书尚未流传,徐锴就去世了。本朝雍熈三年,徐锴的哥哥〇初奉诏,与勾中正、葛湍、王惟恭等详细校勘《说文》,现在三十卷内的《系传》往往交错出现,难道是他们家学同源,果然没有异派吗?徐锴在世时,徐铉苦于许氏偏旁奥密,不能意会知晓,于是让徐锴用《切韵》谱列四声,希望查阅省力功效加倍。徐铉又为徐锴篆名曰《说文韵谱》,这本书应当与徐锴的《系传》并行。现在《韵谱》有的刻在学官,而《系传》终究没有光显。我搜访多年,仅得到其七八阙卷,误字无法校正,每次都用叹息。我曾经认为小学断绝,长久想要推崇兴起它,必定以许氏为宗,而〇锴兄弟最亲近,如阳冰、林罕、郭忠恕等辈,都应当收拾采掇,聚为一书,使学者重新看到纯全,似乎不是小补。只是力量有所不及罢了。《韵谱》确实便于检阅,然而局限于四声,那么偏旁要不容易看见,于是依据司马光所上的类篇

,依五音先后,悉取说文次第安排,使若鱼贯然,开编即可了也。说文所无而类篇新入者,皆弗取。若有重音,则但举其先而畧其后。虽许氏本在上去入声,而类篇在平声,亦移载平声。大抵皆以类篇为定。类篇者,司马光治平末所上也。先是景祐初,宋祁、郑戬建言,见行广韵乃陈彭年、丘雝等景徳末重修,繁省失当,有悮科试,乞别刋定。即诏祁、戬与贾昌朝同修,而丁度、李淑典领之。寳元二年书成,赐名集韵。度等复奏,集韵添字极多,与彭年、丘雝等所修玉篇不相防协,乞别为韵篇,即以命洙。洙寻卒,命胡宿代之。宿奏委掌禹锡、张次立同加校雠。宿迁又命范镇代之,镇出而光代之,乃上其书。自集韵、类篇列于学官,而广韵、玉篇微矣。然小学放絶,讲习者寡,独幸其书具存耳。所谓广韵,则隋仁夀初陆法言等所共纂集次,而唐仪鳯后郭知▯等又附益之。时号切韵,天寳末陈州司法孙愐者,以切韵为谬畧,复加刋正,别为唐韵之名。故在本朝太平兴国及雍熈、景徳皆尝命官讨论。大中祥符元年改赐新名曰广韵。今号集韵,则又寳元改赐也。切韵、广韵皆莫如集韵之最详,故司马光因以修类篇。集韵部叙或与广韵不同,错修韵谱尚因之。今五行先后并改从集韵,盖类篇亦以集韵为定故也。呜呼!学无小,而古则谓字书之学为小,何哉?亦志学乎?当由此始尔。凡物虽微,必有理存,何况斯文?防而讲习,磨礲浸灌之久,逮其长也,于穷理乎何有?不则躐等陵节,君子不贵也。今学者以利禄之路,初不假此,遂一切弃捐不省。喜字书者,求其心画端方,已絶不可得,但肆笔趁姿媚尔。偏旁横坚且昏,不知,矧其文之理耶?先儒解经,固未始不用此,匪独王安石也。安石初是说文,覃思颇有所悟,故其解经合处亦不。为少,独恨求之太凿,所失更多。不幸骤贵,附和者愈众,而愈凿。盖字书自有六义,而彼乃一之,虽欲不凿,得乎?科试竞用其说,元祐尝禁之,学官导防,绍圣复用。嗜利禄者,靡然风从,凿说横流,汨防道真。此吾苏氏力攻王氏而不肯置也。若一切置此不道,则又非是。今国家既不以此试士,为士者可以自学矣,乃未尝过而问焉。余窃哀之,虽老矣,犹欲与后生共讲习此,故先为此五音韵谱,且叙其防意云。

译依据五音的先后顺序,全部按照《说文解字》的次序进行排列,使得它们像鱼群一样连贯有序,打开书卷就能一目了然。《说文解字》中没有而《类篇》新收录的字,都不采纳。如果有重音,就只列举前面的而省略后面的。虽然许慎原本将某些字归在上、去、入声,而《类篇》将其归在平声,也将其移载到平声。大体上都以《类篇》为准。《类篇》是司马光在治平末年进呈的。在此之前,景祐初年,宋祁、郑戬建议,当时通行的《广韵》是陈彭年、丘雍等人在景德末年重修的,繁简不当,有误科举考试,请求另外刊定。于是下诏让宋祁、郑戬与贾昌朝一同编修,由丁度、李淑统领。宝元二年书成,赐名《集韵》。丁度等人又上奏,说《集韵》增添的字极多,与陈彭年、丘雍等人所修的《玉篇》不相协调,请求另外编写韵书,于是任命王洙负责。王洙不久去世,任命胡宿代替他。胡宿上奏委托掌禹锡、张次立一同校勘。胡宿升迁后又任命范镇代替他,范镇外调而司马光代替他,于是进呈此书。自从《集韵》、《类篇》列入学官教材后,《广韵》、《玉篇》就衰微了。然而小学(文字学)荒废断绝,研习的人很少,只是庆幸这些书还完整保存罢了。所谓的《广韵》,是隋朝仁寿初年陆法言等人共同编纂,而唐朝仪凤年间郭知玄等人又加以补充。当时称为《切韵》,天宝末年陈州司法参军孙愐认为《切韵》有错误和疏漏,又加以刊正,另立《唐韵》之名。所以在本朝太平兴国以及雍熙、景德年间都曾任命官员讨论。大中祥符元年改赐新名为《广韵》。现在称为《集韵》,则是宝元年间改赐的。《切韵》、《广韵》都不如《集韵》详细,所以司马光依据它来修撰《类篇》。《集韵》的部序有时与《广韵》不同,错修的韵谱还沿袭它。现在五行的先后顺序都改为遵循《集韵》,大概是因为《类篇》也以《集韵》为准的缘故。唉!学问没有小的,而古人却把字书之学称为小,为什么呢?也是立志求学吗?应当从这里开始罢了。凡是事物虽然微小,必定有理存在,何况是文字呢?广泛地研习,经过长时间的磨砺浸润,等到成长起来,对于穷究事理有什么困难呢?如果不这样,而是越级冒进,君子是不推崇的。现在的学者为了利禄之路,起初不借助这个,于是全部抛弃而不省察。喜欢字书的人,寻求其笔意端正,已经绝不可能得到,只是放纵笔墨追求姿媚罢了。偏旁的横竖都昏暗不清,尚且不知道,何况是文字的道理呢?先儒解释经书,本来未曾不使用这个,不只是王安石而已。王安石起初是研究《说文解字》,深思颇有领悟,所以他解释经书符合的地方也不少,只是遗憾他探求得太穿凿,所犯的错误更多。不幸突然显贵,附和的人越来越多,也就越发穿凿。大概字书自有六义,而他却将其混为一谈,虽然想不穿凿,能做到吗?科举考试竞相采用他的学说,元祐年间曾经禁止,学官引导,绍圣年间又恢复使用。贪图利禄的人,随风倒,穿凿的学说泛滥,扰乱了道的真谛。这是我苏氏极力攻击王氏而不肯罢休的原因。如果完全对此置之不理,那又是不对的。现在国家既然不以此考核士人,为士人可以自学了,却未曾过来询问。我私下哀叹,虽然老了,还是想与后生共同研习这个,所以先编写这五音韵谱,并且叙述其大意。

许氏《说文》五音韵谱,实托新监江州大军仓贾端修从政编次。端修尝为江夏令,余识之,颇知篆学。黯曾孙也。黯字直孺,仁宗时号名卿,国史有传。

  后序

焘在武陵,尝与贾直孺之孙端修,因徐楚金兄弟《说文解字韵谱》《别以类篇》所次五音谱,其部序仍用许叔重旧次。盖楚金兄弟本志,止欲便于检阅,故専以声相从。叔重当时部叙,固不暇存。既不存当时部叙,则于偏旁一切都置之,宜矣。然偏旁一切都置,则字之有形而未审厥声者,岂不愈难于检阅乎?此《寳元》所以既修《集韵》,必修《类篇》。修《类篇》,盖补《集韵》之不足处也。《集韵》《类篇》两者相须,则字之形声乃无所逃。检阅之难,果非所患。故焘初作五音韵谱,不敢紊叔重部叙旧次,其偏旁皆安堵如故。独依《类篇》取《集韵》翻切所得本音,以序安顿,粲然珠连,不相杂蹂。古文竒字并陈毕见,颇自谓于学者披阅径捷,不愧楚金兄弟之言矣。书既成,未敢出也。会得请归眉山,惟吾乡家氏三世留意篆学,多所纂述,每欲持此书相与考评精粗,或增或损。而去乡逾一星,终及归,则旧游零落尽矣。后生虽多俊才,顾不肯以小学为事。所谓五音谱者,遂束之高阁。兹来遂宁,适与余杭虞仲房相遇。仲房能为古文竒字,声溢东南,凡江浙扁榜与其他金石刻,多仲房笔。焘则乗暇则出五音谱,求是正焉。仲房喜曰:“此要书也,便可刋刻,与后学共之,复何待?”焘曰:“姑徐之,试为我更张其不合者。”已而仲房谓焘:“五音谱发端,实因徐氏,则此谱宜以徐氏为本。以徐氏为本,则所谓以声相从,其平上去入自有先后,固不容颠倒。叔重部叙亦何可独异?即用徐氏旧谱,防取《集韵》卷第,起东从甲,而偏旁各以形相从,悉依《类篇》。若此,则《説文解字》形声具存,此谱于检阅岂不愈径捷?但不免移徙叔重部叙尔。”焘曰:“叔重部叙旧次起一终亥,世固未有能通其说者。楚金实始通之,其书要自别行,两不相伤。赋诗断章,取所求而已,复何待?亟谓仲房镂板流布。”嗟夫,小学放絶久矣。自是其复兴乎?若论小学源委,则载前记矣。由崇宁以来,用篆籕名一时者,呉兴则张有谦仲,歴阳则徐竞明叔,而仲房最所喜者,独张。谓焘曰:「明非谦敌也。谦作《复古编》,其笔法实继斯冰,其辨形声,分防画,剖判真伪,计校毫厘,视楚金兄弟及郭忠恕尤精密。其有功于许氏甚大,其书今具在。明何敢望耶?」焘曰:「明非谦敌,信然。谦不务进取,用心于内,成此书时年五十余矣。晚又弃家为黄冠师,殆世外士。陈莹中实爱之重之,特识篇首。夫岂若明之攀援姻戚,茍入书艺局,登进未几,旋遭汰斥乎?两人相去何翅九牛毛?因是亦可得吾仲房胸懐本趣,遂并《复古编》重刋刻云。」

旧编《五音谱》凡许氏所无,而《类篇》新入者,皆弗取;若有重出,则但举其先,而畧其后。虽许氏本在上去入声,而《类篇》在平声,亦移在平声。大抵皆以《类篇》为定。今编既改部叙从徐氏,则其五音先后亦不复用《类篇》,但取许氏本音次第之,庶学者易晓。二书要须各行,乃曲当云。

右二篇皆巽岩先生文。夫字有六体,而编次检阅必本形声。《说文解字》《玉篇》《类篇》始一终亥,则其形也。《广韵》《集韵》始东终法,则其声也。《说文解字》及《玉篇》时未有韵书,许氏之书元无反切,后人渐加附益,至徐鼎臣等被防校正,始以孙愐《唐韵》音切为定。则字之本乎偏旁尚矣。《五音谱》锓木遂宁,刻于莫简之变。其先收藏人家者,徃徃皆珍惜之。其书始东终甲,不用许氏部叙大类。蜀中俗本《玉篇》与先生初意不同。及读至后序,乃是虞仲房。仲房虽有分间布白之能,观其篆▯笔迹,若不解书意者,似此诠次乃不若只用贾端修所定,尚不逺许氏之旧也。后序及防尾要自别行,要须各行等语,先生岂亦不足于是耶?前序注云:「古文籒文疑是吕忱所

译许慎的《说文解字》五音韵谱,实际上是假托新监江州大军仓贾端修(字从政)编次而成的。端修曾担任江夏令,我认识他,他颇通篆书之学。他是贾黯的曾孙。贾黯字直孺,在仁宗朝号称名卿,国史中有他的传记。

后序

我在武陵时,曾与贾直孺的孙子端修,依据徐楚金兄弟的《说文解字韵谱》和《别以类篇》中所编次的五音谱,其部首顺序仍然沿用许叔重(许慎)的旧序。大概徐楚金兄弟的本意,只是想要便于检阅,所以专门以声音相从。许叔重当时的部首顺序,固然来不及保存。既然不保存当时的部首顺序,那么对于偏旁也就全都置之不理,这是应当的。然而如果将偏旁全都置之不理,那么那些有形而未审定其声音的字,岂不是更加难以检阅吗?这就是《宝元》时期既然修了《集韵》,就必须修《类篇》的原因。修《类篇》,大概是用来弥补《集韵》不足之处。《集韵》和《类篇》两者相互依存,那么字的形和声就没有地方可以逃避。检阅的困难,果然就不是所担忧的了。所以我起初制作五音韵谱,不敢打乱许叔重部首顺序的旧次,其偏旁都安然如故。只是依据《类篇》选取《集韵》反切所得的本音,来排列安顿,鲜明地像珍珠串联,不相混杂践踏。古文奇字一并陈列全部显现,我颇自认为对于学者披阅来说直接快捷,不违背徐楚金兄弟的话了。书既写成,不敢拿出来。恰逢请求归乡眉山,只有我们家乡家氏三代留意篆学,多有纂述,我常想拿着这本书与他们考评精粗,或增或减。而离开家乡超过一年,终于等到归来,旧日的交游零落殆尽。后生虽然多有俊才,但都不肯以小学为事。所谓的五音谱,于是被束之高阁。这次来到遂宁,恰好与余杭虞仲房相遇。仲房能写古文奇字,声名洋溢东南,凡是江浙的匾额榜文与其他金石刻石,多是仲房的笔迹。我则趁闲暇拿出五音谱,寻求校正。仲房高兴地说:“这是重要的书,可以刊刻,与后学共享,还等什么?”我说:“暂且慢一点,试着为我更改那些不合宜的地方。”不久仲房对我说:“五音谱的发端,实在是因为徐氏,那么这部谱应当以徐氏为本。以徐氏为本,那么所谓以声音相从,其平上去入自有先后,固然不容颠倒。许叔重的部首顺序又怎么可以独自不同?即使使用徐氏旧谱,参照选取《集韵》的卷第,从东开始到甲结束,而偏旁各自以形体相从,完全依照《类篇》。像这样,那么《说文解字》的形声都保存下来,这部谱对于检阅岂不是更加直接快捷?只是不免移动许叔重的部首顺序罢了。”我说:“许叔重部首顺序的旧次从一始到亥终,世上本来就没有人能通晓其说法。徐楚金实在是最先通晓的,他的书要自成一派,两不相伤。赋诗断章,取所求而已,还等什么?”于是催促仲房雕版流布。唉,小学荒废断绝很久了。从此它会复兴吗?如果论小学的源流,则记载在前记中了。从崇宁以来,用篆籀闻名一时的,吴兴有张有(字谦仲),历阳有徐竞(字明叔),而仲房最喜爱的,唯独张有。他对我说:“徐竞不是张有的对手。张有作《复古编》,他的笔法实在继承李斯、李冰,他辨别形声,区分笔画,剖判真伪,计较毫厘,比徐楚金兄弟及郭忠恕更加精密。他对许氏的功劳很大,他的书现在还在。徐竞怎么敢望其项背呢?”我说:“徐竞不是张有的对手,确实如此。张有不务进取,用心于内,写成此书时年龄五十多岁了。晚年又弃家成为道士,几乎是世外之人。陈莹中实在喜爱他、重视他,特意在篇首题识。他哪里像徐竞那样攀援姻亲,苟且进入书艺局,晋升不久,随即遭到淘汰斥退呢?两人相差何止九牛一毛?由此也可以得知我们仲房胸怀的本意,于是连同《复古编》一起重新刊刻。”

旧编《五音谱》凡是许氏所无,而《类篇》新收入的,都不取;如果有重复出现的,则只举其先,而略去其后。虽然许氏本在上去入声,而《类篇》在平声,也移到平声。大体都以《类篇》为定。今编既然改变部首顺序跟随徐氏,那么其五音先后也不再使用《类篇》,只取许氏本音次第排列,希望学者容易明白。两书要须各自流行,才恰当。

以上两篇都是巽岩先生的文章。字有六体,而编次检阅必须本于形声。《说文解字》《玉篇》《类篇》从一始到亥终,这是它们的形。《广韵》《集韵》从东始到法终,这是它们的声。《说文解字》及《玉篇》当时还没有韵书,许氏的书原本没有反切,后人逐渐加以附益,到徐鼎臣等人奉诏校正,才以孙愐《唐韵》的音切为定。那么字本于偏旁是很早的事了。《五音谱》在遂宁刻木,刻于莫简之变。其先收藏人家者,往往都珍惜它。其书从东始到甲终,不使用许氏部首顺序的大类。蜀中俗本《玉篇》与先生初意不同。等到读到后序,才知道是虞仲房。仲房虽然有分间布白的才能,看他的篆书笔迹,好像不解书意的人,像这样的编次不如只用贾端修所定的,尚且不远离许氏的旧法。后序及跋尾要自别行,要须各行等语,先生难道也对这个不满意吗?前序注云:“古文籀文疑是吕忱所

增入。」按叔重自序,今叙篆文合以古籒所记,可以无疑。《说文解字》《韵谱》十卷,自有反切,不全用孙愐《唐韵》。反切系传四十篇,今行于世者,每《说文解字》一卷厘为二卷,共二十八卷。朱翺反切不用孙愐《唐韵》。《通释》《部叙》《通》等十二卷为许氏义疏,亦自有益。若《韵谱》虽不作可也。

译增入。”根据许慎自序,如今叙述篆文,结合古代籀文所记载的内容,可以没有疑问。《说文解字》与《韵谱》共十卷,本身就有反切注音,并不完全采用孙愐的《唐韵》。《反切系传》共四十篇,现在流传于世的本子,每《说文解字》一卷分为两卷,共计二十八卷。朱翺的反切注音不采用孙愐的《唐韵》。《通释》《部叙》《通》等十二卷是许氏的义疏,也自有其益处。至于《韵谱》,即使不制作也可以。

东卿自学易以来,读易家文字百有余家,所可取者,古先天图,扬雄《太▯经》,闗子明《洞极经》,魏伯阳《防同契》,邵尧夫《皇极经世书》而已。惜乎,雄之《太▯》,子明之《洞极》,仿易为书,泥于文字,后世忽之,以为屋上架屋,头上安头也。伯阳之《防同契》,意在于锻链,而入于术,于圣人之道,又为异端也。尧夫毅然摆去文字小术,而著书天下,又不顾之,但以为律厯之用,难矣哉。四家之学,皆兆于先天图,先天图,其易之源乎?复无文字解注,而世亦以为无用之物也。今予作《方圆相生图》,为先天图注脚,比之四家者,为最简易,而四家之意,不出于吾图之中,于易之学,为最要。《易》曰:「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隂阳之义配日月。」是天地四时日月之理也。茍不能髣髴其理,讵敢欺我同志乎?有意于易者,请自此图始。孔子有言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思本于心,非耳目与口也。区区耳目口之学者,无观我之图焉。学者能自此图以达古圣贤之用心,则吾之愿也。吾小人耳,又何足学哉?

异时观杨鼎卿《易图》先天方圆图,下有此一《本》,不着其所自,但云相传,以为先天图注脚,顾不解其义。后于张学古得此,乃知为郑少梅所作。干、兑、离、震、巽、坎、艮、坤,如先天之序,八卦相次而各相配,不用先天之位,理趣亦深密。少梅长于《易》,有书行世,此其所自得也。

按经传所说,终南山一名太一,亦名终南。据张衡《西京赋》云:“终南太一,隆窟崔崒。”潘岳《西征赋》云:“九嵕嶻嶭,太一巃崧,靣终南而背云阳,跨平原而连嶓冡。”然则终南太一,非一山也。

按《周礼》玉之美者曰球,其次为蓝。盖以县出美玉,故曰蓝田。苦泉在朝邑县西北三十里,其水咸苦,羊饮之肥而美。今于泉侧置羊牧,故俗谚云:「苦泉羊,洛水浆。」

石鼓文在天兴县南二十里许,石形如鼓,其数有十,盖纪周宣王畋猎之事,其文即史籒之迹也。正观中,吏部侍郎苏朂纪其事云:「虞、禇、欧阳共称古妙,虽嵗久讹阙,遗迹尚有可观,而歴代纪地理者不存记録,尤可叹息。」

后魏孝明帝神▯元年,置大斌县,属上郡。周、隋不改。大斌者,取稽胡懐化、文武杂半之义。

张仁愿筑三受降城,不置壅门及曲敌战具。或问曰:「邉城御贼之所,不爲守备,何也?」仁愿曰:「冦若至此,当并力出战,回顾望城,犹须斩之,何用守备,生其退恧之心?」其后常元楷为总管,始筑壅门,议者劣之。

开元二十二年,裴耀卿为相,兼转运都使。

宋高祖经畧中原,以彭城险要,置府于此。

滕县本故滕国,汉蕃县也,属鲁国。宋属彭城郡。汉末,太傅陈蕃子逸为鲁相,改音皮。

苏秦说韩王曰:「韩有劎,防出于棠溪,蔡州西平县西界棠溪村是也。县又有龙泉水,可以淬刀劎。」

濠州字中间误去水,元和三年字有加水焉。

钜鹿县本汉南栾县地,栾,力▯反。

魏长贤,贞观七年追赐定州刺史,即征父也。

呉以陆逊为江陵使,东晋王忱督荆州。忱始于江陵营城府。

曡州周武帝建徳六年西逐诸戎始统有其地乃置曡州盖取山川重曡为义白水一名垫江水在州西六十里

肃州白亭海,方俗之间,河北得水便名为河,塞外有水便名为海。李吉甫《元和郡县志》中録此书,比其他地志颇为有益于学者。上焉纪三国、南北朝迁改稍详,下焉接乎本朝郡县之制,不甚相逺,而又纪载阨塞、贡赋、得书事之实。吉甫在唐不得为贤宰相,然体国经野于此尚可考,不可以人废言也。

或问明堂当在甚处?先生曰:合在应门之内,路寝之前。祖既在左,社既在右,则明堂自合居中。况应门政为应天而设,则明堂在内可无疑矣。然则亦有据乎?曰:有据在明堂朝位。武王没,周公摄政,四方诸侯大会,欲于外朝则情不安,欲于祖庙则地狭不足以容众,因明堂有三阶四门,故因而用之。置三公九卿五等于三阶之前,置四夷

译东卿自从学习《周易》以来,阅读了百余家的易学著作,其中值得采纳的,只有古先天图、扬雄的《太玄经》、关子明的《洞极经》、魏伯阳的《参同契》以及邵尧夫的《皇极经世书》罢了。可惜啊,扬雄的《太玄经》和关子明的《洞极经》,是模仿《周易》而写的书,拘泥于文字,后世的人轻视它们,认为那是屋上架屋、头上安头。魏伯阳的《参同契》,意图在于炼丹,却流入了方术,对于圣人的大道,又成了异端。邵尧夫毅然抛开文字和小术,著书行于天下,人们却不顾惜它,只把它当作律历之用,这太难了。这四家的学问,都发端于先天图,先天图,大概是《周易》的源头吧?它没有文字注解,而世人也把它当作无用的东西。现在我作《方圆相生图》,作为先天图的注解,比起那四家来,最为简易,而那四家的意思,不出我的图之中,对于易学来说,最为重要。《周易》说:“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阴阳之义配日月。”这是天地、四时、日月的道理。如果不能大致推究其理,怎敢欺骗我的同道之人呢?有意于易学的人,请从这张图开始。孔子有话说:“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思考本源于心,不是耳目和口舌。那些只靠耳目口舌学习的人,不要看我的图。学者如果能从这张图通达古圣贤的用心,那就是我的愿望了。我不过是个小人罢了,又有什么值得学习的呢?

以前看杨鼎卿的《易图》先天方圆图,下面有一本《本》,不注明出处,只说是相传而来,作为先天图的注解,但我不能理解它的含义。后来从张学古那里得到这本,才知道是郑少梅所作。乾、兑、离、震、巽、坎、艮、坤,按照先天图的次序,八卦依次排列而各自相配,不采用先天图的位置,道理趣味也很深奥严密。郑少梅擅长《周易》,有书流传于世,这是他独自领悟所得。

根据经传所说,终南山又名太一,也叫终南。据张衡《西京赋》说:“终南太一,隆窟崔崒。”潘岳《西征赋》说:“九嵕嶻嶭,太一巃崧,面终南而背云阳,跨平原而连嶓冢。”那么终南太一,不是一座山。

根据《周礼》,玉的美者叫球,次一等的叫蓝。大概因为县里出产美玉,所以叫蓝田。苦泉在朝邑县西北三十里,那里的水咸苦,羊喝了它肥壮而美味。现在在泉边设置羊牧场,所以俗谚说:“苦泉羊,洛水浆。”

石鼓文在天兴县南二十里左右,石头形状像鼓,数量有十个,大概是记载周宣王狩猎之事,其文字就是史籀的笔迹。贞观年间,吏部侍郎苏勖记载此事说:“虞世南、褚遂良、欧阳询都称赞其古朴奇妙,虽然年代久远讹误缺失,遗迹尚有可观,而历代记载地理的人不存记录,尤其令人叹息。”

后魏孝明帝神龟元年,设置大斌县,属于上郡。周、隋两代没有更改。大斌这个名字,取稽胡归化、文武各半的意思。

张仁愿修筑三受降城,不设置瓮门和曲敌等守备战具。有人问:“边城是抵御贼寇的地方,不设守备,为什么呢?”张仁愿说:“贼寇如果来到这里,应当合力出战,如果回头望城,还需要斩首,何必用守备,产生他们退缩的念头?”后来常元楷担任总管,才开始修筑瓮门,议论的人认为他不如张仁愿。

开元二十二年,裴耀卿担任宰相,兼任转运都使。

宋高祖经营中原,因为彭城地势险要,在这里设置府治。

滕县本来是古滕国,汉代的蕃县,属于鲁国。宋代属于彭城郡。汉末,太傅陈蕃的儿子陈逸担任鲁相,改名为皮。

苏秦游说韩王说:“韩国有剑,出产于棠溪,蔡州西平县西界的棠溪村就是那里。县里又有龙泉水,可以用来淬炼刀剑。”

濠州的“濠”字中间误去水旁,元和三年“濠”字又加水旁。

钜鹿县本来是汉代南栾县的地界,栾,读作“力”音。

魏长贤,贞观七年追赐定州刺史,就是魏征的父亲。

吴国任命陆逊为江陵使,东晋王忱督理荆州。王忱开始在江陵营建城府。

叠州,周武帝建德六年向西驱逐诸戎,开始统辖其地,于是设置叠州,大概取山川重叠的意思。白水,又名垫江水,在州西六十里。

肃州白亭海,在方俗之间,河北有水便名为河,塞外有水便名为海。李吉甫《元和郡县志》中收录此书,比其他地志对学者颇为有益。上面记载三国、南北朝的迁改稍为详细,下面衔接本朝郡县的制度,相差不远,而又记载关塞、贡赋,符合史实的记载。李吉甫在唐代不能算作贤宰相,然而体国经野于此尚可考证,不可以因人废言。

有人问明堂应当在哪里?先生说:应当合在应门之内,路寝之前。祖庙既在左边,社稷既在右边,那么明堂自然应当居中。况且应门政是应天而设,那么明堂在内就没有疑问了。那么也有根据吗?回答说:有根据在明堂朝位。武王去世后,周公摄政,四方诸侯大会,想在朝外则心情不安,想在祖庙则地方狭小不足以容纳众人,因为明堂有三阶四门,所以因而使用它。设置三公九卿五等在三阶之前,设置四夷

之国于四门之外,故知明堂之位在应门之内,路寝之前也。然则先儒置明堂于郊,四靣各置五门以朝诸侯,兼以享帝,其规模壮观,亦无取乎?曰:明堂本非朝位,但是享帝之宫。礼与其奢也,宁俭。故清庙茅屋,止取其恭;明堂夹牕,止取其明。初无事于壮观。况五门之设,皆有所为:路门则为路寝,应门则为明堂,库门则为廐库,臯门则为外朝号令所出,雉门则为两观外达雉堞。若置堂于郊,四靣各置五门,则路、库、臯、雉复何为而设乎?故唐儒顔氏云:「门有臯应,不应施在郊野。」汉儒郑氏云:「明堂本非朝位,周公权用之。」此说最为合理,可以为明据矣。或问明堂建立之地,合在甚处?先生曰:合在应门之内,祖社之间。如仁庙就大庆殿权夹五室为之,可谓脗合礼意。曰:在徽庙时尝欲建明堂于内殿之前,议者谓辇路不得由中而罢。先生曰:古者辇路未尝由中,故有賔阶有阼阶。书云:「太保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毕公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政縁明堂在中,诸侯不得直入,故分而为左右耳,尚何疑于此哉?

译国都设立在四门之外,因此可知明堂的位置在应门之内、路寝之前。那么,先前的儒者将明堂设置在郊外,四面各设五门以朝见诸侯,并用来祭祀天帝,其规模壮观,难道没有可取之处吗?回答说:明堂本来不是朝会的场所,只是祭祀天帝的宫室。礼仪与其奢侈,宁可节俭。所以清庙用茅草覆盖屋顶,只取其恭敬;明堂开设窗户,只取其明亮。起初并不需要壮观。况且五门的设置,都有它的用途:路门是为路寝而设,应门是为明堂而设,库门是为马厩和仓库而设,皋门是为外朝发布号令而设,雉门是为了连接两观并通达外城的矮墙。如果把明堂设在郊外,四面各设五门,那么路门、库门、皋门、雉门又为什么而设呢?所以唐代儒者颜氏说:“门有皋门、应门,不应该设置在郊野。”汉代儒者郑氏说:“明堂本来不是朝会的场所,周公是权宜使用它。”这种说法最为合理,可以作为明确的依据了。有人问明堂建立的地方,应该在哪里?先生说:应该在应门之内、祖庙和社稷之间。就像仁宗皇帝在大庆殿临时设置五室来作为明堂,可以说完全符合礼制的本意。有人说:在徽宗皇帝时曾想在内殿之前建立明堂,议论的人认为御道不能从中间穿过,于是作罢。先生说:古代的御道未曾从中间穿过,所以有宾阶和阼阶。《尚书》说:“太保率领西方诸侯进入应门左边,毕公率领东方诸侯进入应门右边。”正因为明堂在中间,诸侯不能直接进入,所以分为左右两侧,对此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环溪先生问对中録出。先生名沆,字徳逺,抚州人。其学长于周礼,有书行于世。魏公得其书,称其该洽。兄弟叔侄皆能诗。虎臣亦其族也。按周礼匠人:夏后氏世室,殷人重屋,周人明堂。郑氏谓世室宗庙也,重屋王宫正堂若大寝也。或举宗庙,或举王寝,或举明堂,互言明其同制。周书亦曰:太庙路寝明堂,咸有四阿重亢,重廊复格,藻井设移旅楹,南阶▯陛,提唐山墙,台门▯阃。其言三古同制,呉说为长【此李肩吾録】

  经外杂抄卷一

此先天环中图,中央之外第三规,▯黄色相交者也。《易大传》曰:四象生八卦。邵子曰:阳交于隂隂交于阳,而生天之四象;刚交于柔,柔交于刚,而生地之四象。于是八卦成矣。又曰:四分为八;又曰:四象生八卦之类;又曰:四象交而成八卦;又曰:三变而八卦成矣。又曰:八卦何谓也?曰:谓干、兑、离、震、巽、坎、艮、坤之谓也。迭相盛衰,终始于其间矣。

今知眉州任侯直翁易心学中録出太极两仪之说,惟朱文公初画为仪,再画为象之说,足以一洗传注之陋。然其为图,每一画已必分而为二,而后更加一画,此图自中而生,逐一而分为隂阳,而八卦具。比朱图似径便,然文公原画之賛,则此图犹未及之也。若夫▯衣黄裳之说,其寓言哉?

说文》:“矤,词也。从矢,引省声。”矢者,取词之初,从矢。李阳冰云:“苍颉作字,无形象者,则取音以为之训。”矢引则为矧,其类徃徃而有之矣。字是也。臣锴以为《周礼》六书,无形象者莫过声字,则取法于耳。又“尔”字则取象气散,皆有以象之。不尔,则会意亦虚象也。今言“矢引”为“矧”,在左右皆音,六书所未闻。六书之中,欲附何处?若有全以音为字,则是七书,不得言六书,此浅俗之甚。

学者之事,固有童而习之,白首而不知其自者,亦不可以细故末节而忽之也。字书之始作也,有其字而无音切。许叔重之说文,郑康成之经训,皆云「读如某字之字」。是后汉时无音训也。杜元凯解《春秋传》僖七年「音如▯」,成二年「音近烟」。王辅嗣注《易》遯卦「音臧否之否」,井卦「音举上之上」。虽以如近言之,又大过「音相过之过」,然已指名为音矣。是「音」字起于晋魏之间也。沈休文、顾野王以来,始有反切见之于书,不知二子所着耶,或后人加之也。至陆氏《经典释文》、孙愐《唐韵》,则反切详矣。见谿、羣、疑、知、彻、端、透、唇、齿、清、浊、纎悉必计,世莫不用之,然亦莫或知之也。楚金辨少温之误,是矣。若更指陈两汉以前无反切之义,则少温之说不攻而自破矣。或云反切之学来自胡僧,因释经而流行,不知是否然,亦有一騐。今西羌之人,忽劣【平】为靴,筈陁为科,犵兠为钩突,栾为▯窟,笼为孔。南蛮之人,以不防为斑,不乃为摆之类,不可胜举。深山穷谷之中,递递相承,久而不改,则反切之自来亦逺矣。少温之踈,亦可自警【后汉无音,有音在魏晋间,沈休文、顾野王始有反切,陆释、孙韵反切方详】

王嘉传》哀帝欲封董贤,王嘉与贾延上封事宜,暴贤等本奏语。言延问公卿大夫博士议郎,必有言当封者在陛下所从。天下虽不说,咎有所分,不独在陛下前。定陵侯淳于长初封,其事亦议,大司农谷永以长当封,众人归咎于永。先帝不独防其讥,上感其言而止。愚按此言,虽务为婉顺,以兾易从而导人主以分谤,遂非反不若哀帝之闻言而止。

马融征于邓氏,不敢复违忤势家,遂为梁冀草奏。李固作《大将军西第颂》,以此颇为正直所羞。梁冀诬奏李固、马融为章。草呉祐谓融曰:「李公即诛,公何靣目见人乎?」愚按:融忤邓氏,滞于东观十年,不得调;后又忤梁兾,免官髠徙朔方。何其壮也!传谓居宇器服多存侈饰,前施绛帐,后列女乐。然则防身失节,其基于此乎?马援谓梁松、窦固曰:「凡人为贵,当使可贱。如卿等当不可复贱,居高坚自持,勉思鄙言。」松后果以贵满致灾,

译环溪先生问对中的记录被刊出。先生名沆,字德远,是抚州人。他的学问擅长《周礼》,有著作流传于世。魏公得到他的书,称赞他学识广博通达。他的兄弟叔侄都能写诗。虎臣也是他的族人。查考《周礼·考工记·匠人》篇:夏后氏的世室,殷人的重屋,周人的明堂。郑氏认为世室是宗庙,重屋是王宫正堂如同大寝。有时举宗庙为例,有时举王寝为例,有时举明堂为例,互相说明以表明它们制度相同。《周书》也说:太庙、路寝、明堂,都有四阿重亢,重廊复格,藻井设移旅楹,南阶零陛,提唐山墙,台门零阃。它说三代制度相同,吴说的观点更为正确【这是李肩吾的记录】

经外杂抄卷一

这是先天环中图,中央之外第三圈,是黄色相交的部分。《易大传》说:四象生出八卦。邵子说:阳与阴相交,阴与阳相交,从而生出天的四象;刚与柔相交,柔与刚相交,从而生出地的四象。于是八卦就形成了。又说:四分成为八;又说:四象生出八卦之类的话;又说:四象相交而形成八卦;又说:经过三次变化而八卦形成。又说:八卦是指什么?回答说:是指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它们交替盛衰,始终循环于其间。

现在眉州知州任侯直翁的《易心学》中录出了太极两仪的说法,只有朱文公最初画为仪,再画为象的说法,足以彻底洗刷传注的浅陋。然而他的图,每一画必定先分为二,然后再加一画,此图从中间生出,逐一分为阴阳,而八卦具备。比起朱图似乎更直接简便,然而朱文公原画的赞语,此图还未能达到。至于“衣黄裳”的说法,那是寓言吧?

《说文》:“矧,词也。从矢,引省声。”矢,是取“词”字的初形,从矢。李阳冰说:“仓颉造字,没有形象可象的,就取音作为训释。”矢加上引就是矧,这类情况往往都有。字就是这样。臣锴认为《周礼》六书,没有形象可象的莫过于声字,那就取法于耳。又“尔”字则取象于气散,都有用来象形的依据。不然的话,那么会意也是虚象。现在说“矢引”为“矧”,在左右都是音,六书中未曾听说。六书之中,想要依附在何处?如果有完全以音造字的,那就是七书,不能说是六书,这是极其浅陋俗气的。

学者之事,本来就有从小学习,到白头也不知道其所以然的,也不可以因为细微末节而忽视它。字书刚开始制作时,有字而没有音切。许叔重的《说文》,郑康成的经训,都说“读如某字之字”。这是后汉时没有音训。杜元凯解释《春秋传》僖公七年“音如〇”,成公二年“音近烟”。王辅嗣注《易》遁卦“音臧否之否”,井卦“音举上之上”。虽然用如、近来说,又大过“音相过之过”,然而已经指名为音了。这是“音”字兴起于晋魏之间。沈休文、顾野王以来,才开始有反切见于书中,不知道是这两个人著作的呢,还是后人加上去的。到了陆氏《经典释文》、孙愐《唐韵》,那么反切就详细了。见溪、群、疑、知、彻、端、透、唇、齿、清、浊、纤悉必计,世人没有不使用的,然而也没有人真正懂得它。楚金辨明少温的错误,是对的。如果再指出两汉以前没有反切的义理,那么少温的说法不攻自破。有人说反切之学来自胡僧,因为翻译佛经而流行,不知道是否如此,也有一条证据。现在西羌的人,忽劣【平】为靴,筈陁为科,犵兠为钩突,栾为〇窟,笼为孔。南蛮的人,以不防为斑,不乃为摆之类,不可胜举。深山穷谷之中,代代相传,久而不改,那么反切之自来也很久了。少温的疏漏,也可以自我警戒【后汉无音,有音在魏晋间,沈休文、顾野王始有反切,陆释、孙韵反切方详】

《王嘉传》哀帝想要封董贤,王嘉与贾延上封事,揭露贤等人原本的奏语。说延询问公卿大夫博士议郎,必定有说应当封的人在陛下所听从的。天下虽然不高兴,过错有所分担,不仅仅在陛下面前。定陵侯淳于长初封时,那件事也经过议论,大司农谷永认为长应当封,众人归咎于永。先帝不仅防备讥讽,皇上被他的言语感动而停止。我按:这话,虽然力求婉转顺从,希望容易听从并引导君主分担谤议,坚持错误反而不如哀帝听到这话而停止。

马融被邓氏征召,不敢再违逆势家,于是为梁冀起草奏章。李固作《大将军西第颂》,因此颇为正直之人所羞耻。梁冀诬告李固、马融为章。草吴祐对融说:“李公如果被杀,您有什么面目见人呢?”我按:马融违逆邓氏,滞留在东观十年,不得调任;后来又违逆梁冀,免官髡刑流放到朔方。多么壮烈啊!传记说居住的房屋器物服饰多存奢侈装饰,前面设置绛帐,后面排列女乐。那么防身失节,其基础在于此吗?马援对梁松、窦固说:“凡人为贵,应当使可贱。像你们应当不可复贱,居高位要坚自持,勉力思考鄙言。”梁松后果然因为贵满招致灾祸,

固亦几不免。然则士至于贵满而不可复贱,则凡可以全躯保禄者,无不为也。范蔚宗论融曰:「事苦则矜全之情薄,生厚故安存之虑深。登高不惧者,胥靡之人也;坐不垂堂者,千金之子也。」与愚意相近而不同。《左传》:「随会能贱而有耻,风俗之所由来,非一日也。」或覩其壊而欲齐诸其内,禁诸其外,此后世刑政之所以益繁。至未如之何,则浸而归于茍且,玩嵗月,习揜着,便文饰说,以规责偷誉,谓理不过如是。其视书传所记治古之俗,若必不可复至,以为未必然者有矣。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先王之时,庠序之教,抑申斯义,以致其知,使不失其本心而已。尧舜之道,不过如此。此非有甚高逺难行之事,何至辽视古俗,自倍于圣贤哉?物之所蔽,说之所迷,欲之所制,意之所羁,独不可研极考竟,图所以去之,而顾安之乎?取士之科,久渝古制,驯致其弊,于今已剧。稍有识者,必知患之。然不狥流俗而正学以言者,岂皆有司之所弃,天命之所遗?先达之士由塲屋而进者,既有证矣。是固制时御俗者之责。为士而托焉以自恕,安在其为士矣?二帝三王之书,先圣先师之训,炳如日星。传注益繁,论説益多,无能发挥而祗以为蔽。家藏其帙,人诵其言,而所汲汲者,顾非其事。父兄之所愿欲,师友之所期,乡实背。而驰焉,而举世不以为非,顾以为常。士而有识,是可以察其故,得其情,而知所去就矣。退不溺其俗,而有以自立;进不负所学,而有以自逹。使千载之弊,一旦而反诸其正,此岂非明时所宜有,圣君所愿得,而为士者所当然乎?何所悼惧?何所维絷?而顾不择所安,决所乡哉?福唐陈君显公之为贵溪,视前政则优焉,视比县则优焉。民言士论,固已胥辑而陈君自视欿然,乡学问道之诚,如恐不及。此其所以为民师帅者,大矣。县学久不葺,于是撤讲堂直舍而新之,祠屋士庐门庑庖湢,缮治加壮。创表其坊扁曰“申义”,遣学职事致书,请记于余。陈君所乡明着如此,斯邑之士可不自防于流俗,而勉所以逹者,以无负陈君之意哉?

译本来也几乎不能幸免。然而士人到了尊贵圆满而不能再被贬低的境地,那么凡是能够保全身体、保住俸禄的事情,就没有不做的了。范蔚宗评论马融说:“处境困苦,保全自身的情意就淡薄;生活优厚,安身存命的顾虑就深重。登高而不畏惧的,是服劳役的囚犯;坐在堂上不靠近边缘的,是千金之家的子弟。”这与我的意思相近却不相同。《左传》说:“随会能够身处卑贱而有羞耻之心,风俗的形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有人看到风俗败坏,想要在内整顿、在外禁止,这是后世刑政日益繁苛的原因。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就逐渐归于苟且,虚度岁月,习惯于掩盖过错,巧言修饰,以规避责备、苟取美誉,认为治理不过如此。他们看待史书传记所记载的古代治理良好的风俗,好像必定无法再达到,认为未必如此的人也有。幼儿,没有不知道爱戴父母的;等到长大了,没有不知道尊敬兄长的。先王时代,学校里的教育,不过是重申这个义理,以启发他们的认知,使他们不丧失本心罢了。尧舜之道,不过如此。这并没有非常高远难行的事情,为何要远看古时的风俗,自认为比圣贤差得远呢?被外物遮蔽,被言论迷惑,被欲望控制,被私意束缚,难道不能深入研究考察,谋划去除这些弊病的方法,反而安于现状吗?选拔人才的科目,长久以来背离了古制,逐渐导致弊端,到现在已经严重。稍有见识的人,必定知道这是祸患。然而不迎合流俗而端正学问来议论的人,难道都是主管官员所抛弃、天命所遗漏的吗?先前的贤士通过科举考场而晋升的,已经有证明了。这本来是制定时局、驾驭风俗者的责任。作为士人却以此作为自我宽恕的借口,哪里还算是士人呢?二帝三王的典籍,先圣先师的训诫,像日月星辰一样光明。传注越来越多,论说越来越多,不能发扬光大反而只成为遮蔽。家中收藏着这些书籍,人们诵读着这些言论,而所急切追求的,却不是这些书中的事理。父兄所希望的,师友所期待的,却背道而驰,而举世不认为这是错的,反而认为是常态。士人如果有见识,就可以察明其中的缘故,了解实情,从而知道该舍弃什么、追求什么。退隐时不沉溺于世俗,而有自立之道;进取时不辜负所学,而有通达之方。使千年的弊端,一旦回归正道,这难道不是清明时代应有的,圣明君主所愿得到的,而作为士人理所应当做的吗?有什么可哀悼恐惧的?有什么可束缚牵制的?反而不选择安身之处,决断所向往的方向呢?福唐陈君显公担任贵溪县令,比起前任政事要好,比起邻近各县也要好。百姓和士人的议论,本来已经和谐一致,而陈君自己却看得谦卑,向往学习问道的诚意,唯恐赶不上。这就是他作为民众师长的伟大之处。县学长久没有修缮,于是拆除讲堂和宿舍而新建,祠堂、士人住房、门廊、厨房厕所,修缮治理得更加壮丽。创建牌坊匾额题为“申义”,派遣学职官员送信,请我作记。陈君所向往的如此光明显著,这个县的士人怎能不自省于流俗,而努力追求通达之道,以不辜负陈君的意思呢?

右象山先生陆荆门贵溪学记

唐丕逺字子猷登进士第崇宁五年除右正言乞谨天戒上曰龙骧岂能当天变丕逺皇恐未谕上曰廐马也一夕无疾而毙或者便为星拂之致应天止如是耶丕逺对此语欺甚不知陛下何从得之上作色曰京丕逺对京大臣宜省愆引慝如此奏对大非昌言諌官陈瓘尝劾京愚弄朝廷信有之也陛下知归过于已天下幸甚上曰此语非欺则佞佞人殆丕逺对佞恐不足以尽京之过再进劄子乞罢修造及止絶诸司浮费并非泛赐予及论当十钱与令学者读史切中时病除左正言论家安国不合献移尚书省议上曰郎曹岂当容此人丕逺对外人言京待欲作第宅上曰庸有此京欲崇丽移之耳外人不知也只两月前郑居中朱谔来留京要得赐第又为京足疾乘骑难乞就近处踏遂朝廷亦未有指挥近处无以易省中居中莫意有所在否丕逺对外议谓陛下已许之矣上曰无但居中近亦来乞赐京第亦只欲得近便处且云以彗而罢京为非若不还京相天将动威当复有大雷电之恐此语殆刧持朕兾其请之必从丕逺对居中人谓京腹心陛下何以语之上曰朕与他道星谴未久黜京以代朕责也销灾弭变尚未知所出遽复京相天下谓何若要赐第却待商量丕逺对观此则昨来移省之请不无使之者皆人所不敢及者后卒为恶直者所逐晚年优游乡里人所推敬汪端明为状元归见公乞言与之语有宜退不宜进宜贫不宜富宜怯不宜勇之说有味其言也子尧谟尧可尧可知华亭县有声后知房州

  右二篇偶看上饶志録出

淮南王安生子迁,为太子,取皇太后外孙修成君女为太子妃,服防曰:“武帝异姓姊之女也。”应劭曰:“修成君,王太后先适金氏女也。”按此,汉妃后乃有再适者。

曾文清之子仲躬,逮尝从震泽王苹信伯。仲躬问亲师友之道,信伯云:「师不专在传授,友不専在讲习,于精神气貌间,自有相激发处。」是善亲师友者【上饶志·周宪字可则云】

伍被传:「蓼太子,注文頴曰:或言外家姓也。」师古曰:「亦犹汉之栗太子也。」

温公之子名康,其兄太常少卿,字昭逺,子二人,曰雍,曰应。案康当作□,雍当作雝,应当作□,则三字皆无一防在上也。驾部之子,字周,卿之子曰齐,曰庭,曰广,曰房。庭广从广,而齐当作【阙】房当作房,亦无一字。此见于二志,然也。后又为兄子十四人通作字,说乃京亮、禀、元、育、良、富、齐、方、爽、衮、章、奕、裔,大抵不尽合。

袁盎兄子种为常侍骑【阙】谓盎曰:「呉王骄日久,国奸今丝欲刻治【如淳曰:种称叔父字曰丝,下又一再称】愚按:子思字其祖,《仪礼》皆字父祖。古人称字者,尊之,卑者字尊,当然之礼也。

鼂错传劲弩长防射疏及逺。刘仲冯曰:「长防恐误。或者劲弩如今九牛大弩,以枪为矢,故可射疏及逺也。然防有钩,又不可射。」又李陵传连弩,贡父曰:「盖如今之合蝉,或并两弩共一▯之类。」二刘近世人,乃言如今九牛大弩,以枪为矢及合蝉云云。此制不惟未见,亦未尝闻有此。

韩退之贬阳山令,遇顺宗即位恩赦,以叔文之党尚炽,不得放还。其寄三学士诗云:「前日遇恩赦,私心喜还忧,果然又羁系,不得供耡耰。又忆昨行云,伾文未揃崖州炽,虽得赦宥,常愁猜。近者三奸悉破碎,羽窟无底幽,黄能眼中了了见乡国,知有归日眉方开。」大抵小人専政,必不肯以恩赦放逐客,惧恩不已归也。

商鞅凌轹公族,伤残百姓。赵良曰:「君之出也,后车载甲,多力而骈胁者为骖乗;持矛而操闟防者,傍车而趋。此一物不具,君固不出。君之危若朝露,而尚贪商于宠,秦政畜百姓之怨。」云云。

栁子厚送诗人廖有方序:交州多南金、珠玑、瑇瑁、象犀,其产多竒怪。至于草木,亦殊异。吾尝怪阳徳之炳耀,独发于纷葩瓌丽,而罕钟于人。又《小石城山记》亦曰:「其气之灵,不为伟人,而独为是物。」故楚之南少人而多石。欧公《金鸡诗》亦曰:「蛮荆鲜人秀,厥美为物怪。」

祢衡《鹦鹉赋》岂言语以阶乱?将不宻以致危?鲍明逺《舞鹤赋》厌江

译右边是象山先生陆九渊所作的《荆门贵溪学记》。

唐丕逺,字子猷,考中进士。崇宁五年,被任命为右正言,他请求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皇上说:“龙骧(指唐丕逺)难道能应验天变吗?”唐丕逺惶恐不安,没有理解皇上的意思。皇上说:“马厩里的马,一夜之间没有疾病却死了,有人就认为是星象扫过导致的,应验天意难道只是这样吗?”唐丕逺回答说:“这话欺骗性很大,不知道陛下是从哪里听来的。”皇上变了脸色说:“蔡京。”唐丕逺回答说:“蔡京是大臣,应当反省过错、招致灾祸,像这样奏对,实在不是昌言,谏官陈瓘曾经弹劾蔡京愚弄朝廷,确实有这回事。陛下如果知道归咎于自己,天下就幸运了。”皇上说:“这话不是欺骗就是谄媚,谄媚的人大概就是你。”唐丕逺回答说:“谄媚恐怕不足以穷尽蔡京的过错。”又进呈札子,请求停止修建工程以及杜绝各衙门的浮费,并非泛泛的赏赐,并论述当十钱的问题,以及让学者读史,切中时弊。被改任为左正言。

论及家安国不适合献议将尚书省迁移,皇上说:“郎官难道应当容纳这种人吗?”唐丕逺回答说:“外人说蔡京想要建造宅第。”皇上说:“哪有这种事,蔡京只是想要崇尚华丽,迁移罢了,外人不知道罢了。就在两个月前,郑居中、朱谔来挽留蔡京,想要得到赏赐宅第,又因为蔡京脚疾,骑马困难,请求就近处踏勘,于是朝廷也没有命令,近处没有可以替代省中的地方,郑居中莫非有什么意图吗?”唐丕逺回答说:“外议认为陛下已经允许了。”皇上说:“没有,只是郑居中近来也来请求赏赐蔡京宅第,也只是想要得到近便的地方,并且说因为彗星出现而罢免蔡京是不对的,如果不恢复蔡京的相位,上天将发动威严,应当会有大雷电的恐惧。这话大概是胁迫我,希望我的请求一定被听从。”唐丕逺回答说:“郑居中是蔡京的心腹,陛下为什么告诉他呢?”皇上说:“我对他说,星象谴责不久,罢免蔡京来代替我的责任,消灾弭变还不知道从哪里出来,就恢复蔡京的相位,天下人怎么说?如果要赏赐宅第,却等待商量。”唐丕逺回答说:“看这个,那么昨天迁移省中的请求,不无指使者,都是别人不敢涉及的。”后来最终被正直的人所驱逐,晚年优游乡里,人们推崇敬重他。汪端明考中状元,回乡拜见唐丕逺,请求教诲,与他交谈,有“宜退不宜进,宜贫不宜富,宜怯不宜勇”的说法,他的话意味深长。子尧谟,尧可,尧可,华亭县有声望,后来任房州知州。

右边两篇偶然看到《上饶志》记录出来。

淮南王刘安生了儿子刘迁,作为太子,娶了皇太后外孙修成君的女儿为太子妃,服丧时说:“武帝异姓姐姐的女儿。”应劭说:“修成君,是王太后先嫁给金氏的女儿。”按照这个说法,汉朝妃后也有再嫁的。

曾文清的儿子曾仲躬,曾经跟随震泽王苹(字信伯)。曾仲躬问亲近老师朋友的方法,信伯说:“老师不专门在于传授,朋友不专门在于讲习,在精神气貌之间,自然有相互激发的地方。”这是善于亲近老师朋友的【《上饶志·周宪字可则云》】

《伍被传》:“蓼太子,注文颖说:有人说外家姓氏。”师古说:“也像汉朝的栗太子一样。”

司马光(温公)的儿子名叫康,他的哥哥太常少卿,字昭逺,儿子二人,叫雍,叫应。查考康应当写作□,雍应当写作雝,应当写作□,那么三个字都没有一点在上面。驾部的儿子,字周,卿的儿子叫齐,叫庭,叫广,叫房。庭广从广,而齐应当写作【阙】房应当写作房,也没有一个字。这见于两志,是对的。后来又为哥哥的十四个儿子通作字,说法于是京亮、禀、元、育、良、富、齐、方、爽、衮、章、奕、裔,大致不完全符合。

袁盎的侄子种担任常侍骑【阙】对袁盎说:“吴王骄横日久,国奸现在丝欲刻治【如淳说:种称呼叔父字曰丝,下面又一再称呼】我按:子思称呼他的祖父,《仪礼》都称呼父祖。古人称呼字的,尊重他,卑者称呼尊者,当然是礼节。

《晁错传》劲弩长防射疏及逺。刘仲冯说:“长防恐怕错误。或者劲弩像现在九牛大弩,以枪为矢,所以可以射疏及逺。然而防有钩,又不可以射。”又《李陵传》连弩,贡父说:“大概像现在的合蝉,或者并两弩共一〇之类。”两个刘是近世人,于是说像现在九牛大弩,以枪为矢及合蝉等等。这种制度不仅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有这种。

韩退之被贬为阳山令,遇到顺宗即位恩赦,因为叔文的党羽尚且炽盛,不得放还。他寄给三学士的诗说:“前日遇到恩赦,私心欢喜又担忧,果然又被羁系,不得供耡耰。又忆昨行云,伾文未揃崖州炽,虽得赦宥,常愁猜。近者三奸悉破碎,羽窟无底幽,黄能眼中了了见乡国,知有归日眉方开。”大致小人专政,一定不肯以恩赦放逐客,害怕恩不已归也。

商鞅凌轹公族,伤残百姓。赵良说:“君之出也,后车载甲,多力而骈胁者为骖乗;持矛而操闟防者,傍车而趋。此一物不具,君固不出。君之危若朝露,而尚贪商于宠,秦政畜百姓之怨。”云云。

柳子厚送诗人廖有方序:交州多南金、珠玑、瑇瑁、象犀,其产多竒怪。至于草木,亦殊异。吾尝怪阳徳之炳耀,独发于纷葩瓌丽,而罕钟于人。又《小石城山记》亦曰:“其气之灵,不为伟人,而独为是物。”故楚之南少人而多石。欧公《金鸡诗》亦曰:“蛮荆鲜人秀,厥美为物怪。”

祢衡《鹦鹉赋》岂言语以阶乱?将不宻以致危?鲍明逺《舞鹤赋》厌江

海而防泽,掩云罗而见羁。欧公《金难诗》岂知文章累?遂使网罗挂。黄太史荅惇夫诗:“后生玩文采,照影若孔翠【集作后生文楚楚】

译大海与沼泽设防,遮蔽云罗而显露束缚。欧阳修《金难诗》难道不知文章招致祸累?于是使网罗悬挂。黄庭坚答复惇夫的诗:“后生玩弄文采,照影如同孔雀【集本作后生文楚楚】

陆宣公曰:「权之为义,取类权衡,若重其所轻,轻其所重,谓之权也。久矣,以反道为权,君上行之,必失众;臣下用之,必殒身。」伊川云:「秦汉以来,不识权字。」按此,则陆宣公亦识此义。

汉张安世传上追思张贺欲封其冢为恩徳侯。师古曰:身死追封,故云封冢也。安世深辞贺封,遂下诏置守冢三十家。明年复下诏赐贺谥曰阳都哀侯。建武九年追爵隂贵人父。

燕剌王传:「诈言武帝时受诏,得职吏事,修武备之非常。」如淳曰:「诸侯不得治民与职事,是以为诈言受诏得知职事,发兵为备也。」

齐懐王闳传,元狩六年庙立为齐王。师古曰:「于庙受策也。」

扬子云曰:「后世复有扬子云,必知▯。」苏孺文曰:「今日苏孺文与故人饮酒者,私恩也。」韩文公志李虚中云:「将疾,谓其友韩愈退之曰:『王敦自谓王处仲【王戎传后】古人呼字最重,如孔子之字,人皆称之,虽门人与其孙子思及孟子以后,至于今呼仲尼,未有自呼其字者。自呼昉见乎此。又匡衡传注:『字以表徳,岂人所自称鼎衡字也』。」

东方朔传》:「陛下累郎台,恐其不高也。」顔注:「郎堂下周室。」愚按:「郎官之称,恐以此汉。子弟多是父任为三署郎,后世子弟呼几郎者,疑亦以此。不然,未知所取之义。」

东汉公孙瓉,记过忘善,睚眦必报。州里善士,名在其右者,必以法害之。常言:“衣冠皆自以职分富贵,不谢人惠。”故所宠爱,类多商贩庸儿。所在侵暴,百姓怨之。按此病,自王、蔡、秦史以来,多有之。

景祐中,贾文元言诸道州有合避亲三等举人,乞诏漕臣彚聚,更命官较试,十取三焉。今运司贡士,昉于此。记得唐人有别头试。

洪范五行传》曰:田猎不宿,饮食不享,出入不节,夺民农时,及有奸谋,则木不曲直。说曰:木,东方也。于《易》地上之木为观,其于王事威仪容貌亦可观者也。弃法律,逐功臣,杀太子,以妾为妻,则火不炎上。说曰:火,南方,扬光辉为明者也。其于王者,南靣乡明而治。治宫室,饰台榭,内淫宠,犯顔戚侮父兄,则稼穑不成。说曰:土,中央,生万物者也。其于王者为内事,宫室夫妇亲属亦相生者也。好攻战,轻百姓,饰城郭,侵邉境,则金不从革。说曰:金,西方,万物既成,杀气之始也。故立秋而鹰隼击,秋分而微霜降。其于王事,出军行师,把旄杖钺,誓士众,抗威武,所以征畔逆,止暴乱也。简宗庙,不祷祠,废祭祀,逆天时,则水不润下。説曰:水,北方,终减万物者也。其于人道,终而形灭,精神放越。圣人为宗庙以收魂气,春秋祭祀以终孝道。右《汉书五行志》云:董仲舒治《公羊春秋》,始推隂阳,为儒者宗。宣元之后,刘向治《谷梁春秋》,数其祸福,传【或作传】以《洪范》与仲舒错【错互不同】至向子歆治《左氏传》,其《春秋》意亦已乖矣。言《五行传》又颇不同,是以防仲舒别向歆传,载眭孟、夏侯胜、京房、谷永、李寻之徒所陈行事,讫于王莽,举十二世以传《春秋》,着于篇。按此其说亦不可废,故记于此以俟摭讨。

通鉴》宋文帝十七年,上以司徒义康嫌隙已着,将成祸乱,诛其党刘湛等,出义康镇豫章。殷景仁卧疾五年,虽不见上,而宻函徃来,日以十数,影迹周密,莫有知者。收湛之日,上忽召景仁,诛讨处分,一皆委之。五年卧疾,而人莫能知,其为人深险,可见。宋文与此等人谋国,安得不亏君臣之义,贼兄弟之恩乎?

魏邢颙为平原侯家丞,防闲以礼,由是不合。庶子刘桢諌曰:「君侯采庶子之春华,忌家丞之秋实。」虞喜曰:「世人竒诸葛之英辩,而哂吕岱之无对,是乐春藻之繁华,而忌秋实之甘口也。春华秋实,二事相似。」

诗「墙有茨」,韦《史传》「茨檐贱士,本无官情」。茨亦草也。《史记》「茅茨不剪」,注:「屋盖曰茅茨,以茅覆屋则茨,又为屋盖。」

王介甫元丰七年罢相,居钟山,作《两元丰行》。元丰圣人与天通,十

译陆宣公说:“‘权’的含义,取类比于秤锤,如果加重了轻的,减轻了重的,就叫做‘权’。很久以来,人们把违背正道当作‘权’,君主这样做,必定失去民心;臣下这样做,必定丧命。”伊川先生说:“秦汉以来,人们就不认识‘权’字的本义了。”按照这个说法,那么陆宣公也是懂得这个含义的。

《汉书·张安世传》记载,皇上追念张贺的恩德,想要封他的墓地为恩德侯。颜师古说:“人死后追封,所以说封冢。”张安世极力推辞对张贺的封赏,于是皇上下诏设置三十户人家守护张贺的坟墓。第二年又下诏赐给张贺谥号为阳都哀侯。建武九年,追封阴贵人的父亲爵位。

《燕剌王传》说:“谎称在武帝时接受诏令,得以管理官吏事务,修习武备以应对非常之事。”如淳说:“诸侯不得治理百姓和处理职事,所以谎称接受诏令得以知道职事,发兵作为防备。”

《齐怀王闳传》记载,元狩六年,在宗庙中册立为齐王。颜师古说:“在宗庙中接受策命。”

扬子云说:“后世再有扬子云,必定知道〇。”苏孺文说:“今天苏孺文与老朋友喝酒,这是私人的恩惠。”韩文公在《李虚中墓志铭》中说:“李虚中将要病重时,对他的朋友韩愈退之说:‘王敦自称为王处仲【见《王戎传》后】古人称呼表字最为庄重,如孔子的表字,人们都称呼他,即使是门人及其孙子思以及孟子以后,直到今天称呼仲尼,也没有自己称呼自己表字的。自己称呼自己表字,开始见于此处。又《匡衡传》注说:‘表字用来彰显德行,难道是人自己称呼的吗?匡衡的字也。’”

《东方朔传》说:“陛下堆积郎台,恐怕它不够高。”颜注说:“郎堂四周的室屋。”我按:郎官的称呼,恐怕因此始于汉代。子弟多是由父辈保任担任三署郎,后世子弟称呼为郎的,怀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不然的话,不知道取义何在。

东汉公孙瓒,记过忘善,睚眦必报。州里的善士,名声在他之上的,必定用法律害死他们。常说:“士大夫都自认为凭借职分获得富贵,不感谢别人的恩惠。”所以他所宠爱的人,大多是小商贩和庸俗子弟。他在各地侵扰暴虐,百姓怨恨他。按照这个毛病,自王导、蔡谟、秦桧以来,多有这样的人。

景祐年间,贾文元说各道州郡有应当回避亲属关系的三等举人,请求下诏让漕臣汇总,再任命官员考核,十人中取三人。现在转运司贡士,开始于此。记得唐人有别头试。

《洪范五行传》说:田猎不休息,饮食不祭祀,出入不节制,剥夺百姓农时,以及有奸诈阴谋,那么木就不曲直。解释说:木,代表东方。在《易经》中,地上的木为观卦,其对于王事威仪容貌也是可观的。抛弃法律,驱逐功臣,杀害太子,以妾为妻,那么火就不炎上。解释说:火,代表南方,发扬光辉为明。其对于王者,面南背北向着光明而治理。治理宫室,装饰台榭,内部淫乱宠幸,冒犯脸色轻慢父兄,那么庄稼就不成熟。解释说:土,代表中央,是生长万物的。其对于王者是内政,宫室夫妇亲属也是相互生成的。喜好攻战,轻视百姓,装饰城郭,侵犯边境,那么金就不从革。解释说:金,代表西方,万物既成,是杀气的开始。所以立秋时鹰隼搏击,秋分时微霜降下。其对于王事,出军行师,手持旄钺,誓师众,彰显威武,用来征讨叛逆,制止暴乱。简慢宗庙,不祷祠,废弃祭祀,违背天时,那么水就不润下。解释说:水,代表北方,是终结万物生长的。其对于人道,终结而形体消亡,精神放逐。圣人设立宗庙以收魂气,春秋祭祀以完成孝道。右边《汉书五行志》说:董仲舒治《公羊春秋》,开始推演阴阳,成为儒者的宗师。宣帝、元帝之后,刘向治《谷梁春秋》,列举祸福,传授以《洪范》与董仲舒交错【交错互有不同】直到刘向的儿子刘歆治《左氏传》,其《春秋》之意也已经乖谬了。谈论《五行传》又颇不相同,因此防备董仲舒分别刘向、刘歆的传,记载眭孟、夏侯胜、京房、谷永、李寻等人所陈述的行事,直到王莽,列举十二世以传《春秋》,著于篇。按照这个说法也不可废弃,所以记录于此以等待采择探讨。

《通鉴》宋文帝十七年,皇上因为司徒刘义康嫌隙已明显,将酿成祸乱,诛杀其党羽刘湛等人,让刘义康出镇豫章。殷景仁卧病五年,虽然不见皇上,但密函往来,每天十几次,行踪周密,没有人知道。收捕刘湛的那天,皇上忽然召见殷景仁,诛讨处分,全都委托给他。五年卧病,而人莫能知,其为人深沉险恶,可见一斑。宋文帝与这种人谋划国事,怎么能不损害君臣之义,伤害兄弟之恩呢?

魏国邢颙担任平原侯家丞,以礼法防范闲杂,因此不合。庶子刘桢劝谏说:“君侯采纳庶子的春华,忌讳家丞的秋实。”虞喜说:“世人惊奇诸葛亮的英辩,而嘲笑吕岱的无对,是乐于春藻的繁华,而忌讳秋实的甘口。春华秋实,两件事相似。”

《诗经》“墙有茨”,韦《史传》“茨檐贱士,本无官情”。茨也是草。《史记》“茅茨不剪”,注:“屋盖曰茅茨,以茅覆屋则茨,又为屋盖。”

王介甫元丰七年罢相,居住在钟山,作《两元丰行》。元丰圣人与天通,十

日五日一雨风。或谓徼幸再相。

译五天下一场雨,刮一次风。有人认为是侥幸再次担任宰相。

王介甫千枝,孙峄阳万本,母淇奥,孙枝取杜子美赋桐花未吐,孙枝之鸾鳯相鲜,此未害,如母淇澳,稍牵强。李注云:「世俗谓慈竹为子母竹。」

尔雅科斗,一名活东。《异苑》:「▯字元绪,桑字子明。」蔡卞本末,详见介甫示元度诗注。哀公四年,为一昔之期【注】夜结期也。

尝谓屈原自投汨罗,此乃祖来传袭之误。徃过秭归,谒清烈庙,尝题诗辨正一事,漫附于此。舣舟石门,步敬欵三闾祠。三闾,楚同姓,竭节扶颠危,虽抱流放苦,爱君终不衰。呜呼!义之尽,永世垂忠规。子胥固激烈,籍馆鞭王尸于呉,实貔虎于楚,乃枭鸱大夫,视国贼,剚刃理则宜,讵忍形咏叹?黼藻严彰施,陋儒暗伦纪,解释纷乖离,奢尚置弗称,翻以胥为词,舍顺而取逆,无宁汩民彛。高贤动作则于此,渠不思囘风,惜徃日,音韵何凄其追吊属后来,文类玉与差愚,窃懐此久,聊扶千载疑。▯猨为我吟,青兕为我悲。徘徊庙门晩,寒日下中坻。按子胥挟呉败楚,几墟其国。三闾同姓之卿,义笃君亲,决不称胥以自况也。《离骚》泛论,太康五子,孟坚未见《尚书》全文,指为伍胥,士固哂之。九章《涉江》言贤不必用兮,忠不必以,五子逢殃兮,比干葅醢,此正引奢尚而言。王逸陋儒,顾以为胥,又缪矣。悲《囘风》章云:呉信谗而弗味兮,子胥死而后忧,呉之忧,楚之喜也。置先王之积怨深怒,而忧仇敌之忧,原岂为此哉?又言遂自忍而沉流,遂已然之词,原安得先沉流而后为文?此足明后人哀原而吊之之作无疑也。且世传原沉流,殆与称太白捉月无异。盖平懐沙既作之后,文词尚多,岂真絶笔于此哉?所言「吾将从彭咸之所居」,《渔父》章句所载「吾宁葬江鱼之腹中」,此亦乘桴浮海之意。孔子岂遂入海不返?太白亦何尝有捉月事乎?

右王介甫闻吕望之解舟诗,李季章注漫记。

前汉地理志:鲁地去圣久逺,周公遗化销微,孔子庠序衰壊,地狭民众,颇有桑麻之业,亡林泽之饶,俗俭啬爱财,趋商贾,好赀毁,多巧伪,丧祭之礼文备实寡。然其好学,犹愈于他俗。按此时去圣人之世未逺,鲁之壊已若此。

呉中书令贺却曰:「比年以来,朝列纷杂,真伪相贸。人执反理之评,士吐诡道之论,遂使清议变浊,忠臣结舌。」按:反理、诡道,盖君子、小人,隂阳之性,相反如君子好遯,小人否;小人用壮,君子罔。

胡明仲评诸葛亮:「当此之时,蜀丧元帅,惨戚而归;魏师欢忻,奏凯振旅。一荣一悴,存亡闗焉。时运不留,世代迁改。向之成败利钝,皆为陈迹,而青史所载,赫赫若前日事。孔明忠义之行,节制之兵,皆可详细思维,反覆防攷,使人愞气激昂,因以兴起。而曹操、司马懿欺人孤儿寡妇,狐媚以取天下,羯奴犹羞而不取。然则犹夸夺雄伯于俄顷间,何足道哉!」以是知古今一心理,无间断。又评唐太宗功业者,应时而造,时运既徃,特陈迹耳。而行事是非,出于人心,有不可冺没者,后世将于是焉以为师资,可不辨乎?杨再思薨。再思贵为宰相,一善无闻,而有两足狐之号。自无知者观之,必以谓贤于张柬之、崔元晖之徒矣。彼其自处,亦必曰:「白璧不可为,吾宁以偷合而全身也。」呜呼!天地久逺,人以一身生死其间,何翅白驹之过隙?君子所以异乎小人者,勉勉于为善,不与草木俱腐耳。使柬之、元晖之徒无善可称,而又罹寃横,是诚再思之不若也。故君子不较荣辱成败于一日,以千载自期而已矣。高骈被囚,君子之事其心,不以一物自累,衣服饮食不得,则不生,犹直寄焉,余可知矣。虚明正静,可以监天地,照万物,何徃而不裕?此等语皆有益世教。

两龚传:龚胜曰:“窃见国家征毉,常为驾;征贤者,宜驾。”上曰:“大夫乘私车来耶?”诏为驾。汉时招贤,已乘私车。

韩福归,诏行道,舍传舍,县次具酒肉食从者及马。邴汉、龚胜归,亦诏行道,舍宿。嵗时羊酒衣衾,皆如韩福故事。师古曰:「于传舍上,若

译王介甫(王安石)有“千枝”之说,孙峄阳有“万本”之说,母亲是淇奥,孙枝取自杜甫《桐花》诗中“未吐孙枝鸾凤相鲜”之意,这并无妨害;但将母亲比作淇奥,则稍显牵强。李注说:“世俗称慈竹为子母竹。”

《尔雅》称科斗(蝌蚪),又名活东。《异苑》记载:“〇字元绪,桑字子明。”蔡卞关于本末的论述,详见王介甫《示元度》诗的注释。鲁哀公四年,为一昔之期【注】夜晚约定相会。

我曾说屈原自投汨罗江,这是祖辈流传下来的错误认识。从前我经过秭归,拜谒清烈庙,曾题诗辨正此事,随意附记于此。船停泊在石门,步行恭敬地参拜三闾祠。三闾大夫,是楚国同姓之臣,竭尽节操扶持危局,虽然遭受流放之苦,爱君之心始终不衰。唉!尽忠义之道,永远为后世留下忠贞的典范。伍子胥固然激烈,在吴国鞭打楚平王尸体,实际上对楚国是猛虎豺狼,视其为国贼,刺杀他合乎情理,怎忍心在咏叹中提及?服饰纹样庄严鲜明,浅陋的儒生不明伦理纲常,解释纷乱背离正道,奢侈崇尚置于不顾,反而以伍子胥为辞藻,舍弃顺理而选取逆理,无宁使百姓违背常道。高贤的举动在于此,他们难道不考虑《回风》篇中“惜往日”的凄切音韵吗?追悼属于后来者,文辞类似玉与瑕疵的差别。我私下怀有此意已久,姑且扶正千载以来的疑惑。〇猿猴为我吟啸,青兕为我悲伤。徘徊在庙门直至傍晚,寒日落下中坻。查考伍子胥挟持吴国打败楚国,几乎使楚国成为废墟。三闾大夫是同姓之卿,对君亲情义深厚,决不会称颂伍子胥来自比。《离骚》泛论太康五子,班固未见《尚书》全文,指认为伍子胥,士人本来就会讥笑他。《九章·涉江》说“贤者不必被任用,忠臣不必被信任,五子遭遇灾祸,比干被剁成肉酱”,这正是引用奢、尚而言。王逸是浅陋的儒生,却认为是伍子胥,又错了。悲叹《回风》章说:“吴国听信谗言而不品味,伍子胥死后才忧虑,吴国的忧虑,是楚国的喜事。”置先王的积怨深怒于不顾,而忧虑仇敌的忧虑,屈原岂会这样做?又说“于是自忍沉流”,这是已成事实的话,屈原怎能先沉流而后作文?这足以说明是后人哀悼屈原而作的吊文无疑。况且世间传说屈原沉流,大概与说李白捉月无异。盖因平定《怀沙》既作之后,文词尚多,岂真绝笔于此?所言“吾将从彭咸之所居”,《渔父》章句所载“吾宁葬江鱼之腹中”,这也是乘筏浮海的意思。孔子岂遂入海不返?李白又何尝有捉月之事呢?

右王介甫闻吕望之解舟诗,李季章注漫记。

《前汉书·地理志》:鲁地距离圣人时代久远,周公遗留的教化消减微弱,孔子的学校衰败毁坏,土地狭小民众众多,颇有桑麻产业,没有林泽的丰饶,风俗俭啬爱财,趋向经商,喜好资财毁誉,多巧诈虚伪,丧葬祭祀之礼形式完备而实质寡少。然而他们好学,仍胜过其他风俗。查考此时距离圣人时代未远,鲁地的败坏已如此。

吴中书令贺却曰:“近年以来,朝廷班列纷杂,真伪相混。人持反理之评,士吐诡道之论,遂使清议变浊,忠臣结舌。”查考:反理、诡道,大概是君子、小人,阴阳之性,相反如君子好遁,小人否;小人用壮,君子罔。

胡明仲评诸葛亮:“当此之时,蜀丧元帅,惨戚而归;魏师欢忻,奏凯振旅。一荣一悴,存亡关焉。时运不留,世代迁改。向之成败利钝,皆为陈迹,而青史所载,赫赫若前日事。孔明忠义之行,节制之兵,皆可详细思维,反复防考,使人懦气激昂,因以兴起。而曹操、司马懿欺人孤儿寡妇,狐媚以取天下,羯奴犹羞而不取。然则犹夸夺雄伯于俄顷间,何足道哉!”以是知古今一心理,无间断。又评唐太宗功业者,应时而造,时运既往,特陈迹耳。而行事是非,出于人心,有不可泯没者,后世将于是焉以为师资,可不辨乎?杨再思薨。再思贵为宰相,一善无闻,而有两足狐之号。自无知者观之,必以谓贤于张柬之、崔元晖之徒矣。彼其自处,亦必曰:“白璧不可为,吾宁以偷合而全身也。”呜呼!天地久远,人以一身生死其间,何翅白驹之过隙?君子所以异乎小人者,勉勉于为善,不与草木俱腐耳。使柬之、元晖之徒无善可称,而又罹冤横,是诚再思之不若也。故君子不较荣辱成败于一日,以千载自期而已矣。高骈被囚,君子之事其心,不以一物自累,衣服饮食不得,则不生,犹直寄焉,余可知矣。虚明正静,可以监天地,照万物,何往而不裕?此等语皆有益世教。

《两龚传》:龚胜曰:“窃见国家征医,常为驾;征贤者,宜驾。”上曰:“大夫乘私车来耶?”诏为驾。汉时招贤,已乘私车。

韩福归,诏行道,舍传舍,县次具酒肉食从者及马。邴汉、龚胜归,亦诏行道,舍宿。岁时羊酒衣衾,皆如韩福故事。师古曰:“于传舍上,若

今官人行道过驿也。」按此非有诏,不舍宿。

译如今官员在路上行走,路过驿站时,」查考此事,如果没有诏令,就不在驿站留宿。

龚胜戒子孙勿随俗动,吾▯种柏作祠堂。按此汉时墓有祠堂【龚可谓虑逺】

夏侯胜从父、子建师古曰:「从父昆弟之子,名建;又曰同产弟子。」赏为梁内史。

元次山有心规云:「元子病游世,归于商余山中,以酒自肆,云云。」歌曰:「元子乐矣!我鼻,我目,我口,我耳。」歌已矣。夫公曰:「自乐山林可也,自乐耳目何哉?人谁无此?」元子引酒当夫曰:「劝君此杯酒,缓饮之,聴我说云云。」此司马公「耳目口鼻皆为我有」之意。

方中《张汤传》孟康曰:「陵上土作方。」师古曰:「古谓掘地为阬曰方。」《赵广汉传》汉作「平陵方上」。

李林甫身未及寒,剖棺抉口,夷诸庶人以葬。十九年所积悖入之货,还归于官。子孙窜流,亲党披败。前日之威势富贵,一旦如飞烟浮尘,不可搏玩。未用逺引前古,与之同朝者裴耀卿、张九龄、严挺之、卢绚诸人,生荣死哀,曾无此患。而国忠终不监戒,随以族灭。

萧望之传:郑朋,楚士,怨恨。张晏曰:朋,会稽人。会稽并属楚。苏林曰:楚人脆急也。又下文:朋曰:「我闗东人【今按上文云会稽郑朋,又有归延陵等语,此疑非也】

唐中宗賛:「夫吉凶之于人,犹影响也。而为善者得吉常多,其不幸而罹于凶者有矣。为恶者未始不及于凶,其幸而免者亦时有矣。而小人之虑遂以为天道难知,为善者未必福,为恶者未必祸也。」

张翰字季鹰,齐王冏辟为大司马东曹掾。冏时执权,翰谓同郡顾荣语欲求去。”荣执其手,怆然曰:“吾亦与子采南山蕨,饮三江水耳。”翰因见秋风起,思呉中菰菜莼羮鲈鱼鲙,云云。冏败,人谓见几,此与渊明《归去来》意同,非谓督邮。

公孙瓉兵屡败,掘堑筑京,以鐡为门,积谷三百万斛,曰:“食此足以待天下之变。”董卓筑坞于郿,高厚七丈,号曰“万嵗坞”,曰:“事成足以雄据天下,不成亦足以老。”

温公曰:「古之所谓文,云云。今之文,乃古之辞。」按:经传中未有以辞为文者。

孟东野哭卢殷诗:「有文死更香,又曰无文生亦腥。」灵帝光和元年,置鸿都门学,画孔子及七十二弟子象。蔡邕传「三互法【注】谓昏姻之家及两州人不得交互为官。谢承《书》曰:「史弼迁山阳太守,其妻钜鹿薛氏女,以三互自上,转拜平原相。」

邕传又云:「迎气五郊,而车驾稀出。四时至敬,屡委有司。虽有解除,犹为疏废。」又云:「迎五帝于郊,所以导致神气,祈福丰年。清庙祭祀,追养孝敬,养老辟雍,示人礼化,皆帝者之大业,祖宗所祗奉也。」而有司数以蕃国疏丧、宫内产生、吏卒小汚,屡生忌故【注】解除谓谢过也,小汚谓病及死也。愚按:灵帝时,人主亲迎气、亲祠祀之礼,犹未尽废。有故不出,犹有解除谢过之文。虽亦末世弊典,犹以不亲祭为过而谢之也。

邕以季文质得罪,上书皆称父子。

王介甫《宰嚭诗》:“谋臣本自系安危,贱妾何能作祸基?但愿君王诛宰嚭,不愁宫里有西施。”李泰伯诗:“若教管仲身长在,宫内何妨有六人。”程正叔云:“管仲时,威公之心未蠧也;若已蠧,虽管仲奈何?未有心蠧,尚能用管仲之理。”程说知本,王李何其谬也!

介甫读《蜀志》诗:「千载纷争共一毛,可怜身后两徒劳。」无人语与刘▯徳问「舍求田意最高」,李季章注云云。其实兴复之义,天理人心之所同,不可以纷争言。

又赋韩子云:「力去陈言,夸末俗,可怜无补,费精神。」此退之荅李翺书也。恐陈言务去,王介甫误说。古人一言一句,欲其自得,不与人共机杼。

鲍宣传:“云云,今朝臣无有大儒、骨鲠、白首、耆艾、魁垒之士,论议通古今,喟然动众心,忧国如饥渇者,臣未见也。此病今有之。”

愈来京师,于今十五年,所见公卿大臣不可胜数,皆能守官奉职,无过失而已,未见有赤心事上,忧国如閤下者。今年以来,不雨者百有余日,种不入土,野无青草,而盗贼不敢起,谷价不敢贵。百坊、百二十司、六军

译龚胜告诫子孙不要随波逐流,我种植柏树来建造祠堂。按照汉代习俗,坟墓旁设有祠堂,龚胜可谓思虑深远。

夏侯胜的堂弟之子建,颜师古说:“堂兄弟的儿子,名叫建;又说同父兄弟的儿子。”夏侯赏担任梁国内史。

元次山在《心规》中说:“元子厌恶混迹世俗,归隐于商余山中,借酒放纵,如此这般。”歌曰:“元子快乐啊!我的鼻子,我的眼睛,我的嘴巴,我的耳朵。”歌罢。有人问元子说:“在山林中自得其乐是可以的,但自乐于耳目口鼻又是怎么回事呢?人谁没有这些器官呢?”元子举杯对那人说:“劝你饮下这杯酒,慢慢喝,听我说道说道。”这体现了司马光“耳目口鼻皆为我所有”的意思。

《汉书·张汤传》中孟康说:“陵墓上的土堆建成方形。”颜师古说:“古代称挖掘土地为‘方’。”《汉书·赵广汉传》中记载汉景帝修建“平陵方上”。

李林甫尸骨未寒,就被剖开棺材撬开嘴巴,夷灭其族众以安葬。十九年来积累的非法所得,全部归还官府。他的子孙流亡放逐,亲信党羽溃败离散。昔日的威势富贵,一旦之间如同飞烟浮尘,无法把握玩弄。不必远引前代古人,与他同朝为官的裴耀卿、张九龄、严挺之、卢绚等人,生前荣耀死后哀荣,曾无此祸患。而杨国忠最终不引以为戒,随之全族覆灭。

《汉书·萧望之传》记载:郑朋,楚地人士,心怀怨恨。张晏说:郑朋是会稽人。会稽郡也属于楚地。苏林说:楚人性格脆弱急躁。又下文记载:郑朋说:“我是关东人【今按:上文说会稽郑朋,又有归延陵等语,此处可能有误】

唐中宗赞曰:“吉凶对于人来说,就像影子和回声一样。行善的人得到吉祥通常较多,但不幸遭遇凶险的也有;作恶的人未有不遭受凶险的,但侥幸免祸的也时有发生。而小人因此认为天道难以知晓,行善未必得福,作恶未必遭祸。”

张翰字季鹰,齐王司马冏征召他担任大司马东曹掾。司马冏当时掌握权柄,张翰对同郡的顾荣说想要离去。顾荣握着他的手,悲伤地说:“我也和你一样,去南山采蕨菜,喝三江的水罢了。”张翰因为看见秋风吹起,思念吴中的菰菜、莼羹和鲈鱼脍,如此这般。司马冏败亡后,人们说张翰善于见微知著,这与陶渊明《归去来兮辞》的意思相同,并非指督邮之事。

公孙瓒军队屡次战败,挖掘壕沟修筑高台,用铁做门,积蓄粮食三百万斛,说:“吃这些粮食足以等待天下的变故。”董卓在郿县修筑坞堡,高厚七丈,号称“万岁坞”,说:“事情成功足以雄踞天下,不成功也足以终老于此。”

司马光说:“古代所说的‘文’,如此这般。现在的‘文’,乃是古代的‘辞’。”按:经传中未曾将“辞”称为“文”。

孟郊《哭卢殷》诗:“有文采的人死后更香,又说没有文采的人活着也腥臭。”汉灵帝光和元年,设立鸿都门学,绘制孔子及七十二弟子的画像。《蔡邕传》中“三互法”【注】指姻亲之家及两州人士不得交互担任官职。谢承《后汉书》说:“史弼升任山阳太守,他的妻子是钜鹿薛氏女,因三互法自行上书,转任平原相。”

《蔡邕传》又说:“迎接五方神气的郊祀,而皇帝很少出行。四季按时致祭,屡次委托有关部门办理。虽然有解除灾异的仪式,仍然显得疏漏废弃。”又说:“在郊外迎接五帝,是为了招致神气,祈求丰收之年。在清庙祭祀,是为了追养孝敬;在辟雍养老,是为了向人展示礼教风化,这些都是帝王的大业,是祖宗所恭敬奉行的。”而有关部门屡次以藩国丧事疏远、宫内生育、吏卒小过为由,屡次产生忌讳【注】解除是指谢罪,小过是指生病及死亡。愚按:汉灵帝时,皇帝亲自迎接神气、亲自祭祀的礼仪,尚未完全废除。有缘故不能出行,仍有解除谢罪的文书。虽然这也是末世弊政,但仍以不亲自祭祀为过错而谢罪。

蔡邕因季文质获罪,上书都称父子。

王安石《宰嚭诗》:“谋臣本自系安危,贱妾何能作祸基?但愿君王诛宰嚭,不愁宫里有西施。”李泰伯诗:“若教管仲身长在,宫内何妨有六人。”程正叔说:“管仲时,齐桓公的心志尚未腐朽;如果已经腐朽,即使有管仲又能怎样?没有心志腐朽,尚能任用管仲的道理。”程的说法抓住了根本,王安石和李泰伯何其谬误!

王安石读《蜀志》诗:“千载纷争共一毛,可怜身后两徒劳。”无人语与刘玄德问“舍求田意最高”,李季章注如此这般。其实兴复汉室的义理,是天理人心所共同认可的,不可以纷争来论说。

又赋韩愈诗云:“力去陈言,夸末俗,可怜无补,费精神。”这是韩愈答复李翺书信中的话。恐怕“陈言务去”这一说法,是王安石误读。古人一言一句,力求自得,不与人共用机杼。

鲍宣说:“如此这般,如今朝廷没有大儒、刚直、白发、老成、魁伟之士,议论通达古今,慨然打动众心,忧国如饥渴者,臣未曾见到。这种弊病当今也有。”

韩愈来到京师,至今十五年,所见公卿大臣不可胜数,都能守官奉职,没有过失而已,未曾见到有赤心侍奉皇上,忧国如阁下者。今年以来,不下雨一百多天,种子无法入土,野外没有青草,而盗贼不敢兴起,谷价不敢昂贵。百坊、百二十司、六军

、二十四县之人,皆若閤下亲临其家。老奸宿▯,销缩摧沮,魂亡魄丧,影灭迹絶。非閤下条理镇服,布宣天子威徳,其何能及此?愈也少从事于文学,见有忠于君、孝于亲者,虽在千百年之前,犹敬而慕之。况亲逢閤下,得不候于左右,以求效其恳恳。谨献所为文两卷,凡十五篇。非敢以为文也,以为谒见之资也。进退惟命,愈恐惧再拜【韩文】

译二十四县的百姓,都好像您亲自到他们家中一样。那些老奸巨猾、积弊已久的人,都畏缩沮丧,魂飞魄散,踪迹全无。如果不是您条理分明地安抚制服,宣扬天子的威德,怎么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呢?我从小从事文学,见到那些忠于君主、孝顺父母的人,即使生活在千百年之前,仍然尊敬并仰慕他们。何况我亲自遇到您,怎能不在您身边等候,以求表达我恳切的心意。恭敬地献上我所写的文章两卷,共十五篇。不敢认为这是好文章,只是把它作为拜见的礼物。进退听从您的命令,我怀着恐惧的心情再次拜谢。

辛酉,贬京兆尹李实为通州长史。诏曰:「实素以宗属,累更任使,骤升班列,遂极宠荣;而政乖惠和,务在苛厉。比年旱暵,先圣忧人,特诏逋租悉皆蠲免,而实敢肆诬罔,复令征剥,颇紊朝廷之法。实惟聚敛之臣,自国哀以来,增毒弥甚,无辜毙踣,深所兴嗟。朕嗣守洪业,敷▯理道,宁容蠧政以害齐人?宜加贬黜,用申邦宪,尚从优贷,俾佐逺藩。」实謟事李齐运,骤迁至京兆尹,恃宠强愎,不顾文法。是时春夏旱,京畿乏食,实一不以介意,方务聚敛征求,以给进奉。每奏对,辄曰:「今年虽旱,而谷甚好。」由是租税皆不免,人穷至壊屋卖瓦木,贷麦苗以应官。优人成辅端为謡嘲之,实闻之,奏辅端诽谤朝政,杖杀之。实遇侍御史王播于道,故事尹与御史相遇,尹下道避,实不肯避,导骑如故。播诘让导骑者,实怒,遂奏播为三京令,廷诟之。陵铄公卿已下,随喜怒诬奏迁黜,朝廷畏忌之。尝有诏免畿内逋租,实不行,用诏书征之如初。勇于杀害,人吏不聊生。至谴市里讙呼,皆袖瓦砾遮道伺之,实由间道获免【顺宗实録】

右韩文公上李实书,极其称誉。至顺宗实録,亦公所作也。而抵排之词,乃如此。韩公每是有求于人,其词辄卑謟,不可据。

建安十八年,先主进军围雒县。厐统为流矢所中,卒。先主言,则流涕。

厐徳公以孔明为卧龙,以士元为凤雏,则士元之齿当少于孔明。孔明卒时年五十四,而士元先卒二十有二年,则士元物故尚未三十也,岂不惜哉!建安二十四年,先主始王汉中,是嵗闗侯卒。明年,黄忠、法正卒;又明年,张飞卒;又明年,马超、马良卒。基业未就,而一时功臣相继沦谢,如有物夺之者。明年,后主践祚,而旧人独有孔明、赵云。后七年,云卒;又五年,孔明卒,而勲旧于是乎尽。正卒时四十五,超四十七,良三十五,其余不着其年。飞传称少与侯俱事先主,侯年长数嵗,飞兄事之,则飞卒时年才五十许。霍峻年四十,此数杰者皆以高才早世,而谯周至七十余而终。天不祚汉,明矣。

右唐子西鲁国文録,出【三国杂事之卒章】

端平三年,八日发金陵后,看《素问》节録大意,黄帝、岐伯问对,雷公《内经》,秦和述六气之论。厥后,越人演而述《难经》,西汉仓公传其旧学,东汉张仲景撰其遗绪,晋皇甫谧刺而为《甲乙》,隋杨上善纂而为《太素》。时则有全元起者,始为之训解,缺第七卷。迄唐寳应中,太仆王冰笃好之,大为次注。嘉祐中,命林亿等搜访是正,十正三四,又采汉唐録古毉经之存于世者,得数十家,增注义二千余条。

  右素问序【林亿】

黄帝内经》十八卷,今有《鍼经》九卷,《素问》九卷,共十八卷,即《内经》也【王冰所注者】又《素问》外九卷,东汉张仲景,《西晋王叔和脉经》各九卷,皇甫士安《鍼经》九卷。杨▯操云:「黄帝内经二帙,帙各九卷。」《隋书·经籍志》谓之《九灵》,王冰名为《灵枢》。

  右王冰序注

上古圣人云:「云恬淡虗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是以志闲而少欲,心安而不惧,形劳而不倦。

圣人春夏养阳,秋冬养隂,以从其根。注云:阳气根于隂,隂气根于阳。无隂则阳无以生,无阳则隂无以化。全隂则阳气不极,全阳则隂气不穷。

  精则养神柔则养筋

风客淫气,精乃亡。邪伤肝也【注】隂阳应象大论》曰:风气通于肝也。风薄则热起,热盛则水干,水干则肾气不营,故精乃无也。

春养生,逆之则伤肝,夏为寒变,奉长者少。云云【逆谓反行秋令】夏养长,逆之则伤心,秋为痎疟,奉收者少【注谓反行冬令】冬至重病,秋养收,逆之则伤肺,冬为飱泄,奉藏者少【注行春令】冬养藏,逆之则伤肾,春为痿厥,奉生者少【逆谓行夏令】

春伤于风,邪气留连,乃为洞泄;夏伤于暑,秋为痎疟;秋伤于湿,上逆而欬,发为痿厥;冬伤于寒,春必温病。又春伤于风,夏生飱泄。

风者,百病之起也。清静则

译辛酉日,将京兆尹李实贬为通州长史。诏书说:“李实向来凭借宗室亲属的身份,多次担任重要职务,迅速升迁至朝廷班列,尽享恩宠荣耀;然而施政违背仁惠和谐之道,专务苛刻严厉。近年干旱,先帝忧念百姓,特别下诏免除所有拖欠的租税,而李实竟敢肆意欺骗蒙蔽,再次下令征收剥削,严重扰乱了朝廷的法度。李实只是一个聚敛财物的臣子,自从国丧以来,施加的毒害更加严重,无辜百姓死亡,令人深深叹息。我继承宏大的基业,推行治理之道,岂能容忍蛀蚀政事的人危害百姓?应当加以贬黜,以申张国家法纪,但仍给予宽贷,让他辅佐远方的藩镇。”李实谄媚侍奉李齐运,迅速升迁至京兆尹,依仗恩宠强横固执,不顾法律条文。当时春夏干旱,京城地区缺乏粮食,李实一点也不在意,反而致力于聚敛征收,用来供给进奉。每次奏对时,总说:“今年虽然干旱,但谷物很好。”因此租税都不免除,百姓穷困到拆毁房屋卖瓦木,借贷麦苗来应付官府。优伶成辅端作歌谣嘲讽他,李实听说后,上奏说成辅端诽谤朝政,将其杖杀。李实在路上遇到侍御史王播,按旧例京兆尹与御史相遇,京兆尹应下道回避,李实不肯回避,引导的骑兵依旧前行。王播责问引导骑兵的人,李实发怒,于是上奏让王播担任三京令,在朝廷上辱骂他。凌驾侮辱公卿以下官员,随自己喜怒诬告奏请迁升或罢黜,朝廷都畏惧忌惮他。曾有诏书免除京城地区拖欠的租税,李实不执行,仍用诏书名义像当初一样征收。他勇于杀害,官吏百姓无法生存。等到他被遣送时,街市里欢呼,人们都袖藏瓦砾拦路等候他,李实从小路才得以逃脱。【《顺宗实录》】

右边是韩文公给李实的信,极力称赞他。至于《顺宗实录》,也是韩公所写。而排斥贬斥的言辞,竟然如此。韩公每当有求于人时,他的言辞就卑躬谄媚,不可凭信。

建安十八年,先主进军包围雒县。庞统被流箭射中,去世。先主一提起他,就流泪。

庞德公称孔明为卧龙,称士元为凤雏,那么士元的年龄应当比孔明小。孔明去世时五十四岁,而士元早死二十二年,那么士元去世时还不到三十岁,岂不可惜!建安二十四年,先主开始在汉中称王,这一年关羽去世。第二年,黄忠、法正去世;又第二年,张飞去世;又第二年,马超、马良去世。基业尚未成就,而一时功臣相继离世,好像有东西夺走了他们。第二年,后主即位,而旧臣只剩下孔明、赵云。七年后,赵云去世;又五年,孔明去世,而功臣旧臣于是耗尽。法正去世时四十五岁,马超四十七岁,马良三十五岁,其余不知其年龄。张飞传记称年轻时与关羽一起侍奉先主,关羽年长几岁,张飞以兄长之礼对待他,那么张飞去世时年龄才五十岁左右。霍峻四十岁,这几位杰出人物都因高才早逝,而谯周活到七十多岁才终老。上天不保佑汉朝,很明显了。

右边是唐子西《鲁国文录》,出自【《三国杂事》的卒章】

端平三年,八月从金陵出发后,阅读《素问》节录的大意,黄帝、岐伯问答,雷公《内经》,秦和论述六气的理论。后来,越人演绎并叙述《难经》,西汉仓公传承其旧学,东汉张仲景撰写其遗绪,晋代皇甫谧编纂为《甲乙经》,隋代杨上善编纂为《太素》。当时有全元起,开始为之训解,缺失第七卷。直到唐代宝应年间,太仆王冰笃好此书,大为编次注释。嘉祐年间,命令林亿等人搜访校正,十之三四得到校正,又采集汉唐录存的古医经,得到数十家,增补注释义理二千余条。

右边是《素问》序【林亿】

《黄帝内经》十八卷,现在有《针经》九卷,《素问》九卷,共十八卷,就是《内经》【王冰所注的】。又有《素问》外九卷,东汉张仲景,《西晋王叔和脉经》各九卷,皇甫士安《针经》九卷。杨〇操说:“《黄帝内经》两帙,每帙各九卷。”《隋书·经籍志》称之为《九灵》,王冰命名为《灵枢》。

右边是王冰序注

上古圣人云:“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因此意志闲适而欲望少,心安而不恐惧,形体劳累而不疲倦。

圣人春夏养阳,秋冬养阴,以顺从其根本。注云:阳气根于阴,阴气根于阳。没有阴则阳无法产生,没有阳则阴无法化生。保全阴则阳气不极盛,保全阳则阴气不穷尽。

精则养神,柔则养筋

风邪侵入淫气,精气就消亡。邪气伤害肝脏【注】《阴阳应象大论》说:风气通于肝。风迫则热起,热盛则水干,水干则肾气不营运,所以精气就消亡了。

春养生,违背它则伤肝,夏天发生寒变,奉养生长的力量少。等等【违背指反行秋令】夏养长,违背它则伤心,秋天发生痎疟,奉养收敛的力量少【注指反行冬令】冬天重病,秋养收,违背它则伤肺,冬天发生飱泄,奉养收藏的力量少【注行春令】冬养藏,违背它则伤肾,春天发生痿厥,奉养生长的力量少【违背指行夏令】

春伤于风,邪气留连,就发生洞泄;夏伤于暑,秋天发生痎疟;秋伤于湿,上逆而咳,发生痿厥;冬伤于寒,春天必发温病。又春伤于风,夏天发生飱泄。

风者,百病之起也。清静则

肉腠闭拒,虽有大风苛毒,弗之能害。

译肌肉与腠理闭合抵御,即使有强烈的风邪和苛厉的毒气,也不能侵害它。

平旦人气生,日中而阳气隆,日西而阳气已虚,气门乃闭【气门,谓▯府,所以发泄经脉营卫之气】

夫言人之隂阳,则外为阳,内为隂言人身之隂阳,则背为阳,腹为隂言藏府中,则藏隂府阳【五神藏六化府】故背为阳,阳中之阳,心也;背为阳,阳中之隂肺也;腹为隂隂中之隂肾也;腹为隂隂中之阳,肝也;腹为隂隂中之至隂脾也【注:心为牡藏,位处上焦,以阳居阳;肺为牝藏,上焦以隂居阳;肾为牝藏,下焦;肝牡藏,中焦;脾牝藏,中焦,以太隂居隂故为隂中之至隂】

阳化气,隂成形。云云,寒气生浊,热气生清【言正气也】清气在下,则生飱泄【热在下,谷不化】浊气在上,则生防胀【寒在下,气不散,以隂静而阳躁也】

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雨出地气,云出天气。

水为隂,火为阳。阳为气,隂为味。味归形,形归气,气归精,精归化。精食气,形食味【气化则精生,味和则形长,故云食之】化生精,气生形,味伤形,气伤精【过其节也】

壮火食气,气食少火,壮火散气,少火生气【气生壮火,故云云;少火滋气,故云云。以壮火食气,故气得壮火则耗散;以少火益气,故气得少火则生长。人之阳气,壮少亦然】

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筋在地为木,在体为筋,在藏为肝,在志为怒。南方生热,热生火,火生苦,苦生心,心生血,血在地为火,在体为脉,在藏为心,在志为喜。中央生湿,湿生土,土生甘,甘生脾,脾生肉,肉在地为土,在体为肉,在藏为脾,在志为思。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辛生肺,肺生皮毛,皮毛

在地为金,在体为皮毛,在藏为肺,在志为忧。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咸,咸生肾,肾生骨髓。骨髓在地为水,在体为骨髓,在藏为肾,在窍为耳,在志为恐【道经义曰:神处心,神守则血气流通;意托脾,意宁则智无散越;魄在肺,魄安则徳修夀延。《金匮真言论》云:开窍于二隂。杨上善以心寄窍于耳,故与此不同】

隂在内,阳之守也;阳在外,隂之使也。

年四十而隂气自半也,起居衰矣【灵枢经曰:人年四十,腠理始疏,荣华稍落】年五十,体重,耳目不聪明矣。六十云云。

天不足西北,故西北方隂也。而人右耳目不如左明也。地不满东南,故东南方阳也。而人左手足不如右强也。云云。东方阳也,阳者其精并于上,并于上则上明而下虚,故使耳目聪明而手足不便也。西方隂也,隂者其精并于下,并于下则下盛而上虚,故其耳目不聪明而手足便也。故俱感于邪,其在上则右甚,在下则左甚,此天地隂阳所不能全也,故邪居之。

注《道经》义曰:「魂居肝,魂静则至道不乱;神处心,云云;意托脾,云云;魄在肺,云云;志藏肾,志营则骨髓满实。」此未知道义,经谁为之?姑録出。

阳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阳之气,以天地之疾风名之。善治者,治皮毛【止于萌也】其次治肌肤【救其已生】其次治筋脉【攻其已病】其次治六府【治其已甚】其次治五藏。治五藏者,半死半生也【治其已成,神农曰:病势已成,可得半愈】故天之邪气,感则害人五藏;水谷之寒热,感则害于六府;地之湿气,感则害皮肉筋脉。

形不足者,温之以气;精不足者,补之以味【天真论曰:肾者,主水,受五藏六府之精而藏之,故五藏盛乃能冩】

二阳之病【注】二阳谓阳明大肠及胃之脉也。云云。夫肠胃发病,心脾受之。心受之则血不流,脾受之则味不化。血不流,故女子不月;味不化,则男子少精。

黄帝问:「天以六六之节,以成一嵗;人以九九制会【校正云:详下文】地以九九制会。

人有大谷十二,分小谿三百五十三,名少十二俞【注】大经所会,谓之大谷十二;分者,谓十二经脉之部分也。小络所会,谓之小谿。

后汉班彪传,彪既才高,而好述作,遂専心史籍之间。武帝时,司马迁着《史记》,自太初以后阙而不録。后好事者颇或缀集时事,然多鄙俗,不足以

译清晨,人体之气开始生发;中午,阳气最为旺盛;太阳西下,阳气已经虚弱,汗孔于是关闭。【气门,指腠理,是发泄经脉营卫之气的通道】

论及人的阴阳,外部为阳,内部为阴;论及人身体的阴阳,背部为阳,腹部为阴;论及脏腑的阴阳,脏属阴,腑属阳。【五脏藏神,六腑化生】所以,背部为阳,阳中之阳,是心;背部为阳,阳中之阴,是肺;腹部为阴,阴中之阴,是肾;腹部为阴,阴中之阳,是肝;腹部为阴,阴中之至阴,是脾。【注:心为阳脏,位于上焦,以阳居阳;肺为阴脏,位于上焦,以阴居阳;肾为阴脏,位于下焦;肝为阳脏,位于中焦;脾为阴脏,位于中焦,以太阴居阴,所以为阴中之至阴】

阳化生为气,阴凝聚成形。寒气产生浊气,热气产生清气。【这是说正气】清气在下,就会产生完谷不化的泄泻;浊气在上,就会产生胸腹胀满。【热在下,谷物不能消化;寒在下,气机不能消散,因为阴主静而阳主动】

地气上升成为云,天气下降成为雨。雨由地气所出,云由天气所出。

水属阴,火属阳。阳表现为气,阴表现为味。味滋养形体,形体依赖气,气化生精,精化生万物。精依靠气来滋养,形体依靠味来滋养。【气机化生则精产生,味道调和则形体生长,所以说“食”】化生精,气生形,味过度会损伤形体,气过度会损伤精。【超过了限度】

壮火消耗气,气依赖少火;壮火散气,少火生气。【气产生壮火,所以说……;少火滋养气,所以说……。因为壮火消耗气,所以气遇到壮火就会耗散;因为少火益气,所以气遇到少火就会生长。人的阳气,壮火与少火的关系也是如此】

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酸养肝,肝生筋,筋在地对应木,在体对应筋,在脏对应肝,在志对应怒。南方生热,热生火,火生苦,苦养心,心生血,血在地对应火,在体对应脉,在脏对应心,在志对应喜。中央生湿,湿生土,土生甘,甘养脾,脾生肉,肉在地对应土,在体对应肉,在脏对应脾,在志对应思。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辛养肺,肺生皮毛,皮毛在地对应金,在体对应皮毛,在脏对应肺,在志对应忧。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咸,咸养肾,肾生骨髓。骨髓在地对应水,在体对应骨髓,在脏对应肾,在窍对应耳,在志对应恐。【《道经》义说:神居于心,神守则血气流通;意托于脾,意宁则智慧不散乱;魄在肺,魄安则德行修养寿命延长。《金匮真言论》说:开窍于二阴。杨上善认为心寄窍于耳,所以与此不同】

阴在内,是阳的守持;阳在外,是阴的役使。

人到四十岁,阴气自然减半,起居行动就衰退了。【《灵枢经》说:人年四十,腠理开始疏松,荣华逐渐衰落】五十岁,身体沉重,耳目不再灵敏。六十岁……

天在西北方不足,所以西北方属阴。因此人右耳目的听力视力不如左边灵敏。地在东南方不满,所以东南方属阳。因此人左手足的力量不如右边强健。……东方属阳,阳的精气汇聚于上,汇聚于上则上部精明而下部虚弱,所以使人耳目聪明而手足不灵活。西方属阴,阴的精气汇聚于下,汇聚于下则下部旺盛而上部虚弱,所以使人耳目不聪明而手足灵活。所以如果都感受邪气,邪气在上部则右侧严重,在下部则左侧严重,这是天地阴阳不能周全的缘故,所以邪气就停留在那里。

注《道经》义说:“魂居肝,魂静则至道不乱;神居心,……;意托脾,……;魄在肺,……;志藏肾,志营则骨髓满实。”这不懂得道的义理,经文是谁写的呢?暂且记录下来。

阳的汗,用天地间的雨来命名;阳的气,用天地间的疾风来命名。善于治疗的,治疗皮毛;【制止于萌芽状态】其次治疗肌肤;【救治已经发生的病】其次治疗筋脉;【攻治已经形成的病】其次治疗六腑;【治疗已经很严重的病】其次治疗五脏。治疗五脏的,是半死半生。【治疗已经成形的病,神农说:病势已经形成,只能治愈一半】所以天的邪气,感受后伤害五脏;水谷的寒热,感受后伤害六腑;地的湿气,感受后伤害皮肉筋脉。

形体不足的,用气来温养;精气不足的,用味来补益。【《天真论》说:肾主水,接受五脏六腑的精气而储藏,所以五脏旺盛才能泻出】

二阳的病【注】二阳指阳明大肠及胃的经脉。……肠胃发病,心脾受到牵连。心受到牵连则血液不流通,脾受到牵连则味道不消化。血液不流通,所以女子不来月经;味道不消化,则男子精气稀少。

黄帝问:“天以六六的节律,来构成一年;人以九九的制会,【校正云:详下文】地以九九的制会。

人有大谷十二,分出小溪三百五十三,名称少于十二俞。【注】大经所会合,称为大谷十二;分出的,指十二经脉的部位。小络所会合,称为小溪。

后汉班彪传,班彪既然才华高超,又喜好著述,于是专心于史籍之间。武帝时,司马迁著《史记》,从太初以后空缺没有记录。后来好事的人颇或缀集时事,然而大多鄙俗,不足以

踵继其书。彪乃继采前史遗事,旁贯异闻,作后传数十篇。因斟酌前史而讥正得失,其略论曰:「司马迁采左氏、国语,删世本、战国策,据楚汉列国时事,上自黄帝,下讫获麟,作本纪、世家、列传、书、表,凡百三十篇,而十篇缺焉【云云】其论术学,则崇黄老而薄五经;序货殖,则轻仁义而羞贫贱;道游侠,则贱守节而贵俗功。此其大敝伤道,所以遇极刑之咎也。云云迁序帝王,则曰「本纪」;公侯传国,则曰「世家」;卿士特起,则曰「列传」。又进项羽、陈涉而黜淮南、衡山、细意,委曲条例,不经。若迁之著作,采获古今,贯穿经传,至广博也。云云若序司马相如,举郡县,着其字;至萧、曹、陈平之属,及董仲舒,并时之人不记其字,或县而不郡者,盖不暇也。

译班彪接着撰写这部史书。于是班彪继续搜集前代史书遗漏的事迹,广泛贯通各种异闻,撰写了后传几十篇。他借此斟酌前代史书的记载并批评纠正其中的得失,其简要论述说:“司马迁采纳《左氏春秋》、《国语》,删削《世本》、《战国策》,依据楚汉及列国当时的史事,上起黄帝,下至获麟,撰写本纪、世家、列传、书、表,共一百三十篇,其中十篇缺失【等等】他论述学术,则推崇黄老之学而轻视五经;叙述货殖,则轻视仁义而以贫贱为羞;描写游侠,则轻贱坚守节操而崇尚世俗功利。这是其重大弊病,伤害了正道,所以遭遇极刑的罪过。等等司马迁叙述帝王,称为‘本纪’;公侯世代相传,称为‘世家’;卿士特别崛起,称为‘列传’。又将项羽、陈涉列入世家,而贬黜淮南王、衡山王,细节处理,曲折条例,不合常法。如果论及司马迁的著作,搜集古今,贯穿经传,极为广博。等等如果叙述司马相如,列举郡县,记载他的字;到了萧何、曹参、陈平这类人,以及董仲舒,这些同时代的人却不记载他们的字,有的只记县名而不记郡名,大概是来不及的缘故。”

迁之论序,道盖有激而云。至于字相如而不字萧、曹、陈、董,愚固疑之。文帝后有字者多,惟贾生不字,亦是未安。

静思屈原沉逺,忆贾生贬,椒兰争妬忌,绛灌共谗謟。右韩文公陪杜侍御游湘西寺,所谓椒兰妬忌者,谓楚懐王之弟司马子兰,楚大夫子椒,王逸固有此意,今韩公又言之,而朱文公不以为然。

  天庆观乳泉赋       苏 轼

隂阳之相化,天一为水,六者其壮,而一者其稺也。夫物老死于坤,而萌芽于复,故水者,物之终始也。意水之在人也,如山川之蓄云,草木之含滋,漠然无形,而为徃来之气也。为气者,水之生;而有形者,其死也。死者咸,而生者甘。甘者能徃能来,而咸者一出不复反,此隂阳之理也。吾何以知之?盖尝求之于身,而得其说。凡水之在人者,为汗,为涕,为洟,为血,为溲,为泪,为涎,为沬。此数者,皆水之去人而外骛,然后肇形于有物,皆咸而不能返。故咸者七,而甘者一。一者何也?唯华池之真液,下涌于舌底,而上流于牙颊,甘而不壊,白而不浊。宜古之仙者,以是为金丹之祖,长生不死之药也。今夫水之在天地之间者,下则为江湖井泉,上则为雨露霜雪,皆同一味之甘,是以变化徃来,有逝而无竭。故海州之泉必甘,而海云之雨不咸者,如泾渭之不相乱,河济之不相涉也。若夫四海之水,与凡出盐之泉,皆天地之死气也,故能杀而不能生,能槁而不能浃也。岂不然哉?吾谪居儋耳,卜筑城南,邻于司命之宫,百井皆咸,而醪醴湩乳独发于宫中,给吾饮食酒茗之用,盖沛然而不穷。吾尝中夜而起,挈瓶而东,有落月之相随,无一人之我同汲者。未动夜气,方归,锵琼佩之落谷,灔玉池之生肥。吾三咽而遄反,惧守神之呵讥,却五味以谢六尘,悟一真而失百非,信飞仙之有药,中无主以何依助?松乔之安在,犹想像于庶几。

  经外杂抄卷二

译司马迁在《史记》中为各篇作序,其言辞大概是有感而发。至于他称字司马相如,却不称字萧何、曹参、陈平、董仲舒,我向来对此存有疑义。汉文帝之后称字的人很多,唯独贾谊不称字,这也让人觉得不妥。

静心思考屈原投江远逝,忆起贾谊被贬谪,椒兰之徒争相依仗妒忌,绛侯周勃、颍阴侯灌婴共同进谗阿谀。这是韩愈《陪杜侍御游湘西寺》诗中的意思,所谓“椒兰妒忌”,指的是楚怀王的弟弟司马子兰和楚大夫子椒,王逸原本就有这种解释,如今韩愈又这样说,而朱熹却不以为然。

天庆观乳泉赋 苏轼

阴阳相互转化,天一生水,六为水之壮盛,而一为水之稚嫩。万物在坤卦中衰老死亡,在复卦中萌芽生长,所以水,是万物的终结与开始。推测水在人身上的作用,就像山川蓄积云气,草木蕴含滋润,寂静无形,却成为往来的气息。成为气息的,是水之生机;而有形体的,则是水之死气。死气是咸的,生气是甜的。甜的能够往来流动,而咸的一旦排出就不再返回,这是阴阳的道理。我凭什么知道这些呢?大概曾从自身探求,从而得到这一说法。大凡人身上的水,表现为汗、涕、鼻涕、血、尿液、眼泪、唾液、口水。这几种,都是水离开人体向外奔流,然后才在形体上显现出具体之物,都是咸的而不能返回。所以咸的有七种,甜的只有一种。那一种是什么呢?只有华池中的真液,从舌底涌出,向上流到牙齿和脸颊,甘甜而不败坏,洁白而不浑浊。难怪古代的仙人,把它当作金丹的根本,长生不死的灵药。如今水在天地之间,向下成为江河湖泊井泉,向上成为雨露霜雪,都同样是甘甜的味道,因此能够变化往来,有流逝却没有枯竭。所以海州的泉水必定甘甜,而海上的云雨不咸,就像泾水渭水互不混杂,黄河济水互不干涉一样。至于四海的水,以及所有产盐的泉水,都是天地的死气,所以只能杀戮而不能滋生,只能枯槁而不能润泽。难道不是这样吗?我被贬居住在儋耳,在城南选址建房,邻近司命宫,百口井水都是咸的,唯独酒浆乳汁在宫中涌出,供给我的饮食酒茶之用,充沛而不穷尽。我曾半夜起身,提着瓶子向东走去,有落月相伴,没有一个人和我一同打水。没有惊动夜间的清气,刚要回去,听到如玉佩落在山谷中的清脆声,看到如玉池中泛起肥美的水波。我连饮三口便迅速返回,害怕守神的呵斥讥讽,于是摒弃五味以谢绝六尘,领悟唯一真谛而抛弃百种谬误,相信飞仙确有灵药,心中没有主宰依靠什么?赤松子、王乔在哪里,我还只能在想象中寄托希望。

经外杂抄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