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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御纂周易折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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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201–321 段

程传 “风行地上”,周及庶物,为游历周览之象。故先王体之,为省方之礼,以观民俗而设政教也,天子巡省四方,观视民俗,设为政教,如奢则约之以俭,俭则示之以礼是也。“省方”,观民也,“设教”,为民观也。集说 《九家易》曰:“风行地上,草木必偃,故以省察四方,观视民俗,而设其教也。”刘氏牧曰:“风行地上”,无所不至,散采万国之声诗,省察其俗,有不同者,教之使同。初六,童观,小人道也。程传 所观不明如童稚,乃小人之分,故曰“小人道也”。集说 王氏申子曰:卑下而无远见,在凡民为可恕,在君子为可羞。窥观女贞,亦可丑也。本义 在丈夫则为丑也。程传 君子不能观见刚阳中正之大道,而仅窥觇其仿佛,虽能顺从,乃同女子之贞,亦可羞丑也。集说 郭氏忠孝曰:男女吉凶不同,故《恒》卦曰:“妇人吉,夫子凶。”则知“利女贞”者,固为男之丑也。观我生进退,未失道也。程传 观己之生,而进退以顺乎宜,故未至于失道也。案 “道”,即进退之道。量而后入,则不失乎进退之道矣。程传 君子怀负才业,志在乎兼善天下,然有卷怀自守者,盖时无明君,莫能用其道,不得已也!岂君子之志哉。故孟子曰: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君子乐之,既观见国之盛德光华。古人所谓非常之遇也,所以志愿登进王朝,以行其道,故云“观国之光尚宾也”。尚,谓志尚,其志意愿慕宾于王朝也。集说 杨氏简曰:言其国贵“尚”宾贤,可以进也。观我生,观民也。本义 此夫子以义言之,明人君现己所行,不但一身之得失,又当观民德之善否,以自省察也。程传 我生出于己者,人君欲观己之施为善否,当观于民,民俗善则政化善也。王弼云,观民以察己之道是也。集说 胡氏瑗曰:观流则可以知源,观影则可以知表,观民则可以知己政之得失也。观其生,志未平也。本义 “志未平”,言虽不得位,未可忘戒惧也。程传 虽不在位,然以人观其德,用为仪法,故当自慎省。观其所生,常不失于君子,则人不失所望而化之矣。不可以不在于位,故安然放意无所事也,是其志意未得安也,故云“志未平”也。“平”,谓安宁也。集说 陆氏希声曰:民之善恶,由我德化,其志未平,忧民之未化也。雷电,噬嗑。先王以明罚敕法。本义 “雷电”当作“电雷”。程传 象无倒置者,疑此文互也。“雷电”相须并见之物,亦有嗑象,电明而雷威,先王观“雷电”之象,法其明与威,以明其刑罚,饬其法令。法者,明事理而为之防者也。集说 侯氏行果曰:雷所以动物,电所以照物,雷电震照,则万物不能怀邪,故先王则之,明罚敕法,以示万物也。项氏安世曰:阴阳相噬而有声则为雷,有光则为电,二物因噬而嗑,故曰“雷电噬嗑”。徐氏几曰:“明罚”者,所以示民而使之知所避;“敕法”者,所以防民而使之知所畏。此先王忠厚之意也,未至折狱致刑处,故与《丰》象异。张氏清子曰:蔡邕石经本作“电雷”。蔡氏清曰:先王以明罚敕法,此以立法言,故曰“先王”,若《丰》折狱致刑,以用法言,则曰君子矣。薛氏瑄曰:《噬嗑》、《贲》、《丰》、《旅》四卦论用刑,皆离火之用,以是见用法贵 屦校灭趾,不行也。本义 “灭趾”,又有不进于恶之象。程传 “屦校”而灭伤其趾,则知惩诫而不敢长其恶,故云“不行也”。古人制刑,有小罪则校其趾,盖取禁止其行,使不进于恶也。集说 胡氏炳文曰:下卦为震,“灭趾”使其不敢如震之动也,动则进于恶矣。噬肤灭鼻,乘刚也。程传 深至灭鼻者,“乘刚”故也。“乘刚”乃用刑于刚强之人,不得不深严也,深严则得宜,乃所谓中也。集说 孔氏颖达曰:乘刚者,释“噬肤灭鼻”之义,以其乘刚,故用刑深也。遇毒,位不当也。程传 六三以阴居阳,处位不当。自处不当,故所刑者难服,而反毒之也。案 此亦借爻位之不当,以明其所处之难尔。非其所行有不当也,若所行有不当,则施之刑狱,其失大矣,安得无咎,又岂独“小吝”而已乎。利艰贞吉,未光也。程传 凡言“未光”,其道未光大也。戒于“利艰贞”,盖其所不足也,不得中正故也。集说 方氏应样曰:虑听讼者之心有所末光,故以“利艰贞”为戒。贞厉无咎,得当也。程传 所以能“无咎”者,以所为得其当也,所谓“当”,居中用刚,而能守正虑危也。集说 赵氏汝楳曰:释《彖》言“不当位”,此言“得当”者,释《彖》以位言,此以事言。六五以柔用狱,行以正厉,其“无咎”者,得用狱之当者也。林氏希元曰:“得当”,即是得用刑之道,不就爻位说。若果是说位得中,当以解“得黄金”,不宜以解“贞厉无咎”矣。何校灭耳,聪不明也。

译“风行地上”,遍及众多事物,是巡游周览的象。所以先王取法这一象,举行巡行四方的礼仪,以观察民俗而设置政教。天子巡行视察四方,观察民俗,制定政教;例如民众奢侈,就用节俭来约束他们,民众俭朴,就向他们示范礼制。“省方”是观察民众,“设教”是为民众树立可观法的标准。《九家易》说:“风行走在大地之上,草木必然倒伏,所以借此巡察四方,观察民俗,设置教化。”刘牧说:“风行地上”,没有到达不了的地方;采集各国的歌谣诗篇,巡察它们的风俗,凡有不同之处,就施加教化,使其归于一致。初六,像儿童一样观察,这是小人的道路。观察得不明白,像儿童一样,这是小人的分位,所以说“这是小人的道路”。王申子说:地位卑下而没有远见,在普通民众来说还可以宽恕,在君子来说却是可羞的。像从门缝中窥视一样观察,女子守贞尚且如此,也可以说是可耻的。如果是男子这样做,就属于可耻。君子不能观察到刚健、阳明、中正的大道,只能窥探到它的模糊影子;即使能够顺从,也不过像女子守贞一样,同样可以说是可羞可耻。郭忠孝说:男女所对应的吉凶不同,所以《恒》卦说:“妇人吉,夫子凶。”由此可知,所谓“利女贞”,本来就是对男子而言的可耻。观察自己的作为,决定进退,还没有失去正道。观察自己的作为,进退都顺应适宜,所以还没有达到失道的地步。案:“道”就是进退的道路。衡量之后才进入,就不会失去进退的道路。君子怀抱才干事业,心志在于使天下都得到善治;然而有时也会收敛退处、固守自身,大概是因为当时没有明君,不能任用他的道,不得已而如此,哪里是君子的本来志向呢?所以孟子说:站立在天下的中央,使四海的民众安定,这是君子所乐于做的。既然观察到国家的盛德光辉,古人所谓非同寻常的际遇,就会希望登仕进身于王朝,以推行自己的道,所以说“观国之光,尚宾也”。“尚”是心志崇尚的意思,即心中希望被王朝以宾礼接纳。杨简说:这是说该国尊尚宾礼贤才,因此贤者可以进用。观察自己的作为,也就是观察民众。这是孔子从义理上说的,说明君主观察自己的所作所为,不只是看个人的得失,还应当观察民众德行的好坏,以此自我反省。“我生”是从自身发出的作为。君主想观察自己的施政是好是坏,应当从民众那里观察;民俗良善,说明政教良善。王弼说,观察民众来察知自己的道理,正是这个意思。胡瑗说:观察水流就可以知道水源,观察影子就可以知道事物的外表,观察民众就可以知道自己政教的得失。观察他的作为,说明心志还没有平定。“心志未平”,是说虽然没有身居其位,也不能忘记戒惧。虽然不在职位上,但人们仍然观察他的德行,把他作为仪法,所以他应当自我谨慎反省。观察他所作所为,只要始终不失君子之道,别人就不会失望,并会受到感化。不能因为自己不在职位上,就安然放纵心意,什么事也不做;这说明他的心意还没有安定,所以说“心志未平”。“平”就是安宁。陆希声说:民众的善恶取决于我的德行和教化;心志未平,是因为忧虑民众还没有受到教化。雷与电交作,这是《噬嗑》卦。先王因此彰明刑罚,整饬法令。原义:“雷电”应当作“电雷”。卦象没有颠倒排列的,怀疑这里是文字互换。“雷”和“电”是相互配合、同时出现的事物,也有噬嗑之象;电具有光明,雷具有威势。先王观察“雷电”的象,效法它的光明与威严,来彰明刑罚、整饬法令。法,是明辨事理并据此设置防范。侯行果说:雷用来震动万物,电用来照耀万物;雷电震动照耀,万物就不能藏有邪恶。所以先王效法它,彰明刑罚、整饬法令,以此昭示万物。项安世说:阴阳相互冲击而发出声音,就成为雷;相互冲击而发出光,就成为电。这两种事物因相互冲击而合成噬嗑,所以说“雷电噬嗑”。徐几说:“明罚”是用来昭示民众,使他们知道应当躲避什么;“敕法”是用来防范民众,使他们知道应当畏惧什么。这是先王忠厚的用意,还没有达到审理案件、施加刑罚的程度,所以与《丰》卦的象不同。张清子说:蔡邕《石经》本作“电雷”。蔡清说:“先王以明罚敕法”是从制定法令来说的,所以说“先王”;若《丰》卦说审理案件、施加刑罚,是从运用法律来说的,所以说“君子”。刑具束缚脚颈而使脚趾消失,说明不可行动。“灭趾”,又有不让人继续陷入罪恶的象征。脚上戴着刑具而伤灭脚趾,就会知道受到惩罚和警诫,不敢继续滋长罪恶,所以说“不行也”。古人制定刑法,有小罪就给脚趾戴上刑具,大概是取其禁止行动、使人不再陷入罪恶的意思。胡炳文说:下卦是震卦,“灭趾”是使人不敢像震那样发动;一发动,就会陷入罪恶。咬食柔嫩的肉而伤灭鼻子,是因为乘凌刚爻。深到伤灭鼻子,是因为“乘刚”。“乘刚”是对刚强的人施刑,不得不深重严厉;深重严厉而合乎适宜,才是所谓的中。孔颖达说:“乘刚”是解释“噬肤灭鼻”的含义,因为乘凌刚爻,所以用刑深重。遭遇毒害,是因为所居之位不当。六三以阴爻居阳位,所处的位置不当。自身所处不当,所以受刑的人难以服从,反而会对施刑者造成毒害。按:这里也是借爻位不当来说明所处情势的艰难罢了,并不是说他的行为不当。若行为本身不当,却把刑狱施加于他人,那过失就大了,怎么会没有咎害,又岂只是“小吝”而已呢?有利于在艰难中守正,结果吉祥,是因为还不够光大。凡是说“未光”,都是说其道还没有光明广大。以“利艰贞”来告诫,是因为他还有不足之处,也是因为没有达到中正。方应祥说:担心听讼者内心有所不明,所以用“利艰贞”来告诫他。守正而有危险却没有咎害,是因为所作所为恰当。之所以能够“无咎”,是因为所作所为合乎适宜。所谓“得当”,就是居中而使用刚断之才,同时能够守正并考虑到危险。赵汝楳说:这是解释《彖传》所说的“不当位”。那里是从爻位上说,这里是从事情上说。六五以柔爻审理刑狱,行为守正并戒惧,所以“无咎”,是因为掌握了用刑审狱的适当原则。林希元说:“得当”就是得到用刑的原则,不是就爻位而言。若果真是说爻位居中,就应当用来解释“得黄金”,不应当用来解释“贞厉无咎”。脚上戴着刑具而伤灭耳朵,是因为听觉不聪明。

本义 “灭耳”,盖罪其听之不聪也,若能审听而早图之,则无此凶矣。程传 人之聋暗不悟,积其罪恶以至于极,古人制法,罪之大者,何之以校,为其无所闻知,积成其恶,故以校而灭伤其耳,诫“聪”之“不明”也。集说 胡氏炳文曰:上卦为离,“灭耳”,言其不能如离之明也。山下有火,贲。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狱。本义 “山下有火”,明不及远;“明庶政”,事之小者;“折狱”,事之大者,内离明而外艮止,故取象如此。程传 山者,草木百物之所聚生也,火在其下而上照:庶类皆被其光明,为贲饰之象也。君子观山下有火,明照之象,以修明其庶政,成文明之治,而无敢果于“折狱”也。“折狱”者,人君之所致慎也,岂可恃其明而轻自用乎,乃圣人之用心也,为戒深矣。象之所取,唯以山下有火,明照庶物,以用明为戒。而《贲》亦自有“无敢折狱”之义,折狱者专用情实,有文饰则没其情矣,故无敢用文以折狱也。集说 王氏弼曰:处贲之时,止物以文明,不可以威刑,故“君子以明庶政,而无敢折狱”。《朱子语类》:问:“明庶政,无敢折狱”。曰:此与《旅》卦都说刑狱事,但争艮与离之在内外,故其说相反。止在外,明在内,故明政而不敢折狱。止在内,明在外,故明谨用刑而不敢留狱。如今州县治狱,禁勘审覆,自有许多节次,过乎此而不决,便是留狱,不及乎此而决,便是敢于折狱,《尚书》要囚至于旬时,它须有许多时日,与《周礼秋官》同意。蔡氏渊曰:有山之材,而照之以火,则光彩外著,《贲》之象也。“明庶政”,离明象,政者治之具,所当文饰也,“无敢折狱”,艮止象,折狱贵乎情实,贲则文饰而没其情矣。何氏楷曰:《吕刑》曰:非佞折狱,惟良折狱,苟恃其明察,而缘饰以没其情,民且有含冤矣。故言刻核者曰深文,言锻炼者曰文致,法曰文纲,弄法者曰舞文,治狱之多冤,未有不起于文者,此皆敢心误之也。舍车而徒,义弗乘也。本义 君子之取舍,决于义而已。程传 “舍车而徒”行者,于义不可以乘也,初应四正也,从二非正也,近舍二之易,而从四之难,舍车而徒行也,君子之贲,守其义而已。贲其须,与上兴也。程传 以须为象者,谓其与上同兴也,随上而动,动止唯系所附也,犹加饰于物,因其质而贲之,善恶在其质也。集说 候氏行果曰:自三至上,有《颐》之象,二在《颐》下,须之象也,上无其应,三亦无应,若能上承于三,与之同德,虽俱无应,可相与而兴起也。袁氏枢曰:阴不能以自明也,得阳而后明;柔不能以自立也,得刚而后立;下不能以自兴也,得上而后兴也。永贞之吉,终莫之陵也。程传 饰而不常且非正,人所陵侮也,故戒能永正则言也,其贲既常而正,谁能陵之乎。集说 蔡氏渊曰:“陵”,侮也。三能“永贞”,则二柔虽比己而“濡如”,然终莫之陵侮,而不至陷溺也。沈氏一贯曰:下三爻皆取离义,至三而文明极矣,有溺质之象。唯“永贞”则济之以艮止,故吉而莫之陵。六四,当位疑也。匪寇婚媾,终无尤也。本义 “当位疑”,谓所当之位可疑也。“终无尤”,谓若守正而不与,亦无它患也。程传 四与初相远,而三介于其间,是所当之位为可疑也,虽为三寇仇所隔,未得亲于婚媾,然其正应,理直义胜,终必得合,故云“终无尤也”。“尤”,怨也。终得相贲,故无怨尤也。集说 朱氏震曰:纯白无伪,谁能间之,始疑而终合,故曰“终无尤也”。郭氏雍曰:四虽自饰,亦有“皤如”之质,犹丘园之贲,虚己待物之象也。初饰其趾而来,翰如之马也,以刚下柔而来,应匪寇也,婚媾之道也,四虽怀疑,终何尤哉。六五之吉,有喜也。程传 能从人以成贲之功,享其吉美?是“有喜”也。集说 方氏应祥曰:于文胜之时,而为丘园之贲,岂不甚可喜乎。非自喜也,为世道喜也。案 《传》:于五位多言“有庆”,庆大而喜小也,此爻居尊而返朴祟俭,亦可以易俗移风,而但曰有喜者,且就一身无过言尔。如《无妄》五、《损》四、《兑》四之例,皆以无疾为喜,若推其用,则化成天下,庆在其中矣。白贲无咎,上得志也。程传 “白贲无咎”,以其在上而得志也。上九为得志者,在上而文柔,成贲之功,六五之君,又受其贲,故虽居无位之地,而实尸贲之功,为得志也。与它卦居极者异矣,既在上而得志,处贲之极,将有华伪失实之咎,故戒以质素则无咎,饰不可过也。集说 《朱子语类》:问:何谓得志。曰:居卦之上,在事之外,不假文饰,而有自然之文,便是优游自得也。

译“灭耳”,大概是责罚他听觉不灵。如果能够仔细听取情况,及早设法处理,就不会有这种凶祸。人如果耳聋昏昧、不能醒悟,罪恶积累到极点,古人制定法律,对罪大恶极者用刑具加以惩罚;因为他没有听闻知晓,积累成了罪恶,所以用刑具伤灭他的耳朵,以警诫其听觉“不明”。胡炳文说:上卦是离卦,“灭耳”是说他不能像离卦那样明察。山下有火,就是贲卦。君子因此明察各项政务,却不敢轻率断决刑狱。“山下有火”,光明照不到远处;“明庶政”,指较小的事务;“折狱”,指较大的事务。内卦为离,象征光明,外卦为艮,象征止,所以取象如此。山是草木和各种事物聚集生长的地方,火在山下向上照耀,各类事物都受到它的光明,这是贲饰的象征。君子观察山下有火、光明照耀的象,就用来修明各项政务,成就文明之治,却不敢果断地断决刑狱。断决刑狱,是人君应当极其谨慎的事情,怎么可以依仗自己的明察而轻率自行处理呢?这正是圣人的用心,警诫的意味非常深。象辞所取的,只是山下有火、光明照耀万物这一点,并以任用明察为戒。而《贲》卦本身也有“不敢折狱”的意义:断决刑狱专凭实情,若加以文饰,就会掩没实情,所以不敢用文饰来断狱。王弼说:处在贲卦的时势中,应以文明使万物止息,不可以依靠威刑,所以说“君子以明庶政,而无敢折狱”。《朱子语类》:问:“明庶政,无敢折狱”是什么意思?答:这与《旅》卦都说刑狱之事,但由于艮、离处在内外的位置不同,所以说法相反。止在外、明在内,所以明察政务而不敢断狱;止在内、明在外,所以明察谨慎地使用刑罚而不敢滞留刑狱。如今州县审理案件,有禁止、勘验、审讯、复核等许多程序;超过这些程序还不裁决,就是滞留刑狱;不到这些程序就裁决,就是敢于断狱。《尚书》说审理囚犯要经过旬日和时日,必定需要许多天数,这与《周礼·秋官》的意思相同。蔡渊说:有山中的木材,再用火来照耀,光彩就显露在外,这是《贲》卦的象。“明庶政”是离卦光明之象;政务是治理的工具,应当加以文饰。“无敢折狱”是艮卦止之象。断决刑狱贵在根据实情,贲饰反而会用文辞掩没实情。何楷说:《吕刑》说:“不凭巧言断狱,只有贤良之人断狱。”如果只仗恃自己的明察,又用文辞缘饰来掩没实情,百姓就会含冤。因此,刻意苛察叫作“深文”,罗织锻炼叫作“文致”,法网叫作“文纲”,玩弄法律叫作“舞文”。审理刑狱而产生许多冤案,没有不是由文饰引起的;这些都被[原文疑误]之心所误。舍弃车乘而步行,是因为按义理不应乘车。君子的取舍,只由义理决定。“舍车而徒”是说,步行的人按义理不可以乘车。初爻与四爻相应而且正当,跟随二爻则不是正当关系;舍弃跟随二爻的容易之路,而跟随四爻的困难之路,就是舍车步行。君子所作的贲饰,不过是守住义理罢了。装饰自己的胡须,是因为同九三一起兴起。以胡须作为象,是说它与上爻一同兴起。它随着上爻而动,动或止都系于所依附的对象;这就像给事物加以装饰,要根据事物本来的质地来文饰它,善恶仍决定于它的本质。候行果说:从三爻到上爻有颐卦的象,六二在颐卦下部,是胡须的象。上爻没有应爻,六三也没有应爻;如果能够向上承接六三,与它同心同德,虽然彼此都没有应爻,也可以相互共同兴起。袁枢说:阴不能凭自己而明,得到阳之后才明;柔不能凭自己而立,得到刚之后才立;下位不能凭自己而兴,得到上位之后才兴。长久守正而得吉,是因为最终没有人能够凌辱他。只有装饰而不能恒常、又不守正,就会被人凌辱欺侮。所以告诫说,能够长久守正,便可以说他的贲饰既恒常又正当,谁还能凌辱他呢?蔡渊说:“陵”就是欺侮。六三能够“永贞”,那么六二虽然亲近自己而“濡如”,最终也没有人能够凌辱欺侮它,不至于陷溺。沈一贯说:下三爻都取离卦的意义,到六三时文明之性达到极点,因而有沉溺于外在质地的象。只有“永贞”,再用艮卦的止来调济,所以得吉而没有人能凌辱它。六四,所居之位虽当却令人疑虑;并非盗寇,而是婚姻对象,最终没有过失。“当位疑”,是说所处的适当位置令人疑惑。“终无尤”,是说如果守正而不与之相交,也没有其他祸患。六四与初九相距很远,中间又有六三隔着,所以所处的对应位置令人疑惑。虽然被六三这个寇仇隔开,不能立即亲近而结为婚姻,但初九是它的正应,情理正直、义理占优,最终一定会结合,所以说“终无尤也”。“尤”就是怨恨;最终能够相互成就贲饰,所以没有怨恨责怪。朱震说:纯白而没有虚伪,谁能从中离间?起初虽然疑惑,最终还是结合,所以说“终无尤也”。郭雍说:六四虽然自行修饰,也有“皤如”那样的本质,犹如装饰丘园,是虚己以等待外物的象。初九修饰脚趾而来,是“翰如”的马;以刚爻居下而亲近柔爻前来,与六四相应,并非寇仇,而是婚姻之道。六四即使心存疑虑,最终又有什么可怨呢?六五的吉祥,是因为有喜庆。能够顺从他人来成就贲饰的功业,并享有这种吉美,便是“有喜”。方应祥说:在文饰胜过质朴的时代,却采用丘园那样的贲饰,难道不是非常值得欣喜吗?这不是为自己欢喜,而是为世道欢喜。按:《彖传》在六五爻多说“有庆”;庆大而喜小。此爻居尊位却返回质朴、崇尚节俭,也可以改变风俗、移易习尚,但这里只说“有喜”,姑且就自身没有过错而言。如《无妄》六五、《损》六四、《兑》六四的例子,都把没有疾病说成可喜;若推及其作用,则天下得到教化而成就,庆贺也就在其中了。朴素地加以装饰而没有咎害,是因为上九实现了自己的志愿。“白贲无咎”,是因为它居于上位而实现了自己的志愿。上九之所以是得志者,是因为居上位而以文饰柔爻,成就贲饰的功业,六五之君又接受它的贲饰。因此它虽居于没有职位的地方,实际上却主持了贲饰的功业,是实现了志愿。这与其他卦居于极位的情况不同。既然居上位而得志,处在贲卦终极,又将有华丽虚伪、失去真实的过失,所以告诫说应当质朴素白才没有咎害,装饰不可过度。《朱子语类》:问:什么叫“得志”?答:居于一卦的上位,在事情之外,不借助人为文饰,却有自然形成的文采,这就是从容自得。

项氏安世曰:六二柔来而文刚,主内卦之文者也,内卦以文为文,故曰:“贲其须”,须之丽于身,最为虚文也,然阳气不盛,不足以贲其须,故曰“与上兴也”,二与上交而成卦,二以上为主,犹须以阳为主也,深明文之与质,未尝相离,故不言吉凶,吉凶系于质也,上九分刚上而文柔,主外卦之文者也,外卦以质为文,故曰“白贲”。白本 案 项氏以“与上兴”为上九,不如指九三言为当。山附于地,剥。上以厚下安宅。程传 艮重于坤,“山附于地”也。山高起于地而反附著于地,圮剥之象也。上,谓人君与居人上者,观《剥》之象,而厚固其下,以安其居也,下者上之本,未有基本固而能剥者也。故上之剥必自下,下剥则上危矣。为人上者,知理之如是,则安养人民,以厚其本,乃所以安其居也,《书》曰:民唯邦本,本固邦宁。集说 虞氏翻曰:山高绝于地,今附地者,明被剥矣,君当厚锡于下,然后得安其居。刘氏牧曰:山以地为基,厚具地,则山保其高;君以民为本,厚其下,则君安于上。司马氏光曰:基薄则墙颓,下薄则上危,故君子厚其下者,所以自安其居也。《朱子语类》云:唯其地厚,所以山安其居而不摇,人君厚下以得民,则其位亦安而不摇,犹所谓本固邦宁也。剥床以足,以灭下也。程传 取床足为象者,以阴侵没阳于下也,“灭”,没也,侵灭正道,自下而上也。集说 虞氏翻曰:床所以安人,在下故称足。先从下剥,渐及于上,故曰“以灭下也”。剥床以辨,未有与也。本义 言未大盛。程传 阴之侵剥于阳,得以益盛,至于剥“辨”者,以阳未有应与故也。小人侵剥君子。若君子有与,则可以胜小人,不能为害矣。唯其无与,所以被“蔑”而凶。当消剥之时,而无徒与,岂能自存也。言未有与,剥之未盛,“有与”,犹可胜也,示人之意深矣。集说 崔氏憬曰:“辨”当在第足之间,是床梐也,“未有与”者,言至三则应,故二“未有与也”。吴氏澄曰:若六三之剥之,唯其有与也。龚氏涣曰:六二阴柔中正,使上有阳刚之与,则必应之助之,而不为剥矣,唯其无与,所以杂于群阴之中而为剥,若三则有与,故虽不如二之中正而得无咎。案 崔氏、吴氏、龚氏之说,皆得文意,六三不中正而辞优于二,故圣人以“未有与”失上下明之。本义 “上下”,谓四阴。程传 三居剥而“无咎”者,其所处与上下诸阴不同。是与其同类相失,于处剥之道为“无咎”,如东汉之吕强是也。集说 王氏弼曰:三上下各有二阴,而三独应于阳,则“失上下”也。邱氏富国曰:上谓四五,下谓初二,违去四阴而独从刚,故曰“失上下也”。剥床以肤,切近灾也。程传 五为君位,剥已及四,在人则剥其肤矣,剥及其肤,身垂于亡矣,“切近”于灾祸也。以宫人宠,终无尤也。程传 群阴消剥于阳,以至于极,六五若能长率群阴,骈首顺序,反获宠爱于阳,则终无过尤也,于剥之将终,复发此义,圣人劝迁善之意,深切之至也。案 五以阴居尊,取后妃之象,而为“贯鱼以宫人宠”,则岂有妒害溃乱,以剥其君之尤哉。君子得舆,民所载也。小人剥庐,终不可用也。程传 正道消剥既极,则人复思治,故阳刚君子,为民所承载也。若小人处剥之极,则小人之穷耳。“终不可用也”,非谓九为小人,但言剥极之时,小人则是也。集说 《朱子语类》云:唯君子乃能覆盖小人,小人必赖君子以保其身。今小人欲剥君子,则君子亡,而小人亦无所容其身,如自剥其庐也。且看自古小人欲害君子,到害得尽后,国破家亡,其小人曾有存活得者否?故圣人于《象》曰:“君子得舆,民所载也,小人剥庐,终不可用也”。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本义 安静以养微阳也。月令,是月斋戒,掩身以待阴阳之所定。程传 雷者,阴阳相薄而成声,当阳之微,未能发也。“雷在地中”,阳始复之时也,阳始生于下而甚微,安静而后能长,先王顺天道,当至日阳之始生,安静以养之,故闭关使商旅不得行,人君不省视四方。观《复》之象而顺天道也,在一人之身亦然,当安静以养其阳也。集说 刘氏蜕曰:“雷在地中”,殷殷隆隆,阳来而复,复来而天下昭融乎。

译项安世说:六二柔爻下行而文饰刚爻,是主持内卦文饰的爻。内卦以文饰为文,所以说“贲其须”;胡须附丽于身体,是最虚浮的文饰。然而阳气不盛,就不足以装饰胡须,所以说“与上兴也”。六二与上爻相交而成卦,六二以上爻为主,就像胡须以阳为主一样。这是深刻说明文饰与质朴从来不能分离,所以不说吉凶,因为吉凶系于质朴。上九分取刚爻之性而居上,并文饰柔爻,是主持外卦文饰的爻。外卦以质朴为文饰,所以说“白贲”。“白”本……按:项氏把“与上兴”解释为上九,不如指九三更为恰当。山附着于大地,就是剥卦。居上位的人因此厚待下民,使自己的居处安定。艮卦重叠在坤卦之上,就是“山附于地”。山从地上高高耸起,却反而附着于大地,这是山崩剥落的象。所谓“上”,指人君以及处在人们之上的人;他们观察剥卦的象,便应使下民厚实稳固,以安定自己的居处。下民是上位者的根本,从来没有根基不牢固而上位能够不被剥落的。因此,上位者的剥落必然从下开始;下部被剥落,上位就危险了。居上位的人明白这个道理,就应安养百姓、厚实根本,这才是安定自身居处的方法。《尚书》说:“民众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牢固,国家就安宁。” 虞翻说:山本来高高地与大地相绝,如今却附着于地,说明已经受到剥落;君主应当厚待并赐予下民,然后才能使自己的居处安定。刘牧说:山以大地为根基,厚实大地,山就能保持高峻;君主以百姓为根本,厚待下民,君主就能安居上位。司马光说:根基浅薄,墙就会倒塌;下民薄弱,上位就会危险。因此君子厚待下民,是用来安定自身居处的。《朱子语类》说:正因为大地厚实,所以山能够安居其上而不摇动;人君厚待下民而获得民众拥戴,他的地位也就安定而不摇动,这仍是所谓根本牢固、国家安宁。剥蚀床足,是因为从下面开始剥落。取床足作为象,是因为阴爻从下面侵入并吞没阳爻。“灭”就是淹没,正道的衰败和消灭,是从下而上发展的。虞翻说:床是用来使人安卧的,在下部,所以称为“足”。剥落先从下面开始,逐渐波及上面,所以说“以灭下也”。剥蚀床身,尚未有同道相助。说的是阴势还没有大盛。阴爻侵蚀剥落阳爻,能够逐渐增长势力,以至剥蚀到床身,是因为阳爻还没有同道相应相助。小人侵蚀剥落君子;如果君子有同道相助,就可以战胜小人,小人不能造成祸害。正因为没有同道相助,所以受到蔑视而遭凶祸。在消退剥落的时候,没有同伴相助,怎么能够独自保存呢?说“未有与”,表示剥落的势力还没有盛大;有同道相助,仍然可以战胜它。这对人的启示很深。崔憬说:“辨”应当在床足之间,是床的横木。“未有与”是说到了六三便有应爻,所以六二说“未有与也”。吴澄说:如果像六三那样受到剥蚀,正是因为它有同道相助。龚涣说:六三阴柔而居中守正,假使上面有阳刚爻与它相助,它一定会响应并帮助它,就不会参与剥落;正因为没有同道相助,所以混杂在群阴之中而成为剥落之象。至于六三则有同道相助,所以虽然不如六二居中守正,却能够没有咎害。按:崔氏、吴氏、龚氏的说法,都符合文字的意思。六三不中不正而爻辞反而优于六二,所以圣人用“未有与”从上下两方面说明其失误。“上下”指四个阴爻。六三处在剥卦中却“无咎”,是因为它所处的情况与上下各阴爻不同;它与同类相背离,就处剥卦之道而言反而“无咎”,东汉的吕强就是这样的人。王弼说:六三的上、下各有两个阴爻,唯独六三与阳爻相应,所以说“失上下”。邱富国说:上指六四、六五,下指初九、六二;它违背并离开四个阴爻,独自跟随刚爻,所以说“失上下也”。剥蚀床身而达到床面,灾祸已经迫近。六五是君位,剥落已经波及六四;落实到人身上,就是剥蚀到皮肤。剥蚀到了皮肤,身体就接近灭亡,已经非常接近灾祸了。像宫人一样获得宠爱,最终没有过失。群阴消减剥落阳爻,直到达到极点。六五如果能够率领群阴,使它们头向一处、顺次而行,反过来获得阳爻的宠爱,那么最终就没有过失。在剥卦将要结束之际再次发明这个意义,圣人劝人改恶从善的用意,深切到了极点。按:六五以阴爻居尊位,取后妃的象;若能如“贯鱼以宫人宠”,哪里还会有嫉妒、伤害、溃乱以及剥伤君主的过失呢?君子得到车辆,是因为百姓承载他;小人剥蚀自己的屋舍,最终不能被任用。正道消退剥落到了极点,人们就重新思念治理,所以阳刚的君子受到百姓承载。若小人处在剥卦的极点,也只是小人自身穷困罢了。“终不可用也”不是说九爻本身是小人,而是说在剥落到了极点的时候,小人就是这种结果。《朱子语类》说:只有君子才能覆盖保护小人,小人必定要依靠君子来保全自身。如今小人想剥落君子,君子一旦灭亡,小人也没有地方容身,就像自己剥毁了自己的屋舍。看看自古以来小人想要害君子,等到把君子害尽之后,国家破败、家族灭亡,那些小人又有谁能够存活呢?所以圣人在《象传》中说:“君子得舆,民所载也;小人剥庐,终不可用也。” 雷在大地之中,就是复卦。先王因此在冬至日关闭关卡,使商人和旅客不得出行,君主不巡视四方。保持安静来养护微弱的阳气。《月令》说,这个月要斋戒,收敛自身,以等待阴阳确定。雷是阴阳相互迫近而形成的声响;阳气还微弱时,尚不能发作。“雷在地中”,正是阳气开始复生的时候。阳气开始在地下产生而且十分微弱,只有安静下来才能增长。先王顺应天道,在冬至阳气开始生长之日保持安静来养护它,所以关闭关卡,使商旅不能出行,人君也不巡视四方。这是观察复卦之象而顺应天道;落实到一个人自身也是如此,正当安静下来养护自己的阳气。刘蜕说:“雷在地中”,发出殷殷隆隆的声响,阳气来到而复生,复生到来,天下也就光明融和了吗?

苏氏舜钦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王弼解云,复者反本之谓,天地以本为心,寂然至无,是其本也,故动息地中,乃天地之心见矣。予窃惑焉,夫复也者,以一阳始生而得名也,《象》曰“刚反”,又曰“刚长”,安得谓寂然至无耶,安得谓动息耶?《象》曰“雷在地中,复”,雷者阳物也,动物也,今在地中,则是有阳动之象也,辅嗣昧举卦之体,乃以寂然至无为复,斯失之矣!又云,冬至阴之复,夏至阳之复,何冬夏阴阳 《朱子语类》:问:阳始生甚微,安静而后能长,故《复》之《象》曰:“先王以至日闭关”,人善端之萌亦甚微,须庄敬持养,然后能大。不然复亡之矣。曰:然。问纯坤之月,可谓至静,然昨日之静,所以养成今日之动,一阳之复,乃是纯阴养得出来,在人则主静而后善端始复。曰:固有此意,但不是此卦大义,《大象》所谓“至日闭关”者,正是于已动之后,要以安静养之。杨氏启新曰:“闭关”,静以养阳:“施命”,动以制阴。干者于《姤》、《复》,用意深矣。不远之复,以修身也。程传 不远而复者,君子所以修其身之道也,学问之道无它也,唯其知不善,则速改以从善而已。集说 王氏弼曰:所以不远速复者,以能修正其身,有过则改故也。休复之吉,以下仁也。程传 为复之体美而占者,以其能下仁也。仁者天下之公,善之本也。初复于仁,二能亲而下之,是以吉也。集说 孔氏颖达曰;阳为仁行,已在其上,附而顺之,是降下于仁,所以吉也。张氏栻曰:《易》三百八十四爻未尝言仁,此独言之,盖有深旨。克己复礼为仁,克其私心,复其天理,所以为仁;二去初未远,上无系应,能从初而复,所以为下仁也;至四但言从道,而不谓之仁,盖道者举其大凡,不若仁为至切也。俞氏琰曰:仁者心之德,善之本,初九修身而反本复善,可以为仁矣。二之吉,盖以亲近初九而吉也。频复之厉,义无咎也。程传 频复频失。虽为危厉,然复善之义则“无咎”也。中行独复,以从道也。程传 称其“独复”者,以其从阳刚君子之善道也。集说 郭氏雍曰:《剥》六三乃《复》六四反对,其义相类。在《剥》取其失上下以应乎阳,在《复》则取其独复以从道。敦复无悔,中以自考也。本义 “考”,成也。程传 以中道自成也。五以阴居尊,处中而体顺,能敦笃其志,以中道自成,则可以“无悔”也。自成,谓成其中顺之德。集说 王氏安石曰:能以中道自考,则动作不离于中。李氏简曰:“中以自考”,非自有降衷之性,则亦不能成此德也。粱氏寅曰:中以自考,言以其有中德,故能自考其善不善也。迷复之凶,反君道也。程传 复则合道,既迷于复,与道相反也,其凶可知。“以其国君凶”,谓其“反君道也”。人君居上而治众,当从天下之善,乃迷于复,反君之道也。非止人君,凡人迷于复者,皆反道而凶也。集说 杨氏启新曰:心为天君,唯君能役群动,而反以群动役,与心之道相背弛者也。天下雷行,物与无妄。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本义 “天下雷行”,震动发生,万物各得其性命,是物物而与之以无妄也。先王法此以对时育物,因其所性而不为私焉。程传 雷行于天下,阴阳交和,相薄而成声,于是惊蛰藏,振萌芽,发生万物,其所赋与,洪纤高下,各正其性命,无有差妄,物与无妄也。先王观天下雷行发生赋与之象,而以茂对天时,养育万物,使各得其宜,如天与之无妄也。“茂”,盛也。茂对之为言,犹盛行永言之比,“对时”,谓顺合天时,天道生万物,各正其性命而不妄,王者体天之道,养育人民,以至昆虫草木,使各得其宜,乃对时育物之道也。集说 《九家易》曰:“天下雷行”,阳气普遍,无物不与,故曰“物与”也。《朱子语类》:问:“物与无妄”众说不同。文蔚曰:是“各正性命”之意。曰:然。一物与它一个无妄。俞氏琰曰:天有是时,先王非能先后之也,对而循之耳;物有是生,先王非能损益之也,育而成之耳。《中庸》之所谓“诚”,即《易》之所谓“无妄”也,《中庸》云:“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子思之说,盖本于此。蔡氏清曰:“物与无妄”者,万物各正其性命也,对时育物者,因其所性而不为私,乃圣人尽物之性也。无妄之往,得志也。程传 以无妄而往,无不得其志也,盖诚之于物,无不能动,以之修身,则身正,以之治事,则事得其理,以之临人,则人感而化,无所往而不得其志也。不耕获,未富也。本义 “富”,如非富天下之富,言非计其利而为之也。

译苏舜钦说:“复卦,大概可以看见天地的心吧?”王弼解释说,复就是返回根本;天地以根本为心,寂静到了极点、空无所有,就是它的根本。所以阳气发动而止息于地下,正是天地之心显现出来。对此我私下感到疑惑:复卦是因为一阳开始生长而得名,《象传》说“刚反”,又说“刚长”,怎么能说是寂静到了极点、空无所有呢?怎么能说是发动而止息呢?《象传》说“雷在地中,复”,雷是阳性的事物,也是活动的事物,如今在地下,正是有阳气发动的象。王弼昧于举出卦体,竟把寂静至无作为复,这就错了!又说冬至是阴的复,夏至是阳的复;[原文此处疑有脱漏、串句,文意不完整。]问:纯坤之月可以说是极其寂静;然而昨天的寂静,正是用来养成今天的发动,一阳复生,正是由纯阴养育出来的。落实到人身上,就是以守静为主,然后善端才开始复生。答:固然有这个意思,但这不是此卦的大义。《大象传》所说的“至日闭关”,正是在已经发动之后,要用安静来养护它。杨启新说:“闭关”,是用安静来养护阳气;“施命”,是用行动来制约阴气。乾卦对于《姤》《复》二卦,用意是很深的。不久就复归正道,是用来修养自身的。能够不走远就复归正道,是君子修养自身的方法。求学问的方法没有别的,只是知道不善之后,立即改正而归于善罢了。王弼说:之所以不走远就迅速复归,是因为能够修正自身,有过错就改正。美好地复归而得吉,是因为能够谦下亲近仁者。六二作为复卦主体而美善,所得的占断是吉,是因为它能够谦下亲近仁者。仁是天下共同的原则,是善的根本。初九复归于仁,六二能够亲近并谦下于它,所以吉祥。孔颖达说:阳代表仁的行为,六二已经处在它之上,依附并顺从它,就是降下而亲近仁,所以吉祥。张栻说:《易》三百八十四爻从未说到“仁”,这里只有这一处说到,大概有深意。克制自己而复归礼,就是仁;克制私心、复归天理,所以成为仁。六二距离初九不远,上面又没有系应,能够跟随初九而复归,所以是“下仁”。到了六四只说“从道”,却不称为“仁”,大概是因为“道”概括地说其大原则,不如“仁”更为切近。俞琰说:仁是心的德性,是善的根本。初九修养自身、返回根本而复归于善,可以称为仁。六二的吉,大概是因为亲近初九而得吉。屡屡复归而感到危险,但按复归正道的义理说没有咎害。“频复”就是屡次失误、屡次复归。虽然处境危险,但复归于善的义理仍然是“无咎”。居中而独自复归,是因为跟从正道。称它为“独复”,是因为它跟从阳刚君子的善道。郭雍说:《剥》六三与《复》六四互为反对卦爻,意义相近。《剥》取其失去上下阴爻而与阳爻相应,《复》则取其独自复归而跟从正道。敦厚地复归而没有悔恨,是因为居中而自我成就。“考”就是成就。这是以中道自我成就。六五以阴爻居尊位,居中而体性柔顺,能够使志向敦厚笃实,以中道自我成就,就可以“无悔”。所谓自我成就,是说成就其中正柔顺的德性。王安石说:能够以中道自我成就,行动就不会偏离中道。李简说:“中以自考”并不是说自身没有上天降予的中正本性就能如此;若没有这种本性,也不能成就这种德性。梁寅说:“中以自考”是说,因为具有中正的德性,所以能够自己考察自己的善与不善。迷失于复归之道而造成凶祸,是因为违背了君道。复归就是合乎道;既然在复归中迷失,就与道相反,其凶祸是可以知道的。“以其国君凶”,就是说“反君道也”。人君居于上位而治理众人,应当跟从天下的善,却在复归之道上迷失,违背了君主之道。不只是人君如此,凡是迷失于复归之道的人,都是违背正道而招致凶祸。杨启新说:心是天君,只有君主能够役使群体的活动;如果反过来被群体活动役使,就是与心的道相背离。雷行于天下,万物各自与无妄相合。先王因此盛大地顺应时令,养育万物。“天下雷行”,雷震动而发生,万物各自获得自己的性命,这就是对每一物都赋予无妄。先王效法这一点,顺应时令来养育万物,依据各物的本性而不掺入私意。雷在天下运行,阴阳交合调和,相互迫近而形成声响,于是惊醒蛰伏的虫兽,振动萌芽,使万物发生;所赋予万物的,无论大小、高低,都各自端正其性命,没有差错妄乱,这就是万物各得无妄。先王观察天下雷行、万物发生并各得赋予的象,便盛大地顺应天时,养育万物,使各自得到适宜,正如上天赋予它们无妄一样。“茂”是盛大的意思。“茂对”就是说盛大地施行,如同“永言”之类的说法。“对时”是顺应、合乎天时。天道生成万物,使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而不妄乱;君王体察天道,养育人民,直到昆虫草木,使它们各自得到适宜,这就是顺应时令、养育万物的道理。《九家易》说:“天下雷行”,阳气普遍流行,没有一物不受到赋予,所以说“物与”。《朱子语类》:问:“物与无妄”各家说法不同。文蔚说:这是“各正性命”的意思。答:是。每一件事物都各自获得一个无妄。俞琰说:上天有这样的时令,先王不能安排它的先后,只能顺应它;万物有这样的生机,先王不能任意增减,只能养育它们使其成长。《中庸》所说的“诚”,就是《易》所说的“无妄”。《中庸》说:“只有天下最真诚的人,才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就能充分发挥他人的本性;能够充分发挥他人的本性,就能充分发挥万物的本性;能够充分发挥万物的本性,就可以赞助天地化育万物;能够赞助天地化育万物,就可以与天地并列为三。”子思的说法,大概就是本于此。蔡清说:“物与无妄”是说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顺应时令来养育万物,是依据它们的本性而不掺入私意,这就是圣人充分发挥万物本性的表现。以无妄之心前往,能够实现自己的志愿。以无妄的态度前往,没有不能实现自己志愿的地方。真诚施于万物,没有什么不能感动;用来修养自身,自身就端正;用来处理事务,事务就能合乎道理;用来面对他人,他人就会受到感动而改变。因此无论前往哪里,都能实现自己的志愿。不耕种却期望收获,说明还没有富裕。“富”,如同说“使天下富裕”的富,是说并不是计算利益后才去做这件事。

集说 丰氏寅初曰:“未”,犹非也。“富”,谓利也。不于力耕之际,遽有望获之心,乃仁人不计功谋利,而天德全矣,其行之所以利也。行人得牛,邑人灾也。程传 行人得牛,乃邑人之灾也,有得则有失,何足以为得乎。集说 丰氏寅初曰:“邑人之灾”,所谓“无妄之灾”,然无故被诬者,反己无怍,君子求其无妄而已,祸福听之于天,悉置度外也。可贞无咎,固有之也。本义 “有”,犹守也:程传 贞固守之,则无咎也。集说 苏氏轼曰:“固有之”者,生而性之,非外掠而取之也。王氏宗传曰:正者人之性也,非外铄我者,我固有之也。因其固有而不失之,故曰“可贞无咎”。无妄之药,不可试也。本义 既已无妄,而复药之,则反为妄而生疾矣。“试”,谓少尝之也。程传 人之有妄,理必修改,既无妄矣,复药以治之,是反为妄也,其可用乎,故云“不可试也”。“试”,暂用也,犹曰少尝之也。集说 林氏希元曰:既无妄,而复药,则为以“无妄之疾”,试无妄之药,反为妄而生疾矣,然则所处既当于理,岂可因非意之事而改图乎。钱氏志立曰:九五阳刚中正,本无致疾之道而有疾焉,此“无妄之疾”也,唯守正安常以处之,疾且自去。而试之药焉,则必以吾之常者为非,而悉反其道,斯纷纷召疾之方至矣,故曰“无妄之药,不可试也”。无妄之行,穷之灾也。程传 无妄既极,而复加进,乃为妄矣,是穷极而为灾害也。集说 赵氏玉泉曰:无妄之行,宜无灾矣,但处时之穷,则有其德而无其时,故有灾也。何氏楷曰:“无妄之行”,犹《彖传》所云“无妄之往”,上九《乾》之“穷”,与《乾》“亢龙”义同,故二《小象》亦同,以其意于行,故曰“眚”,以其时位使然,故曰“灾”。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本义 “天在山中”,不必实有是事,但以其象言之耳。集说 杨氏时曰:君子多识前言往行,非徒资闻见而已,所以畜德也。畜德则所畜大矣,世之学者,夸多斗靡以资见闻而已,亦乌用学为哉。邱氏富国曰:《大畜》言“畜”“德”,《小畜》言“懿文德”,“畜”“德”虽同,而“文德”则德之小者也。张氏清子曰:天在山中,畜其气也。凡山中有雷雨云风之气,皆天也。有厉利已,不犯灾也。程传 有危则宜巳,不可犯灾危而行也。不度其势而进,有灾必矣。舆说輹,中无尤也。程传 “舆说輹”而不行者,盖其处得中道,动不失宜,故无过尤也。善莫善于刚中,柔中者,不至于过柔耳;刚中,中而才也。初九处不得中,故戒以有危宜已,二得中,进止自无过差,故但言“舆说輹”,谓其能不行也,不行则无尤矣。初与二,乾体刚健而不足以进,四与五,阴柔而能止,时之盛衰,势之强弱,学《易》者所宜深识也。集说 吕氏祖谦曰;二以刚而居中,能度其宜,见其不可,自说其舆輹而不行也,故曰“中无尤”。利有攸往,上合志也。程传 所以“利有攸往”者,以与在上者合志也,上九阳性上进,且畜已极,故不下畜三,而与合志上进也。集说 赵氏汝楳曰:它卦阴阳应为得,此则为畜,它卦阴阳敌为不胥与,此则为合。六四元吉,有喜也。程传 天下之恶已盛而止之,则上劳于禁制,而下伤于刑诛,故畜止于微小之前,则大善而吉,不劳而无伤,故可喜也,四之畜初是也,上畜亦然。六五之吉,有庆也。程传 在上者不知止恶之方,严刑以敌民欲,则其伤甚而无功,若知其本,制之有道,则不劳无伤而俗革,天下之福庆也。集说 吕氏大临曰:六四六五,皆以柔畜刚,止健者也。牛之刚健在角,豕之刚健在牙。初九居健之始,其健未著,若童牛然。禁于未发,以牿闲之,及其长也,无所用其健,岂特不暴而已。安于驯柔,可驾而服,故有喜也。九二居健之中,其健已具,若豕之牙,渐不可制。六五居尊守中,能以柔道杀其刚暴之气,若豮豕然,其牙虽刚,莫之能暴,可以养畜而无虞,故“有庆也”。蔡氏清曰:五不如四所处之易者,时不同也,四不如五所济之广者,位不同也。何天之衢,道大行也。程传 何以谓之天衢,以其无止碍,道路大通行也。以天衢非常语,故《象》特设问曰:何谓天之衢?以道路大通行,取空豁之状也,以《象》有“何”字,故爻下亦误加之。集说 游氏酢曰:畜道之成,贤路自我而四达矣,故曰“何天之衢亨”,《彖》曰“刚上而尚贤”,则大畜之义,主于上九也。崇俊良以列庶位,摧毂贤路,使天下无家食之贤者,上九之任也,天下至于无家食之贤,则道之大行,孰盛于此。

译集说 丰寅初说:“未”,就是没有。“富”,指有利。不在辛勤耕作的时候就急忙生出期待收获的念头,这才是仁人不计较功劳、不谋求利益,从而使天德得以保全;他的行为之所以有利,原因就在这里。行路的人得到牛,却成了邑人的灾祸。程传说:行路的人得到牛,实际上是邑人的灾祸。有所得就必有所失,这哪里足以算作得到呢?集说 丰寅初说:“邑人的灾祸”,就是所谓“无妄之灾”。然而无缘无故受到诬陷的人,只要反躬自省而心中无愧,君子所求的只是没有妄行而已;祸福听任上天安排,全都置之度外。可以守正,所以没有灾咎;这是本来固有的。本义说:“有”,犹如守持。程传说:坚守正道,就没有灾咎。集说 苏轼说:“固有之”,是说生来就具有这种本性,并不是从外部掠取来的。王宗传说:正道是人的本性,并不是外物熏染后才有的,而是我本来就具有的。顺着本来固有的正性而不使它丧失,所以说“可贞无咎”。无妄之药,不可以试用。本义说:既然已经无妄,却又给他用药,反而会成为妄行而产生疾病。“试”,指稍微尝试服用。程传说:人有妄行,按道理必须改正;既然已经没有妄行,却又用药来治疗,这反而成了妄行,哪里可以这样做呢?所以说“不可试也”。“试”,指暂时使用,也就是稍微尝试。集说 林希元说:既然已经无妄,却又用药,就是拿“无妄之疾”去试用无妄之药,反而会因妄行而生病。既然所处已经合乎道理,怎么可以因为意外发生的事情就改变打算呢?钱志立说:九五阳刚中正,本来没有导致疾病的道理,却偏偏有了疾病,这就是“无妄之疾”。只要守正守常来对待它,疾病将会自行消退。如果去试用药物,就一定会把自己原有的常态当作错误,完全反其道而行,于是纷纷招致疾病的方法就都来了,所以说“无妄之药,不可试也”。无妄之行,到了穷极之处便成为灾祸。程传说:无妄已经到了极点,却还要继续前进,就成为妄行;这是到了穷极而造成灾害。集说 赵玉泉说:无妄之行本来应当没有灾祸,只是身处时势困穷之时,有其德行却没有相应的时机,所以会有灾祸。何楷说:“无妄之行”,如同《彖传》所说的“无妄之往”。上九如《乾》卦所说的“穷”,与《乾》卦“亢龙”的意义相同,所以两卦的《小象》也相同。因为说的是行动方面,所以称为“眚”;因为是时势和位置造成的,所以称为“灾”。天在山中,这就是大畜卦。君子因此多多记取前人的言论和往昔的行为,以此积蓄自己的德行。本义说:“天在山中”不必真有这样的事实,只是根据卦象来说罢了。集说 杨时说:君子多多记取前人的言论和往昔的行为,并不只是用来增加见闻,而是用来积蓄德行。积蓄德行,那么所积蓄的东西就大了。世上的学者夸耀知识多、争相炫弄文辞,只是用来增长见闻罢了,这样又何必求学呢?邱富国说:《大畜》说“畜德”,《小畜》说“懿文德”。“畜”和“德”虽然相同,但“文德”却是较小的一种德。张清子说:天在山中,是山把天的气蓄积起来。凡是山中有的雷、雨、云、风之气,都属于天。有危险时,适宜停止,不要触犯灾祸。程传说:有危险就应当停止,不可冒犯灾祸和危险而继续前进。不估量形势就贸然前进,必然会有灾祸。车轴脱落,守中就没有过失。程传说:“车轴脱落”而不前进,是因为所处合乎中道,行动没有失当,所以没有过错。善没有比刚健而居中更好的;柔顺而居中,只是不至于过分柔弱罢了;刚健而居中,则是既居中又有才能。初九所处不得中,所以告诫它有危险时应当停止;六二得中,进退自然不会有过失,所以只说“车轴脱落”,意思是它能够不前进。不前进就没有过错。初九和六二处在乾体之中,刚健却不足以进取;六四和六五阴柔,却能够止息。时势的盛衰、形势的强弱,是学习《易》的人应当深刻认识的。集说 吕祖谦说:六二以刚健之性居中,能够衡量是否适宜,看到不可前进,就自行使车轴脱落而不前进,所以说“守中就没有过失”。有所前往是有利的,因为在上者与它志向相合。程传说:之所以“有所前往是有利的”,是因为它与在上位者志向相合。上九阳刚,性情向上进取,而且蓄积已经达到极点,所以不向下蓄止九三,而是与之志同道合,一同向上进取。集说 赵汝楳说:其他卦中阴阳相应就是相得,这一卦却成为蓄止;其他卦中阴阳相敌就是不能相与,这一卦却成为志向相合。六四大吉,是因为有喜庆。程传说:天下的邪恶已经盛大后才加以制止,在上位的人就要辛劳于禁制,在下位的人则会受到刑罚诛戮的伤害。因此,在邪恶尚微小之前就加以蓄止,便是大善而且吉祥,既不劳苦,也没有伤害,所以值得喜悦;六四蓄止初九就是这样,上九蓄止众爻也是这样。六五的吉祥,是因为有福庆。程传说:在上位的人如果不知道止恶的方法,只用严刑来对抗民众的欲望,就会伤害很重而没有功效;如果知道从根本上治理,采用适当的方法加以制约,就能不劳累、不伤害而使风俗改变,这就是天下的福庆。集说 吕大临说:六四、六五都是以柔顺蓄止刚健,能够止住刚健。牛的刚健表现在角上,猪的刚健表现在牙上。初九处于刚健的开始,刚健还不明显,就像小牛一样。在刚健尚未发作时加以禁止,用木栏约束它;等它长大以后,它的刚健便无处施展,哪里只是不会暴躁而已呢?它安于驯顺柔和,能够驾驭和驯服,所以说“有喜”。九二处于刚健的中部,刚健已经具备,就像猪的牙齿,渐渐难以制伏。六五居尊位而守中,能够用柔顺的方法消解它刚暴的气势,就像阉割过的猪一样;它的牙齿虽然刚利,却不能逞暴,可以蓄养而无忧,所以说“有庆”。蔡清说:六五不如六四容易处置,是因为时机不同;六四不如六五所成就的范围广大,是因为位置不同。为什么说是天的大道呢?因为道路得到大大的通行。程传说:为什么称为天的大道?因为没有阻碍,道路完全畅通。由于“天衢”不是通常的说法,所以《象传》特意设问说:什么叫天的大道?是取道路完全通行、空旷开阔的形状。因为《象传》中有“何”字,所以爻辞下面也误加了这个字。集说 游酢说:蓄止之道已经成就,贤人的道路便由我而四通八达,所以说“何天之衢亨”。《彖传》说“刚上而尚贤”,可见大畜的意义以上九为主。推崇贤能之士,使他们位列众职;扫除贤才仕进的道路,使天下不再有只能居家食禄的贤人,这是上九的责任。天下如果到了没有只能居家食禄的贤人之时,道路大行,还有什么能比这更盛大呢?

沈氏该曰:“何天之衢”,尚贤也。大畜之时,已独居上,五以柔尚之,畜盛德而处上,止众贤而聚王庭,以天衢之亨,为己之任,畜道至此,贤路不塞,其道盛矣,故曰“道大行也。”吕氏祖谦曰:畜极则散,如伊尹乐尧舜之道,居亩犬亩之中,其畜可谓大矣,必佐汤以发其所蕴,是得时如天之衢也,故曰道行,得时行道之谓也。何氏揩曰:备于身之谓德,达于世之谓道。道可大行,其亨可知,《彖》所谓“不家食吉”而“利涉大川”者此也。山下有雷,颐。君子以慎言语,节饮食。本义 二者养德养身之切务。程传 以二体言之,山下有雷,雷震于山下,山之生物,皆动其根荄,发其萌芽,为养之象;以上下之义言之,良止而震动,上止下动,颐颔之象;以卦形言之,上下二阳,中含四阴,外实中虚,颐口之象。口所以养身也,故君子观其象以养其身,“慎言语”以养其德,“节饮食”以养其体,不唯就口取养义,事之至近而所系至大者,莫过于言语饮食也。在身为言语,于天下则凡命令政教,出于身者皆是,慎之则必当而无失。在身为饮食,于天下则凡货资财用,养于人者皆是。节之则适宜而无伤,推养之道,养德养天下,莫不然也。集说 《朱子语类》:或云谚有祸从口出,病从口入,甚好。曰:此浯前辈曾用以解颐之象:“慎言语,节饮食。”冯氏椅曰:法雷之动,以慎其所出,法山之止,以节其所入。赵氏汝楳曰:雷之声为言浯,山之养为饮食,言语饮食出入乎颐者也。俞氏琰曰:颐乃口颊之象,故取其切于颐者言之。曰“慎言语,节饮食。”充此言语之类,则凡号令政教之出于己者,皆所当慎,而不可悖出,充此饮食之类,则凡货财赋税之入于上者,皆所当节,而不可悖入。观我朵颐,亦不足贵也。集说 杨氏简曰:明其本有良贵,今观夫“朵颐”,则失其所谓贵矣。俞氏琰曰:孟子云:“养其大体为大人,养其小体为小人。”又云:“饮食之人,则人贱之矣,”今初九阳德之大,本有可贵之质,乃内舍其大而外观其小,岂不为人所贱,故曰”亦不足贵也”。六二征凶,行失类也。本义 初上皆非其类也。程传 征而从上则凶者,非其类故也,往求而失其类,得凶宜矣。行,往也。十年勿用,道大悖也。程传 所以戒终不可用,以其所由之道,大悖义理也。集说 项氏安世曰:“拂颐贞”三字当连读。《颐》之卦辞曰:“颐贞吉。”三之爻辞曰:“拂颐贞凶”。卦中唯此一爻,与卦义相反,故曰“道大悖也”。颠颐之吉,上施光也。程传 颠倒求养而所以吉者,盖得刚阳之应以济其事,致己居上之德施,光明被于天下,吉孰大焉。集说 谷氏家杰曰:养逮于下,则上施光,是养贤及民也。居贞之吉,顺以从上也。程传 “居贞之吉”者,谓能坚固顺从于上九之贤,以养天下也。集说 张氏清子曰:五能柔顺以从上九之贤,赖之以养天下,真圣人养贤以及万民之事也。由颐厉吉,大有庆也。程传 若上九之当大任如是,能兢畏如是,天下被其德泽,是大有福庆也。集说 王氏宗传曰:《豫》之九四,天下由之以豫。故曰“大有得”。《颐》之上九,天下由之以颐,故曰“大有庆”。项氏安世曰:六五上九二爻,皆当以《小象》解之,六五之“居贞”,非自守也,贞于从上也。故曰“居贞之吉,顺以从上也”。上九之“厉吉”,非能自吉也,得六五之委任而吉也,故曰“由颐厉吉,大有庆也”。泽灭木,大过。君予以独立不惧,遯世无闷。本义 “泽灭于木”,大过之象也。不惧无闷,大过之行也。集说 刘氏牧曰:用之则“独立不惧”,舍之则“遯世无闷”。赵氏汝楳曰:“独立”如巽木,“无闷”如兑说。李氏简曰:君子进则大有为,“独立不惧”可也。或迟而穷居,则坚贞不移,“遯世无闷”可也,皆大过之事。藉用白茅,柔在下也。程传 以阴柔处卑下之道,唯当过于敬慎而已。以柔在下,为以茅藉物之象,敬慎之道也。集说 钱氏志立曰:以卦象论之,初与四应而在下,初者四之本也,本弱而藉茅,则敬慎之至以善处者,故四之栋不至于倾也。案 高以下为基,刚以柔为本,柔在下,对刚在上。老夫女妻,过以相与也。程传 老夫之说少女,少女之顺老夫,其相与过于常分,谓九二初六阴阳相与之和,过于常也。集说 王氏申子曰:老夫而女妻,虽过乎常,然阴阳相与,以成生育之功,则无不利也。栋桡之凶,不可以有辅也。程传 刚强之过,则不能取于人,人亦不能亲辅之,如“栋桡”折,不可支铺也。栋当室之中,不可加助,是“不可以有辅也”。集说 杨氏时曰:栋居中而众材辅之者也,九三以刚居刚,过而不中也,刚过而不中则不可以有辅,此栋之所以桡也。

译沈该说:“何天之衢”,是尊尚贤能。大畜之时,上九已经独居上位,六五以柔顺来尊尚它;它蓄积盛大德行而居上位,止聚众多贤才于王庭,把天的大道畅通作为自己的责任。蓄止之道到了这里,贤人的道路不再阻塞,它的道就兴盛了,所以说“道路得到大大的通行”。吕祖谦说:蓄积达到极点就会散发出来。比如伊尹喜爱尧舜之道,居住在田野之中,他的蓄积可以说很大了;后来一定要辅佐商汤,发扬自己所蕴藏的才德,这就是得时,如同走上天的大道,所以说道路通行,指的是得到时机而施行大道。何楷说:德,是自身具备;道,是通达于世。大道能够广泛通行,它的亨通就可想而知了。《彖传》所说的“不家食吉”和“利涉大川”,说的就是这个。山下有雷,这是颐卦。君子因此谨慎言语,节制饮食。本义说:这两件事都是养德养身的紧要事务。程传说:从上下两个卦体来说,山下有雷,雷在山下震动,使山中草木都震动根荄,发出萌芽,这是养育的象征。从上下的意义来说,艮为止而震为动,上面止住,下面活动,是颐颔的象征。从卦形来说,上下两个阳爻,中间包含四个阴爻,外实而中虚,是颐口的象征。口是用来养身的,所以君子观察这个卦象来养护身体;“谨慎言语”是用来养德,“节制饮食”是用来养体。不只是从口取得养育的意义,事情中最切近自身而关系又最重大者,没有超过言语和饮食的。对自身来说是言语,对天下来说,凡是从自身发出的命令政教都属于言语;谨慎对待它,就一定适当而没有过失。对自身来说是饮食,对天下来说,凡是养育人的货物、资财和器用都属于饮食。节制它们,就能适宜而没有伤害。推而广之,养育的道理无论是养德还是养天下,都没有不是这样。集说 《朱子语类》说:有人说,谚语“祸从口出,病从口入”很好。朱子说:这句话是前辈曾用来解释颐卦的象:“谨慎言语,节制饮食。”冯椅说:效法雷的震动,谨慎自己所发出的言语;效法山的止静,节制自己所摄入的饮食。赵汝楳说:雷的声音象征言语,山的养育象征饮食;言语和饮食都是由颐口出入的东西。俞琰说:颐是口和面颊的象,所以取与颐切近的事来说,即“谨慎言语,节制饮食”。把言语这一类推展开,凡是从自己发出的号令政教,都应当谨慎,不可悖逆地发出;把饮食这一类推展开,凡是上面收取的货财赋税,都应当节制,不可悖逆地收取。看着自己的口颊大口咀嚼,也就没有什么值得尊贵的了。集说 杨简说:要明白自己本来具有可尊贵的根本,如今却看见他大口咀嚼饮食,就知道他已经失去了所谓的尊贵。俞琰说:孟子说:“培养人的大体,便成为大人;培养人的小体,便成为小人。”又说:“只顾饮食的人,人们就会轻贱他。”如今初九阳德广大,本来具有可尊贵的资质,却在内舍弃大的方面,在外只顾小的方面,难道不会被人轻贱吗?所以说“也就没有什么值得尊贵的了”。六二出征会有凶祸,因为行动失去了同类。本义说:初九和上九都不是它的同类。程传说:出征而跟随上九就会凶,是因为上九不是它的同类。前往寻求却失去自己的同类,得到凶祸是应该的。“行”,就是前往。十年之内不可任用,因为所走的道路大大违背正道。程传说:之所以告诫最终不可任用,是因为它所走的道路严重违背义理。集说 项安世说:“拂颐贞”三个字应当连读。《颐》卦的卦辞说:“颐贞吉。”六三的爻辞说:“拂颐贞凶。”全卦中只有这一爻与卦义相反,所以说“道路大大违背正道”。颠倒求养而得到吉祥,是因为上位施行的恩德光明普照。程传说:颠倒地寻求养育之道而能够吉祥,是因为得到刚阳之爻的应援来成就自己的事业,使自己居上位的德施光明显著,恩泽遍及天下,还有什么吉祥能超过这个呢?集说 谷家杰说:养育能够惠及下位者,那么上位者的恩施就光明了,这就是养育贤才并惠及百姓。守正居处而得吉祥,是因为顺从并跟随上九。程传说:“守正居处而得吉祥”,是说能够坚定地顺从上九这位贤者,以此养育天下。集说 张清子说:六五能够柔顺地跟随上九这位贤者,依靠他来养育天下,这正是圣人养育贤才并惠及万民的事业。由此得到养育,虽然有危险却吉祥,是大有福庆。程传说:如果上九承担如此重大的责任,又能如此戒惧谨慎,天下受到他的德泽,这就是大有福庆。集说 王宗传说:《豫》卦九四,天下依靠它而得到豫乐,所以说“大有所得”。《颐》卦上九,天下依靠它而得到养育,所以说“大有福庆”。项安世说:六五和上九两爻,都应当根据《小象》来解释。六五的“居贞”不是自行守持,而是守正以顺从上九,所以说“居贞之吉,顺以从上也”。上九的“厉吉”也不是凭自身而得到吉祥,而是得到六五的委任才吉祥,所以说“由颐厉吉,大有庆也”。泽水淹没树木,这是大过卦。君子因此独立而不恐惧,避世而无所烦闷。本义说:“泽水淹没树木”,是大过的卦象;不恐惧、无烦闷,是大过卦的行为。集说 刘牧说:被任用时就“独立而不恐惧”,不被任用时就“避世而无烦闷”。赵汝楳说:“独立”像巽卦之木,“无烦闷”像兑卦之喜悦。李简说:君子出仕就应当大有作为,这时做到“独立而不恐惧”是可以的;有时迟迟不能出仕而穷居,也应当坚守正道而不改变,这时做到“避世而无烦闷”也是可以的,这些都是大过卦的事。用白茅垫在下面,是因为柔顺居于下位。《程传》说:以阴柔之质处在卑下的位置,只应当更加恭敬谨慎而已。阴柔处于下位,正如用茅草垫在物品下面一样,这是恭敬谨慎之道。集说 钱志立说:从卦象来说,初九与六四相应而处在下位,初九是六四的根本;根本柔弱而用茅草垫着,就是极其恭敬谨慎、善于处置的表现,所以六四的栋梁不至于倾覆。按:高处以低处为基础,刚健以柔顺为根本;柔顺在下,与刚健在上相对。老年男子娶少女为妻,是阴阳过分相亲相与。程传说:老年男子喜爱少女,少女顺从老年男子,他们彼此相与超过了通常的分际;这是说九二与初六阴阳相与的和谐超过常态。集说 王申子说:老年男子娶少女为妻,虽然超过常情,但阴阳彼此相与,可以成就生育的功业,因此没有不利。栋梁弯曲的凶祸,是因为不可以得到辅助。程传说:刚强过度,就不能从别人那里取得帮助,别人也不能亲近并辅助他;正如栋梁弯折,无法支撑一样。栋梁处在房屋中央,不可以再加以辅助,这就是“不可以得到辅助”。集说 杨时说:栋梁处在中央,要靠众多木材来辅助。九三以刚爻居刚位,过刚而不得中;刚健过度而不得中,就不可以得到辅助,这就是栋梁弯曲的原因。

项氏安世曰:全卦有“栋桡”之象,而九三乃独有之,全卦有利往之象,而九二乃独有之,盖九二当刚过之时,独能居柔而用中,在六爻之中,独此一爻不过,故“无不利”也,卦体本以中太强而本末弱,是以为“桡”,九三以刚居刚,在六爻之中,独此一爻为过,故栋愈桡而不可辅也。栋隆之吉,不桡乎下也。程传 “栋隆”起则吉,不桡曲以就下也,谓不下系于初也。枯杨生华,何可久也。老妇士夫,亦可丑也。程传 枯杨不生根而生华,旋复枯矣,安能久乎!老妇而得士夫,岂能成生育之功, 集说 苏氏轼曰:“稊”者,颠而复蘖,反其始也;“华”者,盈而毕发,速其终也。项氏安世曰:二五皆无正应,而过以与阴者也。二所与者初,初,本也,故为“稊”。稊者,木根新生之芽也,过而复芽,故有往亨之理。五所与者上。上,末也,故为华。木已过而生华,故无久生之理也。王氏申子曰:木枯而华,是速其枯,老妇士夫,是过乎常,而为柔邪所惑。何氏楷曰:盛极将枯而又生华以自耗竭,不能久矣。二以刚居柔,初以柔居刚,此未甚过者也,又在卦初,故过以相与,可成生育之功:五以刚居刚,上以柔居柔,皆过者也,又在卦终,故阴阳相比,只以为“丑”,其相反如此。过涉之凶,不可咎也。程传 过涉至溺,乃自为之,不可以有咎也,言无所怨咎。集说 苏氏轼曰:过涉至于“灭顶”,将有所救也,势不可救,而徒犯其害,故凶。然其义则“不可咎也”。水洊至,习坎。君予以常德行,习教事。本义 治己治人,皆必重习,然后熟而安之。程传 坎为水,水流仍洊而至。两坎相习,水流仍洊之象也。水自涓滴,至于寻丈,至于江海,洊习而不骤者也。其因势就下,信而有常,故君子观坎水之象,取其有常,则常久其德行。人之德行不常,则伪也,故当如水之有常,取其洊习相受,则以习熟其教令之事。夫发政行教,必使民熟于闻听,然后能从,故三令五申之,若骤告未喻,谴责其从,虽严刑以驱之,不能也,故当如水之洊习。集说 司马氏光曰;水之流也,习而不已,以成大川,人之学也,习而不止,以成大贤,故“君子以常德行,习教事”。苏氏轼曰:事之待教而后能者,教事也。君子平居,常其德行,故遇险而不变,习其教事,故遇险而能应。陆氏佃曰:《离》言“明两作”,《坎》言“水洊至”,起而上者作也,趋而下者至也。王氏宗传曰:坎者水之科也,故以“水洊至”为习坎之象。上坎既盈,至于下坎,此孟子所谓盈科而后进也。盈科而后进,不舍其昼夜之功也,君子德行贵其有常,而教事贵于习熟,此不舍昼夜之功也。俞氏琰曰:“常德行”,谓德行有常而不改,“习教事”,谓教事练习而不辍。习坎入坎,失道凶也。程传 由习坎而更入坎窞,失道也,是以凶。能出于险,乃不失道也。集说 朱氏震曰:君子处险,当以正道,乃可出险。初六不正,不能出险,失道而凶也。钱氏志立曰:行险而不失其信,此是出险之道,若小人行险以侥幸,则为初六上六 求小得,未出中也。程传 方为二阴所陷,在险之地,以刚中之才,不至陷于深险,是所求小得,然未能出坎中之险也。集说 郭氏雍曰:一离乎中,则失之矣,故《象》言“未出中也”。许氏闻至曰:君子不为险困者,非能遽出于险之外也,但能心安于险之中而已。人在险中,思旦夕出于险者,求其大得,君子第从其小者而求之,所谓“有孚”“心亨”者以此。来之坎坎,终无功也。程传 进退皆险,处又不安,若用此道,当益入于险,终岂能有功乎!以阴柔处不中正,虽平易之地,尚致悔咎,况处险乎!险者人之所欲出也,必得其道,乃能去之,求去而失其道,益困穷耳,故圣人戒如三所处,不可用也。樽酒簋贰,刚柔际也。本义 晁氏曰:陆氏《释文》本无“贰”字,今从之。程传 《象》只举首句,如此比多矣,“樽酒簋贰”,质实之至,刚柔相际接之,道能如此,则可终保无咎,君臣之交,能固而常者,在诚实而已。“刚柔”,指四与五,谓君臣之交际也。集说 王氏弼曰:刚柔相比而相亲焉,“际”之谓也。姜氏宝曰:观礼于《小象》,以“樽酒簋贰”为句,则晁氏之说以“贰用缶”为句者非矣。坎不盈,中未大也。本义 有中德而未大。程传 九五刚中之才,而得尊位,当济天下之险难,而坎尚不盈,乃未能平乎险难,是其刚中之道,未光大也。险难之时,非君臣协力,其能济乎!五之道未大,以无臣也,人君之道,不能济天下之险难,则为未大,不称其位也。集说 《朱子语类》云:水之为物,其在坎只能平,自不能盈,故曰“不盈”,盈者高之义,中未大者,平则是得中,“不盈”是“未大也”。

译项安世说:全卦都有栋梁弯曲的象,但只有九三独有此辞;全卦都有利于前往的象,但只有九二独有此辞。这是因为九二处在刚健过度的时势中,独能居柔位而守中;六爻之中,只有这一爻不过刚,所以“无不利”。卦体本来就是中央过强而根本与末端衰弱,因此成为“弯曲”;九三以刚爻居刚位,六爻之中只有这一爻过刚,所以栋梁更加弯曲而不可辅助。栋梁隆起而得吉祥,是因为没有向下弯曲。程传说:“栋梁隆起”就吉祥,不弯曲下来迁就下位者;这是说不向下牵系于初六。枯杨树生出花朵,怎么能够长久呢?老妇嫁给士夫,也很可耻。程传说:枯杨不生根,却生出花朵,很快又会枯萎,怎么能够长久呢?老妇得到士夫,哪里能够成就生育的功业?集说 苏轼说:“稊”是树木倾倒后重新萌蘖,返回开始的状态;“华”是花朵盛满而全部开放,加速走向终结。项安世说:九二和六五都没有正应,却过分地与阴爻相亲。九二所亲与的是初六,初六在根本的位置,所以取象为“稊”。“稊”是树根新生的芽,过度之后又重新萌芽,所以有前往而亨通的道理。六五所亲与的是上六,上六在末端的位置,所以取象为花朵。树木已经过度衰败却又开花,所以没有长久生长的道理。王申子说:树木已经枯萎却开花,这是加速它的枯败;老妇嫁给士夫,是超过常情而被柔邪之物迷惑。何楷说:旺盛到了极点将要枯败,却又开花来消耗自身,所以不能长久。九二以刚爻居柔位,初六以柔爻居刚位,二者都不是过分严重;又处在卦的开始,所以过分相与反而可以成就生育之功。六五以刚爻居刚位,上六以柔爻居柔位,二者都属于过分;又处在卦的终结,所以阴阳相近只能成为“可耻”,两者的结果正好相反。过度涉水而遭遇凶祸,不可以归咎于别人。程传说:涉水过度以至于溺水,是自己造成的,不可以归咎于别人;意思是没有什么可以怨恨责怪的。集说 苏轼说:涉水过度以至于“灭顶”,本来将要有所救助;但形势已经无法挽救,却徒然冒险承受灾害,所以凶。然而从道理上说,却是“不可以归咎于别人”。水流接连不断地到来,这是习坎卦。君子因此使德行恒常不变,反复熟习教化之事。本义说:治理自己和治理他人,都必须反复学习实践,然后才能熟练而安定。程传说:坎为水,水流接连不断地到来。两个坎相重,正是水流接连不断的象。水从涓滴开始,流到寻丈,再流到江海,是不断积习而成,并不是骤然形成的。水顺着形势向下,真实而有恒常,所以君子观察坎水的象,取其恒常,使自己的德行长久不变。人的德行如果不能恒常,就是虚伪,所以应当像水一样有恒常;取水接连相承的意义,就要反复熟习教化之事。发布政令、施行教化,必须使百姓熟悉听闻,然后才能顺从,所以要三令五申。若只是突然告知而百姓尚未明白,就责怪他们不服从,即使使用严刑驱迫,也做不到;因此应当像水流接连不断那样反复教导。集说 司马光说:水流不断积习,才能形成大河;人的学习不断积习,才能成为大贤,所以说“君子使德行恒常不变,反复熟习教化之事”。苏轼说:那些必须经过教导才能做到的事情,就是教化之事。君子平时使自己的德行恒常,所以遇到险难也不改变;反复熟习教化之事,所以遇到险难也能应对。陆佃说:《离》卦说“明两作”,《坎》卦说“水洊至”。向上升起的叫作,趋向下方到来的叫至。王宗传说:坎是水流经过的坑洼,所以用“水洊至”作为习坎的象。上面的坎水充满后流到下面的坎,这就是孟子所说的“水盈满一个坑洼后才继续前进”。盈满坑洼后才前进,是不舍弃昼夜努力的功夫。君子的德行贵在恒常,教化之事贵在反复熟习,这就是不舍昼夜的功夫。俞琰说:“常德行”,是说德行有恒常而不改变;“习教事”,是说教化之事反复练习而不停止。习坎之后又进入坎险,是因为失去了正道,所以凶。程传说:由习坎而又进入坎窞,是失去了正道,所以凶。能够从险中出来,才是不失正道。集说 朱震说:君子处在险境,应当遵循正道,才可以走出险境。初六不正,不能走出险境,失去正道而遭凶祸。钱志立说:冒险而不失信,这是走出险境的道路;如果小人冒险行事而侥幸求利,就会成为初六、上六的情形。程传说:正被两个阴爻困陷,处在险境中;凭借刚健而居中的才能,不至于陷入深险,所以只是所求略有所得,但还没有走出坎中的险境。集说 郭雍说:一旦离开中道就会失误,所以《象传》说“还没有走出中道”。许闻至说:君子不被险境困住,并不是能够立即走出险境之外,而只是能够在险境之中安心。人在险境中,总想着早晚走出险境,这是求取大的所得;君子只是从小处着手求取,这就是所谓“有孚”“心亨”的道理。来去都是坎险,最终不会有功。程传说:前进后退都处在险中,所处又不得安定;如果采用这种道路,只会更加陷入险境,最终哪里能够成功呢?以阴柔之性处在不中不正的位置,即使在平易之地也会招致悔恨灾咎,何况身处险境呢?险境是人所想要走出的,必须得到正确的道路,才能离开它;想要离开却失去正道,只会更加困穷。所以圣人告诫说,不能采用九三这样的处置方式。一樽酒、两簋饭,表示刚柔相交。本义说:晁氏说,陆德明《经典释文》的版本中本来没有“贰”字,现在依从这个版本。程传说:《象传》只举出开头一句,这种情况很多。“一樽酒、两簋饭”,是质朴真实到了极点;刚柔彼此交接,如果能这样,最终就可以保持没有灾咎。君臣的交往能够稳固而长久,关键只在诚实。“刚柔”指六四和九五,说的是君臣之间的交往。集说 王弼说:刚柔彼此接近而相互亲近,这就叫“交际”。姜宝说:从《小象》的礼例来看,应当把“一樽酒、两簋饭”作为一句;因此晁氏把“贰用缶”作为一句,是错误的。坎水还没有盈满,是因为中道的力量还没有壮大。《本义》说:具有居中的德性,但还没有发扬光大。《程传》说:九五有刚健而居中的才能,又处在尊位,本应当救济天下的险难;但坎水还没有充盈,说明还不能平定险难,这就是刚健居中的道还没有发扬光大。在险难之时,如果君臣不协力,怎么能够济难呢?九五之道还没有发扬光大,是因为没有臣辅。人君之道不能济天下的险难,就算不上广大,也不配称其位。《集说》引《朱子语类》说:水这种东西,在坎卦中只能达到平面,不能自行充盈,所以说“不盈”。“盈”有高大的意思。“中未大”是说达到平面便是得中,“不盈”就是“未大”。

项氏安世曰:水流而不盈,谓不止也。坎不盈,谓不满也,不止故有“孚,不满故“中未大”,凡物盈则止,水盈则愈行,故坎有时而盈,水无时而盈也。陆氏振奇曰:知二之得小,则知五之未大矣。陈氏仁锡曰:水流不盈,才盈便横流泛溢,五爻曰“不盈”,《象》曰“未大”,以五有中德,故不侈然自大。“未大”,明其所以不盈。程传 以阴柔而自处极险之地,是其“失道”也,故其凶至于“三岁”也,“三岁”之久而不得免焉,终凶之辞也。言久有曰十,有曰三,随其事也,陷于狱,至于“三岁”,久之极也,它卦以年数言者,亦各以其事也,如“三岁不兴”,“十年乃字”是也。集说 朱氏震曰:上六无出险之才,处险极之时,如人陷于狴犴之中,坐而省过,虽上罪也,不过三岁得出矣,妄动求出,则陷之愈深,虽三岁岂得出哉。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本义 作,起也。程传 若云两明,则是二明,不见“继明”之义,故云“明两”,明而重两,谓相继也。作离,“明两”而为离,“继明”之义也。震巽之类,亦取洊随之义,然离之义尤重也。“大人”,以德言则圣人,以位言则王者,大人观离明相继之象,以世继其明德,照临于四方,大凡以明相继,皆继明也,举其大者,故以世袭继照言之。集说 王氏弼曰:“继”谓不绝也,明照相继,不绝旷也。孔氏颖达曰:继续其明,乃照于四方,若明不继续,则不得久为照临。《朱子语类》云:“明两作”,犹言“水洊至”,今日明,来日又明,“明”字便是指日而言,只是一个“明”,两番作。徐氏在汉曰:“继明”者,无时不明也,照于四方者,无处不照也。唯其无时不明,所以无处不照,是之谓明,明德于天下也。履错之敬,以辟咎也。程传 “履错”然欲动,而知敬慎不敢进,所以求辟免过咎也,居明而刚,故知而能“辟”,不刚明则妄动矣。集说 徐氏在汉曰:“敬以直内”,坤之德也,“履错之敬”,是体坤之德,所谓“畜牝牛吉”者也,咎不期远而自远,故曰“以辟咎也”。黄离元吉,得中道也。程传 所以“元吉”者,以其“得中道也”,不云“正”者,离以中为重,所以成文明由中也,正在其中矣。集说 郭氏忠孝曰:离之所以“亨”,柔丽乎中正,故“亨”也,“黄离”之所以“元吉”,文明而用中,故“元吉”也,故尽一卦之美,其唯六二乎。日昃之离,何可久也。程传 日既倾昃,明能久乎!明者知其然也,故求人以继其事,退处以休其身,安常处顺,何足以为凶也。案 “日昃”,喻心德之昏也,心德明则常继,昏则不能以久。本义 “无所容”,言“焚”“死”“弃”也。程传 上陵其君,不顺所承。人恶众弃,天下所不容也。案 “突如其来如”,《书》所谓昏暴者是也,非人不容之,自若无所容尔。六五之吉,离王公也。程传 六五之吉者,所丽得王公之正位也。据在上之势,而明察事理,畏惧忧虞以持之,所以能言也,不然,岂能安乎。集说 赵氏彦肃曰:明极故忧深,忧深故祸弭,义丽于尊位,故致“言”也。蔡氏清曰:味“离王公也”之词,则知诸卦之五,所谓尊位者,不必皆谓天王,凡诸侯之各君其国者,亦足当五也。王用出征,以正邦也。程传 王者用此上九之德,明照而刚断,以察除天下之恶,所以正治其邦国,刚明,居上之道也。象下传山上有泽,咸,君子以虚受人。本义 山上有泽,以虚而通也。程传 泽性润下,土性受润,泽在山上,而其渐润通彻,是二物之气相感通也。君子观山泽通气之象,而虚其中以受于人,夫人中虚则能受,实则不能入矣,虚中者无我也,中无私主,则无感不通,以量而容之,择合而受之,非圣人有感必通之道也。集说 崔氏憬曰:山高而降,泽下而升,山泽通气,《咸》之象也。吕氏大临曰:泽居下而山居高,然山能出云而致雨者,山内虚而泽气通也,故君子居物之上,物情交感者,亦“以虚受”也。郭氏雍曰:唯虚故受,受故能感,不能感者,以不能受故也,不能受者,以不能虚故也。胡氏炳文曰:“以虚受人”,无心之感也。陈氏琛曰:山上有泽,泽以润而感乎山,山以虚而受其感,《咸》之象也。君子体之,则虚其心以受人之感焉!盖心无私主,有感皆通,若有一豪私意自蔽,则先人者为主,而感应之机窒矣,虽有所受,未必其所当受,而所当受者,反以为不合而不之受矣。何氏楷曰:六爻之中,一言思,三言志。思何可废,而至于明从则非虚;志何可无,而末而外而随人,则非虚。极而言之,天地以虚而感物,圣人以虚而感人心,三才之道,尽于是矣。

译项氏安世说:水流动而不充盈,是说它不停流。坎不充盈,是说它不满。不停止,所以有“孚”;不充满,所以说“中未大”。凡物充盈便停止,水充盈反而更加流行,所以坎有时会充盈,而水没有永远充盈的时候。陆氏振奇说:知道六二所得只是小,就知道九五为什么说“未大”了。陈氏仁锡说:水流动而不充盈,刚一充盈便会横流泛滥。九五爻说“不盈”,《象传》说“未大”,是因为九五有居中的德性,所以不夸张地自以为大。“未大”说明了它之所以不充盈的原因。《程传》说:以阴柔之质自处于极其险难的位置,这就是“失道”,所以凶险要延续到“三岁”。经过“三岁”这么久仍不能免除,是最终凶险的爻辞。说久,有时说十,有时说三,要随事情而定。陷入狱中达到“三岁”,是长久到了极点。其他卦用年数来说,也各随其事,如“三岁不兴”“十年乃字”就是这样。《集说》引朱氏震说:上六没有出离险境的才能,处在险难的极点,好像人陷在牢狱之中,静坐反省过错,即使是上等的罪过,至多三年也能获释;如果妄动求出,反而会陷得更深,即使经过三年,哪里还能出来呢?光明接连出现两次,形成离卦。大人因此使光明相继照耀四方。《本义》说:“作”,就是兴起。《程传》说:如果说“两明”,那只是两个光明,看不出“继明”的含义,所以说“明两”。光明重叠出现两次,就是相继不断的意思。由此形成离卦,“明两”构成离卦,体现了“继明”的含义。震、巽等卦也取接连相随的意义,但离卦的这一意义尤其重要。“大人”,从德性说是圣人,从地位说是王者。大人观察离卦光明相继的象,以世代相承来继承光明的德性,照临四方。凡是以光明相继,都叫“继明”;这里只举最大的情形,所以说世代承袭、相继照耀。《集说》引王氏弼说:“继”是说不间断。光明相互照耀而相继,就不会有空缺。孔氏颖达说:继续保持光明,才能照耀四方;如果光明不能继续,就不能长久地照临四方。《朱子语类》说:“明两作”,就像说“水洊至”一样,今天明亮,明天又明亮。“明”字是指太阳说的,只是同一个光明,接连出现两次。徐氏在汉说:“继明”是没有任何时候不明亮;照于四方,是没有任何地方不照耀。正因为没有任何时候不明亮,所以没有任何地方不照耀,这就叫作光明,使光明的德性普及天下。脚步虽有错动,却能保持敬慎,是为了避开灾咎。《程传》说:脚步已有错动、想要行动,却知道敬慎而不敢前进,是为了求得避开、免除过错和灾咎。处在光明之中而且刚健,所以能知道并避开;如果不刚健明察,就会妄动。《集说》引徐氏在汉说:“以敬使内心正直”是坤的德性。“履错之敬”就是体察坤的德性,也就是所谓“畜牝牛吉”。灾咎本来不必刻意远离,也会自然远离,所以说“以辟咎也”。黄离之所以大吉,是因为得到了中道。《程传》说:所以说“元吉”,是因为“得中道”。这里不说“正”,是因为离卦尤其重视中,由中才能成就文明;正就在其中了。《集说》引郭氏忠孝说:离卦之所以“亨”,是因为柔爻附丽于中正,所以“亨”;“黄离”之所以“元吉”,是因为光明文明而运用中道,所以“元吉”。因此,尽备一卦美善的,大概只有六二吧。太阳已经西斜的光明,怎么能够长久呢?《程传》说:太阳既已西斜,光明还能长久吗?明智的人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寻求有人继承自己的事业,退处以休养自身,安于常道、处于顺境,这哪里值得视为凶呢?按: “日昃”比喻心德昏暗。心德明亮,就能经常继承延续;心德昏暗,就不能长久。《本义》说:“无所容”,是说“焚”“死”“弃”。《程传》说:上凌犯自己的君主,不顺从所承受的职责。人们厌恶他,众人抛弃他,天下都不能容纳他。按: “突如其来如”,就是《书》中所谓昏乱暴虐的人;并不是别人不容纳他,而是他自己本来就无所容身。六五的吉祥,在于附丽于王公之位。《程传》说:六五之所以吉,是因为所附丽的是王公的正位。凭借居上的权势,明察事理,又以畏惧和忧虑来持守它,所以能够这样说;否则,怎么能够安稳呢?《集说》引赵氏彦肃说:光明达到极点,所以忧虑深重;忧虑深重,所以能消除祸患。因为以正义附丽于尊位,所以能够发出这样的言论。蔡氏清说:体味“离王公也”这句话,就知道各卦的九五、六五所说的尊位,不一定都指天王;凡是诸侯各自统治自己的国家,也足以当作五位。王者因此出兵征伐,是为了端正邦国。《程传》说:王者运用上九的德性,以光明照察并以刚断决断,来考察、铲除天下的邪恶,从而使自己的邦国得到端正治理。这就是刚健明察、居上位的道理。《象下传》说:山上有泽,形成咸卦;君子因此虚心接受他人。《本义》说:山上有泽,是因为虚空而彼此通达。《程传》说:泽的性质是向下滋润,土的性质是承受滋润。泽在山上,逐渐滋润并贯通山体,这是两种事物的气相互感通。君子观察山泽通气的象,使内心虚空来接受他人。人心中虚空就能容受,充实就不能进入。内心虚空,就是没有自我成见;内心没有私自的主宰,就没有什么感应不能通达。按照自己的容量来容纳,选择适合的才接受,并不是圣人有感必通的道理。《集说》引崔氏憬说:山高而下降,泽低而上升,山泽之气相通,这是咸卦的象。吕氏大临说:泽处在下面,山处在高处,但山能够出云致雨,是因为山中虚空,泽气得以通达。所以君子居于万物之上,而能与万物情意相感,也就是“以虚受”。郭氏雍说:只有虚空才能容受,能够容受才能有所感应。不能感应,是因为不能容受;不能容受,是因为不能虚空。胡氏炳文说:“以虚受人”,是没有私心的感应。陈氏琛说:山上有泽,泽以滋润感动山,山以虚空承受这种感动,这是咸卦的象。君子体察这一象,就应当虚空自己的内心来接受他人的感应。因为内心没有私自的主宰,任何感应都能通达;如果有一毫私意自我遮蔽,那么先入的念头就会成为主宰,感应的机理便会堵塞。即使有所接受,也未必是应当接受的;而本来应当接受的,反而会因为认为不合而不接受。何氏楷说:六爻之中,一处说“思”,三处说“志”。思虑怎么可以废弃,但到了光明随从之处,就不是虚空;志向怎么可以没有,但到了末位而向外、随从他人,就不是虚空。推究到极点,天地以虚空感应万物,圣人以虚空感应人心,三才之道,全都在这里了。

吴氏曰慎曰:虚者《咸》之贞也,天地之常,以其心普万物而无心,圣人之常,以其情顺万事而无情者,虚而已。君子之学,廓然大公,物来顺应,所谓“以虚受人”也。咸其拇,志在外也。程传 初志之动,感于四也,故曰“在外”,志虽动而感未深,如拇之动,未足以进也。集说 虞氏翻曰:志在外,谓四也。孔氏颖达曰:与四相应,所感在外。俞氏琰曰:初与四感应以相与,则志之所之,在于外矣。虽凶居吉,顺不害也。程传 二居中得正,所应又中正,其才本善,以其在咸之时,质柔而上应,故戒以先动求君则凶,居以自守则吉。《象》复明之云,非戒之不得相感,唯顺理则不害,谓 集说 顾氏象德曰:虽凶而居则吉者,盖能顺理以为感,不为躁动害也。居非专静、特不妄动而已。咸其股,亦不处也。志在随人,所执下也。本义 言“亦”者,因前二爻皆欲动而云也,二爻阴躁,其动也宜,九三阳刚,居止之极,宜静而动,可吝之甚也。程传 云“亦”者,盖象辞本不与易相比,自作一处,故诸爻之象辞,意有相续者,此言“亦”者,承上爻辞也,上云“咸其拇志在外也”,“虽凶居吉顺不害也”,“咸其股亦不处也”。前二阴爻皆有感而动,三虽阳爻亦然,故云“亦不处也”。“不处”,谓动也,有刚阳之质,而不能自主,志反在于随人,是所操执者卑下之甚也。贞吉悔亡,未感害也。憧憧往来,未光大也。本义 “感害”,言不正而感,则有害也。程传 贞则吉而悔亡,未为私感所害也,系私应则害于感矣,“憧憧往来”,以私心相感,感之道狭矣,故云“未光大也”。集说 陆氏九渊曰:《咸》九四一爻,圣人以其当心之位,其言感通为尤至,曰“贞吉悔亡”,而《象》以为“未感害也”,盖未为私感所害,则心之本然,无适而不正,无感而不通。曰“憧憧往来朋从尔思”,而《象》以为“未光大也”。盖“憧憧往来”之私心,其所感必狭,从其思者,独其私朋而已,圣人之洗心,其诸以涤去“憧憧往来”之私而全其本然之正也与,此所以“退藏于密”,而能同乎民,交乎物,而不堕于胶焉溺焉之一偏者也。咸其脢,志末也。本义 “志末”谓不能感物。程传 戒使背其心而咸脢者,为其存心浅末,系二而说上,感于私欲也。集说 李氏鼎祚曰:“末”,犹上也,五比于上,故“咸其脢,志未”者,谓五志感于上也。朱氏震曰:卦以初为本,上为末。王氏宗传曰:谓五有“咸其脢”之象者,以其志意之所向,在于一卦之末,故欲“咸其脢”以背去之也。何氏楷曰:谓五志在与仁相感也。《系辞》曰:“其初难知,其上《易》知,本末也。”《大过彖传》“本末弱”,“末”指上六可知矣。咸其辅颊舌,滕口说也。本义 “滕”“腾”通用。程传 唯至诚为能感人,乃以柔说腾扬于口舌言说,岂能感于人乎。雷风恒,君子以立不易方。程传 君子观雷风相与成《恒》之象,以常久其德,自立于大中常久之道,不变易其方所也。集说 吕氏大临曰:雷风虽若非常,其所以相与则恒。胡氏炳文曰:雷风虽变,而有不变者存,体雷风之变者,为我之不变者,善体雷风者也。案 说此象者,用烈风雷雨弗迷,说震象者,用迅雷风烈必变,皆非也。“雷风”者,大地之变而不失其常也;“立不易方者”,君子之历万变而不失其常也;“洊雷”者,天地震动之气也;恐惧修省者,君子震动之心也。浚恒之凶,始求深也。程传 居恒之始,而求望子上之深,是知常而不知度势之甚也。所以“凶”,阴暗不得恒之宜也。集说 朱氏震曰:初居巽下,以深入为恒,上居震极,以震动为恒,在始而求深,在上而好动,皆凶道也。郭氏雍曰:进道有渐而后可久,在《恒》之初,浚而深求,非其道也。王氏申子曰:可恒之道,以久而成,始而求深,是施诸己则欲速不达,施诸人则责之太遽者也,故凶。苏氏濬曰:凡人用功之始,立志太锐,取效太急,便有欲速不助长之病,故曰“始求深”,盂子言“深造必以道”,正是此意。九二悔亡,能久中也。程传 所以得“悔亡”者,由其能恒久于中也,人能恒久于中,岂止亡其悔,德之善也!集说 胡氏炳文曰:九二独提“能久中”。诸爻不中,故不久可见。不恒其德,无所容也。程传 人既无恒,何所容处,当处之地,既不能恒,处非其据,岂能恒哉?是不恒之人,尤所容处其身也。案 此“无所容”,与《离》四相似,皆谓德行无常度,自若无所容,非人不容之也。久非其位,安得禽也。程传 处“非其位”,虽久何所得乎,以田为喻,故云“安得禽”也。集说 王氏弼曰:恒“非其位”,虽劳无获也。妇人贞吉,从一而终也。夫子制义,从妇凶也。

译吴氏曰慎说:虚空是咸卦的正道。天地的常道,是以其心普遍对待万物而没有私心;圣人的常道,是以其情性顺应万事而不滞于一情;这都只是虚空而已。君子的学问,是胸襟廓然大公,事物来到便顺应,这就是所谓“以虚受人”。感动到脚趾,说明志向在外。《程传》说:初爻志向刚开始发动,感应于九四,所以说“在外”。志向虽已发动,但感应还不深,就像脚趾活动一样,还不足以进取。《集说》引虞氏翻说:“志在外”,是指九四。孔氏颖达说:与九四相应,所以感应在外。俞氏琰说:初爻与九四相互感应而相亲相助,所以志向所趋,就在外部。虽然主动求感会凶,但安居自守便吉,是因为顺理而行,不会受害。《程传》说:六二居中得正,所应的又是中正之爻,本来的资质是好的;但处在咸卦之时,体质阴柔而向上应九五,所以告诫说,先行发动以求取君主会凶,安居自守则吉。《象传》又说明,这不是禁止彼此感应,只要顺应事理,就不会受害。感动到大腿,也是不安处静止。志向在于随从他人,所操持的处境很卑下。《本义》说:说“亦”,是承接前面两爻都想行动而言。六二阴柔而躁动,它行动还算适宜;九三是阳刚之爻,处在止的极点,本应安静却反而行动,实在是可惜得很。《程传》说:说“亦”,是因为《象传》的文字本来不一定与《易经》爻辞相连成一处,所以各爻的象辞有时意义相承。这里说“亦”,是承接上爻的象辞。上面说“感动到脚趾,志向在外”“虽然主动求感会凶,安居则吉,顺理而行不会受害”“感动到大腿,也是不安处静止”。前两条阴爻都有感应而行动,九三虽是阳爻也是如此,所以说“亦不处也”。“不处”是说行动。九三有刚阳的资质,却不能自主,志向反而在于随从他人,所以所操持的志向极其卑下。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是因为还没有受到不正当感应的伤害;心意往来不定、反复奔走,还没有达到光明广大。《本义》说:“感害”是说以不正当的方式感应,就会受到伤害。《程传》说:守正就吉而悔恨消失,是因为还没有受到私心感应的伤害;如果系恋于私人的应合,就会损害感应之道。“憧憧往来”是以私心相互感应,这种感应的范围就狭窄了,所以说“未光大也”。《集说》引陆氏九渊说:咸卦九四这一爻,圣人因为它处在心的位置,认为它的感通最为重要,所以说“贞吉悔亡”;《象传》却说“未感害也”,是因为还没有受到私心感应的伤害,那么心的本然状态就无往而不正、无感而不通。爻辞说“憧憧往来朋从尔思”,《象传》说“未光大也”,是因为“憧憧往来”的私心所感应的范围必然狭窄,随从它思虑的也只是自己的私朋。圣人洗涤心灵,大概就是要涤除“憧憧往来”的私心,保全本然的正道吧。这就是所谓“退藏于密”,因而能够与百姓相同、与万物交接,却不陷入拘滞沉溺的偏执。感动到脊背,说明志向在末端。《本义》说:“志末”是说不能感动万物。《程传》说:告诫人不要背离本心而只在脊背上求感应,是因为他的存心浅薄末俗,系恋于六二而又想取悦上六,是受到私欲的感动。《集说》引李氏鼎祚说:“末”与“上”意义相近。六五与上六相邻,所以“感动到脊背,志未”是说六五的志向感应于上六。朱氏震说:一卦以初爻为本,以上爻为末。王氏宗传说:说六五有“感动到脊背”的象,是因为它的志意所趋在一卦的末端,所以想感动到脊背,以背离、舍弃它。何氏楷说:这是说六五的志向在于与仁相互感应。《系辞》说:“初爻难以知道,上爻容易知道,是因为它们分别处在本和末。”《大过彖传》说“本末弱”,其中“末”指上六,由此可知。感动到面颊、腮和舌头,只是在口头上夸夸其谈。《本义》说:“滕”与“腾”通用。《程传》说:只有至诚才能感动人,却用柔弱的言辞在口舌之间腾扬夸说,哪里能够感动别人呢?雷与风形成恒卦;君子因此确立自身而不改变方向。《程传》说:君子观察雷风相互作用形成恒卦的象,使自己的德性保持长久,确立在广大、居中而恒久的道路上,不改变自己的方向和处所。《集说》引吕氏大临说:雷风看似变化无常,但它们相互作用的规律却是恒常的。胡氏炳文说:雷风虽然变化,却有不变的东西存在。能够体察雷风的变化,并成为自身不变之道的,才是善于体察雷风的人。按:解释这个象而使用“烈风雷雨弗迷”的,是错误的;解释震象而使用“迅雷风烈必变”的,也是错误的。“雷风”是大地发生变化却不失其常道;“立不易方”是君子经历万般变化却不失其常道;“洊雷”是天地震动之气;“恐惧修省”是君子受到震动而产生的内心。在恒卦初始便深求恒常,凶,是因为一开始就求得过深。《程传》说:处在恒卦的开始,却要求对上位者有过深的期望,这是只知道守常而不知道审度形势到了极点。所以凶,是阴暗之人不能得到守恒的适宜。《集说》引朱氏震说:初爻处在巽卦之下,以深入为恒;上爻处在震卦的极点,以震动为恒。在开始便要求深入,在上位却喜好动荡,都是凶险之道。郭氏雍说:进修之道要逐渐积累,然后才能长久。在恒卦初爻便深挖深求,不合乎正道。王氏申子说:能够长久的道理,要经过久远才能形成;一开始就要求深远,用在自己身上就是求速而不能达到,用在人身上就是责求得过于急迫,所以凶。苏氏濬说:凡人开始用功时,立志过于锋利,急于求得成效,就会有急于求成、反而不能助长的毛病,所以说“始求深”。孟子说“深造必以道”,正是这个意思。九二悔恨消失,是因为能够长久守持中道。《程传》说:所以能够“悔亡”,是因为它能够长久守持中道。人能够长久守持中道,哪里只是悔恨消失而已,这正是德行的美善。《集说》引胡氏炳文说:九二独自提出“能久中”。其他爻都不居中,所以不能长久,由此可见。不能恒久保持自己的德行,就无处容身。《程传》说:人既然没有恒常的德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容身呢?本来应当处在某个位置,却不能长久安处,所处之位又不是自己所据有的,怎么能够长久呢?这样没有恒常德行的人,尤其难以安顿自身。按:这里的“无所容”,与离卦六四相似,都是说德行没有常度,是自己本来就无处容身,并不是别人不容纳他。长久处在不合适的位置,怎么能有所收获呢?《程传》说:处在“不合适的位置”,即使长久又能得到什么呢?这里以田猎作比喻,所以说“怎么能捕获禽兽”。《集说》引王氏弼说:恒卦处在“不合适的位置”,即使劳苦也没有收获。妇人守正则吉,是因为一生只服从一个丈夫而终身不改。丈夫或男子则应以义来裁制,若依从妇人的做法就会凶。

程传 如五之从二,在妇人则为正而吉,妇人以从为正,以顺为德,当终守于从一。夫子则以义制者也,从妇人之道,则为凶也。集说 项氏安世曰:九二以刚中为常,故“悔亡”,六五以柔中为恒,在二可也,在五,则夫也父也君也,而可乎。妇人从夫则吉,夫子从妇则凶矣。杨氏启新曰:爻辞只曰“妇人吉”,《象传》又添一“贞”字,明“恒其德,贞”,为妇人之贞也。振恒在上,大无功也。程传 居上之道,必有恒德,乃能有功。若躁动不常,岂能有所成乎!居上而不恒,其凶甚矣,《象》又言其不能有所成立,故曰“大无功也”。集说 王氏安石曰:终乎动,以动为恒者也,以动为恒,而在物上,其害大矣。王氏申子曰:此所谓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其好功生事之过乎。故圣人折之曰“大无功”,言振扰于守恒之时,决无所成也。天下有山,遯。君子以远小人,不恶而严。本义 天体无穷,山高有限,《遯》之象也。“严”者,君子自守之常,而小人自不能近。程传 天下有山,山下起而乃止,天上进而相违,是遯避之象也,君子观其象,以避远乎小人。远小人之道,若以恶声厉色,适足以致其怨忿,唯在乎矜庄威严,使知敬畏,则自然远矣。集说 石氏介曰:“不恶而严”,外顺而内正也,尚恶则小人憎,不严则正道消。张子曰:“恶”读为憎恶之“恶”,“远小人”不可示以恶也,恶则患及之,又焉能远?“严”之为言,敬小人而远之之意也。杨氏时曰:天下有山,其藏疾也无所拒,然亦终莫之陵也,此君子远小人不恶而严之象也。郭氏雍曰:君子当遯之时,畏小人之害,志在远之而已。远之之道何如?不恶其人而严其分是也。孔子曰:疾之已甚,乱也。不恶则不疾矣。俞氏琰曰:君子观象以远小人,岂有它哉!不过危行言逊而已。逊其言则不恶,不使之怨也;危其行则有不可犯之严,不使之不逊也。此“君子远小人”之道也。案 “天下有山”,以山喻小人,以天喻君子,似未切。盖“天下有山”,山之高峻极于天也,山之高峻者,未尝绝人,而自不可攀跻,故有“不恶而严”之象。杨氏之说,盖是此意。程传 见几先循,固为善也,遯而为尾,危之道也,往既有危,不若不往而晦藏,可免于灾,处危故也。古人处微下,隐乱世,而不去者多矣。案 《程传》以不遯为免灾,朱子以晦处勿有所行为免灾,故朱子尝欲劾韩伏胄,占得此爻而止。执用黄牛,固志也。程传 上下以中顺之道相固结,其心志甚坚,扣执之以牛革也。集说 侯氏行果曰:上应贵主,志在辅时,不随物遯,独守中直,坚如革束,执此之志,“莫之胜说”,殷之父师,当此爻矣。蔡氏清曰:谓自固其志,“不可荣以禄也”。附录 孔氏颖达曰:“固志”者,坚固遯者之志,使不去己也。系遯之厉,有疾惫也。畜臣妾吉,不可大事也。程传 遯而有系累,必以困惫致危。其有疾乃惫也。盖力亦不足矣,以此昵爱之心,畜养臣妾则吉,岂可以当大事乎。集说 张氏清子曰:当遯而系,故有疾而厉,至于惫乏也。唯当以刚自守,止下二阴,而畜之以臣妾之道,然后获吉,又岂可当大事乎。案 “不可大事”,言末可直行其志,危言危行也,与《彖》“小贞言”,《大》“不恶而严”之意,皆相贯。君子好遯,小人否也。程传 君子虽有好而能遯,不失于义,小人则不能胜其私意,而至于不善也。集说 俞氏琰曰:爻辞云:“好遯,君子吉小人否”,爻传不及吉字,盖谓唯君子为能“好遯”,小人则不能“好遯”也。既“好遯”,则遯而亨,其吉不假言矣。嘉遯贞吉,以正志也。程传 志正则动必由正,所以为遯之嘉也。居中得正而应中正,是其志正也。所以为吉,人之遯也止也,唯在正其志而已矣。集说 张子曰:居正处中,能正其志,故获“贞吉”。案 君子之志,不在宠利,故进以礼而退以义,所谓“正志”也。肥遯无不利,无所疑也。程传 其遯之远,无所疑滞也。盖在外则已远,无应则无累,故为刚决无疑也。集说 侯氏行果曰:最处外极,无应于内,心无疑恋,超世高举,安时无闷,故“肥遯无不利”。赵氏汝楳曰:四阳之中,三系于阴,四五应于阴,皆不能不自疑,至上则疑虑尽亡, 李氏心传曰:“无所疑也”,此及《升》之九三并言之,此决于退,彼决于进,时之宜耳。雷在天上,大壮。君子以非礼弗履。本义 自胜者强。程传 雷震于天上,大而壮也,君子观《大壮》之象以行其壮。君子之大壮者,莫若克己复礼。古人云,自胜之谓强,《中庸》于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皆曰强哉矫,赴汤火,蹈白刃,武夫之勇可能也,至于克己复礼,则非君子之大壮,不可能也,故云“君子以非礼弗履”。张子曰:克己反礼,壮莫盛焉。

译《程传》说:比如九五依从六二,对妇人来说就是守正而吉。妇人以顺从为正,以柔顺为德,应当始终守持从一而终。丈夫或男子应当以义来裁制自己的行为;如果依从妇人的道路,就会凶。《集说》引项氏安世说:九二以刚健居中为恒,所以“悔亡”;六五以柔顺居中为恒,在六二的位置这样做可以,在六五的位置却是丈夫、父亲、君主,难道也可以这样吗?妇人顺从丈夫就吉,丈夫或男子顺从妇人就凶。杨氏启新说:爻辞只说“妇人吉”,《象传》又增加了“贞”字,说明“恒其德,贞”是说妇人的贞节。在上位而躁动不恒,必然大大无功。《程传》说:处在上位的道理,必须具有恒常的德行,才能有所成就。如果躁动而没有常性,怎么能有所成就呢?处在上位却不能恒常,凶险就更严重了。《象传》又说他不能建立任何功业,所以说“大无功”。《集说》引王氏安石说:在终点仍以行动为恒常,也就是把躁动当作恒常;把躁动当作恒常而处在万物之上,危害就大了。王氏申子说:这就是所谓天下本来没有事情,庸人却自找扰乱,大概是好逞功、制造事端的过错吧。所以圣人斥责说“大无功”,意思是,在应当守恒的时候反而扰动不安,决定不会有任何成就。天下有山,形成遯卦;君子因此远离小人,不憎恶他们而保持严正。《本义》说:天体没有穷尽,山却有高限,这是遯卦的象。“严”是君子自我守持的常道,小人自然不能接近。《程传》说:天下有山,山在天下之下向上升起却终止,天在山上继续运行而与山相违,这是退避的象。君子观察这一象,用来避开、远离小人。远离小人的方法,如果用厌恶的声色对待他们,只会招来他们的怨恨愤怒;关键在于自持庄重威严,使他们知道敬畏,自然就会远离。《集说》引石氏介说:“不恶而严”,就是外表顺和而内心端正。过分显露厌恶,小人就会憎恨;没有威严,正道就会消失。张子说:“恶”应读作憎恶的“恶”。远离小人,不能把厌恶显露给他们;显露厌恶就会招来祸患,又怎么能够远离呢?“严”的意思,是对小人保持敬意而远离他们。杨氏时说:天下有山,山容纳各种有害之物,并不拒绝它们;但这些东西最终也不能凌驾于山之上。这就是君子远离小人而不憎恶、但保持严正的象。郭氏雍说:君子处在应当退避的时候,畏惧小人的祸害,志向只在于远离他们。远离他们的方法是什么?就是不憎恶其人,却严守自己的身份界限。孔子说:“憎恶得太过分,就会造成祸乱。”不憎恶,就不会过分疾恶。俞氏琰说:君子观察卦象来远离小人,哪里还有别的办法呢?不过是行为高危、言语谦逊罢了。言语谦逊,就不是憎恶小人,不使他们怨恨;行为高洁严正,就有不可侵犯的威严,不使他们放肆无礼。这就是君子远离小人的方法。按:把“天下有山”以山比喻小人、以天比喻君子,似乎不够贴切。大概“天下有山”是说山的高峻直达天际。高峻的山从不拒绝人,却自然不是人所能攀登的,所以有“不恶而严”的象。杨氏的说法,大概就是这个意思。《程传》说:看见事机而预先退避,固然是好的;退避却落在最后,是危险的道路。既然前往已经有危险,就不如不前往而隐晦退藏,可以免除灾祸,这是因为处在危险之中。古人处在微贱低下的位置,隐居于乱世而不离去的,多得很。按:《程传》认为不退避可以免灾,朱子认为隐晦退处、不采取行动可以免灾,所以朱子曾想弹劾韩伏胄,得到这一爻后便停止了。用黄牛皮牢牢系住,是为了坚定志向。《程传》说:上下双方以居中顺从的道理相互牢固结合,心志十分坚定,就像用牛皮把它紧紧捆住。《集说》引侯氏行果说:上爻与尊贵的君主相应,志在辅佐时局,不随从万物一起退避,独自守持中正,坚固得如同牛皮捆束;坚持这样的志向,就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殷代的父师,大概正处在这一爻的情形。蔡氏清说:这是说自己坚定自己的志向,“不能用俸禄使他荣耀”。《附录》引孔氏颖达说:“固志”是坚定退避者的志向,使他不离开自己。有所牵系而退避,便有危险,是因为有疾病和疲惫。蓄养臣妾则吉,却不能担当大事。《程传》说:退避却受到牵累,一定会因困顿疲惫而导致危险。所谓有疾病,就是疲惫不堪。大概力量也不足了;凭着这种亲昵爱恋之心,蓄养臣妾还可以吉利,哪里能够担当大事呢?《集说》引张氏清子说:应当退避却有所牵系,所以有疾病而危险,直到疲惫困乏。只有以刚健自守,制止下面两个阴爻,以蓄养臣妾的方式对待它们,然后才能得到吉祥;又怎么可以担当大事呢?按:“不可大事”,是说尚未可直接实行自己的志向,应当言语谨慎、行为谨慎;这与《彖传》“小贞言”、《大过》“不恶而严”的意思,都是相互贯通的。君子喜好退避,小人则不能如此。《程传》说:君子虽然有自己的爱好,却能够退避而不失义;小人则不能战胜自己的私意,终于走向不善。《集说》引俞氏琰说:爻辞说“好遯,君子吉小人否”,爻传没有提到“吉”字,大概是说只有君子能够做到“好遯”,小人则不能做到“好遯”。既然能够“好遯”,退避便会亨通,其吉祥不必再说。美好地退避,守正则吉,是为了端正志向。程传说:志向正,就一定按正道行动,所以这是遯卦中值得嘉许的地方。居中而得正,又与居中得正者相应,这就是志向正。因此说是吉祥。人的退避,关键只在于端正自己的志向罢了。集说:张载说:居于正位而处在中位,能够端正自己的志向,所以获得“贞吉”。案语说:君子的志向不在于宠爱和利益,所以进取时依礼,退处时合义,这就是所谓“正志”。肥遯,没有什么不利的,是因为心中没有疑虑。程传说:他的退避已经很远,心中没有疑滞。处在外卦就已经远离,无所应就没有牵累,所以能够刚决而毫无疑虑。集说:侯行果说:处在外卦的极点,与内卦没有相应,心中没有疑恋,超然出世而高举,安于时势而没有忧闷,所以说“肥遯无不利”。赵汝楳说:四个阳爻之中,九三被阴爻所系,九四、九五又与阴爻相应,都不能不心存疑虑;到了上九,疑虑就全都消除了。李心传说:“无所疑也”这一句,《遯》和《升》的九三都这样说;这里只是决意退避,那里是决意进取,都是合乎时宜罢了。雷在天上,这就是大壮卦。君子由此领悟,凡是不合礼的事都不去做。本义说:能够战胜自己,才是真正的强大。程传说:雷在天上震动,显得盛大而强壮。君子观察大壮的象,来施行自己的刚强。君子的“大壮”,没有比克制自己、恢复礼制更大的了。古人说,能够战胜自己就叫作强。《中庸》说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都称为“强哉矫”。赴汤蹈火、冒犯刀刃,武夫的勇力还可能做到;至于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如果不是君子的“大壮”,就不可能做到。因此说“君子以非礼弗履”。张载说:克制自己而返回礼制,没有比这更盛大的刚强了。

《朱子语类》云:雷在天上,是甚生威严,人之克己,须是如雷在天上方能克去非礼。项氏安世曰:君子所以养其刚大者,亦曰非礼勿履而已。壮于趾,其孚穷也。本义 言必穷困。程传 在最下而用壮以行,可必信其穷困而凶也。集说 王氏申子曰:居下而用壮,任刚而决行,信乎其穷而凶也。九二贞吉,以中也。程传 所以贞正而吉者,以其得中道也,中则不失正,况阳刚而乾体乎。集说 孔氏颖达曰:以其居中履谦,行不违礼,故得正而吉也。案 卦言“大壮利贞”,唯九二刚德则为大,健体则为壮,而居中则为处壮之贞,乃卦之主也,故《传》言“以中”,明《大壮》之“贞”在于中也。小人用壮,君子罔也。本义 小人以壮败,君子以罔困。程传 在小人则为用其强壮之力,在君子则为用罔,志气刚强,蔑视于事,靡所顾惮也。集说 项氏安世曰:君子用罔,说者不同,然观爻辞之例,如“小人吉,大人否亨”、“君子吉,小人否”、“妇人吉,夫子凶”,皆是相反之辞,又《象辞》曰:“小人用壮,君子罔也”,全与“君子好遯,小人否也”句法相类,《诗》、《书》中“罔”字与“弗”字“勿”字“毋”字通用,皆禁止之义也。杨氏简曰:九三虽益进,势虽壮,君子之心未尝以为意焉,唯小人则自嘉已势之壮,而益肆益壮,是谓小人用壮。罔,无也。言君子之所用,异乎小人之用也,故曰“小人用壮,君子罔也”。俞氏琰曰:孔子恐后世疑爻辞有两“用”字,以为小人之“用”与君子同,故特去其一。藩决不羸,尚往也。程传 刚阳之长,必至于极,四虽已盛,然其往未止也,以至盛之阳,用壮而进,故莫有当之,藩决开而不羸困其力也。“尚往”,其进不已也。集说 项氏安世曰:九四以刚居柔,有能正之吉,无过刚之悔。“贞吉”“悔亡”四字,既尽之矣,又曰“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者,恐人以居柔为不进也,故以“尚往”明之。丧羊于易,位不当也。程传 所以必用柔和者,以阴柔居尊位故也。若以阳刚中正得尊位,则下无壮矣。以六五位不当也,故设“丧羊于易”之义。然大率治壮不可用刚,夫君臣上下之势,不相侔也,苟君之权足以制乎下,则虽有强壮跋扈之人,不足谓之壮也,必人君之势有所不足,然后谓之治壮。故治壮之道,不可以刚也。集说 王氏安石曰:刚柔者所以立本,变通者所以趋时。方其趋时,则位正当而有咎凶,位不当而无悔者有矣。大壮之时,得中而处之以柔,能丧其很者也。案 “位当”、“位不当”,《易》例多借爻位,以发明其德与时地之相当不相当也。此“位不当”,不止谓以阴居阳,不任刚壮而已,盖谓四阳已过矣,则五所处非当壮之位也!于是而以柔中居之,故为“丧羊于易”。不能退不能遂,不详也。艰则吉,咎不长也。程传 非其处而处,故讲退不能。是其自处之不详慎也。“艰则吉”,柔遇艰难,又居壮终,自当变矣,变则得其分,过咎不长,乃吉也。集说 胡氏炳文曰:《临》六三,《壮》上六,皆“无攸利”,皆曰“咎不长”。盖六三之忧,上六之艰,不贵无过而贵改过也。俞氏琰曰:人之处事,以为易则不详审,以为艰则详审。向也既以不详审而致咎,令详审而不轻率,则其“咎不长也”。明出地上,晋。君子以自昭明德。本义 “昭”,明之也:程传 “昭”,明之也:传曰昭德塞违,昭其度也君子观“明出地上”而益明盛之象。而以自昭其明德,之蔽致知,昭明德于己也。明明德于天下,昭明德于外也,明明 集说 胡氏炳文曰:至健莫如天,君子以之“自强”,至明莫如日,君子以之“自昭”。俞氏琰曰:“明德”,君子固有之德也;自昭者,自有此德而自明之也。人德本明,人欲蔽之,不能不少昏昧,其本然之明,固未尝息。知所以自明,则本然之明,如日之出地,而其昭著初无增损也。《大学》所谓“明明德”,所谓“自明”,与此同旨。晋如摧如,独行正也。裕无咎,未受命也。本义 初居下位,未有官守之命。程传 无进无抑,唯独行正道也。宽裕则无咎者,始欲进而未当位故也。君子之于进退,或迟或速,唯义所当,未尝不裕也。圣人恐后之人,不达宽裕之义,居位者废职失守以为裕,故特云初六裕则无咎者,始进未受命当职任故也。若有官守,不信于上而失其职,一日不可居也,然事非一概,久速唯时,亦容有为之兆者。集说 刘氏曰:君子之于正,不可以人之不见知而改其度。张氏振渊曰:“独行正”,是原所以见摧之故。大凡君子处世,枉己易合,直道难容,唯正所以见摧,然安可因摧而自失其正,正与爻互相发明。

译《朱子语类》说:雷在天上,是何等威严!人要克制自己,也必须像雷在天上一样,才有力量除去不合礼的念头和行为。项安世说:君子培养自己的刚大之德,也不过就是不做不合礼的事罢了。在脚趾上逞强,必然会陷入穷困。本义说:这是说一定会穷困。程传说:处在最下面却凭借刚强来行动,可以断定他必然穷困而且凶险。集说:王申子说:处在下位却逞强,任凭刚强而果断行事,确实会陷入穷困并招致凶险。九二守正而吉祥,是因为居中。程传说:之所以守正而吉祥,是因为它得到了中道。居中就不会失去正道,何况它是阳刚之爻而且属于乾体呢?集说:孔颖达说:因为它居中而能谦下,行为不违背礼制,所以得正而吉祥。案语说:卦辞说“大壮利贞”。九二具有刚健的德,所以称“大”;属于乾的健体,所以称“壮”;又居中,所以是处于强盛之时的正道,是全卦的主爻。因此《彖传》说“以中”,说明大壮所说的“贞”,就在于居中。小人凭借强力逞强,君子则无所凭借。本义说:小人因逞强而失败,君子因无所凭借而困顿。程传说:对于小人来说,是使用自己的强壮之力;对于君子来说,则是无所凭借,志气刚强,对事情轻蔑而不顾忌什么。集说:项安世说:关于“君子用罔”,各家解释不同。但考察爻辞的例子,如“小人吉,大人否亨”、“君子吉,小人否”、“妇人吉,夫子凶”,都是相反的说法。《象辞》又说:“小人用壮,君子罔也”,句法完全类似于“君子好遯,小人否也”。《诗》《书》中“罔”字与“弗”“勿”“毋”字通用,都是禁止的意思。杨简说:九三虽然继续前进,形势虽然强盛,但君子的心从来不把这些放在意中;只有小人才会自以为形势强盛,于是更加放纵、更加逞强,这就叫“小人用壮”。“罔”就是无。意思是说,君子所用的方式不同于小人所用的方式,所以说“小人用壮,君子罔也”。俞琰说:孔子担心后世怀疑爻辞中有两个“用”字,以为小人所用与君子相同,所以特意删去了其中一个。藩篱被冲破而不受困顿,说明还要继续前进。程传说:刚阳不断增长,必然达到极盛。九四虽然已经盛大,但前进还没有停止;凭借极盛的阳刚来逞强前进,所以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它,藩篱被冲开,也不会因阻碍而使力量困竭。“尚往”就是说它的前进没有停止。集说:项安世说:九四以刚爻居柔位,具有守正的吉祥,没有刚过头的悔恨。“贞吉”“悔亡”四个字已经说尽了;又说“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是怕人因为它居柔位就以为它不会前进,所以用“尚往”来说明它仍将继续前进。在平易之地丧失羊,说明所处的位置不合适。程传说:之所以必须采用柔和的方式,是因为六五以阴柔居于尊位。如果以阳刚中正之爻居尊位,那么下面就没有所谓的强壮势力了。六五之所以说“位不当”,是因为它以阴爻居阳位,所以用“丧羊于易”来说明这个意思。然而总的说来,治理强盛的局面不能使用刚强手段。君臣上下的势力本来不相等,如果君主的权力足以制约臣下,那么即使有强壮跋扈的人,也不能称为“壮”;一定是君主的势力有所不足,才需要治理这种强盛。因此治理强盛的办法不能使用刚强。集说:王安石说:刚柔是用来树立根本的,变通是用来顺应时势的。正当顺应时势的时候,有时居位合适却有咎凶,有时居位不合适却没有悔恨。大壮之时,能够居中而用柔,正是能够丧失刚愎之性的人。案语说:“位当”“位不当”,在《易》的惯例中,常常借爻位来说明其德性与所处时势、地位是否相称。这里说“位不当”,不只是说以阴爻居阳位、不能任用刚壮之力;更是说四个阳爻已经过去,六五所处的并不是应当逞强的位置!此时以柔顺而居中的阴爻处之,所以说“丧羊于易”。不能退,也不能前进,是因为没有审慎判断。处境艰难就会吉祥,过失不会长久。程传说:处在不适合的位置却偏要处在那里,所以说不能退。这是他对自己的处置不够周详谨慎。“艰则吉”是说,阴柔处在艰难之中,又位于大壮的终点,本来就应当有所改变;改变之后就能得到合适的分际,过失不会长久,于是得到吉祥。集说:胡炳文说:《临》六三和《大壮》上六都说“无攸利”,又都说“咎不长”。这是因为六三的忧虑、上六的艰难,所看重的不是完全没有过错,而是能够改正过错。俞琰说:人处理事情,如果认为容易,就不会周详审慎;如果认为艰难,就会周详审慎。先前因为不够审慎而招致过失,现在能够审慎而不轻率,所以“咎不长也”。光明从地上升起,这就是晋卦。君子由此领悟,要自己彰明光大的德性。本义说:“昭”就是使它明白。程传说:“昭”就是使它明白。《传》说“彰明德性,堵塞邪违”,就是彰明自己的法度。君子观察“光明从地上升起”的象,便使自己的光明之德更加显著。使自己的明德显明于自身,是在自己身上彰明明德;使天下人都明白明德,是把明德彰显于外。俞琰说:“明德”是君子本来具有的德性;“自昭”就是自己本来有这种德性,再使它明白显著。人的德性本来是明的,只是被人欲遮蔽,不能不稍有昏暗,但它本来的光明从来没有熄灭。懂得如何使它自己明起来,本来的光明就像太阳从地面升起一样;它的显著,本来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大学》所说的“明明德”和“自明”,与这里的意思相同。晋进时受到摧抑,是因为独自奉行正道;宽裕处之所以没有过失,是因为还没有接受任命。本义说:初六处在下位,还没有接受官职和职守的任命。程传说:既没有贸然进取,也没有因受压抑而改变,只是独自奉行正道。宽裕处之所以没有过失,是因为刚开始进取,还没有处在相应的职位。君子对于进退,有时迟缓,有时迅速,只以义所应当怎样为准,从来不会不宽裕。圣人担心后世的人不明白宽裕的意义,把居官者荒废职务、失掉职守当作宽裕,所以特别说明,初六宽裕就没有过失,是因为刚开始进取,还没有受命承担职务。如果已经有官职和职守,却不被上级信任而失掉职务,一天也不能处在那里。不过事情不能一概而论,久近迟速要看时机,也可能有人是作为事情的先兆而这样做。集说:刘氏说:君子对于正道,不能因为别人不了解自己,就改变自己的尺度。张振渊说:“独行正”说明了受到摧抑的根本原因。大凡君子处世,委屈自己容易与人相合,正直之道却难以被容纳;正因为守正,才会受到摧抑。然而怎能因为受到摧抑就自行丧失正道?“正”与爻辞正好相互发明。

案 “未受命”,与《临》九二同。《临》、《晋》皆君子道长向用之卦也,然君子无急于乘势趋时之意,当其临也,至诚感物,如忘其势,当其进也,守道优游,若将终身然,故一则曰“未顺命”,一则曰“未受命”。受兹介福,以中正也。程传 “受兹介福,以中正”之道也,人能守中正之道,久而必亨,况大明在上而同德,必受大福也。集说 杨氏时曰:六二以柔顺处乎众阴,而独无应,是不见知也,故“晋如愁如”,然居中守正,素位而行,鬼神其福之矣。《诗》曰:“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此之谓也。何氏楷曰:《尔雅》云:“父之妣为王母。”《小过》六二遇妣,即此言“王母”,二五德同位应,二受“介福”,以其履中得正也。众允之,志上行也。程传 “上行”,上顺丽于大明也。上从大明之君,众志之所同也。集说 李氏过曰:初之“罔孚”,众未允也;二之“愁如”,犹有悔也;三德孚于众,进得所愿而“悔亡”也。鼬鼠贞厉,位不当也。程传 贤者以正德宜在高位,不正而处高位,则为非据,贪而惧失则畏人,固处其地,危可知也。失得勿恤,往有庆也。程传 以大明之德,得下之附,推诚委任,则可以成天下之大功,是往而有福庆也。维用伐邑,道未光也。程传 “维用伐邑”,既得“吉”而“无咎”,复云“贞吝”者,其道未光大也。以正理言之,尤可吝也,夫道既光大,则无不中正,安有过也。今以过刚自治,虽有功矣,然其道未光大,故亦可吝,圣人言尽善之道。案 “道未光”,乃推原所以伐邑之故。盖进之极,则于道必未光也,如势位重,则有居成功之嫌,爵禄羁,则失独行愿之志,故必克治其私,然后高而不危,免于亢悔也。《夬》五之“中未光”同。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程传 明所以照,君子无所不照,然用明之过,则伤于察,太察则尽事而无含弘之度,故君子观“明入地中”之象,于“莅众”也,不极其明察而“用晦”,然后能容物和众,众亲而安。是用晦乃所以为明也。若自任其明,无所不察,则己不胜其忿疾,而无宽厚含容之德,人情睽疑而不安,失莅众之道,适所以为不明也,古之圣人设前旒屏树者,不欲明之尽乎隐也。集说 孔氏颖达曰:冕旒垂目,黄主纩塞耳,无为清净,民化不欺,若运其聪明,显其智慧,民即逃其密纲,奸诈愈生。岂非藏明用晦,反得其明也。张子曰;不任察而不失其治也。林氏希元曰:“用晦而明”,不是以晦为明,亦不是晦其明。盖虽明而用晦,虽用晦而明也。“用晦而明”,只是不尽用其明,盖尽用其明,则伤于太察,而无含弘之道,唯明而用晦,则既不汶汶而暗,亦不察察而明,虽无所不照,而有不尽照者,此古先帝王所以莅众之术也。何氏楷曰:晦其明,谓藏明于晦;晦而明,谓生明于晦。意实相发。君子于行,义不食也。本义 唯义所在不食可也。程传 君子遯藏而困穷,义当然也。唯义之当然,故安处而无闷,虽不食可也。集说 王氏申子曰:义所不食,则于飞攸往,义所当行亦明矣,去之可不速乎,此伯夷太公之事。六二之吉,顺以则也。程传 六二之得吉者,以其顺处而有法则也。“则”,谓中正之道。能顺而得中正,所以处明伤之时,而能保其吉也。王氏申子曰:以柔顺处之而不失其中正之则,昔者文王用明夷之道,其如是乎。南狞之志,乃大得也。程传 夫以下之明,除上之暗,其志在去害而已,如商周之汤武,岂有意于利天下乎。“得其大首”,是能去害而大得其志矣。志苟不然,乃悖乱之事也。入于左腹,获心意也。程传 “入于左腹”,谓以邪僻之道,入于君而得其心意也,得其心,所以终不悟也。箕子之贞,明不可息也。程传 箕子晦藏,不失其贞固,虽遭患难,其明自存,不可灭息也。若逼祸患,遂失其所守,则是亡其明,乃灭息也。古之人,如扬雄者是也。集说 苏氏轼曰:六五之于上六,正之则势不敌,救之则力不能,去之则义不可,此最难处者也,如箕子而后可,箕子之处于此,身可辱也,而“明不可息也”。初登于天,照四国也。后入于地,失则也。本义 “照四国”,以位言。程传 “初登于天”,居高而明,则当照及四方也,乃被伤而昏暗,是“后人于地”,火明之道也。“失则”,失其道也。集说 胡氏炳文曰:“则”者,不可逾之理,失则所以为纣,顺则所以为文王。风自火出,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本义 身修则家治矣。程传 正家之本,在正其身。正身之道,一言一动,不可易也,君子观风自火出之象,知事之由内而出,故所言必有物,所行必有恒也。“物”,谓事实。“恒”,谓常度法则也。德业之著于外,由言行之谨于内也,言慎行修,则身正而家治矣。

译案语说:“未受命”与《临》九二相同。《临》《晋》都是君子之道增长、将要得到任用的卦,但君子没有急于乘势趋时的意思。处在临卦时,以至诚感通万物,好像忘记了自己的势力;处在进取时,守持正道而从容自得,好像将要终身如此。因此一卦说“未顺命”,一卦说“未受命”。接受这样的广大福分,是因为居中守正。程传说:接受这样的广大福分,是由于奉行中正之道。人能够守持中正之道,久而久之一定亨通,何况上面有大明而且德性相同,必然会得到大福。集说:杨时说:六二以柔顺处在众阴之中,又独自没有相应的阳爻,这是不被人知晓,所以说“晋如愁如”。然而它居中守正,安于本位而行事,鬼神也会降福给它。《诗》说:“安静恭敬地守住你的职位,喜爱这种正直;神明听见了,就赐给你广大光明的福分。”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何楷说:《尔雅》说:“父亲的母亲叫王母。”《小过》六二遇到妣,这里说的“王母”就是她。六二与六五德性相同、位置相应,六二得到“介福”,是因为它居中而得正。众人都信任它,是因为它的志向向上行进。程传说:“上行”,就是向上顺从并依附于大明。向上跟随光明的君主,正是众人的共同志向。集说:李过说:初六的“罔孚”,是众人还没有信任;六二的“愁如”,仍然有悔恨;九三的德性取信于众,进取得遂心愿,所以“悔亡”。鼫鼠守正而危险,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相称。程传说:贤能的人凭正德应当处在高位;没有正德却处在高位,就是占据了不应占据的位置。贪恋权位又害怕失去它,就会畏惧他人;既然勉强处在这个位置,危险是可以想见的。不要忧虑得失,前进就会有福庆。程传说:凭借大明的德性,得到下属的归附;推诚相待并委以任用,就可以成就天下的大功,所以前进会有福庆。只能用来攻伐自己的封邑,说明正道还没有光大。程传说:“只能用来攻伐自己的封邑”,既然已经得到“吉”而“无咎”,却又说“贞吝”,是因为他的道还没有光大。从正理来说,更值得惋惜。道已经光大,就不会有不合中正的地方,哪里还会有过失?如今因为刚强过度而自我治理,虽然取得了功效,但他的道还没有光大,所以仍然可以说是可惜。这是圣人所说的尽善之道。案语说:“道未光”是推究为什么只能攻伐封邑的原因。大概进取到了极点,在道义上必然还没有光大;比如势位太重,就有居功自满的嫌疑;爵禄成为牵累,就会失去独自行道的志向。因此必须克制和治理自己的私欲,然后才能地位高而不危险,免除亢极的悔恨。《夬》九五所说的“中未光”也是同样的意思。光明进入地中,这就是明夷卦。君子由此领悟,治理众人时收敛锋芒,却仍然保持明察。程传说:光明的作用在于照察,君子没有什么不能照察的;但使用光明过度,就会伤于苛察。过分苛察就会把事情看尽,而没有宽厚包容的气度。因此君子观察“光明进入地中”的象,在治理众人时不过分明察,而是“用晦”,这样才能容纳万物、和谐众人,使众人亲近而安定。用晦正是为了成就光明。如果自恃聪明,什么都要察知,就会不能胜任自己的忿恨和憎恶,没有宽厚包容的德性;人情彼此猜疑而不安,失去治理众人的方法,反而成为不明。古代圣人在冕旒前设置垂珠、在身旁设置屏树,就是不想把隐微之事全都看尽。集说:孔颖达说:冕旒垂下来遮住眼睛,黄纩堵住耳朵;保持清静无为,百姓就会受到教化而不敢欺诈。如果运用自己的聪明、显露自己的智慧,百姓就会逃避严密的法网,奸诈反而更加滋生。这难道不是藏起光明、采用晦暗,反而得到真正的光明吗?张载说:不凭借苛察,却不因此失去治理。林希元说:“用晦而明”不是把晦暗当作光明,也不是把自己的光明隐藏掉。应当说,虽然明察却采用含蓄的方式,虽然采用含蓄的方式却仍然明察。“用晦而明”只是不过分使用自己的明察;如果把明察用尽,就会伤于过分苛察,没有宽厚包容之道。只有明察而又用晦,才既不是昏昧不明,也不是苛细过察;虽然没有什么不能照见,却也有意不把一切都照尽。这就是古代帝王治理众人的方法。何楷说:“晦其明”是说把光明藏在晦暗之中;“晦而明”是说从晦暗之中产生光明。两种说法实际上互相发明。君子在行进中,即使义理上不吃东西也可以。本义说:只要合乎义理,即使不吃东西也可以。程传说:君子退藏而陷于困穷,是义理上当然的事。正因为这是义理所当然,所以能够安然处之而没有忧闷,即使不吃东西也可以。集说:王申子说:如果义理上不应当吃,那么向哪里飞去、到哪里去,也就清楚了;义理上应当离开,难道可以不迅速离去吗?这就是伯夷、太公的事迹。六二之所以吉祥,是因为顺从而有法则。程传说:六二得到吉祥,是因为它顺从地处事而又有法则。“则”指中正之道。能够顺从而得到中正,所以在光明受伤的时势中仍能保全吉祥。王申子说:以柔顺的态度处事,却不失去中正的法则;从前文王运用明夷之道,大概就是这样吧。【原文“南狞”疑有讹误】的志向,才算大有所得。程传说:以下位的光明,除去上位的黑暗,其志向只在于除害罢了;如商汤、周武王,难道是有意要取得天下吗?“得其大首”,是说能够除去祸害,从而大大实现自己的志向。如果志向不是这样,那就是悖乱之事。进入左腹,是取得了内心的意愿。程传说:“入于左腹”,是说用邪僻的道路进入君主之心而取得他的心意。取得他的内心,所以最终不会醒悟。箕子的守正,说明光明不可以熄灭。程传说:箕子藏起自己的光明,却没有失去坚守正道的操守;虽然遭遇患难,他的光明仍然存在,不可使之消灭。如果因为祸患逼迫,就失去自己所守持的东西,那就是丧失光明,也就是使光明熄灭。古人中,像扬雄就是这样。集说:苏轼说:六五对于上六,若纠正它,势力敌不过;若救助它,力量又做不到;若离开它,义理上又不允许,这是最难处理的处境。像箕子这样才可以做到;箕子处在这种境况中,身体可以受辱,但“光明不可以熄灭”。起初登上天空,照临四方;后来进入地下,失去了法则。本义说:“照四国”是从所处位置来说的。程传说:“初登于天”,处在高位而光明,就应当照临四方;后来却受到损伤而昏暗,这就是“后入于地”,是光明之道的反面。“失则”就是失去正道。集说:胡炳文说:“则”是不可逾越的道理;失去法则所以成为纣王,顺从法则所以成为文王。风从火中产生,这就是家人卦。君子由此领悟,说话必须有事实根据,行为必须有恒常准则。本义说:自身修养好了,家庭就能治理好。程传说:端正家庭的根本,在于端正自身。端正自身的方法,是每一句话、每一个行动都不可轻易改变。君子观察风从火中产生的象,知道事情是由内部向外部发生的,所以说话必定有事实,做事必定有恒常准则。“物”指事实;“恒”指恒常的尺度和法则。德性和事业显现于外,是由内在对言语和行为的谨慎造成的。说话谨慎、行为修整,自身就能端正,家庭也就能治理好。

集说 孔氏颖达曰:“物”,事也。言必有事,即口无择言。行必有常,即身无择行,正家之义,修于近小,言之与行,君子枢机,出身加人,发迩化远,故举言行以为之诫。杨氏时曰:言忠信则有物,行笃敬则有常。胡氏炳文曰:风自火出,一家之化,自吾言行出,皆由内及外,自然薰蒸而咸者也。俞氏琰曰:齐家之道,自修身始,此风自火出,所以为《家人》之象也。君子知风之自,于是齐家以修身为本,而修身以言行为先,言必有物而无妄,行必有恒而不改。“物”,谓事实,言而诚实则有物,不诚实,则无物也。“恒”,谓常度,行而常久则有恒,不常久,则无恒也。本义 志未变而豫防之。程传 闲之于始,家人志意未变动之前也。正志未流散,变动而闲之,则不伤恩,不失义,处家之善也,是以“悔亡”。志变而后治,则所伤多矣,乃有悔也。集说 苏氏轼曰:忘闲焉则志变矣,及其未变而闲之,故“悔亡,”杨氏简曰:治家之道,当防闲其初,及其心志未变而闲之以礼,邪僻之意,无由而兴矣。六二之吉,顺以巽也。程传 二以阴柔居中正,能顺从而卑巽者也,故为妇人之贞吉也。案 六二六四之力顺同,顺者女之贞也,四位高,故曰顺在位,二位卑,故曰“顺以巽”。家人嗃嗃,未失也。妇子嘻嘻,失家节也。程传 虽“嗃嗃”于治家之道,未为甚失,若“妇子嘻嘻”,是无礼法,失家之节,家必乱矣。集说 王氏弼曰:以阳处阳,刚严者也。处下体之极,为一家之长者也。行与其慢,宁过乎恭,家与其渎,宁过乎严,是以家人虽“嗃嗃悔厉”,犹得其道,“妇子嘻嘻”,乃失其节也。富家大吉,顺在位也。程传 以巽顺而居正,位正而巽顺,能保有其富者也,“富家”之“大吉”也。集说 俞氏琰曰:《礼运》云,父子笃,兄弟睦,夫妇和,家之肥也。岂以多财为吉哉,以顺居之,则满而不溢,可以保其家而长守其富,吉孰大焉。王假有家,交相爱也。本义 程子曰:夫爱其内助,妇爱其刑家。程传 “王假有家”之道者,非止能使之顺从而已,必致其心化诚合,夫爱其内助,妇爱其刑家,“交相爱”也。能如是者,文王之妃乎,若身修法立而家末化,未得为“假有家”之道也。集说 郭氏雍曰: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同大顺而无逆焉者,“交相爱”之义也。龚氏焕曰:“交相爱”则一家之父子兄弟,夫妇长幼,莫不相爱,非特夫妇而已也。威如之吉,反身之谓也。本义 谓非作威也,反身自治,则人畏服之矣。程传 治家之道,以正身为本,故云“反身之谓”。爻辞谓治家当有威严,而夫子 集说 朱氏震曰:威非外求,反诸身而已,反身则正,正则诚,诚则不怒而威,后世不知所谓威严者正其身也,或不正而尚威怒,则父子相夷,愈不服矣,安得吉。郭氏雍曰:《象》明“言有物而行有恒”,而此又言“反身之谓”者,家人之道,所以成始成终者,修身而已。赵氏汝楳曰:爻于初言“闲”,三言“嗃嗃”,上言“威”。圣人虑后世以为威严有余,而亲睦不足,故特释之以“反身”。谓“威如”者,非严厉以为威。反求诸己而已。上火下泽,睽,君子以同而异。本义 二卦合体,而性不同。程传 “上火下泽”,二物之性违异,所以为睽离之象。君子观睽异之象,于大同之中,而知所当异也。夫圣贤之处世,在人理之常,莫不大同,于世俗所同者,则有时而独异。盖于秉彝则同矣,于世俗之失则异也,不能大同者,乱常拂理之人也,不能独异者,随俗习非之人也,要在同而能异耳。《中庸》曰和而不流是也。集说 荀氏爽曰:火性炎上,泽性润下,故曰睽也。大归虽同,小事当异,百官殊职,四民异业,文武并用,威德相反,共归于治,故曰“君子以同而异”也。项氏安世曰:同象《兑》之“说”,异象《离》之“明”。见恶人,以辟咎也。程传 睽离之时,人情乖违,求和合之,且病其不能得也,若以恶人而拒绝之,则将众仇于君子,而祸咎至矣,故必见之,所以免避怨咎也,无怨咎,则有可合之道。遇主于巷,未失道也。本义 本其正应,非有邪也。程传 当睽之时,君心未合,贤臣在下,竭力尽诚,期使之信合而已。至诚以感动之,尽力以扶持之,明义理以致其知,杜蔽惑以诚其意,如是宛转以求其合也。“遇”非枉道迎逢也,“巷”非邪僻由径也,故夫子特云“遇主于巷,未失道也”,未非此也,非必谓失道也。集说 王氏申子曰:处上下睽离之时,不得不委曲以求合,故曰“未失道”,言于正道未为失也。见舆曳,位不当也。无初有终,遇刚也。

译集说:孔颖达说:“物”就是事情。说话必定有事实,就是口中没有可指责的话;行为必定有常规,就是自身没有可指责的行为。治理家庭的道理,要从近处、小处修养;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的关键,一经自身发出就会影响他人,从近处开始而教化远方,所以举出言语和行为来作为告诫。杨时说:言语忠诚信实,就有事实根据;行为笃厚恭敬,就有恒常准则。胡炳文说:风从火中产生,一个家庭的教化也从我的言语和行为中产生,都是由内而外,自然熏陶而使众人受到影响。俞琰说:治理家庭的方法,从修养自身开始。风从火中产生,正是家人卦的象。君子知道风从哪里产生,于是以修身为治理家庭的根本,又以言语和行为为修身的先务;说话必须有事实而不妄言,行为必须有恒常而不改变。“物”指事实:说话诚实,就有事实根据;说话不诚实,就没有事实根据。“恒”指恒常的准则:行为能够持久,就有恒常;不能持久,就没有恒常。本义说:在志向还没有改变时就预先防范。程传说:在开始时加以防范,就是在家人的志意还没有改变之前防范。正直的志向还没有流散时,就加以约束防范,这样既不伤害恩情,也不失去义理,是处理家庭事务的好方法,所以说“悔亡”。等志向改变以后才治理,所受到的伤害就多了,于是会有悔恨。集说:苏轼说:忘记防范,志向就已经改变了;趁志向还没有改变时加以防范,所以“悔亡”。杨简说:治理家庭的方法,应当在事情开始时就防范;趁心志还没有改变,以礼法加以防范,邪僻的念头就没有机会产生。六二之所以吉祥,是因为顺从而谦逊。程传说:六二以阴柔居中得正,能够顺从而且谦下柔顺,所以是妇人的守正之吉。案语说:六二、六四的作用都是顺从。顺从是女子的正道;六四位置较高,所以说“顺在位”;六二位置较低,所以说“顺以巽”。家人严厉,并没有失当;妇人孩子嬉笑放纵,则失去了家庭的节度。程传说:虽然以“嗃嗃”的严厉态度治理家庭,在治家之道上还不算严重失当;如果“妇子嘻嘻”,就是没有礼法,失去了家庭的节度,家庭必然会混乱。集说:王弼说:以阳爻居阳位,是刚强严厉的;处在下体的极点,是一家之长。行为与其轻慢,不如过分恭敬;家庭与其亵渎,不如过分严肃。因此家人虽然“嗃嗃悔厉”,仍然得到治家的正道;“妇子嘻嘻”,才是失去家庭的节度。使家庭富裕而大吉,是因为顺从地居于正位。程传说:以巽顺的德性居正位,既位置端正又谦顺,能够保有财富,所以“富家”得到“大吉”。集说:俞琰说:《礼运》说,父子情谊深厚,兄弟和睦,夫妻和谐,就是家庭的富足。难道是因为财物多才吉祥吗?以顺道处之,充盈却不会溢出,可以保全家庭并长久守住财富,还有什么吉祥能比这更大呢?君王使家庭达到完美,是因为家庭成员彼此相爱。本义说:程子说:丈夫爱护他的内助,妻子敬爱能规范家庭的丈夫。程传说:“王假有家”的道理,不只是能使家人顺从而已,必须使他们的内心受到教化,真诚相合:丈夫爱护他的内助,妻子敬爱能规范家庭的丈夫,这就是“交相爱”。能够做到这样,大概就是文王的妃子吧。如果自身已经修养好、法度已经建立,而家庭仍未受到教化,就还不能算懂得“假有家”的道理。集说:郭雍说:父亲尽父亲之道,儿子尽儿子之道;兄长尽兄长之道,弟弟尽弟弟之道;丈夫尽丈夫之道,妻子尽妻子之道;共同处于大顺之中而没有违逆,这就是“交相爱”的含义。龚焕说:“交相爱”是指一家中的父子、兄弟、夫妻、长幼没有不彼此相爱的,不只是指夫妻而已。“威如”之所以吉祥,说的是反求自身。本义说:这不是故意施加威势,而是反省自身、自治自修,于是别人自然敬畏而服从。程传说:治家的道理以端正自身为根本,所以说“反身之谓”。爻辞说治家应当有威严,而孔子……【原文此处疑有串句或缺文】朱震说:威严不是从外部求来的,只在于反求自身。反省自身就能端正,端正就能真诚,真诚就不必发怒也能有威严。后世不知道所谓威严就是端正自身,有的人自身不正却崇尚威怒,于是父子互相伤害,反而更加不服,怎么会吉祥呢?郭雍说:《象传》说明“说话有事实,行为有恒常”,这里又说“反身之谓”,是因为家人的道理能够始终贯彻到底,靠的只是修养自身。赵汝楳说:爻辞在初爻说“闲”,在九三说“嗃嗃”,在上爻说“威”。圣人担心后世以为威严有余而亲睦不足,所以特意用“反身”来解释。所谓“威如”,并不是用严厉来制造威势,而只是反过来要求自己。上面是火,下面是泽,这就是睽卦。君子由此领悟,在大的共同之中也要知道有所不同。本义说:两个卦合成一个卦体,但它们的性质不同。程传说:“上火下泽”,两种事物的性质相互违异,所以形成睽离的象。君子观察睽异之象,知道在大的共同之中,也有应当区别的地方。圣贤处世,对于人伦常理,没有不是大体相同的;但对于世俗所共同认同的事情,有时却要独自不同。因为在秉持常理上相同,在世俗的过失上不同。不能大体相同,是扰乱常理、违背道理的人;不能独自不同,是随从世俗、沿袭错误的人。关键就在于既能相同,又能有所不同。《中庸》所说的“和而不流”,就是这个意思。汇集诸家之说。荀爽说:火的性质是向上炎烧,泽的性质是向下润泽,所以称为“睽”。大体归宿虽然相同,小事却应当有所区别;百官职掌不同,士农工商各有行业,文武并用,威严与恩德相反,却共同归于治理,所以说“君子以同而异”。项安世说:相同,取象于《兑》的“喜悦”;不同,取象于《离》的“光明”。接见恶人,是为了避开灾祸。《程传》说:处在睽离之时,人情彼此乖离,正要设法使其和合,又忧虑难以做到。如果因为对方是恶人就拒绝接见,那么众人将共同仇视君子,祸患灾咎就会到来,所以必须接见他,借此避免怨恨和灾咎。没有怨咎,才有可以和合的途径。在小巷中遇见君主,并没有失去正道。《本义》说:这是根据他的正应,并不是有什么邪曲。《程传》说:处在睽离之时,君主的心意尚未与贤臣相合,贤臣处于下位,竭尽力量和诚意,只希望使君主信任自己、与自己相合罢了。他以至诚感动君主,尽力扶持君主,阐明义理使君主获得认识,杜绝蒙蔽和迷惑以使君主心意真诚,如此委曲周旋来求得相合。“遇”并不是枉曲正道去迎合逢迎,“巷”也不是邪僻的小路,所以孔子特意说“在小巷中遇见君主,并没有失去正道”;这并不是说此前已经失道,也不是一定要说成失道。汇集诸家之说。王申子说:处在上下睽离之时,不得不委曲周旋来求得相合,所以说“并没有失去正道”,意思是在正道上并未有所失。看见车被拖拽,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当。开始虽然不好,最终却有结果,是因为遇到了刚阳。

程传 以六居三,非正也。非正则不安,又在二阳之间,所以有如是艰厄,由“位不当也,无初有终”者,终必与上九相遇而合,乃“遇刚也”,不正而合,未有久而不离者也,合以正道,自无终睽之理,故贤者顺理而安行,知者知几而固守。集说 胡氏瑗曰:“无初有终,遇刚也”者,言初为上之见疑,然终则知己之诚而 案 爻有两喻,而《象传》偏举者,举其重者也,此举“见舆曳”,以乘刚也,《困》三举“据于蒺藜”,亦以乘刚也,《易》例乘刚之危最甚。交孚无咎,志行也。程传 初四皆阳刚君子,当睽乖之时,上下以至诚相交,协志同力,则其志可以行,不止无咎而已。卦辞但言“无咎”,夫子又从而明之,云可以行其志,救时之睽也,盖以君子阳刚之才,而至诚相辅,何所不能济也,唯有君子,则能行其志矣。厥宗噬肤,往有庆也。程传 爻辞但言“厥宗噬肤”,则可以往而无咎,《象》复推明其义,言人君虽己才不足,若能信任贤铺,使以其道深入于己,则可以有为,是往而有福庆也。集说 项氏安世曰:二以五为主,而委曲以入之,巷虽曲而通诸道,“遇主于巷”,将以行道,非为邪也。五以二为宗而亲之,二五以中道相应,当睽之时,其间也,微而易合,如肤之柔,噬之则人,岂独“无咎”,又将“有庆”,二五阴阳正应,故其辞如此。何氏楷曰:“厥宗”既“噬肤”矣,往则有相合之庆,盖决之也。遇雨之吉,群疑亡也。程传 “雨”者,阴阳和也,始睽而能终和,故吉也。所以能和者,以群疑尽亡也,其始睽也,无所不疑,故云“群疑”,睽极而合,则皆亡也。集说 孔氏颖达曰:“群疑亡”者,往与三合,如雨之和,向之“见豕”、“见鬼”、“张弧”之疑,并消释矣,故曰“群疑亡也”。王氏安石曰:上九《睽》极有应而疑之,夫《睽》之极,则物有似是而非者,虽明犹疑,疑之已甚,则以无为有,无所不至,况于不明者乎,上九刚过中,用明而过者也,故其始不能无疑。《朱子语类》云:诸爻立象,圣人必有所据,非是自撰,但今不可考耳。到孔子方不说象,如“见豕负涂”、“载鬼一车”之类,孔子只说“群疑亡也”,便见得上面许多,皆是狐惑可疑之事而已,到后人解说,便多牵强。赵氏汝楳曰:怪力乱神,圣人所不语,而此卦言之甚详,故圣人断之曰“疑”。盖心疑则境见,心明则疑亡,知此者,志怪之书可焚,无鬼之论可熄。王氏申子曰:孤生于睽,睽生于疑,今群疑既亡,则睽而合,合而和,所以吉也。山上有水,蹇。君子以反身修德。程传 山之峻阻。上复有水,坎水为险陷之象,上下险阻,故为蹇也。君子观蹇难之象,而以“反身修德”,君子之遇艰阻,必反求诸己而益自修。孟子曰: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故遇艰蹇,必自省于身有失而致之乎,是反身也,有所未善,则改之。无歉于心,则加勉,乃自修其德也,君子修德以俟时而已。《朱子语类》云:潘谦之书曰:《蹇》与《困》相似,“致命遂志”,“反身修德”亦一般,殊不知不然。《象》曰“泽无水,困”,处困之极,事无可为者,故只得“致命遂志”,若蹇则犹可进步,如山上之泉,曲折多艰阻,然犹可行,故教人以“反身修德”,只观“泽无水,困”,与“山上有水,蹇”二句,便全不同。项氏安世曰:反身象艮之背,修德象坎之劳。往蹇来誉,宜待也。程传 方蹇之初,进则益蹇,时之未可进也,故宜见几而止,以待时可行而后行也。诸爻皆蹇往而善来,然则无出蹇之义乎。曰:在蹇而往,则蹇也,蹇终则变矣,故上已有硕义。集说 王氏申子曰:往而行险,不如居易以俟之为宜也。龚氏焕曰:居止之初,去险尚远,见险而即止,《彖传》之所谓知也。王臣蹇蹇,终无尤也。本义 事虽不济,亦无可尤。程传 虽艰厄于蹇时,然其志在济君难,虽未能成功,然终无过尤也,圣人取其志义而谓其“无尤”,所以劝忠荩也。集说 侯氏行果曰:二上应于五,五在坎中,险而又险,志在匡弼,匪惜其躬,故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辅君以此,“终无尤也”。往蹇来反,内喜之也。程传 “内”,在下之阴也。方蹇之时,阴柔不能自立,故皆附于九三之阳而喜爱之。九之处三,在蹇为得其所也,处蹇而得下之心,可以求安,故以“来”为“反”,犹春秋之言归也。集说 孔氏颖达曰:内卦三爻,唯九三一阳,居二阴之上,是内之所恃,故云“内喜之也”。往蹇来连,当位实也。

译《程传》说:六居于三位,不是正位。位置不正就不得安宁,又处在两个阳爻之间,所以有这样的艰难困厄。所谓“位置不当,开始虽然不好,最终却有结果”,是说最终一定会与上九相遇而和合,这就是“遇到刚阳”。位置不正而求得和合,没有能够长久而不再离散的;若依正道和合,自然不会有始终睽离的道理。因此贤者顺应义理而安然行事,智者知晓事机而坚守正道。汇集诸家之说。胡瑗说:“开始虽然不好,最终却有结果,是因为遇到了刚阳”,意思是起初受到上九的猜疑,然而最终上九知道自己的诚意而…… 彼此交相诚信而没有灾咎,是因为志向能够施行。《程传》说:初九和九四都是阳刚的君子,在睽离乖违之时,上下以至诚相交,协调志向、共同努力,那么他们的志向就可以施行,不只是没有灾咎而已。卦辞只说“没有灾咎”,孔子又进一步阐明,说这样可以施行自己的志向,挽救时世的睽离。大概是因为君子有阳刚之才,又以至诚相互辅助,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成功呢?只有君子才能施行自己的志向。自己的宗族如同咬食柔嫩的肉,前往就会有福庆。《程传》说:爻辞只说“自己的宗族如同咬食柔嫩的肉”,便可以前往而没有灾咎。《象传》又推明其中的意义,说君主即使自己的才力不足,只要能够信任并任用贤臣,使他们依照正道深入辅佐自己,就可以有所作为;这样前往就会有福庆。汇集诸家之说。项安世说:六二以六五为君主,委曲周旋来接近他;巷道虽然曲折,却能通向各条道路。“在小巷中遇见君主”,是要施行正道,并不是行邪道。六五以六二为宗亲而亲近他,二五以中道相应。在睽离之时,他们之间的隔膜细微而容易消除,就像皮肤柔嫩,一咬便能咬开,哪里只是“没有灾咎”,还将会“有福庆”。二五是阴阳正应,所以爻辞这样说。何楷说:“自己的宗族”既然已经像咬食柔嫩的肉一样容易接近,那么前往就会有彼此相合的福庆,大概是说疑隔已经决然消除了。遇到雨而吉祥,是因为群疑都消失了。《程传》说:“雨”是阴阳和合的象征,开始睽离而最终能够和合,所以吉祥。之所以能够和合,是因为各种疑惑全都消失了。起初处于睽离时,没有什么不疑惑,所以称为“群疑”;睽离到了极点而和合,疑惑便全都消失了。汇集诸家之说。孔颖达说:“群疑消失”,是说前往与九三相合,如同雨水调和;此前“看见涂泥上的猪”“看见鬼”“张弓”的疑惑,也一并消释了,所以说“群疑都消失了”。王安石说:上九处于《睽》卦的极点,虽然有正应,却对其产生疑惑。睽离到了极点,事物就会出现似是而非的情形,即使明白也仍然疑惑;疑惑过度,就会把没有的当成有,什么都可能发生,何况不明白的人呢?上九阳刚超过中道,是运用明察而过度,所以开始时不能没有疑惑。《朱子语类》说:各爻所立的取象,圣人一定有所依据,并不是自己编造的,只是如今无法考察罢了。到了孔子,才不再解释这些取象;像“看见猪背负着泥”“一车装着鬼”之类,孔子只说“群疑消失了”,便可见上面那些说法不过都是狐疑迷惑、令人可疑的事情罢了。后人解释时,往往牵强附会得很多。赵汝楳说:怪异、暴力、悖乱和鬼神,是圣人不谈论的;但这一卦却说得很详细,所以圣人断定说是“疑”。大概心中有疑,外境就显现为可疑;心中明白,疑惑就消失。懂得这一点,记载怪异的书可以焚毁,主张无鬼的论说也可以停止争辩。王申子说:孤独产生于睽离,睽离产生于疑惑。如今群疑既已消失,就会由睽离而和合,由和合而调和,所以吉祥。山上有水,这就是《蹇》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反省自身、修养德行。《程传》说:山势高峻而阻隔,上面又有水;坎水具有险陷的象征,上下都是险阻,所以称为“蹇”。君子观察《蹇》卦艰难险阻的象,就以“反省自身、修养德行”为法。君子遇到艰难阻碍,一定反过来从自身寻求原因而更加自我修养。孟子说:“行为不能达到目的,都要反过来从自己身上寻找原因。”所以遇到艰难困厄,一定要反省是不是自身有过失而导致了它;这就是反省自身。有做得不完善的地方,就改正它;内心没有愧歉,就更加勉励自己,这就是自我修养德行。君子修养德行,只是等待时机而已。《朱子语类》说:潘谦之的信中说,《蹇》和《困》相似,“致命遂志”和“反身修德”也相同,却不知道并不是这样。《象传》说“泽中没有水,就是困”,处在困的极点,事情已经无可作为,所以只能“安于天命以完成志向”;至于《蹇》,仍然可以前进,就像山上的泉水,虽然曲折且多有艰阻,却仍然可以流行,所以教人“反省自身、修养德行”。只看“泽中没有水,就是困”和“山上有水,就是蹇”这两句,就完全不同。项安世说:“反省自身”取象于艮的背部,“修养德行”取象于坎的劳苦。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有声誉,这是说应当等待。《程传》说:正处在《蹇》的开始,前进就会更加艰难,这是时机尚不可进。所以应当察觉事机而停止,等待时机可以行动时再行动。各爻都是前往则遇蹇、回来则为善,难道就没有出离蹇难的意思吗?回答说:处在《蹇》之中而前往,就是蹇难;蹇难终结就会发生变化,所以上爻已有广大之义。汇集诸家之说。王申子说:前往而行险,不如安居平易之处等待时机更合宜。龚焕说:处在安止的初位,距离险难还远,见到险难便立即停止,这就是《彖传》所说的明智。作为君王之臣,处在重重蹇难之中,最终也没有过失。《本义》说:事情虽然没有成功,也没有什么可以责怪的。《程传》说:虽然在蹇难之时遭受艰厄,但他的志向在于救济君王的困难;即使没有成功,最终也没有过错和责难。圣人取其志向和义节,称为“没有过失”,是为了勉励忠贞尽职的人。汇集诸家之说。侯行果说:九二与上六相应,而上六与九五相应;九五处在坎中,险上加险。九二志在匡正辅弼君王,不顾惜自身,所以说“作为君王之臣,处在重重蹇难之中,并不是为了自身的缘故”。这样辅佐君王,最终没有过失。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反归,是因为内卦众阴爻都喜爱他。《程传》说:“内”,指处在下方的阴爻。正当蹇难之时,阴柔不能自立,所以都依附九三这个阳爻而喜爱它。九三以阳爻居三位,在蹇难中处得其所;处在蹇难中而得到下方众爻的心,就可以求得安定,所以把“来”解释为“反”,就像《春秋》中说“归”一样。汇集诸家之说。孔颖达说:内卦三个爻中,只有九三一个阳爻,居于两个阴爻之上,是内卦所依赖的,所以说“内卦众爻都喜爱他”。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相互联结,是因为处位恰当而且诚实。

程传 四当蹇之时,居上位,不往而来,与下同志,固足以得众矣,又以阴居阴,为得其实,以诚实与下,故能连合而下之。二三亦各得其实,初以阴居下,亦其实也,当同患之时,相交以实其合可知,故来而连者,当位以实也,处蹇难,非诚实何以济,当位不曰正而曰实,上下之交,主于诚实,用各有其所也。集说 荀氏爽曰:处正承阳,故曰“当位实也”。沈氏该曰:四当位可进,而阴柔不能独济,来而承五,连于阳实,则得所辅也。案 荀氏、沈氏、姜氏之说皆是,然如此,则当位两字,宜著。九五说,言当尊位者有实德也,如“敌刚也”之例。大蹇朋来,以中节也。程传 “朋”者,其朋类也。五有中正之德,而二亦中正,虽大蹇之时,不失其守,蹇与蹇以相应助,是以其中正之节也。上下中正而弗济者,臣之才不足也。自古守节秉义,而才不足以济者,岂少乎,汉李固、王允,晋周岂页、王导之徒是也。集说 孔氏颖达曰:得位履中,不改其节,则同志者自远而来,故曰“朋来”。案 《蹇》卦之义,在乎进止得宜,爻之往来,即进止也。九五虽不言往来,而传明其为“中节”,则进止之宜不失,可以济难而不至于犯难矣。裴度云,朝延处置得宜,有以服其心,其“中节”之谓乎。往蹇来硕,志在内也。利见大人,以从贵也。程传 上六应三而从五,志在内也。蹇既极而有助,是以硕而吉也。六以阴柔当蹇之极,密近刚阳中正之君,自然其志从附以来自济,故“利见大人”,谓从九五之贵也,所以云“从贵”,恐人不知大人为指五也。集说 苏氏轼曰:内与贵,皆五之谓。雷雨作,解。君子以赦过宥罪。程传 天地解散而成雷雨,故“雷雨作”而为解也,与“明两”而作离语不同。“赦”,释之;“宥”,宽之。过失则赦之可也,罪恶而赦之,则非义也,故宽之而已。君子观雷雨作解之象,体其发育,则施恩仁,体其解散,则行宽释也。集说 孔氏颖达曰:“赦”谓放免;“过”谓误失;“宥”谓宽宥;“罪”谓故犯。过轻则赦,罪重则宥,皆解缓之义也。赵氏汝楳曰:雷者天之威,雨者天之泽,威中有泽,犹刑狱之有赦宥。刚柔之际,义无咎也。程传 初四相应,是刚柔相际接也。刚柔相际,为得其宜,艰既解而处之,刚柔得宜,其“义无咎”也。集说 苏氏渊曰:柔居解初,而承刚应刚,得刚柔交际之宜,难必解矣,故曰“义无咎也”。案 初本以居最内最后得来复之义,故无咎,孔子恐人谓其一无所为也,故以从阳补其义,在后之例,与《遯》初同。九二贞吉,得中道也。程传 所谓“贞吉”者,得其中道也。除去邪恶,使其中直之道得行,乃正而吉也。负且乘,亦可丑也。自我致戎,又谁咎也。程传 负荷之人,而且乘载,为可丑恶也,处非其据,德不称其器,则寇戎之致,乃己招取,将谁咎乎?圣人又于《系辞》明其致寇之道,谓作《易》者其知盗乎!盗者乘衅而至,苟无衅隙,则盗安能犯?“负者小人之事,乘者君子之器”,以小人而乘君子之器,非其所能安也,故盗乘衅而夺之,小人而居君子之位,非其所能堪也,故满假而陵慢其上,侵暴其下,盗则乘其过恶而伐之矣。“伐”者,声其罪也,“盗”,横暴而至者也,货财而轻慢其藏,是教诲乎盗使取之也!女子而夭冶其容,是教海淫者使暴之也,小人而乘君子之器,是招盗使夺之也,皆自取之之谓也。集说 雷氏思曰:“负且乘”,小人自以为荣,而君子所耻,故“可丑”,寇小则为盗,大则为戎,任使非人,则变解而蹇,天下起戎矣。案 雷氏说,极得此《传》及《系传》之意,此《传》所谓致戎,《系传》所谓“盗斯伐之”,皆谓有国家者也。解而拇,未当位也。程传 四虽阳刚,然居阴,于正疑不足,若复亲比小人,则其失正必矣,故戒必“解其拇”,然后能来君子,以其处未当位也。“解”者,本合而离之也,必解拇而后朋孚,盖君子之交,而小人容于其间,是与君子之诚未至也。集说 郑氏汝谐曰:四之所自处者不当,宜小人之所附丽也。必解去之,然后孚于其朋。“朋”,刚阳之类。“拇”,在下之阴。案 德非中正,而应初比三,故曰“未当位”。君子有解,小人退也。程传 君子之所解者,谓退去小人也,小人去,则君子之道行,是以吉也。集说 吴氏曰慎曰:君子能有解,则小人退矣。小人若未退,则是君子未能解也,以小人之退,验君子之解,虽不言有孚,而有孚之义明矣。案 如郑氏说,则须云君子果能有解,则虽小人亦信之,而回心易行,不待黜抑而自退矣。公用射隼,以解悖也。程传 至解终而未解者,悖乱之大者也,射之所以解之也,解则天下平矣。

译《程传》说:九四正处蹇难之时,居于上位,不前往而回来,与下方同心,这本来就足以得到众人的拥护;又以阴爻居阴位,具有真实的德性,以诚实对待下方,所以能够和下方联合。九二、九三也各自得其真实,初六以阴爻居最下位,也具有真实之德。在共同患难之时,彼此以诚实相交,他们能够联合是可以知道的。所以说回来而相互联结,是因为处位合宜而诚实。处在蹇难中,不诚实又凭什么成功?这里说“实”而不说“正”,是因为上下交往以诚实为主,各自都有适合自己的位置。汇集诸家之说。荀爽说:处在正位而承接阳爻,所以说“处位恰当而且诚实”。沈该说:九四处在当位,可以前进,但阴柔之爻不能独自成功;回来承接九五,联结于阳刚的真实德性,便得到所依辅的对象。按:荀爽、沈该、姜氏的说法都对。不过这样说来,“当位”二字应当有所着落。九五的传文,是说处在尊位的人具有真实的德德性,就像“敌刚也”的例子一样。大蹇之时,朋友前来,是因为守持中道而合乎节度。《程传》说:“朋”就是同类朋友。九五具有中正之德,九二也具有中正之德;即使处在大蹇之时,也不改变自己的操守,以蹇难中的操守相互响应、相互帮助,这就是守持中正的节度。上下都有中正之德却不能成功,是因为臣下的才力不足。自古以来守持节操、秉持义理而才力不足以成事的,难道还少吗?汉代的李固、王允,晋代的周岂页、王导之类就是这样。汇集诸家之说。孔颖达说:取得职位而居中位,不改变自己的节操,那么志同道合的人自然会从远方前来,所以说“朋友前来”。按:《蹇》卦的意义,在于进退止行合宜;各爻所说的往来,就是进退止行。九五虽然没有说往来,但传文说明它是“守持中道而合乎节度”,也就是进退合宜,没有失当,因此可以济救困难而不至于冒险犯难。裴度说,朝廷处理事情得当,能够使人心悦诚服,大概就是“合乎节度”的意思吧。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有广大之助,志向在于内。适宜见大人,是为了追随尊贵者。《程传》说:上六与九三相应而追随九五,志向在于内。蹇难已经到了极点,又得到帮助,所以广大而吉祥。上六以阴柔之质处在蹇难的极点,亲近阳刚中正的君主,自然会以追随归附九五来求得自我济助,所以说“适宜见大人”,是说追随九五的尊贵。之所以说“追随尊贵者”,是怕人不知道“大人”指的是九五。汇集诸家之说。苏轼说:“内”和“尊贵”,都是指九五。雷雨兴起,就是《解》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赦免过失、宽宥罪行。《程传》说:天地之气解散而形成雷雨,所以“雷雨兴起”便是《解》,这与“光明重叠而形成《离》”的说法不同。“赦”是释放,“宥”是宽恕。过失可以赦免,罪恶若也完全赦免就不合义,所以只能加以宽宥。君子观察雷雨兴起、万物解散的象,体会其生发养育的一面,就施行恩惠仁慈;体会其解散舒缓的一面,就实行宽赦释放。汇集诸家之说。孔颖达说:“赦”是放免,“过”是错误过失,“宥”是宽宥,“罪”是故意触犯。过失较轻就赦免,罪行较重就宽宥,都是使事情得到解缓的意思。赵汝楳说:雷是上天的威严,雨是上天的恩泽;威严之中包含恩泽,就像刑狱之中也有赦免和宽宥。刚柔相互交接,合乎义理而没有灾咎。《程传》说:初九与九四彼此相应,是刚柔相互交接。刚柔交接而合宜,艰难既已解除,处理事情又刚柔得当,所以“合乎义理而没有灾咎”。汇集诸家之说。苏渊说:六三以柔居《解》卦之初,又承接刚爻、与刚爻相应,得到刚柔交接的适宜,困难必然可以解除,所以说“合乎义理而没有灾咎”。按:初爻本来因为居于最内,所以最后才有返回复归的意义,因此没有灾咎。孔子担心人们认为它什么也没有做,所以用追随阳爻来补足其意义;这种解释属于在后说明前义的例子,与《遯》卦初爻相同。九二守正而吉祥,是因为得到了中道。《程传》说:所谓“守正而吉祥”,是因为得到了中道。除去邪恶,使中正直行的道路得以施行,这就是正而吉祥。背负东西却乘坐车乘,也是可耻的。是我自己招来了兵戎,又能责怪谁呢?《程传》说:应该负荷东西的人却又乘坐车乘,这是可耻的。所处位置不是自己应当据有的,德行又不能与所据的器位相称,那么招来寇盗兵戎,就是自己招致的,还能责怪谁呢?圣人又在《系辞》中说明招致寇盗的道理,说作《易》的人大概知道盗贼吧!盗贼总是乘着缝隙而来;如果没有缝隙,盗贼怎么能够侵犯?“负”是小人的事情,“乘”是君子的器物;小人却乘坐君子的车乘,不是他所能安稳占有的,所以盗贼乘其间隙而夺取它。小人居于君子的职位,也不是他所能承受的,所以骄满自大而凌辱怠慢上级,侵害暴虐下属,盗贼便乘着他的过恶来讨伐他。“伐”就是宣扬他的罪过;“盗”就是横暴而来的东西。拥有财货却轻慢地对待自己的收藏,这是教盗贼来取它;女子却过分修饰娇艳的容貌,这是教淫邪之人来侵犯她;小人却乘坐君子的车乘,这是招来盗贼夺取它;这些都叫作自己招致祸患。汇集诸家之说。雷思说:“背负东西却乘坐车乘”,小人自己以为荣耀,君子却以为可耻,所以说“可耻”。寇盗小则称为盗,大则称为兵戎;任用非人,就会使已经解除的困难重新变成蹇难,天下便会兴起兵戎。按:雷思的说法,非常符合《程传》和《系辞传》的意思。《程传》所谓招来兵戎,《系辞传》所谓“盗贼就来讨伐他”,都是说拥有国家的人。解除小人的纠缠,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当。《程传》说:九四虽然阳刚,但以阳爻居阴位,在守正方面本来就有所不足;如果再亲近、依附小人,就一定会失去正道。所以告诫它必须“解除小人的纠缠”,然后才能与君子相交,因为它所处的位置不当。“解”是把原本结合的东西分离开来;一定要解除小人的纠缠,然后才能与同类相互信任。大概君子交往而小人夹杂其中,就说明与君子的诚意还没有达到极点。汇集诸家之说。郑汝谐说:九四自身所处的位置不当,正适合小人依附。必须把小人解除、驱除,然后才能与同类相互信任。“朋”指刚阳同类,“拇”指下方的阴爻。按:德行不是中正,又与初六相应、与九三相比,所以说“所处的位置不当”。君子有所解除,小人就会退去。《程传》说:君子所要解除的,是使小人退去。小人退去,君子的道路就能施行,因此吉祥。汇集诸家之说。吴慎曰说:君子能够有所解除,小人就会退去。小人如果还没有退去,就是君子还没有真正解除。由小人的退去,可以验证君子已经解除;虽然没有说“有孚”,但有孚的意义已经很明显了。按:如果依郑汝谐的说法,就应当说:君子果真能够有所解除,那么即使是小人也会信服他,改变心意、改易行为,不必等到被排斥压制,就会自行退去。公侯用箭射隼,是为了解除悖乱。《程传》说:到了《解》卦的终点仍未解除的,是最大的悖乱;射杀隼鸟就是为了解除它。悖乱解除,天下就太平了。

集说 吴氏曰慎曰:天下之难,由小人作,群比如拇,邪媚如狐,鸷害如隼。解拇获狐射隼而难解矣,故《解》卦以去小人为要义。案 五以前所解者,但总名之为小人耳,此则曰“悖”,内乱外乱之别也,在有虞则共驩者内乱也,三苗者外乱也。本义 君子修身所当损者,莫切于此。程传 山下有泽,气通上润与深下以增高,皆损下之象。君子观《损》之象,以损于己,在修己之道所当损者,唯“忿”与“欲”,故以惩戒其忿怒,窒塞其意欲也。集说 虞氏翻曰:兑说故“惩忿”,艮止故“窒欲”。孔氏颖达曰:“惩”者,息其既往。“窒”者,闭其将来,“惩”“窒”互文而相足也。杨氏时曰:“损”,德之修也。所当损者,唯“忿”“欲”而已。故九思始于视听貌言,终于忿思难,见得思义者,以此。《朱子语类》:问:何以“窒欲”,伊川云思,此莫是欲心一萌,当思礼义以胜之否。曰:然。王氏申子曰:和说则无忿,知止则无欲,故曰修德之要也。案 凡大象配两体之德者,皆先内后外,故当以虞氏之说为是,《益》象亦然。已事遄往,尚合志也。本义“尚”“上”通。程传 “尚”,上也。时之所崇用为尚,初之所尚者,与上合志也。四赖于初,初益于四,与上合志也。案 《易》例,初九与六四虽正应,却无往从之之义,在下位不援上也。唯《损》初爻言“遄往”,而《传》谓“上合志”,盖当损下益上之时故也。九二利贞,中以为志也。程传 九居二,非正也,处说,非刚也,而得中为善。若守其中德,何有不善,岂有中而不正者,岂有中而有过者。二所谓“利贞”。谓以中为志也,志存乎中,则自正矣,大率中重于正,中则正矣,正不必中也,能守中则有益于上矣。集说 孔氏颖达曰:言九二所以能居而气守贞,不损益之,良由居中,以中为志,故损益得其节适也。王氏宗传曰:顺从为事,则在己者所损多矣!以道自守,乃所以益之,故曰九二“利贞,中以为志也”,“中以为志”,则在己者无失,而益上之实,亦无出诸此。一人行,三则疑也。程传 一人行而得一人,乃得友也;若三人行,则疑所与矣,理当损去其一人,损其余也。案 自二以上,皆可以三概之,不必正三人也,季文子三思,南容三复之类。损其疾,亦可喜也。程传 损其所疾,固可喜也。云“亦”,发语辞。集说 项氏安世曰:能不吝其疾,自损以受之,使合志者得效其忠,岂非可喜之事 案 《易》多言“有喜”,而此《传》云“亦可喜也”,则此喜不主己身,乃主于使遄来而益我者有喜,故变文曰“可喜”者,他人之辞也。六五元吉,自上祐也。程传 所以得“元吉”者,以其能尽众人之见,合天地之理,故自上天降之福祐也。案 “自上祐”,以为正释龟筮弗违亦可,然观《益》二言朋龟不违,下又云“享于帝,吉”,则帝者,又百神之主也,故此“上祜”,亦是言天心克享,人神不能违也。弗损益之,大得志也。程传 居上不损下而反益之,是君子大得行其志也,君子之志,唯在益于人而已。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败。本义 风雷之势,交相助益,迁善改过,益之大者,而其相益亦犹是也。程传 风烈则雷迅,雷激则风怒,二物相益者也。君子观风雷相益之象,而求益于己。为益之道,无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也,见善能迁,则可以尽天下之善,有过能改,则无过矣,益于人者,无大于是。集说 王氏弼曰:迁善改过,益莫大焉。胡氏炳文曰:雷与风自有相益之势,速于迁,善则过当益寡,决于改过,则善当益纯,是迁善改过,又自有相益之功也。蒋氏悌生曰:风雷相益,迅速不迟,君子法之,见善则即迁,知过必速改,不可犹豫。何氏楷曰:咸言速,心之德通于虚也。不损不虚。“惩忿窒欲”,损之又损,致虚以复其为咸;恒言久,心之德凝于实也,不益不实,迁善改过,益之又益,充实而成其为恒。案 雷者动阳气者也,故人心奋发而勇于善者如之;风者散阴气者也,故人心荡涤以泊其恶者如之。元吉无咎,下不厚事也。本义 下本不当任厚事,故不如是,不足以塞咎也。程传 在下者本不当处厚事。“厚事”,重大之事也,以为在上所住,所以当大事,必能济大事,而致“元占”,乃为无咎,能致“元吉”,则在上者任之为知人,己当之为胜任,不然,则上下皆有咎也。集说 郑氏汝谐曰:得益者非以是而自私也,故《损》之上,“利有攸往,得臣无家”,《益》之初,“利用为大作”。“为大作”者,当为大益之事也。然在下而为大益之事,位未崇也,诚未孚也,必“元吉”然后“无咎”,以其位非厚事之地也。《朱子语类》云:“利用大作”,《象》曰:“下不厚事也”。自此推之,则凡居下者 或益之,自外来也。

译汇集诸家之说。吴慎曰说:天下的困难,是由小人制造的;众人互相朋比,就像拇指相连;邪曲谄媚,就像狐狸;凶猛残害,就像隼鸟。解除“拇”、捕获狐狸、射杀隼鸟,困难就解除了,所以《解》卦把去除小人作为主要意义。按:九五以前所解除的对象,都总称为小人;这里则说“悖”,是内乱与外乱的区别。在有虞之时,共工、驩兜造成的是内乱,三苗造成的是外乱。《本义》说:君子修养自身,所应当减损的,没有比这更切要的了。《程传》说:山下有泽,山中之气向上通达,泽水向下深润,从而使山增高,这些都是损下益上的象征。君子观察《损》卦的象而减损自身;在修养自身的道路上,所应当减损的只有“忿怒”和“欲望”,所以要惩戒忿怒,堵塞欲望。汇集诸家之说。虞翻说:兑有喜悦之义,所以说“惩忿”;艮有止之义,所以说“窒欲”。孔颖达说:“惩”是止息已经发生的事情,“窒”是闭塞将要发生的事情;“惩”和“窒”是互文,彼此补足。杨时说:“损”是修养德行。所应当减损的,只有“忿怒”和“欲望”罢了。所以《论语》所说的九种思考,开始于视、听、容貌、言语,最后归于“忿怒时思考困难”,以及“见到可得之物时思考是否合乎义”,就是这个道理。《朱子语类》:有人问:为什么说“堵塞欲望”?伊川说要靠思考,这是不是说欲望之心一萌发,就应当思考礼义,用礼义战胜它?回答说:是这样。王申子说:心和气平、喜悦,就没有忿怒;知道止足,就没有欲望,所以说这是修养德行的要领。按:凡是《大象传》配合上下两个卦体的德性的,都是先说内卦、后说外卦,所以应当以虞翻的说法为正确,《益》卦的象也是这样。事情已经办完,就赶快前往,是因为还要与上方合志。《本义》说:“尚”与“上”相通。《程传》说:“尚”就是上。时代所尊崇、所重用的叫作“尚”;初九所崇尚的,是与上方合志。九四依赖初九,初九也使九四得到益处,二者与上方合志。按:《易》的惯例,初九与六四虽然是正应,却没有前往追随对方的意义,因为处在下位的不能攀援上位。只有《损》卦初爻说“赶快前往”,而传文说“与上方合志”,大概是因为正处在损下益上的时候。九二适宜守正,是因为以中道作为志向。《程传》说:九居二位,不是正位;处在喜悦之中,也不是刚健之位,但能得中就是好的。如果守持中德,还有什么不善呢?哪里有得中却不正的,哪里有得中却有过失的?九二所谓“适宜守正”,是说以中道作为志向。志向存于中道,自然就会端正。大体说来,中比正更重要;得中就会正,但正未必得中。能够守持中道,就能给上方带来益处。汇集诸家之说。孔颖达说:九二能够安居其位、守持正道而不随意损益,是因为它居中,以中道作为志向,所以损益都能得到适宜的节度。王宗传说:把顺从当作行事原则,那么自身所减损的东西就太多了!依照正道守持自身,才是使自身得到增益。所以说九二“适宜守正,是因为以中道作为志向”。以中道作为志向,自身就不会有所失,而给上方带来的实际益处,也没有超过这一点的。一个人行动,可以得到同伴;三个人行动,就会产生疑惑。《程传》说:一个人行动而得到一个人,才得到朋友;如果三个人一同行动,就会对该与谁结伴产生疑惑,按道理应当减去其中一个人,损减其余的人。按:从二往上,都可以用“三”来概括,不一定确指三个人,就像季文子的“三思”、南容的“三复”之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三人〕 减损自身的疾病,也是值得喜悦的。《程传》说:减损自身的疾病,本来就是值得喜悦的。“亦”是发语词。汇集诸家之说。项安世说:能够不吝惜自己的疾病,主动减损自身来接受别人,使与自己志同道合的人得以尽忠效力,难道不是值得喜悦的事情吗?按:《易》常说“有喜”,而这里的传文说“也是值得喜悦的”,可见这里的喜悦不在自身,而在于使赶快前来帮助我的人得到喜悦,所以改换说法称为“可喜”,这是从他人的角度来说的。六五大吉,是因为得到上天的保佑。《程传》说:之所以得到“大吉”,是因为能够汇聚众人的见解,合乎天地的道理,所以得到上天降下的福佑。按:“得到上天的保佑”,把它解释为正好说明龟卜和筮占都不违背,也可以。但考察《益》卦六二说“朋友带着宝龟前来,占筮没有违背”,下面又说“祭享上帝,吉祥”,那么这里的“帝”就是百神之主。因此这里说“上天的保佑”,也是说天意能够享纳,人神都不能违背。不减损反而增益,是大大实现了自己的志向。《程传》说:居于上位却不损减下方,反而给下方增益,这就是君子大大实现了自己的志向。君子的志向,只在于给他人带来益处而已。风雷相互增益,君子由此领悟,见到善行就迁移向善,有了过错就改正。《本义》说:风雷的气势彼此交互、相互助益;迁向善行、改正过错,是增益中最大的,而它们相互增益也正是如此。《程传》说:风势猛烈,雷声就迅疾;雷声激荡,风势就更加猛烈,这是两种事物彼此增益。君子观察风雷相互增益的象,也寻求使自身得到增益。求得增益的方法,没有比“见到善行就迁向善,有了过错就改正”更好的了。见到善行能够迁向善,就可以穷尽天下的善;有了过错能够改正,就不会再有过错。使人得到益处,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汇集诸家之说。王弼说:迁向善、改正过错,没有比这更大的增益。胡炳文说:雷与风本来就有相互增益的势头。迁向善越迅速,过错就会越发减少;改正过错越果断,善行就会越发纯粹。因此迁向善和改正过错本身,又各有相互增益的功效。蒋悌生说:风雷相互增益,迅速而不迟缓。君子效法它,见到善行就立即迁向善,知道有过错就赶快改正,不可以犹豫。何楷说:《咸》卦说“迅速”,是因为心的德性通达于虚;不损减,就不能虚。“惩忿窒欲”,不断损减再损减,使心达到虚,从而恢复其成为《咸》卦的状态。《恒》卦说“长久”,是因为心的德性凝聚于实;不增益,就不能实。迁向善、改正过错,不断增益再增益,使心充实而成就《恒》卦的状态。按:雷是发动阳气的,所以人的内心奋发振作、勇于行善,就像雷一样;风是疏散阴气的,所以人的内心荡涤自身、使恶念平息,也像风一样。大吉而没有灾咎,是因为处在下位者本来不应承担重大事务。《本义》说:下位者本来不应当承担重大的事情;所以如果不是这样,就不足以弥补灾咎。《程传》说:处在下位的人本来不应当承担重大事务。“厚事”就是重大的事情。既然是在上位者所任用的人,就应当能够承担大事并使大事成功,达到“大吉”,这样才算没有灾咎。能够达到“大吉”,说明上位者任用他是知人善任,而他自己也确实胜任;否则,上下双方都有灾咎。汇集诸家之说。郑汝谐说:得到增益的人,不是要把增益据为己有。所以《损》卦上九说“适宜有所前往,得到臣下而不以一家为私”,《益》卦初九说“适宜用来兴办大事”。所谓“兴办大事”,就是应当去做带来重大增益的事情。然而处在下位而去做重大增益之事,地位还不高,诚信还未得到信任,必须达到“大吉”然后才能“没有灾咎”,因为下位本来不是承担重大事务的地方。《朱子语类》说:“适宜兴办大事”,《象传》说:“处在下位者本来不应承担重大事务。”由此推论,那么凡是处在下位的人……有些增益,是从外部来的。

本义 “或”者,众无定主之辞。程传 既中正虚中,能受天下之善而固守,则有有益之事,众人自外来益之矣。或曰“自外来”岂非谓五乎?曰如二之中正虚中,天下孰不愿益之,五为正应,固在其中矣。集说 孔氏颖达曰:“自外来”者,明“益之”者从外而来,不召而至也。杨氏简曰:“或益之,自外来也”,亦犹《损》六五之“或益之”,“自上祐也”,皆言本无求益之意,而益自至也,曰“自外来”,言非中心之所期,自外而至也。益用凶事,固有之也。本义 “益用凶事”,欲其困心衡虑而“固有之也”。程传 六三益之独可用于凶事者,以其“固有之也”,谓专固自任其事也,居下当禀承于上,乃专任其事,唯救民之凶灾,拯时之艰急,则可也,乃处急难变故之权宜,故得“无咎”,若平时则不可也。集说 龚氏焕曰:益之以凶事,虽曰灾“自外来”,而己乃受益,乃其己分之所固有者,非“自外来”也。告公从,以益志也。程传 爻辞但云,得“中行”,则“告公”而获从。《象》复明之曰:“告公”而获“从”者,告之以益天下之志也,志苟在于益天下,上必信而从之,事君者不患上之不从,患其志之不诚也。集说 龚氏焕曰:六四之“告公”,以益民为志,故得见“从”也。有孚惠心,勿问之矣。惠我德,大得志也。程传 人君有至诚惠益天下之心,其元吉不假言也。故云“勿问之矣”,天下至诚怀吾德以为惠,是其道大行,人君之志得矣。集说 崔氏憬曰:损上之时,一以损己为念,虽“有孚惠心”及下,终不言以彰已功,故曰“有孚惠心,勿问”。“问”,犹言也。如是获“元吉”,且为下所信而怀己德,故曰“有孚惠我德”。君虽不言,人惠其德,则我“大得志也”。张氏振渊曰:惠出于心,又何问焉!“大得志”,非以民之惠我为“得志”,以我足以致民惠我为得志也。莫益之,偏辞也。或击之,自外来也。本义 “莫益之”者,犹从其求益之偏辞而言也,若究而言之,则又有击之者矣。集说 胡氏炳文曰:二不求益而“或益之”,“自外来也”,上求益而“或击之”,亦“自外来也”,孰有以来之,五之吉,由中心之“有孚”,上之凶,由立心之“勿恒”,吉凶之道,未有不自心生者。泽上于天,夬。君子以施禄及下,居德则忌。本义 “泽上于天”,溃决之势也,“施禄及下”,溃决之意也,“居德则忌”未详。程传 泽,水之聚也,而上于天至高之处,故为《夬》象。君子观泽决于上而注溉于下之象,则以“施禄及下”,谓施其禄泽以及于下也,观其决溃之象,则以“居德则忌”。“居德”,谓安处其德。“则”,约也。“忌”,防也,谓约立防禁,有防禁则无溃散也,王弼作“明忌”,亦通。不云泽在天上,而云泽上于天,上于天,则意不安而有决溃之势,云在天上,乃安辞也。案 泽上于天,所谓稽天之浸也,必溃决无疑矣。财聚而不散则悖出,故“君子以施禄及下”。居身无所畏忌,则满而溢,故君子之聚德也,则常存畏忌而已。《礼》曰:积而能散。《书》曰:敬忌而罔有择言在躬。夫如是,则何溃决之患之有。不胜而往,咎也。程传 人之行,必度其事可为,然后决之,则无过矣。理不能胜而且往,其咎可知,凡行而有咎者,皆决之过也。集说 王氏申子曰:谓非往之为咎,不能度其可胜而后往之为咎也。谷氏家杰曰:夬之道,其危乃光,胜心不可有也,况不胜而往乎。有戎勿恤,得中道也。程传 暮夜有兵戎,可惧之甚也,然可勿恤者,以自处之善也,既得中道,又知惕惧,且有戒备,何事之足恤也。九居二虽得中,然非正,其为至善何也?曰:阳决阴,君子决小人而得中,岂有不正也,知时识势,学《易》之大方也。集说 张子曰:能得中道,故刚而不暴。苏氏轼曰:能静而不忘警,能警而不用,“得中道”矣。与《大壮》九二“贞占”同,故皆称其“得中”。程传 牵梏于私,好,由无决也。君子义之与比,决于当决,故终不至于有咎也。集说 黄氏淳耀曰:“终”对“始”言之,始虽“若濡有愠”,终必决去而“无咎”也。其行次且,位不当也。闻言不信,聪不明也。程传 九处阴,位不当也,以阳居柔,失其刚决,故不能强进,“其行次且”,刚然后能明,处柔则迁,失其正性,岂复有明也。故“闻言”而不能“信”者,盖其“聪”听之“不明”也。案 四与阴尚隔,“位不当”者,借爻位以明四之未当事任,而欲“次且”前进之非宜也。中行无咎,中未光也。本义 《程传》备矣。

译《本义》说:“或”是众多而没有固定主语的说法。程传:既然内守中正而虚心,能够接受天下的善意并牢固守持,就会有获益之事,众人自然会从外部来帮助他。有人问:“自外来”难道不是指九五吗?回答说:像六二这样居中守正而虚心,天下谁不愿意帮助他?九五是他的正应,本来就在其中了。集说:孔颖达说:“自外来”,是说明给予益助的事从外部而来,不需召唤便自行到来。集说:杨简说:“有人来益助,是从外部而来”,也如同《损》六五所说的“有人来益助”,“是上天在保佑”,都是说本来没有求取益助的意思,而益助自然到来。说“自外来”,是说它不是内心所期待的,而是从外部来到。用在凶险之事上,益助本来就是如此固有的。本义:“益用凶事”,是希望他心意困苦、反复思虑,从而把这种益助牢固保持住。程传:六三所受的益助,只有用于凶险之事才可以,是因为它“固有之”,即专心坚定地自行承担此事。处在下位本应禀承上位,却擅自担当其事,只有在救济百姓的灾祸、拯救时局的危急时才可以这样做。这是处置急难变故的权宜之计,所以能够“无咎”;若在平常时候,则不可以这样。集说:龚焕说:因凶险之事而获得益助,虽说灾祸“从外部而来”,但自己受到益助,正是自己本分中固有的,并不是“从外部而来”的。告诉公卿,请他依从,是因为他的志向在于施益。程传:爻辞只是说,得到“中行”,就能“告公”而获得依从。《象传》又进一步说明:“告公”而获得“依从”,是因为把施益于天下的志向告诉了他。志向如果确实在于施益天下,上位者一定会信任并依从他。侍奉君主的人,不要担心上位者不依从,而应担心自己的志向是否真诚。集说:龚焕说:六四“告公”,是以施益于百姓为志向,所以能够得到“依从”。具有诚信而怀有施惠之心,不必再问了。百姓感受我的德惠,我的志向就大大实现了。程传:君主具有以至诚之心施惠天下的心愿,其大吉不必借言语说明。所以说“不必再问了”。天下人以至诚之心感念我的德惠,说明我的道已经大为推行,君主的志向也实现了。集说:崔憬说:《损》卦上爻之时,一心只想着损己益人,虽有诚信和施惠之心并施及下民,最终也不说出来以彰显自己的功劳,所以说“有诚信而怀有施惠之心,不必询问”。“问”与言说相同。这样便获得“大吉”,并且被下民信任、感念自己的德惠,所以说“有诚信而使我获得德惠”。君主虽然不说话,百姓却感念他的德惠,这就是我的志向“大大实现了”。张振渊说:施惠出于内心,又有什么可问的!所谓“志向大大实现”,不是把百姓施惠于我看作志向实现,而是把我能够使百姓施惠于我看作志向实现。没有人来益助,是偏从求益的一方面说的。有人来攻击,是从外部而来的。本义:“没有人来益助”,是依照求取益助的片面说法而言;如果追根究底地说,又有来攻击他的。集说:胡炳文说:六二不求益助却“有人来益助”,是“从外部而来”;上九求取益助却“有人来攻击”,也同样是“从外部而来”。是什么招来了这些结果?九五的吉祥,源于内心的“有诚信”;上九的凶险,源于立志的“不能恒久”。吉凶的道理,没有不是从内心产生的。泽水上涨到天上,这就是《夬》卦。君子由此领悟,应施行禄惠以惠及下民;安居于德而不加防范,就应当警惕。本义:“泽水上涨到天上”,是水势将要溃决的情形;“施行禄惠以惠及下民”,是溃决下注的意思;“安居于德而不加防范”一语,未能详解。程传:泽是水的聚集处,却上涨到天上这样最高的地方,所以成为《夬》卦的象。君子观察泽水在上决开、向下灌注的象,就应“施禄及下”,即施行自己的禄惠,使其惠及下民;观察它决溃的象,就应“居德则忌”。“居德”是安处于自己的德行之中;“则”是约束;“忌”是防范。意思是制定约束和防禁,有了防禁就不会溃散。王弼作“明忌”,也说得通。这里不说“泽在天上”,而说“泽上于天”;说上涨到天上,含有不安和将要决溃的气势;说在天上,则只是安定的说法。案:泽水上涨到天上,就是所谓浸水高及天际,必然会溃决无疑。财物聚集而不散发,就会悖逆而外出,所以说“君子应施行禄惠以惠及下民”。立身处世没有任何畏惧和忌讳,就会盈满而溢出,所以君子聚积德行,也只是常存畏惧和戒慎罢了。《礼》说:积聚起来而能够散施。《书》说:敬慎戒惧,身上就不会有可被指责的话。这样做,又有什么溃决的忧患呢?不能胜任却贸然前往,这是过错。程传:人的行动,必须先估量事情是否能够做成,然后再决断前往,这样就没有过错。道理上不能胜任却还要前往,其过错是显而易见的。凡是行动而招致过错,都是决断失误造成的。集说:王申子说:并不是前往本身是过错,而是没有估量自己能否胜任就前往,这才是过错。谷家杰说:《夬》卦之道,越是危险,越应显明;不可存有争强好胜之心,何况不能胜任却还要前往呢。有兵戎之事也不必忧虑,这是因为掌握了中道。程传:在黄昏夜间有兵戎之事,实在令人非常恐惧;然而可以不必忧虑,是因为自处得当。既能守中道,又知道警惕恐惧,并且有所戒备,还有什么事情值得忧虑呢?九二居于二位,虽得中却不居正,为什么仍说达到至善呢?回答说:阳刚决去阴柔,君子决去小人而又得中,难道还会不正吗?能够知时识势,是学习《易》的大原则。集说:张载说:能够得到中道,所以刚强而不暴烈。苏轼说:能够安静而不忘记警戒,能够警戒而不轻易使用武力,这就得到中道了。它与《大壮》九二的“贞吉”相同,所以都称为“得中”。程传:被私情和偏好牵制拘束,是因为没有决断。君子以义为亲近,在应当决断时便决断,所以最终不会有过错。集说:黄淳耀说:“终”是与“始”相对而言的;开始虽然“像沾湿而心中不快”,最终一定会决然除去它而“无咎”。他的行动迟疑不进,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听到劝告却不相信,是因为听觉不明。程传:九五处在阴位,位置不当;以阳刚居柔位,失去了刚决之性,所以不能奋力前进,行动便迟疑不进。刚强才能明察,处于柔弱之位就容易迁就,失去本来的正性,哪里还会有明察呢?所以听到劝告却不能相信,是因为他的听觉不明。案:九四与阴爻之间尚有隔离,“位置不当”,是借爻位说明九四尚未适合承担相应的事情,想要迟疑着前进是不合宜的。处在中道而行动,没有过错,但其中道还没有发扬光大。本义:《程传》已经说得很完备了。

程传 卦辞言“夬夬”,则于中行为无咎矣。《象》复尽其义云“中未光也”。夫人心正意诚,乃能极中正之道,而充实光辉,五心有所比,以义之不可而决之,虽行于外,不失中正之义,可以“无咎”。然于中道未得为光大也,盖人心一有所欲,则离道矣,夫子于此,示人之意深矣!集说 张子曰:阳近于阴,不能无累,故必正其行,然后免咎。赵氏汝揲曰:它卦贵于中行,此爻乃止于“无咎”,其亦体兑之说,溺于上而致然乎,故于中为“未光”也。案 张子之说极是,盖因“中末光”,故贵于“中行”,非谓虽“中行”而犹“末光”也。无号之凶,终不可长也。程传 阳刚君子之道,进而益盛,小人之道,既已穷极,自然消亡,岂复能长久乎。虽号咷无以为也,故云“终不可长也”。先儒以卦中有“孚号”“惕号”,欲以“无号”为“无号”作去声,谓无用更加号令,非也。一卦中适有两去声字一平声字何害,而读《易》者,率皆疑之,或曰:圣人之于天下,虽大恶未尝必绝之也,今直使之“无号”,谓必有凶可乎。曰:夬者,小人之道,消亡之时也,决去小人之道,岂必尽诛之乎!使之变革,乃小人之道亡也,道亡乃其凶也。天下有风,垢。后以施命诰四方。程传 风行天下,无所不周,为君后者观其周遍之象,以施其命令,用诰四方也。“风行地上”,与“天下有风”,皆为周遍庶物之象,而行于地上,遍触万物则为《观》, 集说 龚氏焕曰:“天下有风,姤”,与“风行地上,观”相似,故在《姤》则曰“施命诰四方”,在《观》则曰“省方观民设教”,曰“施”曰“诰”,自上而下,“天下有风”之象也,曰“省”曰“观”,周历遍览,“风行地上”之象也。案 《巽》之“申命”,因有积弊而振饬之也,《姤》之“施命”,与《巽》正同,盖在三画之卦为巽者,在六画之卦即为《姤》也,“施命”“申命”,所以消隐慝,除积弊,法风之吹散伏阴也。系于金柅,柔道牵也。本义 “牵”,进也,以其进,故止之。程传 “牵”者,引而进也,阴始生而渐进,柔道方牵也,系之于“金柅”,所以止其进也,不使进,则不能消正道,乃“贞吉”也。集说 孔氏颖达曰:“柔道牵”者,阴柔之道,必须有所牵系也。郑氏汝谐曰:此“羸豕”也,力虽微而其志则“蹢躅”,唯信其“蹢躅”,则不可不有所牵制,故曰“柔道牵也”。赵氏汝棋曰:《姤》之初言“系”言“牵”,恶阴之长而止之也。包有鱼,义不及宾也。程传 二之遇初,不可使有二于外,当如包苴之有鱼,包苴之鱼,义不及于宾客也。集说 吴氏曰慎曰:九二既“包有鱼”,则当尽其防制之责,以义言之,不可使遇于宾也,若不制而使遇于宾,则失其义矣。其行次且,行未牵也。程传 其始志在求遇于初,故其行迟迟。“未牵”,不促其行也,既知危而改之,故未至于大咎也。集说 郭氏雍曰:“无肤”“次且”之厉,盖未尝牵勉,而妄行焉,是以至此。案 《易》中言“牵”者,自《小畜》至此,皆当为牵制之义。无鱼之凶,远民也。本义 民之去已,犹己远之。程传 下之离,由己致之,“远民”者,己远之也,为上者有以使之离也。集说 余氏本曰:言其使民失道,无以结民之心,致民之去己,由己之远乎民也。案 九四因与阴相应,故恶而欲远之,正如《夬》三“壮于頄”之意,徒欲远之而不能容之制之,此所以“包无鱼”也,君子之子小人也,唯其能容之,是以能制之,不 九五含章,中正也。有陨自天,志不舍命也。程传 所谓”含章”,谓其含蕴中正之德也,德充实,则成章而有辉光。“命”,天理也。“舍”,违也。至诚中正,屈己求贤,有志合于天理,所以“有陨自天”,必得之矣。集说 苏氏轼曰:阴长而消阳,天之命也,有以胜之,人之志也,君子不以命废志,故九五之志坚,则必有自天而陨者,言人之至者,天不能胜也。杨氏启新曰:阴阳迭胜,天运自然,而心心念念,不舍天命,以静制之,此所以挽回造化也。案 《诗》云:“桑之落矣,其黄而陨”,故“有陨自天”,谓天时既至而瓜陨也。虽天命之必然,亦由君子积诚修德,与之符会,故曰“志不舍命”。姤其角,上穷吝也。程传 既处穷上,刚亦极亦,是上穷而致吝也。以刚极居高而求遇,不亦难乎。案 不与阴遇虽无咎,然君子终以不能济时为可羞,为其身在事外,所处之穷故尔。泽上于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本义 “除”者,修而聚之之谓。程传 泽上于地,为萃聚之象,君子观《萃》象,以除治戎器,用戒备于不虞。凡物之萃,则有不虞度之事,故众聚则有争,物聚则有夺,大率既聚则多故矣,故观《萃》象而戒也。“除”,谓简治也,去弊恶也,除而聚之,所以“戒不虞”也。

译程传:卦辞说“决而又决”,那么在中道上行动便可以无咎了。《象传》又完全说明它的意义,说“中道还没有发扬光大”。人的内心端正、意念真诚,才能穷尽中正之道,使它充实而发出光辉。九五心中有所偏比,因为义理上不可以这样,所以决然去除;虽然表现在行动上,却没有失去中正的意义,可以说“无咎”。然而在中道上还不能算作光明广大。因为人的内心一旦有所欲求,就会离开正道,孔子在这里给人的启示真是深刻啊!集说:张载说:阳爻靠近阴爻,不可能没有牵累,所以必须端正自己的行动,然后才能免于过错。赵汝揲说:其他卦以处于中道为可贵,这一爻却只止于“无咎”,大概也是因为体属兑卦,沉溺于上爻而导致如此吧,所以说在中道上“还没有发扬光大”。案:张载的说法最为正确。正因为“中末光”〔疑为“中未光”〕,所以才以“中行”为可贵,并不是说虽然“中行”了却仍然“未光”。没有号哭的凶险,终究不可能长久。程传:阳刚君子之道不断前进而更加兴盛,小人之道已经穷尽,自然会消亡,哪里还能长久呢?即使号哭,也无济于事,所以说“终究不可能长久”。先儒因为卦中有“孚号”“惕号”,想把“无号”的“号”读作去声,解释为不必再发布号令,并不是这样。一卦之中恰好有两个去声字、一个平声字,又有什么妨碍呢?可是读《易》的人大多对此疑惑。有人说:圣人对待天下,即使是大恶之人,也未曾一定要彻底断绝其生路;如今径直使他“无号”,说必然有凶险,可以吗?回答说:《夬》是小人之道消亡的时候。决去小人之道,难道一定要把小人全部诛杀吗?使他们发生变革,才是小人之道灭亡;道灭亡,就是他们的凶险。天下有风,这就是《姤》卦。古代君王由此效法,应发布命令,向四方晓谕。程传:风行遍天下,没有哪里不到。作为君主的人观察它周遍无遗的象,就应施行命令,向四方发布诰令。“风行地上”和“天下有风”,都是周遍万物的象;但风行于地上、遍触万物,便成为《观》卦。集说:龚焕说:“天下有风,姤”与“风行地上,观”相似,所以《姤》卦说“施命诰四方”,《观》卦说“省方观民设教”。说“施”、说“诰”,是由上而下,体现“天下有风”的象;说“省”、说“观”,是周游各方、遍览民情,体现“风行地上”的象。案:《巽》卦的“申命”,是因为存在积累已久的弊病,所以加以振作整饬;《姤》卦的“施命”与《巽》卦完全相同。大概在三画卦中是巽,在六画卦中就是《姤》。“施命”“申命”,都是为了消除隐蔽的邪恶、革除积累的弊病,效法风吹散潜伏的阴气。系在金属止车器上,是因为柔道正在牵引前进。本义:“牵”是前进的意思,因为它要前进,所以加以阻止。程传:“牵”是牵引而使其前进。阴气开始生长并逐渐前进,柔道正在牵引,所以把它系在“金柅”上,用来阻止它前进。不让它前进,就不会消灭正道,这才是“贞吉”。集说:孔颖达说:“柔道牵”,是说阴柔之道必须有所牵系。郑汝谐说:这就是那头“羸豕”,力量虽然微弱,但志向却在跳跃躁动。既然相信它会跳跃躁动,就不能不加以牵制,所以说“柔道牵”。赵汝棋说:《姤》卦初爻说“系”、说“牵”,是厌恶阴气增长而阻止它。包中有鱼,从义理上说不应让它涉及宾客。程传:九二与初六相遇,不可以让它在外部另有发展,应当像包裹中装有鱼一样;包裹中的鱼,按义理不应拿来供给宾客。集说:吴慎说:九二既然“包中有鱼”,就应尽到防范和控制的责任。从义理上说,不可以让它与宾客相遇;如果不加控制而让它与宾客相遇,就违背义理了。他的行动迟疑不进,是因为还没有受到牵制。程传:他起初的志向在于求得与初六相遇,所以行动迟迟不进。“未牵”是没有催促他前进。后来知道危险而改正,因此还没有达到大的过错。集说:郭雍说:“没有皮肤”“行动迟疑”的危险,大概是因为从未受到牵引勉励,却妄自行动,所以才到了这种地步。案:《易》中说“牵”的地方,从《小畜》卦到这里,都应解释为牵制的意思。没有鱼的凶险,是因为远离了百姓。本义:百姓离开自己,就如同自己疏远了百姓。程传:下民离散,是由自己造成的。“远民”就是自己疏远百姓;居上位的人有办法使百姓离散。集说:余本说:这是说使百姓失去正道,无法凝聚民心,导致百姓离开自己,实在是自己疏远了百姓。案:九四因为与阴爻相应,所以厌恶阴爻而想疏远它,正如《夬》九三“壮于頄”的意思。只是想疏远它,却不能包容并加以控制,所以这就是“包中无鱼”。君子对待小人,正因为能够包容他,才有可能制约他。〔此句原文后接有残缺并与下文“九五含章”串接,无法完整确定。〕 九五含藏章美,是因为居中守正。天上有陨落之物,是因为志向不违背天命。程传:所谓“含章”,是说把中正的德性蕴藏在内。德性充实,就会形成文采而发出光辉。“命”是天理;“舍”是违背。至诚中正,屈己求贤,志向与天理相合,所以会有“有陨自天”,必然能够得到贤者。集说:苏轼说:阴气增长而消减阳气,是天命;能够战胜它,是人的志向。君子不因天命而废弃自己的志向,所以九五志向坚定,就一定会有从天上陨落的东西;这是说人的志向达到极致,天命也不能胜过它。杨启新说:阴阳交替胜负,是天运自然如此;但内心时时念念不忘天命,以静制动,这正是挽回造化的方法。案:《诗经》说:“桑叶凋落了,它的黄色也随之陨落”,所以“有陨自天”,是说天时已经到来,瓜果也随之陨落。虽然天命是必然如此,但也由君子积累诚意、修养德行,与天命相互符合,所以说“志向不违背天命”。处于《姤》卦之上而与阴相遇,身处穷极之地,刚性也达到极点,因此在上位穷极而招致吝。凭借刚强到了极点却居于高位求取相遇,岂不是很困难吗?案:不与阴爻相遇,虽然没有过错,但君子最终仍会因不能挽救时局而感到可耻,这是因为自身置身于事外,所处境地穷困如此。泽水上涨到地面,这就是《萃》卦。君子由此效法,应修治兵器,戒备意外之事。本义:“除”是修治并聚集的意思。程传:泽水上涨到地面,是聚集的象。君子观察《萃》卦之象,就修治兵器,用来防备意料不到的事情。凡是事物聚集,就会有未曾料到的事情,所以人多聚集就容易发生争斗,物品聚集就容易发生争夺,大体上凡是聚集起来,就会多生事端。因此观察《萃》卦之象而加以戒备。“除”是整治、除去弊病和邪恶;修治并聚集兵器,是为了“戒备意外”。

集说 王氏弼曰:聚而无防,则众生心。《朱子语类》云:大凡物聚众盛,处必有争,故当豫为之备,又泽本当在地中,今却上于地上,是水盛有溃决奔突之忧,故取象如此。王氏申子曰:泽上有地,《临》,则聚泽者地岸也,泽上于地,《萃》,则聚泽者隄防也。以地岸而聚泽,则无隄防之劳,以隄防而聚泽,则有溃决之忧,故君子观此象为治世之防,除治其戎器,以为不虞之戒。若以治安而忘战守之备,则是以旧防为无用而坏之也,其可乎。乃乱乃萃,其志乱也。程传 其心志为同类所惑乱,故乃萃于群阴也,不能固其守,则为小人所惑乱而失其正矣。集说 李氏简曰:非其志惑乱,必无舍应乱萃之理。引吉无咎,中未变也。程传 萃之时以得聚为吉,故九四为得上下之萃,二与五虽正应,然异处有间,乃 集说 杨氏万里曰:“中末变”者,盖六二所守之中道,不以为上所引而有所变也。案 此“中未变”,与《比》二“不自失”之意同,《中庸》所谓“不变塞焉”,孟子所谓“达不离道者”是也。往无咎,上巽也。程传 上居柔说之极,三往而无咎者,上六巽顺而受之也。集说 虞氏翻曰:动之四,故“上巽”。郑氏汝谐曰:下二阴皆萃于阳矣,三独无附,故咨嗟怨叹而无攸利。虽然,当萃之时,下欲萃于上,上亦欲下之萃于我,三不以无应之故,能往归于上,虽“小吝”而亦可以“无咎”,“上”非上六,谓在上之阳也。大吉无咎,位不当也。程传 以其位之不当,疑其所为未能尽善,故云必得“大吉”,然后为“无咎”也。非尽善,安得为大吉乎。集说 苏氏轼曰:非其位而有聚物之权,非大吉,则有咎矣。郭氏雍曰:四得上下之聚而非君位,故言“不当也”。郑氏汝谐曰:其位近,其德同,其为下之所归亦同,自非所为至善,则其君病之,乌能无咎,戒之也。凡言位不当,其义不一,此所谓不当者,为其以刚阳迫近其君也。熊氏良辅曰:九四九五,皆《萃》之主:九五,在上之《萃》也;九四,在下之《萃》也。故九五曰“萃有位”,而四《象》曰“位不当”,“大吉无咎”者,上比于君,以臣而有君萃之象,疑于有咎故也。案 郑氏谓凡言“位不当”,其义不一者是已,然须知是借爻位之当不当,以发明其德与时位之当不当。萃有位,志未光也。本义 “未光”,谓匪孚。程传 《象》举爻上句,王者之志,必欲诚信著于天下,有感必通,含生之类,莫不怀归,若尚有“匪孚”,是其志之“未光”大也。集说 龚氏焕曰:五有其位者也,徒有其位,故人或“匪孚”,此志之所以“未光也”。胡氏炳文曰:四必“大吉”而后“无咎”,位不当也。五有位矣,而“匪孚”,志犹“未光也”。然则欲当天下之萃者,不可无其位,有其位,又不可无其德。程传 小人所处,常失其宜。既贪而从欲,不能自择安地,至于困穷,则颠沛不知所为,六之“涕洟”,盖不安于处上也。君子慎其所处,非义不居,不幸而有危困,则泰然自安,不以累其心。小人居不择安,常履非据,及其穷迫,则陨获躁挠,甚至“涕洟”,为可羞也。“未”者,非遽之辞,犹俗云未便也,未便能安于上也,阴而居亡,孤处无与,既非其据,岂能安乎。集说 赵氏光大曰:言危惧而不敢自安于上,操心危,虑患深,安得晏然而已乎。案 “上”,犹外也。虽在外而不敢自安,如舜之耕历山,周公之处东国,必号泣哓哓,求萃于君父而后已也。地中生木,升。君子以顺德,积小以高大。本义 王肃本“顺”作“慎”,今案他书引此,亦多作“慎”,意尤明白,盖古字通用也,说见上篇《蒙》卦。程传 木生地中,长而上升,为《升》之象。君子观《升》之象,以顺修其德,积累微小以至高大也,顺则可进,逆乃退也。万物之进,皆以顺道也,“善不积不足以成名”,学业之充实,道德之崇高,皆由积累而至,积小所以成高大,升之义也。集说 胡氏炳文曰:木之生也,一日不长则枯,德之进也,一息不慎则退,必念念谨审,事事谨审,其德积小高大,当如木之升矣。允升大吉,上合志也。程传 与在上者合志同升也。“上”,谓九二,从二而升,乃与二同志也,能信从刚中之贤,所以“大吉”。集说 吕氏大临曰:初六以柔居下,当升之时,柔进而上,虽处至下,志与三阴同升,众之所允,无所不利,故曰“允升大吉”。案 吕氏以上为上体三明者是。九二之孚,有喜也。程传 二能以孚诚事上,则不唯为臣之道无咎而已,可以行刚中之道,泽及天下,是“有喜也”。凡《象》言有庆者,如是则有福庆及于物也,言有喜者,事既善而又有可喜也,如《大畜》“童牛之梏元吉”,《象》云“有喜”,盖“梏”于“童”则易,又免强制之难,是有可喜也。升虚邑,无所疑也。

译集说:王弼说:聚集而没有防备,就会使众人产生争夺之心。《朱子语类》说:大凡事物聚集、众势强盛的地方,必然容易发生争斗,所以应预先做好防备。而且泽本来应当在地中,如今却上涨到地面上,是水势强盛、存在溃决冲突之忧,所以取了这样的象。王申子说:泽上有地是《临》卦,聚集泽水的是地岸;泽水上涨到地面是《萃》卦,聚集泽水的是堤防。凭借地岸聚集泽水,不需堤防之劳;凭借堤防聚集泽水,却有溃决之忧。所以君子观察这个象,便作为治理天下的防备,修治兵器,以戒备意外之事。如果因为天下太平而忘记战守的准备,就是把旧有的防备看作无用而毁坏它,这可以吗?于是心志混乱,于是聚集到群阴之中,是因为他的志向已经混乱。程传:他的心志被同类迷惑扰乱,所以聚集到群阴之中。不能坚定地守持自己,就会被小人迷惑扰乱而失去正道。集说:李简说:如果不是志向受到迷惑扰乱,就绝没有舍弃正应而与群阴杂聚的道理。得到引导而吉祥,没有过错,是因为中道没有改变。程传:在《萃》卦之时,以能够聚集为吉,所以九四能够得到上下之人的聚集;六二与九五虽然是正应,但彼此相隔而有阻碍,于是……集说:杨万里说:“中道没有改变”,是说六二所守的中道,不因上位者的引诱而有所改变。〔原文在“于是”后残缺并串入后文,无法完整确定。〕 案:这里“中道没有改变”,与《比》卦六二“不自失”的意思相同,就是《中庸》所说的“不因困厄而改变”,以及孟子所说的“通达时也不离开道”。前往没有过错,是因为上位者谦逊顺从。程传:上六处在阴柔和喜悦的极点,九三前往而没有过错,是因为上六谦逊顺从地接受了它。集说:虞翻说:变动到九四,所以说“上位者谦逊”。郑汝谐说:下边两个阴爻都已聚集到阳爻那里,九三独自没有依附,所以叹息怨恨而没有所得。虽然如此,在《萃》卦之时,下位者想聚集到上位者那里,上位者也希望下位者聚集到自己这里;九三不因为没有正应,就不能前往归附上位者。虽然有“小吝”,却也可以“无咎”。这里的“上”不是指上六,而是指在上位的阳爻。大吉之后才能没有过错,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程传:因为所处位置不当,所以令人怀疑他的作为还没有达到尽善尽美,因此说必须得到“大吉”,然后才能“无咎”。如果没有达到尽善尽美,怎么能称为大吉呢?集说:苏轼说:身处不是自己的位置,却掌握聚集众物的权力,如果不是大吉,就会有过错。郭雍说:九四得到上下之人的聚集,却不是君位,所以说“位置不当”。郑汝谐说:他的地位接近君主,德性与君主相同,又同样成为下民归附的对象;如果所作所为不是至善,君主就会以此为忧患,怎么能够没有过错呢?这是在告诫他。凡是说“位置不当”,含义并不相同;这里所谓不当,是因为他以刚阳之身逼近君主。熊良辅说:九四、九五都是《萃》卦的主爻:九五是居上位的聚集,九四是居下位的聚集。所以九五说“聚集而有其位”,而九四的《象传》说“位置不当”。所谓“大吉无咎”,是因为它上比于君主,以臣下的身份却具有君主聚集众人的象,容易被怀疑有过错。案:郑汝谐说凡是“位置不当”含义并不相同,这一点是对的;但必须知道,这是借爻位是否适当来阐明其德性以及处于时势、地位是否适当。聚集而有其位,是因为志向还没有发扬光大。本义:“还没有发扬光大”,是说还没有取得诚信。程传:《象传》举出爻辞的上句,是说王者的志向一定希望诚信显著于天下,有感必然相通,所有有生命的事物无不怀着归附之心。如果还有人“不信服”,就是他的志向还没有充分发扬光大。集说:龚焕说:九五拥有君位,只是徒然拥有这个位置,所以有人“不信服”,这就是他的志向“还没有发扬光大”的原因。胡炳文说:九四必须“大吉”以后才能“无咎”,是因为位置不当。九五已经拥有君位,却仍有人“不信服”,所以志向还“没有发扬光大”。由此可见,要使天下万民聚集归附,不可以没有地位;有了地位,又不可以没有德行。程传:小人所处的位置,常常不合宜。他既贪婪又顺从欲望,不能自己选择安稳的处所,到了困穷境地,就颠沛失措而不知道该做什么。六爻所说的“涕洟”,大概是因为不能安居于上位。君子谨慎选择自己的处所,不合义理就不居处;不幸陷入危险困厄,也能安然自处,不让它扰乱自己的内心。小人居处不选择安稳之地,常常处在不应当处的位置;等到穷困逼迫,就惊惶躁动,甚至“涕洟”,这是可耻的。“未”是否定骤然发生的说法,如俗语所说的“还不能”;也就是还不能安处于上位。阴爻居于空亡之地,孤独无所依附,既然不是自己应处的位置,怎么能安定呢?集说:赵光大说:这是说他心怀危惧,不敢在上位自安;操持心志很谨慎,考虑祸患很深远,哪里能够安然自得呢?案:“上”与外部相同。虽然身在外部,却不敢自我安逸,如舜在历山耕作、周公处于东国,都必定号哭呼喊,寻求聚集归附于君主和父亲,然后才停止。树木从地中生长出来,这就是《升》卦。君子由此效法,应顺着德性修养自己,从细小处积累而达到高大。本义:王肃的版本“顺”作“慎”。现在考察其他书籍引用此句,也多作“慎”,意思尤其明白,大概是古字可以通用。相关说明见上篇《蒙》卦。程传:树木生长在地中,逐渐长大而向上升起,这是《升》卦的象。君子观察《升》卦的象,应顺着德性修养自己,积累细小的善行,直到达到高大。顺就能够前进,逆就会退后。万物的进展,都依循顺道。“善行不积累,就不足以成就名声”;学业的充实、道德的崇高,都由积累而来。积累细小之处,是为了成就高大,这就是《升》的意义。集说:胡炳文说:树木生长,一天不长就会枯萎;德行进步,一刻不谨慎就会退步。必须念念谨慎审察,事事谨慎审察,使德行由小积累到高大,应当像树木上升一样。诚信而上升,大吉,是因为与上位者志向相合。程传:与在上位者志向相合,共同上升。“上”是指九二;依从九二而上升,就是与九二志向相同。能够诚信地听从具有刚中之德的贤者,所以“大吉”。集说:吕大临说:初六以柔爻居于下位,正值上升之时,阴柔向上进升;虽然处在最下位,志向却与三个阴爻一同上升,为众人所信允,没有什么不利,所以说“诚信而上升,大吉”。案:吕大临把“上”解释为上体的三个爻,这样说是对的。九二的诚信,会带来喜庆。程传:九二能够凭借诚信侍奉上位者,那么不只是做臣子的道理没有过错,还可以施行刚中之道,使恩泽惠及天下,这就是“有喜”。凡是《象传》说“有庆”的,都是这样会有福庆及于万物;说“有喜”的,是事情本来已经很好,又有值得欣喜之处。如《大畜》卦“童牛之梏,元吉”,《象传》说“有喜”,大概是因为给小牛戴上木枷容易,也免除了强行制服的困难,所以有值得欣喜之处。进入空虚的城邑而上升,没有什么可疑虑的。

程传 入无人之邑,其进无疑阻也。集说 苏氏轼曰:九二以阳用阳,其升也果矣,故曰“升虚邑,无所疑也”。不言吉者,其为祸福未可知也,存乎其人而已。案 《乾》四日“或之者疑之也,故无咎”。果于进而无所疑,可乎!苏氏之说善 王用亨于岐山,顺事也。本义 以顺而升,登祭于山之象。程传 四居近君之位而当升时,得“吉”而“无咎”者,以其有顺德也,以柔居坤,顺之至也,文王之亨于歧山,亦以顺时而已,上顺于上,下顺乎下,已顺处其义,故云“顺事也”。案 用贤以享于神明,是顺神明之心而事之者也。贞吉升阶,大得志也。程传 倚任贤才而能贞固,如是而升,可以致天下之大治,其志可大得也,君道之升,患无贤才之助尔,有助,则犹自阶而升也。集说 何氏楷曰:即《彖》所谓“有庆”、“志行”者也。案 自初而升,至此而升极矣,故初曰“上合志”,此曰“大得志”。冥升在上,消不富也。程传 昏冥于升极,上而不知已,唯有消亡,岂复有加益也,“不富”,无复增益也,升既极,则有退而无进也。集说 胡氏瑗曰:上六既不达存亡之几,以至于上位,固当消虚自损,不为尊大,以自至于富盛也。案 胡氏之说善矣,然不曰“不息之贞”,“消不富也”,而曰“冥升在上”者,以在上明其位势之满盛,故当以自消损为贞也。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本义 水下漏,则泽上枯,故日“泽无水”,“致命”,犹言授命,言持以与人而不之有也,能如是则虽困而亨矣。程传 “泽无水”,困乏之象也,君子当困穷之时,既尽其防虑之道而不得免,则命也,当推致其命以遂其志,知命之当然也。则穷塞祸患,不以动其心,行吾义而已。苟不知命,则恐惧于险难,陨孰于穷厄,所守亡矣,安能遂其为善之志乎。集说 王氏弼曰:泽无水,则水在泽下,水在泽下,《困》之象也。处困而屈其志者小人也,君子固穷,道可志乎。郑氏汝谐曰:知其不可求而听其自至焉,“致命”也,在命者不可求,在志者则可遂,所谓从吾所好也。冯氏当可曰:君子之处困也,命在天而致之,志在我则遂之,困而安于困者,命之致也。困而有不困者,志之遂也,若小人处之,则凡可以求幸免者,无不为也,而卒不得免焉,则亦徒丧其所守而已矣!体坎险以“致命”,体兑说而“遂志”。何氏楷曰:“致”,犹委也。人不信其命,则死生祸福,营为百端。居贞之志,何以 入于幽谷,幽不明也。程传 “幽不明也”,谓益入昏暗,自陷于深困也,明则不至于陷矣。困于酒食,中有庆也。程传 虽困于所欲,未能施惠于人,然守其刚中之德,必能致亨而有福庆也。虽使时未亨通,守其中德,亦君子之道亨,乃“有庆也”。案 二有中德,故能以酒食享祀而有福庆。据于蒺藜,乘刚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不祥也。程传 “据于蒺藜”,谓乘九二之刚,不安,犹藉刺也。“不祥”者,不善之征,失其所安者,不善之效,故云“不见其妻,不祥也。”集说 郑氏汝谐曰:进阨于四,故“困于石”。退乘二之刚,故“据于蒺藜”。上其宫也,其宫可入,而以柔遇柔,非其配也,以此处困,“不祥”莫甚焉。案 爻有众喻,而《传》偏举一者,举其重者也,《易》“乘刚”之义最重,故《睽》三“见舆曳”,此爻“据于蒺藜”,皆以其“乘刚”言之。来徐徐,志在下也,虽不当位,有与也。程传 四应于初而隔于二,志在下求,故徐徐而来,虽居不当位为未善,然其正应相与,故有终也。集说 苏氏濬曰:四与五同为上六所掩,进而见掩,岂君子直遂之时耶,唯沈潜以养其晦,从容以俟其几,故五曰“乃徐”,四曰“徐徐”,志在下矣,四位虽上而心则下也。然四、五合德,天下之事,终以舒徐济之,故曰“有与”,又曰“有终”。何氏楷曰:五为近比,则四之所与者。劓刖,志未得也。乃徐有说,以中直也。利用祭祀,受福也。程传 始为阴掩。无上下之与,方困未得志之时也。徐而有说,以中直之道,得在下之贤,共济于闲也,不曰中正与二合者,云“直”乃宜也,“直”比正意差缓,尽其减意,如“祭祀”然。以求天下之贤,则能亨天下之困,而亨受其福庆也。集说 陆氏希声曰:困穷而通,德辨而明,中正道行,志则大遂,故“乃徐有说”也。困于葛藟,未当也。动悔有悔吉,行也。程传 为困所缠而不能变,未得其道也,是处之未当也。知动则得悔,遂有悔而去之,可出于困,是其行而吉也。集说 陆氏希声曰:行而获吉,故曰变乃通也。木上有水,井。君于以劳民劝相。本义 木上有水,津润上行,《井》之象也。“劳民”者以君养民,“劝相”者使民相养,皆取井养之义。

译程传:进入没有人的城邑,前进时没有疑虑和阻碍。集说:苏轼说:九二以阳刚之爻运用阳刚之道,它的上升果断,所以说“进入空虚的城邑而上升,没有什么可疑虑的”。不说吉,是因为祸福还不能确定,只在于当事人如何作为罢了。案:《乾》九四说“或之”,是因为有所疑虑,所以没有过错。果断前进而毫无疑虑,难道可以吗?苏轼的说法很好。〔本句后接“王用亨于岐山,顺事也”,原文疑有串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君王在岐山举行祭祀,这是顺应时势、奉行顺事的象。程传:六四居于接近君主的位置,正值上升之时,能够得到“吉”而“无咎”,是因为它具有顺从的德性。以阴柔居于坤位,是顺从到了极点。文王在歧山亨通,也是因为顺应时势而已;对上顺从上位,对下顺从下位,自己又顺当地处置合宜之事,所以说是“顺事”。案:任用贤才来享祀神明,就是顺应神明的心意而奉事神明。守正则吉,登上台阶,大大实现了自己的志愿。程传:倚重任用贤才而又能坚守正道,像这样上升,就可以达到天下大治,志愿可以大大实现。君主之道能够上升,所忧虑的只是没有贤才辅佐罢了;有贤才辅佐,就像沿着台阶逐级上升一样。集说:何氏楷说:这就是《彖传》所说的“有庆”和“志行”。案:从初爻开始上升,到这里上升到了极点,所以初爻说“上合志”,这里说“大得志”。昏暗而上升到极处,必然消损而不能增益。程传:昏昧地上升到了极点,还继续向上而不知道已经到了尽头,只有消亡,哪里还会有增加和益处呢?“不富”就是不再有任何增益。上升到了极点,就会退却而不会再前进。集说:胡氏瑗说:上六既然不能通达存亡的关键,以至于居上位,本来就应当消虚自损,不要自以为尊大,从而达到富盛。案:胡氏的说法很好。但这里不说“不息之贞”“消不富也”,而说“冥升在上”,是因为“在上”说明其地位和势力已经达到满盛,所以应当以自我消损为正道。泽中没有水,就是《困》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把自己的命运交付给天命,以完成自己的志向。本义:水向下渗漏,泽上就会枯涸,所以说“泽无水”。“致命”犹如说授命,就是把命交付出去,不把它据为己有。能够这样,即使处于困境也能亨通。程传:“泽无水”是困乏的象。君子处于困穷之时,既然已经尽了防备谋虑之道而仍不能避免,那么就是天命,应当把命运交付给天命以完成自己的志向,这是知道天命本来如此。这样,穷困闭塞和祸患就不能扰动自己的内心,只管实行自己的义而已。如果不知道天命,就会在险难中恐惧,在穷困困厄中跌倒,所坚守的东西也会丧失,又怎能完成行善的志向呢?集说:王氏弼说:泽中没有水,就是水在泽的下面;水在泽下,正是《困》卦的象。处于困境而使自己的志向屈服,是小人;君子即使处于穷困,也能固守其道,难道还能屈服自己的志向吗?郑氏汝谐说: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强求,就听任它自行到来,这就是“致命”。属于天命的事不可强求,属于志向的事却可以完成,这就是所谓顺从自己所喜好的道。冯氏当可说:君子处于困境时,命运在天,就把它交付给天;志向在自己,就去完成它。处于困境而能安于困境,是把命运交付给天;处于困境而内心并不困顿,是志向得以实现。若小人处在这种境地,凡是可以求得侥幸免祸的事,没有不去做的;最终仍不能免祸,也只是白白丧失了自己的操守罢了!以坎的险难之体而说“致命”,以兑的喜悦之体而说“遂志”。何氏楷说:“致”犹如说委托。人若不相信自己的命运,就会为死生祸福而经营谋划各种事情。至于守正的志向,怎么能…… 程传:“幽不明也”,是说更加陷入昏暗,自己陷入深重的困境。明察就不会陷入这种境地。困于酒食,说明内心有福庆。程传:虽然困于自己的欲求,不能施惠于人,但能守住刚健而居中的德性,必定能够获得亨通和福庆。即使时势还没有亨通,只要守住中正的德性,也是君子的道获得亨通,这就是“有庆”。案:九二具有居中的德性,所以能够用酒食享祀而获得福庆。倚靠在蒺藜上,是因为乘凌刚爻。进入自己的宫室,却看不见妻子,是不祥之兆。程传:“据于蒺藜”,是说乘凌九二的刚健,不能安处,就像坐在荆棘上一样。“不祥”是不善的征兆;失去安处之所,就是不善的结果,所以说“不见其妻,不祥也”。集说:郑氏汝谐说:前进时被四所阻,所以说“困于石”;退下来又乘凌九二的刚健,所以说“据于蒺藜”。向上进入自己的宫室,宫室虽然可以进入,但以柔爻遇柔爻,并不是自己的配偶;这样处在困境中,没有比这更不祥的了。案:爻辞有许多譬喻,而《象传》偏偏只举其中一个,是因为举的是最重要的。《易》中“乘刚”的意义最为重要,所以《睽》卦九三说“见舆曳”,本爻说“据于蒺藜”,都是从“乘刚”来说明的。缓缓而来,是因为志向在下方;虽然所处的位置不当,但有相应者与他相助。程传:九四与初六相应,却被九二隔开,志向在于向下求取,所以缓缓而来。虽然居位不当,尚非完善,但由于有正当的应合者相互帮助,所以最终会有结果。集说:苏氏濬说:九四与九五都被上六遮蔽,前进反而受到遮蔽,哪里是君子能够直进直遂的时候呢?只能沉潜下来涵养自己的隐晦,从容等待时机,所以九五说“乃徐”,九四说“徐徐”,是因为志向在下。九四的位置虽在上面,内心却在下方。然而九四、九五同心合德,天下的事情最终要以舒缓从容来完成,所以说“有与”,又说“有终”。何氏楷说:九五是近比之爻,就是九四所要亲近和相助的对象。割去鼻子、砍去脚,说明志向还没有实现。于是徐缓而来便有喜悦,是因为居中而正直。适宜举行祭祀,可以接受福祉。程传:起初被阴爻遮蔽,没有上下相助,正是困顿而志向未能实现的时候。徐缓而来却有喜悦,是凭借居中正直的道,得到下方贤者,共同渡过困境。不说中正而与九二相合,而说“直”,是因为“直”与正义相近却稍微宽缓,已经充分表达了减损之意,就像“祭祀”一样。凭借求取天下贤者的方式,就能亨通天下的困境,并且亨通而接受福庆。集说:陆氏希声说:困穷而后通达,德性明辨而彰明,中正之道得到施行,志向便大大实现,所以说“于是徐缓而来便有喜悦”。困在葛藟之中,是因为处置得不当。行动会有悔而又确实产生悔意,最终得吉,是因为能够行动。程传:被困境缠住而不能改变,是因为还没有得到正确的处置之道,说明处置得不当。知道行动会招致悔恨,便真的产生悔意而离开困境,就能够走出困境;这是由于行动,所以吉。集说:陆氏希声说:行动而获得吉祥,所以说改变之后才能通达。树上有水,就是《井》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慰劳百姓,劝导他们彼此辅助。本义:水的津润向上运行,树上有水,就是《井》卦的象。“劳民”是君主养育百姓;“劝相”是使百姓彼此养助,这些都取井养育万物的意义。

程传 木承水而上之,乃器汲水而出井之象,君子观《井》之象,法《井》之德,以劳徕其民,而劝勉以相助之道也,劳徕其民,法《井》之用也,劝民使相助,法《井》之施也。集说 张子曰:养而不穷,莫若劳民而劝相也。杨氏绘曰;水性润下,能上润于物者,井之用也。《朱于语类》云:木上有水,井,说者以为木是汲器,则后面却有瓶,瓶自是瓦器,只是说水之津润上行,至那木之杪,这便是井水上行之象。又云,草木之生,津润皆卜行,直至树末,便是木上有水之义,如菖蒲叶,每晨叶尾皆有水如珠颗,虽藏之密室亦然,非露水也,问如此则井之义与木上有水何预?曰:木上有水,便如水本在井底,却能汲上来给人之食,故取象如此。李氏心传曰:“劝相”,即相友相助相扶持之意。案 《大象》“木上有水”,须以朱子之说为长,《彖传》“巽乎水而上水”,则郑氏桔槔之说,不妨并存也。“劳民”者,如巽风之布号令;“劝相”者,如坎水之相灌输。井泥不食,下也。旧井无禽,时舍也。本义 言为时所弃。程传 以阴而居井之下,泥之象也,无水而泥,人所不食也,人不食,则水不上,无以及禽鸟,禽鸟亦不至矣。见其不能济物,为时所舍置不用也,若能及离鸟,是亦有所济也。“舍”,上声,与《乾》之“时舍”音不同。集说 孔氏颖达曰:“下也”者,以其最在井下,故为“井泥”也。“时舍”也者,人既不食,禽亦不向,是一时共弃舍也。井谷射鲋,无与也。程传 井以上出为功,二阳刚之才,本可济用,以在下而上无应援,是以下比而“射鲋”,若上有与之者,则当汲引而上,成井之功矣。集说 谷氏家杰曰:谓有泉而“无与”,与无泉而时弃者,自不可同也。井渫不食,行恻也。求王明,受福也。本义 “行恻”者,行道之人,皆以为恻。程传 “井渫”,治而不见食,乃人有才知而不见用,以不得行为忧恻也。既以不 集说 赵氏汝楳曰:井不以不食为忧,贤者不以不遇而恻。“心恻”者,行人也,行汲之人,为之求王者之明也,求王之明,岂朋比以干禄,为其见知于上,则福被生民,犹井汲而出,然后利及于人也。王氏申子曰:“井渫”而不为人所食,纵不自恻,行道之人,亦为之恻然矣。纵不求人之我用,人亦为之求之,以并受其福矣。井甃无咎,修井也。程传 甃者,修治于井也,虽不能大其济物之功,亦能修治不废也,故“无咎”,仅能免咎而已,若在刚阳,自不至如是,如是则可咎矣。集说 虞氏翻曰:“修”,治也。以瓦甓垒井称“甃”。苏氏轼曰:“修”,洁也,阳为动为实,阴为静为虚,泉者所以为井也,动也实也,井者泉之所寄也,静也虚也。初六最下,故曰“泥”。上六最上,坟曰“收”。六四居其间而不失正,故曰“甃’。“甃”之于井,所以御恶而洁井也,井待是而洁,故“无咎”。寒泉之食,中正也。程传 “寒泉”而可食,井道之至善者也,九五中正之德,为至善之义。案 《诗》云:“泉之竭矣,不云自中。”盖不中则源不常裕而不寒也。又云:“冽彼下泉,浸彼苞萧”,盖不正则流不逮下而不食也。元吉在上,大成也。程传 以大善之吉在卦之上,井道之大成也,井以上为成功。泽中有火,革,君子以治历明时。本义 四时之变,革之大者。程传 水火相息为革。“革”,变也。君子观变革之象,推日月星辰之迁易,以治历数,明四时之序也。夫变易之道,事之至大,理之至明,迹之至著,莫如四时。观四时而顺变革,则“与天地合其序”矣。集说 虞氏翻曰:历象,谓日月星辰也。“天地革而四时成”,故“君子以治历明时”也。《朱子语类》云:“治历明时”,非谓历当改革,盖四时变革中,便有个治历明时的道理。巩用黄牛,不可以有为也。程传 以初九时位才皆不可以有为,故当以中顺自固也。集说 胡氏瑷曰:凡革之道,必须巳日,然后可以革之也,民固即日而未孚。可遽革之乎,故但可固守中顺,未可大有所为。巳日革之,行有嘉也。程传 巳日而革之,征则吉而无咎者,行则有嘉庆也,谓可以革天下之弊,新天下之事,处而不行,是无救弊济世之心,失时而有咎也。集说 俞氏琰曰:未当革而遽往,适以滋弊耳,何嘉之有?必往于巳日当革之时,则其行有嘉美之功。“行”释“征”字,“嘉”释“吉无咎”。革言三就,又何之矣。本义 言巳审。程传 稽之众论,至于“三就”:事至当也,又何之矣,乃俗语更何往也!如是而行,乃顺理时行,非己之私意所欲为也,必得其宜矣。集说 徐氏几曰:初未可革,二乃革之,三则变革之事成矣。凡事详审,至再至,三则止矣,又何往焉。改命之吉,信志也。

译程传:树承载着水使它向上,是器具汲水出井的象。君子观察《井》卦的象,效法井的德性,来慰劳招徕百姓,并劝勉他们遵循彼此帮助的道理。慰劳招徕百姓,是效法井的功用;劝百姓彼此帮助,是效法井的施予。集说:张子说:要使养育之道永不穷尽,没有比慰劳百姓并劝导他们彼此辅助更好的办法。杨氏绘说:水性向下润泽,能够向上润泽万物,是井的功用。《朱子语类》说:树上有水,有人解释为树是汲水的器具,但后面又说有瓶;瓶本来就是瓦器。这里只是说水的津润向上运行,直到树梢,这就是井水向上运行的象。又说:草木生长时,津润都向上运行,直到树梢,这就是树上有水的意义。比如菖蒲的叶子,每天早晨叶尖都有像珠子一样的水,即使藏在密室中也是如此,并不是露水。有人问:如果这样,那么井的意义和树上有水有什么关系?回答说:树上有水,就像水本来在井底,却能够汲取上来供人食用,所以取这样的象。李氏心传说:“劝相”,就是彼此友爱、互相帮助、互相扶持的意思。案:《大象》所说的“树上有水”,应当以朱子的说法为长;《彖传》所说的“巽乎水而上水”,则郑氏关于桔槔的说法,也不妨并存。“劳民”就像巽风传播号令;“劝相”就像坎水彼此灌输。井底是泥,不能供人食用,是因为处在下面。旧井没有禽鸟,是因为时势舍弃了它。本义:说的是被时势所抛弃。程传:以阴爻居于井的最下方,是泥的象;没有水而只有泥,人不会取食。人不取水,水就不会被汲上来,也没有什么可以供给禽鸟,禽鸟自然也不会来到。由此可见它不能济助万物,被时势舍弃而不用。若能惠及禽鸟,也算有所济助。“舍”读上声,与《乾》卦“时舍”的读音不同。集说:孔氏颖达说:“下也”,是因为它处在井的最下方,所以成为“井泥”。所谓“时舍”,是人既不取水,禽鸟也不来,是一时之间共同被弃置。井底的深谷中只能射取小鱼,是因为没有人相助。程传:井要把水向上引出才能发挥功用,九二具有刚健的才能,本来可以发挥济物的作用,但因为处在下方而上面没有应援,所以只能向下亲比,像“射取小鱼”一样。若上面有可以相助它的对象,就应当把它汲引向上,使井完成济物的功用。集说:谷氏家杰说:这是说有泉水却没有相助者,与没有泉水而被时势舍弃,是不能混为一谈的。井水已经淘清,却没有人取用,行路之人都为之忧伤。寻求君王的明察,就能接受福祉。本义:“行恻”是说,行路的人都为此感到忧伤。程传:“井渫”,是说井已治理清洁,却没有人取用;这如同人有才智却不被任用,因为不能施行其道而感到忧伤。既然…… 王氏申子说:“井渫”而不被人取用,即使自己不感到忧伤,行路的人也会替它感到悲伤。即使不求别人任用自己,别人也会替他求取任用,从而共同承受他的福泽。井壁用砖石修砌,没有过失,是因为修治了井。程传:甃,是修治井壁。虽然不能扩大济助万物的功用,却能够修治井而不使它废弃,所以说“无咎”,也只是能够免除过失罢了。若处在刚阳之位,本来不至于这样;若果真如此,反而就可归咎了。集说:虞氏翻说:“修”就是治理。用瓦砖垒砌井壁,称为“甃”。苏氏轼说:“修”就是洁净。阳代表发动和充实,阴代表静止和空虚。泉水是形成井的根本,属于发动、充实;井是泉水所寄托的地方,属于静止、空虚。初六处在最下方,所以说“泥”;上六处在最上方,所以说“收”【原文“坟曰‘收’”疑有讹误】。六四居于中间而不失正,所以说“甃”。“甃”对于井来说,是用来防止污秽、使井洁净的;井有了它才能洁净,所以说“无咎”。寒冷的泉水可以供人饮食,是因为居中而正。程传:“寒泉”而且可以饮食,是井道达到至善的表现;九五居中而正的德性,正是至善的意义。案:《诗经》说:“泉水已经枯竭了,不能说是从中间开始的。”大概不居中,泉源就不能长久充裕,也不会寒冷。又说:“清冽的下泉水,浸润着那一丛萧草。”大概不正,水流就不能到达下方,也不能供人饮食。至善的大吉位于上方,是井道大成的表现。程传:至善的大吉处在卦的上方,是井道的大成;井要以水能够向上涌出才算成功。泽中有火,就是《革》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治理历法,辨明时序。本义:四时的变化,是变革中最大的变化。程传:水火相互消长,就是变革。“革”就是变。君子观察变革的象,推究日月星辰的迁移变化,用来治理历数,明辨四时的次序。变化的道理,是事情中最大的、义理中最明白的、形迹中最显著的,没有比四时更明显的。观察四时而顺应变革,就能“与天地合其序”。集说:虞氏翻说:历象,就是指日月星辰。“天地革而四时成”,所以说“君子以治历明时”。《朱子语类》说:“治历明时”并不是说历法应当改革,而是说四时的变革之中,自然包含着治理历法、辨明时序的道理。用黄牛皮牢固系住,不可以有所作为。程传:初九所处的时势、位置和才质,都不适合有所作为,所以应当以中和顺从来自我固守。集说:胡氏瑷说:凡是变革的道理,必须到了巳日,然后才可以变革。百姓本来就会对当日发生的事情尚未信服,怎么能仓促变革呢?所以只能坚守中和顺从,还不能大有作为。到了巳日再进行变革,行动就会有嘉美。程传:到了巳日而进行变革,出征就吉而无咎,因为行动会有嘉美和福庆。就是说,可以变革天下的弊病,革新天下的事务;如果停留而不行动,就是没有救弊济世之心,错过时机而有过失。集说:俞氏琰说:还没有到应当变革的时候就仓促前往,只会增加弊病,哪里会有嘉美?一定要在巳日、即应当变革的时候前往,这样行动才有嘉美的功效。“行”解释“征”字,“嘉”解释“吉无咎”。关于变革的意见反复讨论三次都已吻合,又还要到哪里去呢?本义:说已经审慎确定。程传:考察众人的意见,直到“三就”,说明事情已经完全适当。“又何之矣”是俗语,意思是还要到哪里去呢!像这样行动,就是顺应义理、依时而行,并不是按照自己的私意去做,必定能够合宜。集说:徐氏几说:初九还不能变革,六二才开始变革,九三则变革之事已经完成。凡事详细审察,到了再三审察就应当停止,又还要到哪里去呢?改变命令而获得吉祥,是因为上下都相信其志向。

程传 改命而吉,以上下信其志也。诚既至,则上下信矣,革之道,以上下之信为本,不当不孚则不信,当而不信,犹不可行也,况不当乎。集说 龚氏焕曰:“信志”,即“有孚”之谓。革以“有孚”为本,信足以孚乎人心,则可以“改命”而得吉矣。大人虎变,其文炳也。程传 事理明著,若虎文之炳焕明盛也,天下有不孚乎。集说 俞氏琰曰:虎之斑文大而疏朗,革道已成,事理简明,如虎文之炳然也。君子豹变,其文蔚也。小人革面,顺以从君也。程传 君子从化迁善,成文彬蔚,章见于外也,中人以上,莫不变革,虽不移之小人,则亦不敢肆其恶。革易其外,以顺从君上之教令,是革面也,至此革道成矣。小人勉而假善,君子所容也,更往而治之,则凶矣。集说 张子曰:以柔为德,不及九五刚中炳明,故但文章蔚缛,能使小人改观而从也。吕氏大临曰:上六与九五,皆革道已成之时。虎之文修大而有理,豹之文密茂而成斑,其文炳然,如火之照而易辨也,其文蔚然,如草之畅茂而丛聚也。俞氏琰曰:小人居革之终,幡然向道,以顺从君,无不心悦而诚服,或者乃谓而革而心不革,非也。木上有火,鼎。君子以正位凝命。程传 “木上有火”,以木巽火也,烹任之象,故为鼎,君子观《鼎》之象,以“正位凝命”。鼎者,法象之器,其形端正,其体安重,取其端正之象,则以正其位,谓正其所居之位,君子所处必正,其小至于席不正不坐,毋跛毋倚,取其安重之象,则凝其命令,安重其命令也。“凝”,聚止之义谓安重也,今世俗有凝然之语,以命令而言耳,凡动为皆当安重也。集说 房氏乔曰:鼎者神器,至大至重,正位凝命,法其重大,不可迁移也。李氏元量曰:“木上有火”,非鼎也,鼎之用也,犹之木上有水,非井也,井之功也。郑氏汝谐曰:革以改命,鼎以定命,知革而不知鼎,则天下之乱滋矣。项氏安世曰:存神息气,人所以凝寿命,中心无为,以守至正,君所以凝天命。王氏申子曰:鼎,形端而正,体镇而重,君子取其端正之象,以正其所居之位,使之愈久而愈安,取其镇重之象,以凝其所受之命,使之愈久而愈固。胡氏炳文曰:鼎之器正,然后可凝其所受之实,君之位正,然后可凝其所受之命。鼎颠趾,未悖也。利出否,以从贵也。本义 鼎而“颠趾”,悖道也。而因可“出否以从贵”,则未为悖也,“从贵”,谓应四,亦为取新之意。程传 鼎,覆而趾颠,悖道也。然非必为悖者,盖有倾出否恶之时也。去故而纳新,泻恶而受美,从贵之义也,应于四,上从于贵者也。集说 陆氏希声曰:趾当承鼎,颠而覆之,悖也,于是出其恶,放虽覆未悖,犹妾至贱不当贵,以其子故得贵焉,春秋之义,母以子贵是也。郑氏汝谐曰:初居下,乃鼎之趾,必颠趾者乃出否也,犹之妾也,其可从上,以子也。子贵则母贵也,凡取新之义,必舍恶面取善,舍贱而取贵,期合于义,初之应乎四,颠趾也,从贵也,柔而应于上,必有此义乃可。案 《传》于“得妾”之辞不释,但以“从贵”之意包之,圣言之简而尽如此。鼎有实,慎所之也。我仇有疾,终无尤也。本义 有实而不谨其所往,则为仇所即而陷于恶矣。程传 鼎之有实,乃人之有才业也。当慎所趋向,不慎所往,则亦陷于非义,二能不昵于初,而上从六五之正应,乃是慎所之也。“我仇有疾”,举上文也,“我仇”对己者,谓初也,初比己而非正,是“有疾”也。既自守以正,则彼不能即我,所以终无过尤也。集说 张子曰:以阳居中故“有实”,实而与物竞,则所丧多矣,故“所之”不可不“慎”也。案 “尤”者,己之过尤也,人之怨尤也,能慎其所行,则虽“我仇有疾”害之心, 鼎而革,失其义也。程传 始与鼎耳革异者,失其相求之义也,与五非应,失求合之道也。不中,非同志之象也,呈以其行塞而不通,然上明而下才,终必和合,故“方雨”而“吉”也。案 《象传》凡言“义”者,谓卦义也,此失其义,非谓己之所行失义,盖谓爻象无相应之义尔。覆公餗,信如何也。本义 言失信也。程传 大臣当天下之任,必能成天下之治安,则不误君上之所倚。下民之所望,与己毁身任道之志,不失所期,乃所谓信也,不然,则失其职,误上之委任,得为信乎,故曰“信如何也”。集说 杨氏简曰:居大臣之位,是许国以大臣之事业也,而实则不称,折足覆餗,失许国之信矣。鼎黄耳,中以为实也。程传 六五以得中为善,足以中为实德也,五之所以聪明应刚,为鼎之主,得鼎之道,皆由得中也。集说 陆氏绩曰:得中承阳,故曰“中以为实”。郭氏雍曰:“中以为实”者,六五明虚,以黄中之德为实也。犹《坤》之六五“美在其中”之道也。玉铉在上,刚柔节也。

译程传:改变命令而获得吉祥,是因为上上下下都相信他的志向。真诚达到极点,上下就会相信。变革之道以获得上下信任为根本;不合时宜,即使没有人相信,也不能施行,更何况本来就不合宜呢?集说:龚氏焕说:“信志”,就是“有孚”的意思。变革以“有孚”为根本,诚信足以使人心信服,就可以“改命”而获得吉祥。大人像虎一样发生变化,他的文采光明显著。程传:事情和道理明白显著,就像虎纹灿烂明盛一样,天下怎么会有不信服的呢?集说:俞氏琰说:虎的斑纹宽大而疏朗,变革之道已经完成,事情和道理简明清楚,就像虎纹灿然而显著。君子像豹一样发生变化,他的文采繁茂。小人改变外在面貌,顺从而跟随君主。程传:君子受到教化而迁善,形成文采彬彬、繁茂显著的样子,彰显于外。在中等才质以上的人,没有不发生变革的;即使是不肯改变的小人,也不敢放肆行恶。他改变外表,顺从君上的教令,这就是“革面”,到此变革之道就完成了。小人勉强假装行善,是君子所能容忍的;如果还要进一步追究治理,就会有凶祸。集说:张子说:以柔顺为德性,不及九五刚健居中而光明显著,所以只是文采繁盛,能够使小人改变看法而顺从。吕氏大临说:上六与九五,都处在变革之道已经完成的时候。虎的纹理舒展宽大而有条理,豹的纹理细密繁茂而形成斑纹;虎纹光明,像火光照耀而容易辨认,豹纹繁盛,像草木畅茂而丛聚。俞氏琰说:小人处在变革的终点,突然转向正道,顺从君主,没有不心悦诚服的。有人说这是外表改变而内心没有改变,这是不对的。树上有火,就是《鼎》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端正自己的位置,凝聚并安定所受的天命。程传:“树上有火”,是以木顺承火,用来烹煮食物的象,所以成为鼎。君子观察《鼎》卦的象,以此端正位置、安定命令。鼎是法象之器,形状端正,器体安稳厚重。取其端正的象,就端正自己的位置,也就是端正自己所处的地位;君子所处必定端正,小到席子放置不正就不坐,不偏斜、不倚靠。取其安稳厚重的象,就使命令凝定,也就是使命令安稳厚重。“凝”有聚集、停止之义,这里说的是安稳厚重。如今俗语中有“凝然”的说法,用在命令上,就是这个意思;凡有所行动,都应当安稳厚重。集说:房氏乔说:鼎是神器,最为重大。端正位置、凝定命令,就是效法它的重大,不可迁移。李氏元量说:“树上有火”并不是鼎本身,而是鼎的功用;就像树上有水并不是井本身,而是井的功效。郑氏汝谐说:革卦是改变命令,鼎卦是确定命令;只知道变革而不知道安定,那么天下的混乱就会更加滋长。项氏安世说:保存精神、平息气息,是人用来凝聚寿命的;内心无为,以守住至正,是君主用来凝聚天命的。王氏申子说:鼎形端正,器体镇定而厚重。君子取它端正的象,端正自己所处的位置,使其越久越安;取它镇定厚重的象,凝聚自己所接受的命令,使其越久越稳固。胡氏炳文说:鼎的器形端正,然后才能凝聚它所承受的实物;君主的位置端正,然后才能凝聚他所承受的天命。鼎翻倒而使鼎足朝上,并不违背道理。适宜倒出污物,以此顺从尊贵者。本义:鼎“颠趾”本来是违背常道的,但因为可以“出否以从贵”,所以还不能说是违背。“从贵”是说与六四相应,也有取新弃旧的意思。程传:鼎翻倒而鼎足朝上,是违背常道。但不一定就是违背,因为有倾倒出来、排除污恶的时候。除去旧物而纳入新物,排出恶物而接受美善,就是顺从尊贵的意义。初六与六四相应,是向上顺从尊贵者。集说:陆氏希声说:鼎足本来应当承托鼎,翻倒鼎就是违背常道;但这样可以倒出其中的恶物,所以虽翻倒也不算违背。犹如妾本来极为卑贱,不应当得到尊贵地位,却因为儿子的缘故而尊贵,这就是《春秋》所说的“母以子贵”。郑氏汝谐说:初六处在下方,是鼎的足;必须翻倒鼎足,才能倒出污物。它又像妾一样,能够向上顺从尊贵者,是因为儿子的缘故;儿子尊贵,母亲也就尊贵。凡是取新的意义,必须舍弃恶而取善,舍弃卑贱而取尊贵,以求合乎义理。初六与六四相应,是“颠趾”;向上顺从尊贵,是“从贵”。阴柔而与上方相应,必须有这样的意义才可以。案:《传》对于“得妾”的辞句不作解释,只用“从贵”的意义来概括它,圣人的言语简约而周全就是如此。鼎中有实物,必须谨慎选择前往的方向。我的仇敌有病患,最终不会有过失。本义:鼎中有实物而不谨慎选择前往的方向,就会被仇敌追逼,陷入邪恶。程传:鼎中有实物,就像人具有才干事业。应当谨慎选择趋向;不谨慎选择前往之处,也会陷入不合义理的境地。九二能够不亲近初六,而向上顺从六五这一正当的应爻,这就是谨慎选择前往之处。“我仇有疾”是承接上文。“我仇”是与自己对立者,指初六;初六亲比自己却不是正应,所以说“有疾”。既然自己守持正道,对方就不能逼近伤害自己,所以最终没有过失。集说:张子说:以阳爻居中,所以说“有实”。有实而与外物争竞,丧失的就会很多,所以对于“所之”不能不“慎”。案:“尤”既指自己的过失,也指他人的怨恨责难。能够谨慎选择自己的行为,即使“我的仇敌有病患”而怀有加害之心,…… 程传:开始时与鼎耳相异,是因为失去了彼此求合的意义;与六五不是正应,也失去了求得契合的道路。不中正,是没有共同志向的象征,所以行动受阻而不能通达。然而上方明察,下方有才,最终一定能够和合,所以说“恰逢下雨”而“吉”。案:《象传》凡是说“义”,指的都是卦义。这里说“失其义”,并不是说自己的行为失义,而是说爻象之间没有相应的意义。打翻了君王的鼎中食物,这样还谈什么信用呢?本义:说的是失去信用。程传:大臣承担天下的责任,必须能够成就天下的安定治理,这样才不会辜负君上的倚重、百姓的希望,以及自己毁身任道的志向,不失去所期望的结果,这才叫信用。否则就是失职,辜负君上的委任,怎么能说有信用呢?所以说“信如何也”。集说:杨氏简说:居于大臣的位置,就是以大臣的事业许诺于国家;实际却不能相称,如同鼎足折断而打翻鼎中食物,失去了对国家许诺的信用。鼎有黄色的耳,说明以中正作为实质。程传:六五以居中为善,足以把居中作为实际的德性。六五之所以聪明而能与刚爻相应,成为鼎卦之主,能够得到鼎道,都是因为居中。集说:陆氏绩说:居中而承接阳爻,所以说“中以为实”。郭氏雍说:“中以为实”,是说六五外表空虚,却以黄色居中的德性作为实质。这与《坤》卦六五所说“美在其中”的道理相同。玉制的鼎铉处在上方,说明刚柔能够合宜调节。

程传 刚而温,乃有节也。上居成功致用之地,而刚柔中节,所以“大吉无不利”也。《井》、《鼎》皆以上出为成功,而《鼎》不云“元吉”何也?曰《井》之功用皆在上出,又有博施有常之德,是以“元吉”。《鼎》以烹饪为功,居上为成,德与井异,以“刚柔节”,故得“大吉”也。集说 熊氏良辅曰:上以刚居柔,故曰“刚柔节”,而比德于玉也。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程传 “洊”,重袭也,上下皆震,故为“洊雷”,雷重仍则威益盛,君子观洊雷威震之象,以恐惧自修饬循省也。君子畏天之威,则修正其身,思省其过咎而改之,不唯雷震,凡遇惊惧之事,皆当如是。集说 项氏安世曰:恐惧修省,所谓“洊”也,人能恐惧,则既震矣,又修省焉,“洊”在其中矣。胡氏炳文曰:恐惧作于心,修省见于事。“修”,克治之功。“省”,审察之力。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程传 震来而能恐惧周顾,则无患矣,是能因恐惧而反致福也。因恐惧而自修省,不敢违于法度,是由震而后有法则,故能保其安吉,而“笑言哑哑”也。集说 范氏仲淹曰:君子之惧于心也,思虑必慎其始,则百志弗违于道惧于身也。进退不履于危,则百行弗罹于祸,故初九震来而致福,慎于始也。震来厉,乘刚也。程传 当震而乘刚,是以彼厉而己危,震刚之来,其可御乎。集说 胡氏炳文曰:《屯》六二,《豫》六五,《噬嗑》六二,《困》六三,《震》六二,皆言“乘刚”,唯《困》六三乘坎之中爻,其余皆乘震之初也。震苏苏,位不当也。程传 其恐惧自失“苏苏”然,由其所处不当故也,不中不正,其能安乎。案 震当“虩虩”,不当“苏苏”。六三当重震之间,正奋厉以有为之时也,而以阴不中正处之,至于苏苏缓散,故曰“位不当”。震遂泥,未光也。程传 阳者刚物,震者动义,以刚处动,本有光亨之道,乃失其刚正而陷于重阴,以致“遂泥”,岂能光也!云“未光”,见阳刚本能震也,以失德故“泥”耳。案 四有刚德,非失德者,此言“未光”,盖志气未能自遂,行拂乱其所为耳!与《噬嗑》九四之“未光”同,皆谓所处者未能遂其所志,非《兑》上“未光”之比。震往来厉,危行也。其事在中,大无丧也。程传 往来皆厉,行则有危也。动皆有危,唯在无丧其事而已,“其事”,谓中也,能不失其中,则可自守也。“大无丧”,以无丧为大也。集说 张子曰:无丧有事,犹云不失其所有也。以其乘刚故“危”,以其在中故“无丧”,祸至与不至皆惧,则无丧有事。郭氏雍曰:二以“来历”而“丧贝”,则五之“往来”皆“厉”,宜其大有丧也,六五位虽不正而用中焉,其事既不失中道,虽涉危行,可以“大无丧”矣。震索索,中未得也。虽凶无咎,畏邻戒也。本义 “中”,谓中心。程传 所以恐惧自失如此,以未得于中道也。谓过中也使之得中,则不至于“索索”矣,极而复征则凶也,若能见邻戒而知惧,变于未极之前,则“无咎”也,上六动之极,震极则有变义也。。龚氏焕曰:“中未得”者,处震之极,志气消索,中无所主也。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程传 上下皆山,故为“兼山”。此而并彼为兼,谓重复也,重艮之象也。君子观艮止之象,而思安所止,“不出其位”也。“位”者,所处之分也,万事各有其所,得其所,则止而安,若当行而止,当速而久,或过或不及,皆出其位也,况逾分非据乎。集说 董氏曰:两雷两风两火两水两泽,皆有相往来之理,唯两山并立,不相往来,此止之象也。邱氏富国曰:凡人所为、所以易至于出位者,以其不能思也,思则心有所悟,知其所当止而得所止矣。案 思不出位,诸家皆作思欲不出其位,“思”字不甚重,今观《咸》卦云:“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而夫子以“何思何虑”明之,则此“思”字盖不可略,杂扰之思,动于欲者也,通微之思,浚于理者也。《大学》云“安而后能虑”,盖“思不出位”之说也。艮其趾,未失正也。程传 当止而行,非正也,止之于初,故未至失正,事止于始则易,而未至于失也。集说 虞氏翻曰:动而得正,故“未失正也”。郭氏雍曰:“趾”,初象也,动莫先于趾。止于动之先则易,而止于既动之后则难,《传》言“未失正”者,止于动之先,未有失正之事也。不拯其随,未退听也。本义 ,三止乎上,亦不肯退而听乎二也。程传 所以不拯之而唯随者,在上者未能下从也,“退听”,下从也。艮其限,危薰心也。程传 谓其固止不能进退,危惧之虑,常薰烁其中心也。集说 郑氏汝谐曰:三虽止而不与物交,而其危则实“薰心也”。何氏楷曰:以强制,故“危薰心”,艮限者,强制之谓也。艮其身,止诸躬也。

译《程传》说:刚强而温和,才是有节制。上爻处在功业完成、发挥作用的位置,刚柔适中而有节制,所以说“大吉无不利”。《井》《鼎》都以升到上面为功业完成,但《鼎》为什么不说“元吉”呢?回答说:《井》的功用全在于水上出,又有广泛施予且持久不变的德行,所以说“元吉”。《鼎》以烹饪为功,居于上位便是完成;它的德性与《井》不同,因为刚柔有节,所以得到“大吉”。《集说》引熊良辅说:上爻以刚居柔,所以说“刚柔节”,其德性可以与玉相比。雷声接连而来,君子因此恐惧戒慎,修养自身并反省过失。《程传》说:“洊”是重叠接续。上下都是震,所以叫“洊雷”。雷声重叠连续,威势更加盛大。君子观察雷声接连、威势震动的形象,以恐惧之心修整自己、反省自身。君子敬畏上天的威严,就修正自身,思考并反省自己的过错而加以改正。不只是遇到雷震,凡是遇到令人惊惧的事情,都应当这样。《集说》引项安世说:恐惧而修省,就是所谓“洊”。人能够恐惧,既受到震动,又能修身反省,其中就包含“洊”的意义了。胡炳文说:恐惧发生在内心,修身反省表现在行动上。“修”是克制和治理自身的功夫;“省”是审察反思的力量。雷声传来时惊恐不安,是说因恐惧而得到福。过后仍能笑语自如,是说后来有了法则。《程传》说:雷声传来而能够恐惧戒备、周密顾虑,就没有祸患了,这是能因恐惧而反过来得到福。因恐惧而自我修省,不敢违背法度,这是由震动而后来有了法则,所以能够保全安宁吉祥,因而“笑言哑哑”。《集说》引范仲淹说:君子的恐惧在内心,思虑一定谨慎于开始,这样各种志向都不会违背正道;恐惧表现在自身,进退都不会踏入危险,各种行为也不会遭遇祸患。所以初九雷声传来便能得到福,是因为在事情开始时就谨慎。雷声传来而有危险,是因为乘在刚爻之上。《程传》说:正逢震动却乘在刚爻之上,因此刚爻受到危险,自己也处于危境。震动的刚强之势到来,怎么能够抵御呢?《集说》引胡炳文说:《屯》六二、《豫》六五、《噬嗑》六二、《困》六三、《震》六二,都说“乘刚”。只有《困》六三乘在坎的中爻之上,其余各爻都乘在震的初爻之上。雷声震动而惊惶失措,是因为所处位置不恰当。《程传》说:他之所以恐惧而自失,表现得“苏苏”然,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既不中又不正,怎么能够安定呢?按:震卦本应当“虩虩”,不应当“苏苏”。六三处在上下两个震卦之间,正是振奋奋发、积极有为的时候,却以阴爻居不中不正之位,竟至于“苏苏”而松弛散漫,所以说“位不当”。雷声震动而终于陷入泥中,是因为还没有发扬光大。《程传》说:阳是刚健之物,震有发动之义。以刚健之爻处在震动之中,本来有光明亨通的道路,却失去刚正,陷入重重阴爻之中,以至于“遂泥”,哪里还能光明呢?说“未光”,是表明阳刚本来能够震动,只因失去德性,所以陷入泥中罢了。按:九四具有刚健之德,并不是失德者。这里说“未光”,大概是说志气还不能自行实现,行动反而违背、扰乱了自己的作为罢了!这与《噬嗑》九四的“未光”相同,都是说所处情势还不能实现自己的志向,并不是《兑》上六“未光”的情况。雷声往来都有危险,是说行动处于危境。事情守在中道,便大体不会有所丧失。《程传》说:往来都危险,行动便有危难。行动本来都有危险,唯一在于不丧失自己的事业。“其事”是指守中;能够不失其中,就可以自我守持。“大无丧”,是把不丧失看作最大的事情。《集说》引张载说:“无丧有事”,就像说不失去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因为乘刚,所以“危”;因为居中,所以“无丧”。无论祸患到来还是尚未来临,都能保持恐惧戒慎,就能不丧失自己的事业。郭雍说:六二因“来厉”而“丧贝”,那么六五无论“往”还是“来”都“厉”,本来应当大有丧失。六五虽然位置不正,但能运用中道;既然事情没有失去中道,即使经历危险的行动,也可以“大无丧”。雷声震动而惊惶不安,是因为内心还没有得到中道。虽然凶险却没有咎害,是因为畏惧邻近的震动而受到警戒。《本义》说:“中”是指内心。《程传》说:之所以恐惧而自失到这种程度,是因为还没有得到中道,也就是说已经超过中道了。若能使自己得到中道,就不会“索索”。到了极点再继续前进,就会凶险;如果能看见邻近的震动而受到警戒,知道恐惧,在事情尚未发展到极点以前改变,就可以“无咎”。上六是行动的极点,震动到了极点,便有发生变化的意义。【原文仅有句号,缺少可供翻译的正文。】龚焕说:“中未得”,是说处在震动的极点,志气消散,内心没有主宰。山重叠相连,君子因此思虑不超出自己的位置。《程传》说:上下都是山,所以叫“兼山”。这个山与那个山并列相兼,就是重复的意思,是重艮的形象。君子观察艮卦止的形象,思考并安处于应当止息的位置,不超出自己的职分。“位”是所处的分位。万事各有适当的处所,处在适当的位置就能止而安定;如果应当行动却停下,应当迅速却拖延,或者过度、或者不足,都是超出了自己的位置,更何况越过职分而占据不应占有的位置呢?《集说》引董氏说:两雷、两风、两火、两水、两泽,都有相互往来的道理;只有两座山并立,彼此不相往来,这是止的形象。邱富国说:凡人的行为之所以容易超出自己的位置,是因为不能思考;能够思考,内心就会有所领悟,知道应当止在哪里,从而得到适当的止处。按:思虑不超出自己的位置,各家都解释为思欲不超出自己的位置,“思”字的意义并不很重。现在看《咸》卦说:“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孔子又用“何思何虑”来说明它,那么这里的“思”字大概不能忽略。杂乱扰动的思虑,是由欲望发动的;通达幽微的思虑,是深入事理的。《大学》说“安而后能虑”,大概就是“思不出位”的意思。止住脚趾,是说还没有失去正道。《程传》说:应当止住却继续行动,就不是正道。在事情开始时便止住,所以还没有达到失正的地步。事情在开始时停止容易,也还没有发展到失误。《集说》引虞翻说:行动而得到正位,所以说“未失正也”。郭雍说:“趾”象征初爻,行动没有比脚趾更先的。在行动开始以前就止住容易,已经行动以后再止住就困难。《传》说“未失正”,是说在行动开始以前止住,还没有发生失去正道的事情。不能援助随从自己的人,是因为还没有退下来听从。《本义》说:【原文疑有缺字】三爻止于上方,也不肯退下来听从六二。《程传》说:之所以不能援助而只是随从,是因为处在上位的不能下来顺从;“退听”就是退下来听从。止住腰部,危险会熏灼内心。《程传》说:这是说固执地止住,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危险和恐惧的忧虑经常熏灼内心。《集说》引郑汝谐说:六三虽然止住自己而不与外物交往,但它所处的危险确实会“熏心”。何楷说:由于强行制止自己,所以“危熏心”;所谓“艮其限”,就是强行制止的意思。止住自身,是把止落实在自己身上。

程传 不能为天下之止,能止于其身而已,岂足称大臣之位也。集说 孔氏颖达曰:“止诸躬”也者,“躬”,犹身也,明能静止其身,不为躁动也。王氏应麟曰:艮六四“艮其身”,《象》以“躬”解之,伛背为“躬” ’,见背而不见面,朱文公《诗》云:“反躬艮其背。”案 “止诸躬”,便是“艮其身”,但易其字为“诸”字尔,盖易其字为“诸”字, 艮其辅,以中正也。本义 “正”字羡文,叶韵可见。程传 五之所善者,中也。“艮其辅”,谓止于中也,言以得中为正,止之于辅,使不失中,乃得正也。集说 余氏本曰:言不妄发,发必当理,唯有中德者能之。敦艮之吉,以厚终也。程传 天下之事,唯终守之为难,能敦于止有终者也,上之吉,以其能厚于终也。集说 王氏申子曰:德愈厚而止愈安,是止之善终者也,其吉可知。案 艮者,“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故于上言“厚终”,凡人之心,唯患其养之不厚,不患其发之不光。水蓄则弥盛,火宿则弥壮,厚其终,则万事皆由此始。山上有木,渐。君子以居贤德善俗。本义 二者皆当以渐而进,疑“贤”字衍,或“善”下有脱字。程传 “山上有木”,其高有因,渐之义也,君子观《渐》之象以居贤善之德,化美于风俗,人之进于贤德,必有其渐,习而后能安,非可陵节而遽至也。在己且然,教化之于人,不以渐,其能入乎,移风移俗,非一朝一夕所能成,故善俗必以渐也。集说 杨氏曰:地中生木,以时而升,山上有木,其进以渐。冯氏当可曰:“居”,积也。德以渐而积,俗以渐而善,内卦艮止,居德者止诸内也。外卦巽入,善俗者入于外也,体艮以居德,体巽以善俗、案 地中生木,始生之木也,山上有木,高大之木也,凡木始生,枝条骤长,旦异而夕不同,及既高大,则自拱把而合抱,自捩手而干霄,必须逾年积岁,此开与渐之义所以异也,居德善俗,皆须以渐,以居贤德然后可以善俗,亦渐之意也。小子之厉,义无咎也。程传 虽”小子”以为危厉,在义理实“无咎也”。饮食衎衎,不素饱也。本义 “素饱”,如《诗》言“素餐”,得之以道,是不为徒饱而处之安矣。程传 爻辞以其进之安平,故取饮食和乐为言,夫子恐后人之未喻,又释之云中正君子,遇中正之主,渐进于上,将行其道以及天下,所谓“饮食衎衎”,谓其得志和乐,不谓空饱饮食而已。“素”,空也。集说 龚氏焕曰:二以中正应五而得禄,非尸位素餐者比,故食之衎衎而乐也。案 六爻以“鸿”取进象,自水涯以至山上,自远而近,自下而高也。“干”为最远,是士之将进而不苟进者,故在《诗》曰:“置之河之干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夫征不复,离群丑也。妇孕不育,失其道也。利用御寇,顺相保也。程传 “夫征不复”,则失渐之正,从欲而失正,离判其群类,为可丑也。卦之诸爻,皆无不善,若独失正,是离其群类,“妇孕”不山其道,所以“不育”也。所利在“御寇”,谓以顺道相保。君子之与小人比也,自守以正,岂唯君子自完其己而已乎,亦使小人得不陷于非义,是以顺道相保,御止其恶,故曰“御寇”。集说 杨氏简曰:“夫征不复”,上九不应,“离群丑也”,“妇孕不育”,九三失其所以为妇也,三不中,有失道之象,故“凶”,非正者足以害我,故曰“寇”,虑三之失道,或亲于寇而不能御也,故教之“御寇”,则我不失于正顺,而夫妇可以相保矣。熊氏良辅曰:“顺相保”,顺慎通用,只是谨慎以相保守也。案 杨氏之说,爻义文意,两得之矣。君子之仕也,上虽不交,而己必尽其道,故周公曰:恩斯勤斯,育子之闵斯,不可以不遇而遂弃其殷勤也。王仲淹曰:“美哉公旦之为周也,必使我君臣相安,而祸乱不作。”其顺相保之谓乎。或得其桷,顺以巽也。程传 “桷”者平安之处,求安之道,唯顺与巽,若其义顺正,其处卑巽,何处而不安。如四之顺正而巽,乃得“桷”也。终莫之胜吉,得所愿也。程传 君臣以中正相交,其道当行,虽有间其间者,终岂能胜哉?徐必得其所愿,乃渐之吉也。其羽可用为仪吉,不可乱也。本义 渐进愈高,而不为无用,其志卓然,岂可得而乱哉。程传 君子之进,自下而上,由微而著,跬步造次,莫不有序,不失其序,则无所不得其吉,故九虽穷高而不失其吉,可用为仪法者,以其有序而不可乱也。集说 胡氏炳文曰:二居有用之位,有益于人之国家,而非素饱者,上在无用之地,亦足为人之仪表,而非无用者,二志不在温饱,上志卓然不可乱,士大夫之出处,于此当有取焉。张氏振渊曰:志虑高洁,而功名富贵不足以累其心,故其志可则。使志可得而乱,又安可用为仪哉!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永终知敞。

译《程传》说:不能使天下止息,只能止住自身而已,哪里足以称为大臣之位呢?《集说》引孔颖达说:“止诸躬”的“躬”,与“身”相同,说明能够使自身安静止息,不躁动。王应麟说:艮六四“艮其身”,《象传》用“躬”来解释。“伛背”叫作“躬”,只能看见背而看不见脸。朱文公《诗》中说:“反躬艮其背。”按:“止诸躬”就是“艮其身”,只是把字换成了“诸”字。【原文后半句有重复、错乱及疑似串句,无法确定。】《本义》说:“正”字是衍文,从押韵上可以看出。《程传》说:六五所重视的是中。“艮其辅”,是说止于中道;以守中为正,在口辅之处止住,使自己不失中道,这才得到正。《集说》引余氏本说:这是说不妄自发言,一旦发言就一定合乎事理,只有具有中和之德的人才能做到。敦厚地止住自己而得到吉祥,是因为能够厚重地保持到最后。《程传》说:天下的事情,最难的是始终守持。能够敦厚地止住自己而有善终的人,才是有终;上九之所以吉,是因为能够厚重地坚持到最后。《集说》引王申子说:德性越厚,止得越安,这是止的善终,其吉祥就可想而知了。按:艮是“万物成就终结并由此开始”的地方,所以在上爻说“厚终”。人的内心,只怕涵养得不厚,不怕发用得不显。水积蓄起来就越来越盛,火蕴藏起来就越来越旺;使终结厚重,万事都从这里开始。山上有树木,这就是渐卦。君子因此居积贤德,改善风俗。《本义》说:这两件事都应当逐步推进,怀疑“贤”字是衍文,或者“善”字下面脱漏了文字。《程传》说:“山上有木”,树木的长高有次序,这就是渐的意义。君子观察《渐》的形象,积累贤善之德,使风俗逐渐变得美好。人进于贤德,必定有一个渐进的过程,要经过学习才能安定,不能越过次序而骤然达到。在自身修养上如此,对别人施行教化也如此;如果不循渐进,怎么能够深入人心?移风易俗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所以改善风俗必定要逐步进行。《集说》引杨氏说:土地中生出树木,是随着时序上升;山上有树木,它的生长是逐步推进的。冯当可说:“居”是积累的意思。德性逐步积累,风俗逐步改善;内卦艮为止,居积德性就是把止落实在内心。外卦巽为进入,改善风俗就是把影响深入外部。以艮的形体来积累德性,以巽的形体来改善风俗。按:土地中生出的树木,是刚开始生长的树木;山上的树木,是已经高大的树木。树木刚生长时,枝条迅速伸长,早晨和晚上都不一样;等到长高长大,从一把粗细长到合抱,从手腕粗细直冲云霄,必须经过年年岁岁积累。这就是“开”与“渐”的意义不同之处。积累德性、改善风俗,都必须逐步进行;先积累贤德,然后才可以改善风俗,这也是渐进的意义。小子虽然有危险,但按义理说没有咎害。《程传》说:虽然把“小子”看作危险,但从义理说实际是“无咎”。饮食和乐,是说并非徒然饱食。《本义》说:“素饱”就像《诗》中所说的“素餐”。所得合乎正道,因此不是只为白白吃饱,而是能够安然处之。《程传》说:爻辞因为它前进得安稳平顺,所以取饮食和乐来作比喻。孔子担心后人不能明白,又解释说:中正的君子遇到中正的君主,逐步上进,将要推行自己的道并施及天下;所谓“饮食衎衎”,是说志愿得以实现而和乐,不是说只白白吃饱喝足而已。“素”是空、徒然的意思。《集说》引龚焕说:六二以中正之德与六五相应而得到俸禄,不是尸位素餐的人可比,所以饮食和乐而喜悦。按:六爻都取“鸿”作为渐进的形象,从水边直到山上,从远到近,从低到高。“干”是最远之处,是士人将要进身却不肯苟且求进的形象,所以《诗》中说:“把它放在河岸边,那位君子啊,不白吃饭啊。” 丈夫出征而不返回,是因为离开同类而可耻;妇女怀孕却不能生育,是因为失去了正道;有利于抵御寇盗,是因为依循正道而彼此保全。《程传》说:“夫征不复”,就是失去渐进的正道,放纵欲望而失去正道,离弃同类,是可耻的。卦中各爻没有不善的,若独独失去正道,就是脱离同类;“妇孕”【原文“妇孕不山其道”疑有讹误】,所以“不育”。有利之处在于“御寇”,是说依循正道彼此保全。君子与小人相处,守正自持,难道只是君子保全自己而已吗?也要使小人不至于陷入不义。因此依循正道彼此保全,抵御并制止他们的恶行,所以说“御寇”。《集说》引熊良辅说:“顺相保”的“顺”与“慎”通用,只是说谨慎地彼此保守。按:杨氏的说法,在爻义和文意两方面都说得通。君子出仕,即使上面不与自己交往,自己也一定尽到自己的道,所以周公说:“恩爱啊,勤劳啊,养育孩子的忧苦啊。”不能因为没有得到知遇,就索性抛弃自己的辛勤。王仲淹说:“周公旦治理周朝,多么美好啊!一定要使君臣彼此安定,使祸乱不发生。”这大概就是“顺相保”的意思吧。有时能得到平正的屋椽,是因为顺从而谦逊。《程传》说:“桷”是平安的处所。求得安宁的方法,只有顺从与谦逊;如果义理顺正,处事卑下谦逊,处在哪里会不安呢?像六四这样顺正而谦逊,就能得到“桷”。最终没有人能够胜过他,是吉祥,因为实现了自己的愿望。《程传》说:君臣以中正之道相交,他们的道应当能够推行。即使有人从中阻隔,最终哪里能够胜过他们呢?只要逐步推进,终究必能得到所愿,这就是渐卦的吉祥。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仗,吉祥;因为它不可扰乱。《本义》说:渐进得越来越高,却不是没有用处;它的志向卓然坚定,哪里能够被扰乱呢?《程传》说:君子的进身,从下到上,由微小到显著,一步一时都没有不合次序的。只要不失次序,就没有不能得到的吉祥。所以九虽处在高位的极点,仍不失其吉祥,可以用作仪法,是因为它有次序而不可扰乱。《集说》引胡炳文说:六二处在有用的位置,对人的国家有益,不是白吃饭的人;上九处在无用的位置,却也足以作为人的仪表,并不是没有用处的人。六二的志向不在温饱,上九的志向卓然不可扰乱。士大夫的出仕与退处,在这里应当有所取法。张振渊说:志向和思虑高洁,功名富贵不足以牵累他的内心,所以他的志向可以作为准则。假使志向能够被扰乱,又怎么可以用来作为仪表呢?泽上有雷,是归妹卦。君子因此从长远的结局看,知道其中有弊病。

本义 雷动泽随,《归妹》之象。君子观其合之不正,知其终之有敝也,推之事物,莫不皆然。程传 雷震于上,泽随而动,阳动于上,阴说而从,女从男之象也,故为归妹。君 集说 崔氏憬曰:归妹人之始终也,始则’征凶”,终则“无攸利”。故“君子以永终知敝”为戒者也。吴氏曰慎曰:“永终知敝”,言远虑其终而知有敝也,氓之诗,不思其反,所以终见弃于人与。案 泽上有雷,不当以泽从雷取象,当以泽感雷取象,盖取于阴气先动,为归妹之义。归妹以娣,以恒也。跛能履吉,相承也。本义 恒,谓有常久之德。程传 归妹之义,以说而动,非夫妇能常之道,九乃刚阳,有贤贞之德,虽娣之微,乃能以常者也,虽在下不能有所为,如跛者之能履,然征而吉者,以其能相承助也,能助其君,娣之吉也。集说 郑氏汝谐曰:初少女,且微而在下,以娣媵而归,乃其常也。娣媵不能成内助之功,虽有其德,如跛者之履耳,跛者之履,虽不足以有行,然亦可以行者,以其佐小君。能相承助也。如是而征,则为安分,故吉。俞氏琰曰:“相承”者,佐其嫡以相与奉承其夫也。案 言以恒者,女而自归非常,唯娣则从嫡而归,乃其常也。利幽人之贞,未变常也。程传 守其幽贞,来失夫妇常正之道也。世人以媒狎为常,故以贞静为变常,不知乃常久之道也。集说 俞氏琰曰:《屯》六二曰“反常”,谓“字”乃女子之常,“不字”则非常,至“十年”之后而“乃字”,则返其常也。此曰“未变常”,谓嫁著女子之常,九二不愿嫁,似乎变常,然能以幽静自守,是亦女德之常,未为变常也。来氏知德曰:一与之齐,终身不改,此妇道之常也。守幽人之贞,则未变其常矣。归妹以须,未当也。程传 “未当”者,其处其德其求归之道,皆不当,故无取之者,所以“须”也。集说 朱氏震曰:六三居不当位,德不正也,柔而上刚,行不顾也。为说之主,以说而归,动非礼也,上无应,无受之者也,如是而贱矣,故曰“末当也”。“未当”,故无取之者,“反归以娣”也。程传 所以“愆期”者,由己而不由彼,贤女人所愿取,所以“愆期”。乃其志欲有所待,待得佳配而后行也。集说 孔氏颖达曰:嫁宜及时,今乃过期而迟归者,此嫁者之志,欲有所待而后乃行也。俞氏琰曰:爻辞言“愆期”,而爻《专》直达其志,以见愆期在我,而不苟从人。盖“有待而行”,非为人听弃也。“行”,谓出嫁,《诗泉水》云“女子有行”是也。帝乙归妹,不知其娣之袂良也。其位在中,以贵行也。本义 以其有中德之贵而行,故不尚饰。程传 以“帝乙归妹”之道言,“其袂不如其娣之袂良”,尚礼而不尚饰也。五以柔中在尊高之位,以尊贵而行中道也。柔顺降屈,尚礼而不尚饰,乃中道也。集说 王氏申子曰:上二句举爻辞,下二句释之也,言五居尊位而用中,故能以至贵而行其勤俭谦逊之道也。上六无实,承虚筐也。程传 “筐无实”,是空筐也。空筐可以祭乎,言不可以奉祭祀也,女不可以承祭祀,则离绝而已,是女归之无终者也。集说 王氏宗传曰:专取虚筐无实为盲者,上六女子也。雷电皆至,丰,君子以折狱致刑。本义 取其威照并行之象。程传 雷电皆至,明震并行也,二体相合,故云“皆至”。明动相资,成《丰》之象。离,明也,照察之象。震,动也,威断之象。“折狱”者必照其情实,唯明克允,致刑者以威于奸恶,唯断乃成。故君子观雷电明动之象,以“折狱致刑”也。《噬嗑》言先王“饬法”,《丰》言君子“折狱”,以明在上而丽于威震,王者之事,故为制刑立法,以明在下而丽于威震,君子之用,故为“折狱致刑”,《旅》明在上而云君子者,《旅》取慎用刑与不留狱,君子皆当然也。集说 孔氏颖达曰:断决狱讼,须得虚实之情,致用刑罚,必得轻重之中。若动而不明,则淫滥斯及,故君子象于此卦而“折狱致刑。”苏氏轼曰:《传》曰:为刑罚威狱,以类天之震曜,故《易》至于雷电相遇,则必及刑狱,取其明以动也。至于离与艮相遇,曰“无折狱”,无留狱,取其明以止也。朱氏震曰:电明照也,所以“折狱”,雷威怒也,所以“致刑”。《朱子语类》:问:雷电《噬嗑》与雷电《丰》亦同。曰:《噬嗑》明在上,是明得事理,先立这法在此,未有犯威人,留待异时之用,故云“明罚饬法”;《丰》威在上,明在下,是用这法时,须是明见下情曲折方得,不然,威动于上,必有过错也,故云“折 虽旬无咎,过旬灾也。本义 戒占者不可求胜其配,亦爻辞外意。

译《本义》说:雷在上面发动,泽随之而动,这是《归妹》的形象。君子观察这种结合不合正道的情形,知道它的结局会有弊病。推及各种事物,没有不是这样。《程传》说:雷在上面震动,泽随之而动;阳在上面发动,阴喜悦而跟从,是女子跟随男子的形象,所以叫归妹。君子【原文此处疑有串句,以下为引文】吴慎说:“永终知敝”,是说从长远处考虑结局,知道其中会有弊病。《氓》诗中的女子没有想到回头,所以最终被人抛弃。按:泽上有雷,不应当以泽跟随雷来取象,而应当以泽感应雷来取象,大概是取阴气先发动这一点,作为归妹的意义。归妹以娣出嫁,是合乎常道;跛脚的人也能行走而吉祥,是因为能够相互承接。《本义》说:“恒”是说具有恒久不变的德性。《程传》说:归妹的意义,是因喜悦而行动,并不是夫妇能够长久相处的正道。初九是刚阳之爻,有贤明贞正的德性,虽然身份卑微如娣,却能保持恒常。虽然身处下位,不能有大的作为,如同跛者能够行走;然而出行而吉祥,是因为能够承接、辅助其君,娣能够辅助君主,所以吉祥。《集说》引郑汝谐说:初爻是少女,又卑微而居下位,以娣媵身份出嫁,正是她的常道。娣媵不能成就内助之功,即使有这种德性,也如同跛者行走。跛者行走虽然不足以远行,但也可以行走,因为她能辅佐小君。能够这样出嫁,就是守分,所以吉祥。俞琰说:“相承”是辅助嫡妻,共同侍奉并承顺丈夫。按:所谓“以恒”,是说女子自行出嫁并不合常道,只有娣跟随嫡妻出嫁,才是她的常道。有利于幽静之人的守正,是因为还没有改变常道。《程传》说:守持幽静贞正,并没有失去夫妇常正的道理。世人把通过媒妁轻佻交往看作常态,所以把贞静看成改变常态;却不知道贞静才是长久之道。《集说》引俞琰说:《屯》六二说“反常”,是说“字”才是女子的常道,“不字”就是非常;到了“十年”以后才“乃字”,就是返回常道。这里说“未变常”,是说出嫁是女子的常道,九二不愿出嫁,看似改变常道;然而能够以幽静自守,这同样是女子德性的常道,并没有改变常道。来知德说:一旦与人结为夫妻,终身不改变,这是妇道的常道。守持幽静之人的贞正,就没有改变常道。归妹以娣出嫁,是因为条件不合适。《程传》说:所谓“未当”,是说她所处的位置、德性以及求嫁的方式都不合适,所以没有人愿意娶她,这就是“须”。《集说》引朱震说:六三居位不当,德性也不正;阴柔而上承刚爻,行动不顾礼法。她作为兑的主爻,凭着喜悦而出嫁,行动不合礼;上面又没有相应的爻,没有接纳她的人。像这样就卑贱了,所以说“未当”。因为“未当”,没有人娶她,只能回去作为娣出嫁。《程传》说:之所以“愆期”,原因在自己而不在对方。贤德的女子是人们愿意娶的,所以她“愆期”,是因为她的志向想有所等待,要等得到好的配偶以后才出嫁。《集说》引孔颖达说:女子出嫁应当及时,如今却过期而迟迟出嫁,是因为她想有所等待,等到合适的配偶以后才行动。俞琰说:爻辞说“愆期”,而爻传直接说明她的志向,是为了表明延误婚期是出于自己,而不是苟且顺从别人。大概是“有所等待以后才出嫁”,并不是被人听任而抛弃。“行”是指出嫁,《诗经·泉水》说“女子有行”,就是这个意思。帝乙嫁出妹妹,不看重她的衣袖是否比娣的衣袖华美。因为她处在中位,是凭借尊贵的德性而出嫁。《本义》说:因为她具有居中的德性,并以这种尊贵德性而出嫁,所以不崇尚服饰。《程传》说:这是用“帝乙归妹”的道理来说明:“她的衣袖不如娣的衣袖华美”,是崇尚礼法而不崇尚装饰。六五以柔顺居中,处在尊贵高位,凭借尊贵而行中道。柔顺谦下,崇尚礼法而不崇尚装饰,才是中道。《集说》引王申子说:前两句列举爻辞,后两句是解释爻辞。是说六五居于尊位而能守中,所以能够凭借极高的尊贵地位,实行勤俭谦逊之道。上六没有实物,只是捧着空筐。《程传》说:“筐无实”就是空筐。空筐可以用来祭祀吗?意思是不能奉行祭祀。女子不能承担祭祀,就只能离散断绝,这是女子出嫁没有善终。《集说》引王宗传说:专门取空筐没有实物来比喻上六,因为上六是女子。雷和电一同到来,是丰卦。君子因此明察审断讼狱,施行刑罚。《本义》说:取雷的威势与电的光明同时运行的形象。《程传》说:雷和电一同到来,就是光明与震动同时运行;两个卦体相合,所以说“皆至”。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形成丰卦的形象。离为光明,是照察的形象;震为行动,是威势决断的形象。“折狱”必须查明事情的真相,只有明察才能公允;施行刑罚是用威势对付奸恶,只有决断才能完成。所以君子观察雷电光明与行动的形象,来“折狱致刑”。《噬嗑》说先王“饬法”,《丰》说君子“折狱”,是因为光明在上而依附于威震,这是王者的事情,所以说制定刑罚、整饬法令;光明在下而依附于威震,是君子的作用,所以说“折狱致刑”。《旅》光明在上却说君子,是因为《旅》取谨慎使用刑罚、不滞留狱讼之义,这些都是君子应当做到的。《集说》引孔颖达说:断决狱讼,必须弄清事实的虚实;施用刑罚,必须掌握轻重的适中。如果只有行动而没有明察,淫滥就会发生。因此君子取法此卦而“折狱致刑”。苏轼说:《传》说,用刑罚和威势治理狱讼,是类比上天的雷震与光耀。所以《易》遇到雷电相合,必定涉及刑狱,取其光明而行动。至于离与艮相遇,说“无折狱”“无留狱”,是取其光明而止息。朱震说:电是光明照耀,所以用来“折狱”;雷是威严震怒,所以用来“致刑”。《朱子语类》:有人问:雷电组成的《噬嗑》与雷电组成的《丰》含义也相同吗?回答说:《噬嗑》光明在上,是把事情的道理弄明白,先把法令确立在这里,还没有等到有人触犯,留待将来使用,所以说“明罚饬法”;《丰》威势在上,光明在下,是在实际使用这套法令时,必须明白地看清下情及其曲折才行,否则威势从上面发动,必然会有过错,所以说“折狱”。【原文至“折”处截断,后文缺失。】《本义》说:这是告诫占问者,不可一心求胜过与自己相配的人;这也是爻辞之外的含义。

程传 圣人因时而处宜,随事而顺理,夫势均则不相下者,常理也,然有虽敌而相资者,则相求也。初四是也,所以虽旬而无咎也。与人同而力均者,在乎降己以相求,协力以从事,若怀先己之私,有加上之意,则患当至矣,故曰“过旬灾也”。均而先己,是过旬也,一求胜则不能同矣。集说 刘氏牧曰:“旬”,数之极也,犹日之中也,言“无咎”者,谓初未至中,犹可进也,若进而过中,则灾,故象称“过旬灾也”,爻辞不言丰者,谓初未至丰也。胡氏瑗曰:言虽居丰盈之时,可以“无咎”,若过于盈满,则必有倾覆之灾也。俞氏琰曰:爻辞云“虽旬无咎”,爻《传》云“过旬灾”,则戒其不可过也,盖与《彖传》天地日月说同。案 “过旬灾”,即“日中则昃,月盈则食”之意也,经意谓同德相济,虽当盈满之时,可以无咎,况初居于之始,未及日中乎!《传》意则谓正宜及今而图之耳,稍过于中,便将有灾矣,其义相备也。有孚发若,信以发志也。程传 “有孚发若”,谓以己之孚信,感发上之心志也,苟能发,则其吉可知,虽柔暗有可发之道也。集说 赵氏汝楳曰:疾得于境之疑,孚发于志之信。王氏申子曰:二虚中故“有孚”,五亦虚中故“可发”,言以诚相感也。丰其沛,不可大事也。折其右肱,终不可用也。程传 三应于上,上应而无位,阴柔无势力而处既终,其可共济大事乎!既无所赖,如右肱之折,终不可用矣。集说 潘氏士藻曰:六二虽当“丰蔀”之时,然五得位得中,犹可以大事,故六二发若之孚可施也。九三所应上六,无可发之明矣。不可用而不用,保身之哲也。丰其蔀,位不当也。日中见斗,幽不明也。遇其夷主吉,行也。程传 “位不当”,谓以不中正居高位,所以暗而不能致丰,“日中见斗,幽不明也”,谓幽暗不能光明,君阴柔而臣不中正故也,“遇其夷主吉,行也”。阳刚相遇,吉之行也,下就于初,故云行,下求则为吉也。集说 项氏安世曰:六二指六五为“蔀”为“斗”,故往则入于暗而得疑,九四之“蔀”与“斗”,皆自指也,故行则遇明而得吉。吴氏橙曰:“丰蔀”“见斗”,六二爻辞已备,《象传》不释,而独九四致其详者,盖二象由九四而成,四为“蔀”,故二“见斗”,二爻之象同,而所重在四也。程传 其所谓吉者,可以有庆福及于天下也,人君虽柔暗,若能用贤才,则可以为天下之福,唯患不能耳。集说 何氏楷曰:人君以天下常丰为庆,庆以天下故吉,言庆则誉在其中矣。丰其屋,天际翔也。窥其户,阒其无人,自藏也。本义 “藏”,谓障蔽。程传 六处丰大之极,在上而自高,若飞翔于天际,谓其高大之甚,窥其户而无人者,虽居丰大之极,而实无位之地,人以其昏暗自高大,故皆弃绝之,自藏避而弗与亲也。集说 石氏介曰:始显大,终自藏,皆圣人戒其过盛。子云曰:炎炎者灭,隆隆者绝,观雷观火,为盈为实,天收其声,地藏其热,高明之家,鬼瞰其室,正合此义。张子曰:丰屋、蔀、家,自蔽之甚,穷大而失居者也,处上之极,不交于下,而居动之末,故曰“天际翔也”。《朱子语类》云:“丰其屋,天际翔也”,似说如翚斯飞样,言其屋高大到于天际,却只是自蔽障得阔。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嗔用刑而不留狱。本义 慎刑如山,不留如火。程传 火之在高,明无不照,君子观明照之象,则“以明慎用刑”。明不可恃,故戒于慎,明而止,亦慎象。观火行不处之象,则“不留狱”,狱者不得已而设,民有罪而入,岂可留滞淹久也。集说 孔氏颖达曰:火在山上,逐草而行,势不久留,故为《旅》象,又上下二体,艮止离明,故君子象此以明察审慎用刑,而不稽留狱讼。项氏安世曰:山非火之所留也,野烧延缘,过之而已,故名之曰《旅》,而象之以“不留狱”。赵氏汝楳曰:火炀则宅于灶,冶则宅于炉,在山则野,烧之暂,犹旅寓耳,故为《旅》之象。离虚为“明”,艮止为“谨”,君子体之,明谨于“用刑而不留狱”,盖狱者人之所旅也,“不留狱”,不使久处其中也,用刑固贵于明,然明者未必谨,谨者或留狱,明矣谨矣,而淹延不决,虽明犹暗也,虽谨反害也。张氏清子曰:“明”则无循情,“慎”则无滥罚,“明慎”既尽,断决随之。圣人取象于旅,正恐其“留狱”也。旅琐琐,志穷灾也。程传 志意穷迫,益自取灾也,灾眚对言则有分,独言则谓灾患耳。集说 谷氏家杰曰:爻贱其行,象鄙其志。得童仆贞,终无尤也。程传 羁旅之人,所赖者童仆也,既得童仆之忠贞,终无尤悔矣。集说 王氏弼曰:既得童仆,然后即次怀资,皆无所失,故“终无尤”。旅焚其次,亦以伤矣。以旅与下,其义丧也。本义 以旅之时,而与下之道如此,义当丧也。

译《程传》说:圣人根据时势采取适宜的做法,随着事情而顺应事理。势力相等,彼此不肯屈服,这是常理;但有些虽然势均力敌,却能相互资助,于是彼此求助。初九和九四就是这样,所以虽然同处一旬,也没有咎害。与别人同处且力量相等,关键在于降低自己来相互求助,协力办事;如果怀有先顾自己的私心,存有压过对方的意图,祸患就会到来。所以说“过旬灾也”。力量相等却想胜过对方,就是“过旬”;一旦求胜,就不能同心了。《集说》引刘牧说:“旬”是数的极限,就像太阳运行到正中。说“无咎”,是指初爻还没有到中位,仍然可以前进;如果前进而超过中点,就会有灾,所以《象传》说“过旬灾也”。爻辞不说“丰”,是因为初爻还没有达到丰盛。胡瑗说:意思是处在丰盛充盈的时期,虽然可以“无咎”;如果超过充盈的程度,就一定会有倾覆的灾祸。俞琰说:爻辞说“虽然超过十日也没有灾咎”,爻传却说“超过十日就有灾祸”,这是告诫不可超过期限,大概与《彖传》所说天地日月的道理相同。按:“超过十日就有灾祸”,就是“太阳到了正中便开始西斜,月亮盈满便开始亏缺”的意思。经文的意思是,同德相互扶助,即使处在盈满之时,也可以没有灾咎,何况初爻处在开始阶段,还没有到日中的时候呢!《传》的意思则是说,正应当趁现在谋划;稍微超过中点,就将有灾祸。两者的意义是相互补充的。内心有诚信而能有所发动,是说以诚信来发动其志意。《程传》说:“内心有诚信而能有所发动”,是说用自己的诚信感动并发动上位者的心志。假如能够发动他,那么吉祥就可以知道了;即使对方柔弱昏暗,也有可以发动他的办法。《集说》中赵汝楳说:疾病产生于处境的疑惧,诚信则发自志意的真实。王申子说:六二中爻虚空,所以说“有诚信”;九五中爻也虚空,所以说“可以发动”,这是说以真诚相互感通。遮蔽盛大,不能成就大事;折断了右臂,最终不能发挥作用。《程传》说:九三与上六相应,上六虽有应却没有相应的地位,阴柔而没有力量,又处在事情的终了阶段,怎么能够共同成就大事呢?既然没有可以依靠的东西,就像右臂折断一样,最终不能发挥作用。《集说》中潘士藻说:六二虽然正当“遮蔽盛大”的时候,但九五得位而居中,仍然可以成就大事,所以六二以诚信发动九五是能够施行的。九三所应的上六,已经没有可以发动的光明了。既然不能任用便不去任用,这是保全自身的明智。遮蔽盛大,是因为所居之位不当。太阳正中却看见北斗,是幽暗而不明。遇到与自己同类的主人便吉祥,是因为有所行动。《程传》说:“所居之位不当”,是说以不中不正的身份居于高位,所以昏暗而不能达到盛大。“太阳正中却看见北斗,是幽暗而不明”,是说幽暗不能光明,这是由于君主阴柔而臣下不中不正。“遇到与自己同类的主人便吉祥,是因为有所行动”,阳刚者相遇,这是吉祥得以实现;下去亲近初爻,所以说“行动”,向下求取便会吉祥。《集说》中项安世说:六二把六五指为“遮蔽”和“北斗”,所以前往便陷入黑暗而招致疑惑;九四所说的“遮蔽”和“北斗”,都是指自己,所以行动便能遇到光明而得到吉祥。吴橙说:“遮蔽盛大”“看见北斗”,六二爻辞已经说明完备,《象传》没有解释,却唯独对九四详细说明,大概是因为六二的象由九四造成:九四形成“遮蔽”,所以六二“看见北斗”。两爻的取象相同,但重点在九四。《程传》说:所谓吉祥,是说可以有福庆施及天下。君主虽然柔弱昏暗,如果能够任用贤才,就可以成为天下的福祉,只怕不能这样做罢了。《集说》中何楷说:君主以天下长久丰盛为福庆;因为福庆施及天下,所以吉祥。说到“福庆”,其中也包含声誉。房屋高大到达天际,如鸟在天边飞翔;从门窗窥视,寂静无人,是自己把自己隐藏起来。《本义》说:“藏”,是遮蔽的意思。《程传》说:上六处在丰卦盛大到了极点的位置,居于上位而自高自大,好像飞翔在天际,说明高大到了极点。从门窗窥视却没有人,虽然处在盛大到了极点的位置,实际上却处在没有实权的地方。人们因为他昏暗而又自高自大,所以都抛弃疏远他,自己隐藏躲避,不与他亲近。《集说》中石介说:开始显赫盛大,最终却自我隐藏,都是圣人告诫不要过于盛大。扬子说:“炎炎燃烧的终将熄灭,隆隆高盛的终将断绝;看雷看火,成为盈满成为充实,天收取它的声响,地藏起它的热气;显贵高明之家,鬼也窥视其屋。”这正与此爻的意义相合。张载说:高大的房屋、遮蔽、家庭,都是自我遮蔽到了极点,是一味追求盛大而失去居处。处在上位的极点,不与下方交往,又处在震动的末端,所以说“飞翔在天际”。《朱子语类》说:“房屋高大到达天际”,好像说“如翚斯飞”的样子,是说房屋高大到了天际,却只是把自己遮蔽得更加宽广。山上有火,这就是《旅》卦。君子因此明察而谨慎地使用刑罚,不让狱讼长期滞留。《本义》说:谨慎用刑要像山一样稳重,不让狱讼滞留要像火一样迅速。《程传》说:火在高处,没有照不到的地方。君子观察光明照耀的象,所以“明察而谨慎地使用刑罚”。光明不可恃,因此戒以谨慎;光明而能止,也有谨慎的象。观察火运行而不居留的象,所以“不让狱讼滞留”。设置狱讼是不得已的事,百姓有罪而入狱,怎么可以使案件长期停滞拖延呢?《集说》中孔颖达说:火在山上,随着草木蔓延燃烧,势必不能长久停留,所以形成《旅》卦的象。上下两个卦体分别是艮止和离明,因此君子效法这个象,以明察审慎地施用刑罚,而不使狱讼拖延滞留。项安世说:山不是火停留的地方,野火只是蔓延经过而已,所以命名为《旅》卦,并以“不让狱讼滞留”为象。赵汝楳说:火旺时便处在灶中,冶炼时便处在炉中;在山上则成为野火,燃烧只是暂时的,如同寄居在外,所以形成《旅》卦的象。离卦中虚,所以有“明”的意义;艮卦为止,所以有“谨慎”的意义。君子体察这一点,明察而谨慎地“使用刑罚而不让狱讼滞留”。狱讼是人暂时寄居之处,“不让狱讼滞留”,就是不使人长久处在其中。用刑固然贵在明察,但明察的人未必谨慎;谨慎的人又可能使狱讼滞留。既明察又谨慎,却仍拖延不决,即使明察也如同昏暗,即使谨慎也反而造成伤害。张清子说:“明察”便不会徇私情,“谨慎”便不会滥施刑罚;明察谨慎都做到之后,裁断决断自然随之而来。圣人从《旅》卦取象,正是担心狱讼被“滞留”。旅途中琐碎卑屈,是说志意困穷而招致灾祸。《程传》说:志意困迫,是更加自取灾祸。灾与眚分开说时各有区别,单独说“灾”时,只是指灾患。《集说》中谷家杰说:爻辞贬低他的行为,《象传》鄙薄他的志向。得到忠贞的童仆,最终没有忧患。《程传》说:羁旅在外的人,所能依靠的就是童仆。既然得到忠贞的童仆,最终便没有过失和悔恨。《集说》中王弼说:既然得到童仆,随后又能安顿住处、保存资财,一切都没有损失,所以说“最终没有忧患”。旅途中住处被焚,也已经受到伤害;以旅居之道对待下属,按道理应当丧失他们。《本义》说:处在旅居之时,却用这样的方式对待下属,按道理应当有所丧失。

程传 旅焚失其次舍,亦以困伤矣,以旅之时,而与下之道如此,义当丧也。在旅而以过刚自高待下,必丧其忠贞,谓失其心也,在旅而失其童仆之心,为可危也。集说 郭氏雍曰:九三刚而不中,故不能安。旅失其所安,亦可伤矣,以刚暴之才,而以旅道居童仆,:自其失众心而丧也。夫旅岂与人之道哉,君子自厚而已,故终无以旅与下之事。王氏宗传曰:既已有焚其次之伤矣,而又丧其童仆焉,此暴厉之过也。夫旅亲寡之时也,朝夕之所与者,童仆而已尔,岂可以旅视之也,九三以旅视乎下,则彼童仆也,亦必以旅视乎上矣,其能久留乎,故曰“其义丧也”。黄氏淳耀曰:“下”,即童仆,“以旅与下”者,谓视童仆如旅人也,焚次而失其身所依庇,亦已伤而不安矣,况又丧其童仆乎!然非童仆之无良也,当旅时而与下之道,刻薄寡思,直若旅人然,宜不得其心力,义当丧也,将谁咎哉。旅于处,未得位也。得其资斧,心未快也。程传 四以近君为当位,在旅五不取君义,故四为“未得位也”,曰:然则以九居四不正为有咎矣。曰:以刚居柔,旅之宜也。九以刚明之才,欲得时而行其志,故虽得“资斧”,于旅为善,其心志未快也。集说 黄氏淳耀曰:“资斧”防患之物,“得其资斧”,不过有以自防,故曰“心未快也”。终以誉命,上逮也。本义 “上逮”,言其誉命闻于上也。程传 有文明柔顺之德,则上下与之。“逮”,与也,能顺承于上而上与之,为上所逮也。在上而得乎下,为下所上逮也,在旅而上下与之,所以致“誉命”也。“旅”者,困而未得所安之时也,“终以誉命”,终当致誉命也,已“誉命”则非旅也,困而亲寡则为旅,不必在外也。集说 胡氏瑗曰:六五所谓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者也,柔顺中正之德,为上九所信,尊显之命及之也。案 六五有位而上九无位,不必以六五为上九所尊显也。盖居高位便是上逮尔,此爻虽不以君位言,而亦主于大夫土之载贽而荻乎名位者,故曰“上逮”,言其地望已高 以旅在上,其义焚也。丧牛于易,终莫之闻也。程传 以旅在上,而以尊高自处,岂能保其居。其义当有焚巢之事,方以极刚自高为得志而笑,不知丧其顺德于躁易,是终莫之闻,谓终不自闻知也,使自觉知,则不至于极而“号咷”矣,阳刚不中而处极,固有高亢躁动之象,而火复炎上,则又甚焉。集说 张子曰:以阳极上,旅而骄肆者也,失柔顺之正,故曰“丧牛于易”,怒而忤物,虽有凶危,其谁告之,故曰“终莫之闻也”。案 九三以旅与下,郭氏、王氏、黄氏之说美矣,唯以旅在上则未有说,盖以旅之道在上,则视所居之位,如寄寓然,其无敬慎之心可知,故曰“其义焚也”。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本义 “随”,相继之义。程传 两风相重,随风也,“随”,相继之义,君子观重巽相继以顺之象,而以中命令,行政事。随与重,上下皆顺也,上顺下而出之,下顺上而从之,上下皆顺,重巽之义也。命令政事,顺理则合民心,而民顺从矣。集说 荀氏爽曰:巽为号令,两巽相随,故“申命”也,法教百瑞,令行为上,故曰“行事”也。胡氏瑷曰:巽之体,上下皆巽,如风之入物,无所不至,无所不顺,故曰“随风巽”。君子法此巽风之象,以申其命行其事于天下,无有不至,而无有不顺者也。郭氏雍曰:君子之德风也,有风之德而下无不从,然后具重巽之义。《易》于巽主教命,犹《诗》之言风也,故《观》则“省方观民设教”,《姤》则“施命诰四方”,皆主巽而言也。,邱氏富国曰:“申命”者,所以致其戒于行事之先,“行事”者,所以践其言于申命之后。俞氏琰曰:既告戒之,又丁宁之,使人听信其说,然后见之“行事”,则民之从之也。亦如风之迅速也。大抵命令之出,务在必行,不行则徒为虚文耳。进退,志疑也。利武人之贞,志治也。程传 进退不知所安者,其志疑惧也,利用武人之刚贞以立其志,则其“志治也”。“治”,谓修立也。集说 赵氏汝楳曰:“治”与“疑”对,“志疑”而不决,故进退靡定,“志治”而不乱,故决于行。黄氏淳耀曰:两可不决之谓“疑”,一定不乱之谓“治”。纷若之吉,得中也。程传 二以居柔在下,为过巽之象,而能使通其诚意者众多纷然,由得中也。阳居 频巽之吝,志穷也。程传 三之才质,本非能巽,而上临之以巽,承重刚而履刚,势不得行其志,故频失而频巽,是其志穷困,可“吝”之甚也。集说 苏氏濬曰:九三之“频巽”,非勉为之而失,习为之而过也。“巽”而“频”焉,则振作之气不足,其志亦穷而无所复之矣。张氏振渊曰;志疑者,可以治救之,“志穷”则有“吝”而已。田获三品,有功也。

译《程传》说:旅途中住处被焚,失去住所,也已经陷入困苦并受到伤害。处在旅居之时,却以这样的方式对待下属,按道理应当有所丧失。旅居在外却凭借过分刚强而自高自大地对待下属,必然会丧失他们的忠贞,也就是失去他们的心。在旅居时失去童仆的心,是很危险的。《集说》中郭雍说:九三刚强而不中,所以不能安定。旅途中失去安居之所,也很令人伤感。凭刚暴的才性,却以旅居之道对待童仆,〔此处原文有疑误〕,这是因为失去众人的心而丧失他们。旅居难道是与人相处的正常之道吗?君子只能自我厚重,所以最终不能以旅居之道对待下属。王宗传说:既然已经有住处被焚的伤害,又丧失了童仆,这是暴虐严厉过度的结果。旅居时本来就是亲近的人少,朝夕相处的只有童仆而已,怎么可以把他们当作普通旅人呢?九三把下属当作旅人看待,那么童仆也必然把上位者当作旅人看待了,他们怎么能够长久留下?所以说“按道理应当丧失他们”。黄淳耀说:“下”,就是童仆。“以旅居之道对待下属”,是说把童仆看作旅人。住处被焚,失去了自己依靠和庇护的地方,已经受到伤害而不得安宁,何况又丧失童仆呢!但这并不是童仆没有善心,而是在旅居时对待下属的方式刻薄寡恩,简直像对待旅人一样,所以理应得不到他们的心力,按道理应当丧失他们。这又能责怪谁呢?旅居在外,是因为还没有得到应有的地位;得到资财和兵器,心中仍不畅快。《程传》说:九四靠近君位,本来算是得位;但在《旅》卦中,九五不取君主之义,所以九四说“还没有得到应有的地位”。这样说来,九以阳刚居于九四的不正之位,似乎就有过失了。答道:以阳刚居柔位,正是旅居所宜。九四凭阳刚光明的才质,希望得到时机来施行自己的志向,所以即使得到“资斧”,对旅居而言已经很好,但他的心志仍未畅快。《集说》中黄淳耀说:“资斧”是防备祸患的东西。“得到资斧”,不过是有了可以自我防卫的凭借,所以说“心中仍不畅快”。最终获得声誉和任命,是因为声望上达于上位。《本义》说:“上达”,是说他的声誉和任命被上位者听闻。《程传》说:具有文明而柔顺的德性,上下都会亲近他。“逮”是相及、相与的意思;能够顺承上位者,而上位者也与他相亲,是被上位者所接纳。在上位而得到下属拥护,是被下属所推戴。在旅居之时上下都与他相亲,所以能够获得“声誉和任命”。“旅”是困顿而尚未得到安居之所的时期。“最终获得声誉和任命”,是说最终应当获得声誉和任命;已经获得声誉和任命,就不再是旅居状态了。困顿而亲近的人少,便称为旅居,不一定非要身在外地。《集说》中胡瑗说:六五就是所谓在外卦柔弱而得中、顺从阳刚者。柔顺中正的德性得到上九的信任,因此尊贵显达的任命降临到他身上。按:六五有地位,而上九没有地位,不必说六五是被上九尊崇显达。大概居于高位便是“上达”。此爻虽然不以君位来说,但也主要是说大夫、士人携带礼物求见而获得名位者〔原文“土之载贽而荻乎名位”有缺误,疑为“士之载贽而获乎名位”〕,所以说“上达”,是说他的地位声望已经很高。以旅居之道处在上位,按道理应当遭焚;在平易之处丧失牛,最终没有人听闻。《程传》说:以旅居之身处在上位,却以尊高自居,怎么能够保住自己的居处?按道理应当发生巢穴被焚的事情。他正以极端刚强、自高自大为得志而发笑,却不知道自己在轻躁平易中丧失了柔顺的德性;这就是“最终没有人听闻”,是说他最终也不知道自己的过失。假如他自己能够觉察,就不会发展到极点而“号啕大哭”。阳刚不中而处在极点,本来就有高亢躁动的象;又加上火向上燃烧,就更加严重了。《集说》中张载说:以阳刚处在上位,是旅居而骄横放纵的人。他失去了柔顺的正道,所以说“在平易之处丧失牛”。他因愤怒而违逆他物,虽然有凶险危难,又有谁能告诉他呢?所以说“最终没有人听闻”。按:九三以旅居之道对待下属,郭氏、王氏、黄氏的说法很好;只是对于“以旅居之道处在上位”还没有说明。大概在上位而采用旅居之道,就是把所居的职位看作寄居之处,由此可知他没有敬慎之心,所以说“按道理应当遭焚”。风相继而行,这就是《巽》卦。君子因此反复申明命令,推行政事。《本义》说:“随”是相继的意思。《程传》说:两风相重,就是相继而行的风。“随”是相继的意思。君子观察重巽相继、顺从的象,于是申明命令,推行政事。相随与重巽,上下都顺从:上位顺从下位而发布命令,下位顺从上位而执行;上下都顺从,这就是重巽的意义。命令和政事顺合事理,就能符合民心,百姓也会顺从。《集说》中荀爽说:巽卦代表号令,两巽相随,所以说“申命”;法令教化和百事,命令施行是首要的,所以说“行事”。胡瑗说:巽卦的卦体上下都是巽,如同风进入万物,无所不到,无所不顺,所以说“风相继而行,巽”。君子效法巽风这一象,在天下反复申明命令、推行政事,使没有到达不了的地方,也没有不顺从的地方。郭雍说:君子的德性如风;具有风一样的德性,下面就没有不顺从的,这才具备重巽的意义。《易》在巽卦中主要讲教化和命令,就像《诗经》以风来表达一样。所以《观》卦说“巡行四方,观察民情,设立教化”,《姤》卦说“施行命令,告诫四方”,都主要是就巽卦而言。邱富国说:“申命”是为了在施行政事之前把告诫讲明;“行事”是为了在申明命令之后践行所说的话。俞琰说:已经告诫之后,又反复叮咛,使人听从并相信这些话,然后落实到“推行政事”上,百姓便会跟从它,也像风一样迅速。总的来说,命令发出之后,务必要贯彻执行;不执行就只会成为空洞的文书。进退不定,是志意疑惑;有利于像武人一样守持刚正,是志意得到整治。《程传》说:进退而不知道哪里可以安处,是因为志意疑惧;采用武人的刚强正直来确立志向,那么志意就得到整治。“治”,是修治、树立的意思。《集说》中赵汝楳说:“治”与“疑”相对;志意疑惑而不能决断,所以进退没有定准;志意得到整治而不混乱,所以能够决定行动。黄淳耀说:两种可能都不能决定,叫作“疑”;确定下来而不混乱,叫作“治”。纷纷而来的吉祥,是因为得到了中道。《程传》说:六二以柔居下,有过于柔顺的象,却能使众多人纷纷来通达自己的诚意,这是因为得中。〔“阳居”疑为串入或脱误文字。〕 《程传》说:九三的才质本来并不善于柔顺,而上面又以柔顺临制它;它承接重阳刚,又处在刚位,势必不能实现自己的志向,所以屡屡失误,又屡屡柔顺,这是志意困穷,实在可鄙可惜。《集说》中苏濬说:九三的“屡屡柔顺”,不是勉强去做而失误,也不是习惯这样做而过度,而是柔顺而又屡屡如此,振作奋发的气势不足,志意也就穷困,再没有可以前往的地方了。张振渊说:志意疑惑,还可以用整治来挽救;志意困穷,就只有形成“可鄙可惜”的结果。田猎获得三类猎物,是有功劳。

程传 巽于上下,如田之获三品而遍及上下,成巽之功也。集说 孔氏颖达曰:“有功”者,田猎有获,以喻行命有功也。九五之吉,位正中也。程传 九五之吉,以处正中也,得正中之道则吉,而其悔亡也。“正中”,谓不过无不及,正得其中也,处柔巽与出命令,唯得中为善,失中则悔也。集说 邱氏富国曰:以九居五,位乎中正,此所以“贞吉”,而为申命之主也。巽在床下,上穷也。丧其资斧,正乎凶也。本义 正乎凶,言必凶。程传 “巽在床下”,过于巽也,处卦之上,巽至于穷极也。居上而过极于巽,至于自失,得为正乎,乃凶道也,巽本善行,故疑之曰得为正乎,复断之曰乃凶也。集说 杨氏启新曰:巽在床下,居巽之极也。天下事唯断乃成,今焉“丧其资斧”,是失所以断矣,天断则改,可必其凶也。丽泽兑,君子以朋友讲习。本义 两泽相丽,互相滋益,“朋友讲习”,其象如此。程传 “丽泽”,二泽相附丽也,两泽相丽,交相浸润,互有滋益之象,故君子观其象,而“以朋友讲习”。“朋友讲习”,互相益也,先儒谓天下之可说,莫若朋友讲习。“朋友讲习”,固可说之大者,然当明相益之象。集说 虞氏翻曰:“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兑两口对,故“朋友讲习”也。孔氏颖达曰:同门曰朋,同志曰友,朋友聚居,讲习道义,相说之盛,莫过于此也。程子曰:天下之说不可极,唯“朋友讲习”,虽过说无害,兑泽有相滋益处。苏氏轼曰:取其乐而不流者也。朱氏震曰:“讲”其所知,“习”其所行。俞氏琰曰:“讲”者讲其所未明,讲多则义理明矣,“习”者习其所未熟,“习”久则践履熟矣。此“朋友讲习”,所以为有滋益,而如两泽之相丽也,若独学无友,则孤陋而寡闻,故《论语》以学之不讲为忧,以“学而时习”为说,以“有朋自远方来”为乐。和兑之吉,行未疑也。本义 居卦之初,其说也正,未有所疑也。程传 有求面和,则涉于邪谄,初随时顺处,心无所系,无所为也,以和而已,是以吉也。象又以其处说在下而非中正,故云“行末疑也”。其行未有可疑,谓未见其有失也。若得中正,则无是言也,说以中正为本,爻直陈其义,《象》则推而尽之。集说 蔡氏渊曰:初未牵于阴,听行未有疑惑,若四比三,有“商兑”之疑矣。徐氏几曰:“疑”,谓系于阴也。卦四阳唯初与阴无系,故“未疑”。郑氏维岳曰:以阳刚居兑初,又不与阴比,故信心信理而出,行之于外者,未与心疑,使有系应,便不能自决矣。孚兑之吉,信志也。程传 心之所存为“志”,二刚实居中,孚信存于中也,志存诚信,岂至说小人而自失乎,是以“吉”也。集说 何氏楷曰:初去三远,不特志可信,而行亦未涉于可疑,二去三近,行虽不免于可疑,而志则可信。来兑之凶,位不当也。程传 自处不中正,无与而妄求说,所以凶也。集说 熊氏良辅曰:六三位不当,居上下二兑之间,下兑方终,上兑又来,说而又说,不得其正者也。上六日“引兑”,盖与六三相表里。九四之喜,有庆也。程传 所谓“喜”者,若守正而君说之,则得行其阳刚之道,而福庆及物也。集说 郭氏雍曰:当兑之时,处上下之际,不妄从说,知所择者也,介然自守,故能全兑说之喜。喜非独一身而已,终亦有及物之庆也。孚于剥,位正当也。本义 与《履》九五同。程传 戒“孚于剥”者,以五所处之位,正当戒也,密比阴柔,有相说之道,故戒在信之也。集说 王氏申子曰:谓正当尊位,若孚上之柔说,则消剥于阳必矣。程传 说既极矣,义引而长之,虽说之之心不已,而事理已过,实无所说,事之盛则有光辉,既极而强引之长,其无意味甚矣,岂有光也。“未”,非必之辞,象中多用,非必能有光辉,谓不能光也。集说 杨氏启新曰:“来兑”“引兑”,皆小人也,在君子则当来而勿受,引而勿去也。君子以道德相引,其道为光明,引而为说,则心术暧昧,行事邪僻甚矣,岂得为“光”乎。风行水上,涣。先王以享于帝立庙。本义 皆所以合其散。程传 “风行水上”,有涣散之象。先王观是象,救天下之涣散,至于享帝立庙也,收合人心,无如宗庙,祭祀之报,出于其心,故享帝立庙,人心之所归也。系人心合离散之道,无大于此。集说 程子曰:《萃》、《涣》皆“享于帝立庙”,因其精神之聚而形于此,为其涣散,故立此以收之。吕氏大临曰:“风行水上”,波澜必作,振荡离散不宁之时,王者求以合其散,莫若反其本,享帝立庙,所以明天人之本也。初六之吉,顺也。程传 初之所以“吉”者,以其能顺从刚中之才也,始涣而用拯,能顺乎时也。

译《程传》说:上下都柔顺,就像田猎获得三类猎物而遍及上下,这是成就柔顺之功。《集说》中孔颖达说:“有功”,是说田猎有所收获,用来比喻施行命令取得功效。九五的吉祥,是因为所居之位正而居中。《程传》说:九五之所以吉祥,是因为处在正中之位。得到正中之道就会吉祥,悔恨也会消失。“正中”是说不过分,也没有不足,恰好处在中道。居于柔顺之位而发布命令,只有得中才好,失去中道就会有悔恨。《集说》中邱富国说:以九居五,处在中正之位,这就是“守正则吉”的原因,也是成为反复申明命令之主的条件。柔顺到了床下,是处在上位而穷极;丧失了资财和兵器,正是凶险。《本义》说:“正是凶险”,是说必然凶险。《程传》说:“柔顺到了床下”,是过分柔顺,处在巽卦的上位,柔顺达到了极点。居上位而过分柔顺,以至于自我丧失,这能算正道吗?这就是凶险之道。巽本来是好的行为,所以先疑问说“能算正道吗”,又断定说“就是凶险”。《集说》中杨启新说:柔顺到了床下,是处在巽卦的极点。天下的事情只有决断才能成功,如今“丧失了资财和兵器”,就是失去了决断的凭借;失去决断就会改变局面,因此可以确定必然凶险。两泽相互依附,这就是《兑》卦。君子因此与朋友讲论学习。《本义》说:两泽相互依附,彼此滋润增益;“与朋友讲论学习”,正是这样的象。《程传》说:“丽泽”,是两个泽相互附丽。两泽相互依附,彼此浸润,互相有所增益,所以君子观察这个象,便“与朋友讲论学习”。“与朋友讲论学习”,就是彼此增益;先儒说,天下令人喜悦的事,没有比与朋友讲论学习更好的了。“与朋友讲论学习”,固然是最大的可喜之事,但应当明确说明两泽相互增益的象。《集说》中虞翻说:“用学习来积累,用询问来辨析”;兑为两个口相对,所以说“与朋友讲论学习”。孔颖达说:同门学习的人叫作朋,志趣相同的人叫作友。朋友聚居在一起,讲论学习道义,彼此喜悦的盛况没有超过这件事的。程子说:天下可喜悦的事情没有穷尽,只有“与朋友讲论学习”即使喜悦过度也没有害处,因为兑泽有彼此滋润增益的地方。苏轼说:取其喜悦而不至于放纵流荡。朱震说:“讲”是讲论自己所知道的,“习”是实践自己所实行的。俞琰说:“讲”是讲论尚未明白的道理,讲论多了,义理就明白了;“习”是练习尚未熟悉的事情,练习久了,实践履行就熟练了。这种“与朋友讲论学习”,正因为能够互相滋益,如同两泽相互依附。假如独自学习而没有朋友,就会孤陋寡闻,所以《论语》把学问没有得到讲习视为忧虑,把“学习并且时时温习”视为喜悦,把“有朋友从远方来”视为快乐。和悦地喜悦而得吉祥,是因为行动还没有可疑之处。《本义》说:居于卦的初位,喜悦是正当的,还没有什么可疑之处。《程传》说:若有所求而一味和悦,就会涉及邪曲谄媚;初爻顺应时势,随处安然,心中没有牵系,也没有特别想做什么,只是保持和悦,所以吉祥。《象传》又因为它处在喜悦卦的下位而不是中正之位,所以说“行动还没有可疑之处”。这是说还没有看出它有什么过失。假如它处在中正之位,就不会这样说。喜悦以中正为根本,爻辞直接陈述其中的意义,《象传》则推展开来加以说明。《集说》中蔡渊说:初爻还没有被阴爻牵制,所以听任自己行动,尚没有疑惑;如果九四亲近九三,就有“商量喜悦”的疑惑了。徐几说:“疑”是指被阴爻牵系。全卦四个阳爻中,只有初爻没有与阴爻相牵系,所以说“还没有疑惑”。郑维岳说:以阳刚居于兑卦初位,又不与阴爻相近,所以凭着信心和信理而出发,行动于外时还没有与内心发生疑惑;如果有牵系和应援,就不能自行决断了。内心诚信而喜悦便吉祥,是因为志意诚信。《程传》说:心中所存的东西叫作“志”。九二阳刚充实而居中,诚信存于内心;志意存有诚信,怎么会到了讨好小人而使自己失足的地步呢?所以吉祥。《集说》中何楷说:初爻距离九三较远,不仅志意可以相信,行动也还没有涉及可疑之处;六二距离九三较近,行动虽免不了有可疑之处,但志意却是可以相信的。前来求取喜悦而有凶险,是因为所居之位不当。《程传》说:自己处在不中不正的位置,没有正当对象却妄求喜悦,所以凶险。《集说》中熊良辅说:六三所居之位不当,处在上下两个兑卦之间;下兑将要终结,上兑又来,喜悦之后又求喜悦,是不得其正。上六说“引出喜悦”,大概与六三相互表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九四的喜悦,是因为有福庆。《程传》说:所谓“喜悦”,是说如果守持正道而得到君主喜爱,就能施行自己的阳刚之道,福庆也会施及万物。《集说》中郭雍说:正当兑卦之时,处在上下之间,不妄自跟随喜悦,知道选择对象;坚定地守持自身,所以能够保全兑卦喜悦的意义。这种喜悦不只是自身所得,最终也会有福庆施及万物。相信剥落,是因为所居之位正当。《本义》说:与《履》卦九五相同。《程传》说:之所以告诫“相信剥落”,是因为九五所处的地位正是应当戒备的位置。它紧密接近阴柔之爻,有彼此取悦的可能,所以告诫不可相信这种取悦。《集说》中王申子说:这是说正当尊贵之位;如果相信上方阴柔者的喜悦,阳刚之气必然会被消减剥落。《程传》说:喜悦已经到了极点,再牵引延长它;虽然喜悦的心意没有止息,但事情和道理已经超过限度,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可喜悦的了。事情盛大时便有光辉,到了极点还强行牵引延长,就非常没有意味,哪里还会有光明呢?“未”不是必然之辞,《象传》中常这样使用;这里不是说一定能够有光辉,而是说不能有光辉。《集说》中杨启新说:“前来求取喜悦”“牵引出喜悦”,都是小人的行为。对于君子,应当让他们前来却不接受,也应当加以引导却不放任离去。君子以道德相互引导,这种道德是光明的;如果以取悦为引导,心术就会昏暗,行为也会非常邪僻,怎么能称为“光明”呢?风行于水面之上,这就是《涣》卦。先王因此祭祀上帝,建立宗庙。《本义》说:这些都是用来聚合涣散之心的办法。《程传》说:“风行于水面之上”,有涣散的象。先王观察这个象,救治天下的涣散,以至于祭祀上帝、建立宗庙。收拢和聚合人心,没有比宗庙更有效的;祭祀报答祖先,发自人的内心。所以祭祀上帝、建立宗庙,是人心归附的所在。联系和聚合离散的人心,没有比这更大的办法。《集说》中程子说:《萃》《涣》两卦都说“祭祀上帝、建立宗庙”,是因为精神聚合并在这里表现出来;正因为人心涣散,所以建立这些来收聚人心。吕大临说:“风行于水面之上”,必然会形成波澜,这是振荡离散、不得安宁的时候。君主要寻求聚合离散之心的办法,没有比返回根本更好的;祭祀上帝、建立宗庙,就是为了彰明天与人的根本。初六的吉祥,是因为顺从。《程传》说:初六之所以吉祥,是因为能够顺从阳刚而居中的才质。涣散刚开始便施行救助,能够顺应时势。

集说 郭氏雍曰:初六难之始也,方难之始而拯之,无不济矣,天下之事,辨之于早,则顺而易举,故《传》曰:“初六之吉,顺也。”涣奔其机,得愿也。程传 涣散之时,以合为安,二居险中,急就于初,求安也,赖之如机而亡其悔,乃得所愿也。集说 王氏宗传曰:当涣之时,以阳刚来居二,二安静之位也,故有奔其机之象。夫唯安静,能后能一天下之动,五奠王居于上,而二“奔其机”于下,各得所安,此所以能合天下之涣也。涣其躬,志在外也。程传 志应于上,在外也。与上相应,故其身得免于涣而无悔,“悔亡”者,本有而得亡,“无悔”者,本无也。集说 黄氏淳耀曰:“外”,指天下言,唯躬之涣,听以能济天下之涣,唯志在天下之涣,所以有躬之涣也。涣其群元吉,光大也。集说 来氏知德曰:凡树私党者,皆心之暗昧狭小者也。唯无一豪之私,则光明正大,自能“涣其群”矣,故曰“,光大也”。王居无咎,正位也。程传 “王居”,谓正位,人君之尊位也。能如五之为,则居尊位为称而“无咎”也。集说 熊氏良辅曰:天下涣散之时,须人君发号施令,正位乎上。使人心知所归向而天下一矣,故曰“王居无咎”。而《象》曰“正位也”。此与“萃有位”之义同。《本义》以“涣王居”为“涣其居”积,然当涣散之时,必有为涣之主者,所当从《小象》“正位”之说。涣其血,远害也。程传 若如《象》文为“涣其血”,乃与“屯其膏”同也,义则不然:盖“血”字下脱“去”字。“血去惕出”,谓能远害则“无咎”也。集说 项氏安世曰:上九爻辞,“血”与“出”韵叶,皆三字成句,不以“血”连“去”字也。《小畜》之“血去惕出”,与此不同,此血已散,不假更去,义“惕”与“逖”文义自殊,据《小象》言。“远害也”,则“逖”义甚明,不容作“惕”矣,卦中唯上九一爻,去险最远,故其辞如此。又曰:散其汗以去滞郁,散其血以远伤害。陈氏友文曰:坎为血卦。“逖”,远也,《小象》“远害”,正是以“远”释“逖”字,上虽与三应,然超处涣上,故涣散其血,舍之远去。去坎险之害而得“无咎”也。泽上有水,节。君子以制数度,议德行。程传 泽之容水有限,过则盈溢,是有节,故为《节》也。君子观《节》之象,以制立“数度”,凡物之大小轻重高下文质,皆有“数度”,所以为节也。“数”,多寡;“度”,法制。“议德行”者,存诸中为德,发于外为行,人之德行,当“议”则中节。“议”,谓商度求中节也。集说 侯氏行果曰:泽上有水,以提防为节。张氏浚曰:“数度”之制因乎人,“德行”之议自于己,记曰:君子议道自己,而置法以民,盖己之所不能行,与其所不可行,而强于人,谁其从之!一言尽节之道,中而已。中必自身始也。朱氏震曰:泽之容水,固有限量,虚则纳之,满则泄之,水以泽为节也。郭氏雍曰:泽无水则为不足。泽上有水则为有余,不足则为《困》,有余则当《节》,理之常也。在人之节,则“制数度”所以节于外,“议德行”所以节于内也。为国为家至于一身,其内外制节皆一也。案 “议德行”,诸儒皆谓一身之德行,独孔氏谓在人之德行,于“议”字尤切,且得爱爵禄,慎名器之意。不出户庭,知通塞也。程传 爻辞于《节》之初,戒之谨守,故云“不出户庭”则“无咎”也,《象》恐人之泥于言也,故复明之云,虽当谨守“不出户庭”,又必知时之通塞也。通则行,塞则止。义当出则出矣,尾生之信,水至不去,不知通塞也,故君子贞而不谅。《系辞》所解独以“言”者,在人所节唯“言”与“行”,节于“言”则“行”可知,“言”当在先也。集说 王氏申子曰:时有通塞,通则行,塞则止,当止即止,其知通塞之君子乎!《系辞》专以慎密言语说之,兑体故也。吴氏曰慎曰《节》兼“通塞”言,犹《艮》之兼“行止”言也。初九“不出户庭知塞也”,而兼言知“通”者,见其非一于止者也。二失时极,则但知“塞”而不知“通”矣。不出门庭凶,失时极也。程传 不能上从九五刚中正之道,成节之功,乃系于私昵之阴柔,是“失时”之至极,所以凶也,“失时”,失其所宜也。集说 苏氏轼曰:水之始至,泽当塞而不当通,既至当通而不当塞,故初九以“不出户庭”为“无咎”,言当“塞”也,九二以“不出门庭”为凶,言当“通”也,至是而不通,则“失时”而至于极。郭氏雍曰:切为不当有事之地,而二以刚中居有为之位,其道不可同也。故初以“不出产庭”为知“塞”,而二以“不出门庭”为不知“通”,知“塞”故“无咎”,不知“通”则有“失时”之凶矣。不节之嗟,又谁咎也。本义 此无咎与诸爻异,言无所归咎也。

译《集说》中郭雍说:初六是艰难的开始。正当艰难开始时便救助它,没有不能成功的。天下的事情,及早辨明处理,就顺利而容易举措,所以《传》说:“初六的吉祥,是因为顺从。”奔向自己的凭依,是因为实现了愿望。《程传》说:涣散之时,以聚合为安定。六二处在险中,急忙趋向初六,是为了寻求安定;依靠它如同依靠几案,因而消除了悔恨,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集说》中王宗传说:正当涣散之时,阳刚来到二位;二位是安静的地位,所以有奔向凭依之处的象。正因为安静,才能处于后位而统摄天下的变动;五爻安定君王之位于上,二爻在下“奔其机”,各自得到安处,这就是能够会合天下涣散之势的原因。涣散自身,是因为志向在外。《程传》说:志向与上爻相应,所以在外。与上爻相应,因此自身能够免于涣散而没有悔恨。“悔亡”是原本有悔而后得以消除;“无悔”是原本就没有悔恨。《集说》黄氏淳耀说:“外”是指天下而言。只有自身涣散,才能救济天下的涣散;正因为志向在天下的涣散上,所以才有自身的涣散。涣散自己的朋党,大吉,是因为光明广大。《集说》来氏知德说:凡是树立私人党羽的,都是内心昏暗狭小的人。只有丝毫私心也没有,才能光明正大,自然能够“涣其群”,所以说“光大”。君王安居其位而无咎,是因为处在正位。《程传》说:“王居”是指处于正位,也就是君王尊贵的职位。能够像九五这样行事,居于尊位就与其德相称,因此“无咎”。《集说》熊氏良辅说:天下涣散的时候,必须由君王发布号令,端正地居于上位,使人心知道归向,天下因此统一,所以说“王居无咎”。《象传》说“正位也”,正是这个意思。这与“萃有位”的意义相同。《本义》把“涣王居”解释为“涣其居”的积聚义;然而在涣散之时,必定有主持涣散事务的主体,应当遵从《小象》“正位”的说法。涣散其血,远离祸害。《程传》说:如果依《象传》文字作“涣其血”,就与“屯其膏”相同,但意义并不是这样。大概“血”字下面脱漏了“去”字。“血去惕出”是说能够远离祸害,就能“无咎”。《集说》项氏安世说:上九爻辞中,“血”与“出”押韵,都是三个字成句,并不是把“血”与“去”字连读。《小畜》的“血去惕出”与这里不同;这里的血已经散去,不需要再说“去”。“惕”与“逖”的文字意义本来就不同。根据《小象》所说的“远害也”,“逖”的意义十分明显,不应作“惕”。卦中只有上九一爻离险最远,所以爻辞这样说。又说:散去汗液,是为了消除滞郁;散去血液,是为了远离伤害。陈氏友文说:坎为血卦。“逖”就是远。《小象》说“远害”,正是用“远”来解释“逖”字。上九虽然与六三相应,但处在涣卦之上,因而使血涣散而远去,离开坎险的祸害,得到“无咎”。泽上有水,就是节卦。君子因此制定数量和法度,考察裁定德行。《程传》说:泽容纳水是有限的,超过限度就会盈满外溢,这就是有节,所以成为《节》卦。君子观察《节》的卦象,因而制定“数度”。凡事物的大小、轻重、高下、文质,都有一定的“数度”,这就是节制。“数”是多寡,“度”是法制。“议德行”是说,内存于心叫作德,发之于外叫作行;人的德行应当加以“议”,使其合乎节度。“议”是商量、衡量,以求合乎节度。《集说》侯氏行果说:泽上有水,是以堤防作为节制。张氏浚说:“数度”的制定取决于人,“德行”的考察出于自身。《记》说:君子议论道理从自身做起,却为百姓设置法令。自己不能实行、也不应实行的事情,却强加给别人,谁会服从呢?一句话就说尽了节的道理,就是中正而已;中正必定要从自身开始。朱氏震说:泽容纳水本来就有一定限量,空虚时便容纳水,充满时便泄出水,水以泽为节制。郭氏雍说:泽中没有水就是不足,泽上有水就是有余。不足就成为《困》,有余就应当节制,这是常理。落实到人的节制,对外以“制数度”来节制,对内以“议德行”来节制。治理国家、家庭,乃至修养自身,其内外的节制都是一样的。按:“议德行”,各位儒者都说是一个人自身的德行,只有孔氏认为是对他人的德行加以议论,这尤其切合“议”字,也包含爱惜爵禄、慎重名器的意思。不走出内门和庭院,是知道时势的通达与闭塞。《程传》说:爻辞处在《节》卦初爻,是告诫人谨慎守持,所以说“不出户庭”就“无咎”。《象传》恐怕人拘泥于这句话,因此又说明:虽然应当谨慎守持而“不出户庭”,却也必须知道时势的通达与闭塞。通达就行动,闭塞就停止。按道理应当出去时就出去。尾生守信,水涨到头顶也不离去,就是不知道通塞,所以君子守正而不拘泥于小信。《系辞传》专门从言语方面解释,是因为兑体的缘故。人所要节制的只有言语和行动,节制言语,行动也就可以推知;言语应当在先。《集说》王氏申子说:时势有通达和闭塞,通达就行动,闭塞就停止;应当停止时就停止,这才是知道通塞的君子啊!《系辞传》专门从谨慎严密地节制言语来说明,是因为卦体为兑。吴氏曰慎说:《节》兼言“通塞”,正如《艮》兼言“行止”。初九“不出户庭”是知道“塞”,但同时也说知道“通”,可见它并不是一味停止。六二失去时机到了极点,只知道“塞”而不知道“通”。不走出门庭而导致凶,是因为把握时机到了极点。《程传》说:不能向上跟从九五刚健中正的道路,成就节制的功效,反而拘系于私情亲昵的阴柔之处,这是“失时”到了极点,所以凶。“失时”就是失去应当采取的时机。《集说》苏氏轼说:水刚开始到来时,泽应当闭塞而不应当通行;水已经充足时,应当通行而不应当闭塞。所以初九以“不出户庭”为“无咎”,说的是应当闭塞;九二以“不出门庭”为凶,说的是应当通行。到了这个时候还不通行,就是“失时”到了极点。郭氏雍说:初九正处在不应当有所作为的位置,而九二以刚健居中,处在应当有所作为的位置,两者的道路不能相同。所以初九以“不出户庭”为知道“塞”,九二以“不出门庭”为不知道“通”。知道“塞”所以“无咎”,不知道“通”就有“失时”的凶。不能节制而发出叹息,又能责怪谁呢?《本义》说:这里的“无咎”与各爻不同,是说没有可以归咎的人或事。

程传 节则可以免过,而不能自节以致可嗟,将谁咎乎。集说 沈氏一贯曰:王介甫程沙随谓能嗟怨自治亦无咎,“嗟”与“戚嗟若”之“嗟”同,“又谁咎”与“出门同人”之象同。何氏楷曰:诸卦爻辞言,“无咎”者九十有九,多补过之辞,《解》三爻《传》“又谁咎”,语虽与此同,然爻辞未尝有“无咎”字。妄节之亨,承上道也。程传 四能安节之义非一,《象》独举其重者,上承九五刚中正之道以为节,足以 集说 钱氏一本曰:中正之通在五,四以近承,不以徒止为功,更以通行为道,故曰“承上道也”。案 节曰亨,为九五中正以通也,而亨于四言之者,五者水之源也,四者水之流也,水之通在流,承上之源而布之者也。甘节之吉,居位中也。程传既居尊位,又得中道,所以吉而有功。节以中为贵,得中则正矣,正不能尽中也。集说 俞氏琰曰:节贵乎中,当节而不节,则六三有“不节”之“嗟”。过于节,则上六有“苦节”之凶,唯九五“甘节”而吉者,盖居位之中,当位以节,无过无不及也。苦节贞凶,其道穷也。程传 节既苦而贞固守之,则凶。盖节之道至于穷极矣。集说 吴氏曰慎曰:爻言“苦节贞凶”。《彖》言“苦节不可贞”,唯其“贞凶”,是以“不可贞”也,故《彖》、《象》传,皆以“其道穷也”释之。泽上有风,中孚。君子以议狱缓死。本义 风感水受,《中孚》之象,“议狱缓死”,中孚之意。程传 “泽上有风”,感于泽中,水体虚故风能入之,人心虚,故物能感之。风之动乎泽,犹物之感于中,故为《中孚》之象。君子观其象以“议狱”与“缓死”,君子之于“议狱”,尽其忠而已,于决死,极于恻而已,故诚意常求于缓。“缓”,宽也,于天下之事,无所不尽其忠,而“议狱缓死”,最其大者也。集说 杨氏万里曰:风无形而能鼓幽潜,诚无象而能感人物。《中孚》之感,莫大于好生不杀,“议狱”者,求其入中之出,“缓死”者,求其死中之生也。项氏安世曰:狱之将决则议之,其既决则又缓之,然后尽于人心,王听之,司寇听之,三公听之,“议狱”也。旬而职听,二旬而职听,三月而上之,“缓死”也,故狱成而孚,输而孚,在我者尽,故在人者无憾也。徐氏几曰:《象》言“刑狱”五卦:《噬嗑》、《丰》以其有离之明,震之威也。《贲》次《噬嗑》,《旅》次《丰》,离明不易,震皆反为良矣,盖明贵无时不然。威则有时当止,至于《中孚》,则全体似离,互体有震艮,而又兑以议之,巽以缓之,圣人即象垂教,其忠厚恻怛之意,见于谨刑如此。案 风之人物也,不独平地草木,为之披拂,岩谷窍穴,为之吹吁,即积水重阴之下,亦因之而冻解冰释焉!此所以为至诚无所不入之象也。民之有狱,犹地之有重阴也,王者体察天下之情隐,至于“议狱缓死”,然后其至诚无所不入矣。程传 当信之始,志未有所存,而虞度所信,则得其正,是以吉也。盖其志未有变动,志有所从,则是变动,虞之不得其正矣,在初言求所信之道也。案 “志未变”,言其实心不失也,志变则有它矣。其子和之,中心愿也。程传 “中心愿”,谓诚意所愿也,故通而相应。集说 朱氏震曰:荀子所谓“同焉者合,类焉者应”也。程氏敬承曰:鹤之鸣,由中而发,子之和,亦根心而应,故曰“中心愿”,愿出于中,乃孚之至也。或鼓或罢,位不当也。程传 居不当位,故无所主,唯所信是从,所处得正,则所信有方矣。集说 俞氏琰曰:六三居不当位,心无所主,故“或鼓或罢”而不定,若初九则不如是也。马匹亡,绝类上也。程传绝其类而上从五也。“类”,谓应也。集说 胡氏炳文曰:《坤》以“丧朋”为“有庆”,《中孚》之四,以“绝类”为“无咎”。赵氏玉泉曰:“马匹亡”者,四有柔正之德,故能绝初之党类,而上以信于五也。案 三与四,皆卦所谓中虚者也。其居内以成中虚之象同,其得应而有匹敌者亦同。然三心系于敌,而四志绝乎匹者,三不正而四正也,又六四承九五者多吉,六三应上九者多凶,《易》例如此。有孚挛如,位正当也。程传 五居君位之尊,由中正之道,能使天下信之,如拘挛之固,乃称其位。人君之道,当如是也。集说 孔氏颖达曰:以其正当尊位,故戒以系信,乃得“无咎”。翰音登于天,何可长也。程传 守孚至于穷极而不知变,岂可长久也,固守而不通,如是则凶也。集说 孔氏颖达曰:虚声无实,何可久长。侯氏行果曰:穷上失位,信不由中,有声无实,虚华外扬,是翰音登天也,虚音登天,何可久也。胡氏瑗曰:上九徒以虚声外饰,无纯诚笃实之行,以此而往,愈久愈凶。故圣人戒之曰:“何可长”如此,盖欲人改过反诚,以信实为本也。

译《程传》说:有节制就可以避免过失,却不能自我节制,以至于令人叹息,这能责怪谁呢?《集说》沈氏一贯说:王介甫、程沙随认为,能够叹息怨悔并自我治理,也就无咎。“嗟”与“戚嗟若”的“嗟”相同;“又谁咎”与“出门同人”的《象传》意义相同。何氏楷说:各卦爻辞中说“无咎”的有九十九处,大多是补救过失的话。《解》卦三爻《传》说“又谁咎”,虽然措辞与这里相同,但爻辞中未曾有“无咎”二字。“妄节”而亨通,是因为承接上爻的道路。《程传》说:九四安于节制的意义不止一种,《象传》只举其中重要的:向上承接九五刚健、中正的节制之道,足以…… 按:节卦说“亨”,是因为九五中正而能够通达;却把亨通说在九四身上,是因为九五如同水源,九四如同水流。水的通达在于流动,九四承接上面的水源而把它布散开来。甘于节制而吉,是因为居于中位。《程传》说:既居于尊位,又得到中正之道,所以吉祥而有功。节制以中为贵,得到中就自然正;但正未必完全合乎中。《集说》俞氏琰说:节制贵在适中。应当节制却不节制,六三就有“不节”的叹息;过分节制,上六就有“苦节”的凶。只有九五“甘节”而吉,是因为处在中位,居其当位而实行节制,没有过度,也没有不足。苦于节制而仍固守正道,结果凶险,因为节制之道已经走到了穷尽。《程传》说:节制既然痛苦,却还要坚固地守持,就会凶险。这是因为节制之道已经到了穷极。《集说》吴氏曰慎说:爻辞说“苦节贞凶”,《彖传》说“苦节不可贞”。正因为“贞”会凶,所以才说“不可贞”。因此《彖传》《象传》都用“其道穷也”来解释。泽上有风,就是中孚卦。君子因此审议讼狱,宽缓死刑。《本义》说:风能感动,水能接受,这是《中孚》的卦象;“议狱缓死”就是中孚的意义。《程传》说:“泽上有风”,风感入泽中,是因为水体虚,所以风能够进入;人心虚,所以外物能够感动它。风吹动泽水,就如同外物感动内心,因此成为《中孚》的卦象。君子观察这个卦象,便审议讼狱、宽缓死刑。君子审议讼狱,只是尽到忠诚;判决死刑,只是把恻隐之心发挥到极致,所以真诚的意愿常常力求宽缓。“缓”就是宽宥。对于天下各种事务都要尽其忠诚,而“议狱缓死”是其中最重要的。《集说》杨氏万里说:风没有形体,却能鼓动幽深潜藏之物;诚意没有形迹,却能感动万物和人。《中孚》的感通,没有比好生而不杀更大的了。“议狱”是要从罪行中求出可宽宥之处,“缓死”是要在死罪中求得生路。项氏安世说:讼狱将要判决时要加以审议,已经判决后还要再宽缓,然后才算尽到人心。君王听断,司寇听断,三公听断,这就是“议狱”。经过十天由有关官职听断,经过二十天再由有关官职听断,经过三个月才上报,这就是“缓死”。所以讼狱定案而使人信服,罪人服罪而使人信服;我方所能做的都做尽了,对方也就没有遗憾了。徐氏几说:《象传》说刑狱的有五卦:《噬嗑》《丰》取其离的光明和震的威严。《贲》接在《噬嗑》之后,《旅》接在《丰》之后,离的光明不变,而震都反成艮,说明光明贵在无时不然;威严则有时应当停止。至于《中孚》,卦体全似离,互体有震、艮,又以兑来审议,以巽来宽缓。圣人就着卦象垂示教诲,其忠厚恻怛之意,表现在如此谨慎地使用刑罚上。按:风对于万物的作用,不只是使平地的草木披拂,使岩谷孔穴受到吹拂,即使积水和重阴之下,也会因风而冻解冰释!这就是至诚之心无所不入的象征。百姓有讼狱,就如同大地有重阴;君王体察天下隐微的实情,做到“议狱缓死”,然后他的至诚才会无所不入。《程传》说:在相信的开始,志向尚未有所归属,却审慎推求所应相信的对象,就能得到正道,所以吉祥。因为志向尚未改变;一旦志向有所归从,就是发生了变动,审慎推求就不能得到正道了。这里在初爻说明求得应当信从之道。按:“志未变”是说真实的内心没有失去;志向一变,就会另有所向。它的子女应声和鸣,是因为内心的愿望相同。《程传》说:“中心愿”是说诚意所愿,所以能够相通而相互应和。《集说》朱氏震说:这就是荀子所说的“同焉者合,类焉者应”。程氏敬承说:鹤的鸣叫由内心发出,子鹤的应和也根源于内心而回应,所以说“中心愿”。愿望发自内心,就是诚信到了极点。有时击鼓进取,有时停止退罢,是因为所居之位不恰当。《程传》说:所居之位不当,所以心中没有主见,只随着所相信的对象而行动;如果处在正位,所信从的对象就会有一定方向。《集说》俞氏琰说:六三居位不当,心中没有主见,所以“或鼓或罢”而不能确定;若是初九,就不会这样。马匹亡失,是因为断绝同类而向上归从。《程传》说:断绝同类而向上归从九五。“类”是指应爻。《集说》胡氏炳文说:《坤》卦把“丧朋”说成“有庆”,《中孚》六四把“绝类”说成“无咎”。赵氏玉泉说:“马匹亡”是说六四具有柔顺而守正的德性,所以能够断绝与初九的党类,向上归从九五而取得信任。按:六三与六四,都是本卦所说的中间空虚之爻。它们居于内卦而形成中虚之象相同,得到应爻而有匹敌者也相同。然而六三心系于匹敌者,六四的志向却断绝了匹敌者;这是因为六三不正而六四得正。又,六四承接九五的,多半吉祥;六三应于上九的,多半凶险,《易》的例子就是这样。有诚信而相互牵系,是因为所居之位正当。《程传》说:九五居于君王尊位,遵循中正之道,能使天下信服它,如同被牵系一样牢固,这才与它的职位相称。君王之道应当如此。汇集诸家之说。孔颖达说:因为它正处在尊贵的君位,所以告诫要守持诚信,这样才能“无咎”。虚浮的声名飞上高天,怎么能够长久呢?《程传》说:守持诚信到了穷极,却不知道变通,哪里能够长久?像这样固守而不通达,就会凶险。《集说》孔氏颖达说:只有虚浮的声名而没有实际,怎么能够长久?侯氏行果说:处在上位而穷极,又失去正位,诚信不出于内心,有声势而无实际,虚浮的声华向外张扬,这就是“翰音登天”。虚浮的声音升上高天,怎么能够长久?胡氏瑗说:上九只是用虚浮的声名装饰外表,没有纯粹真诚、笃实的行为。这样继续下去,时间越久越凶。所以圣人告诫说“何可长”,正是希望人改正过失、返归真诚,以诚信和实际为根本。

山上有雷,小过。君子以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本义 “山上有雷”,其声小过,三者之过,皆小者之过,可过于小而不可过于大。可以小过而不可甚过,《彖》所谓“可小事而宜下”者也。程传 雷震于山上,其声过常,故为《小过》。天下之事,有时当过,而不可过甚,故为《小过》,君子观《小过》之象,事之宜过者则勉之,“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是也,当过而过,乃其宜也,不当讨而过则过矣。集说 孔氏颖达曰:小人过差失在慢易奢侈,故君子矫之以“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也。张子曰:过恭哀俭,皆宜下之义。晁氏说之曰:时有举趾,高之莫敖,故正考父矫之以循墙,时有短丧之宰子,故高柴矫之以泣血,时有三归反玷之管仲,故晏子矫之以敝裘,虽非中行,亦足以矫时厉俗。赵氏彦肃曰:“恭”“哀”“俭”多不及,过之而后中。杨氏启新曰:过“恭”过“哀”过“俭”,此岂不为高世绝俗之行而过乎人,但其所过者。以收敛卑下为过,故但可言小过,而不可言大过也。案 雷出地,则声方发达而大,及至山上,则声渐收敛而微,故有平地风雷大作,而高山之上不觉者,此《小过》之义也。飞鸟以凶,不可如何也。程传 其过之疾,如飞鸟之迅,岂容救止也,凶其宜矣,“不可如何”,无所用其力也。集说 何氏楷曰:以凶者自纳于凶也,孽由己作,可如何哉。不及其君,臣不可过也。本义 所以不及君而还遇臣者,以“臣不可过”故也。程传 过之时,事无不过其常,故于上进,则戒及其君,臣不可过,臣之分也。集说 胡氏炳文曰:小者有时而可过,臣之于君,不可过也。从或戕之,凶如何也。程传 阴过之时,必害于阳,小人道盛,必害君子,当过为之防,防之不至,则为其所戕矣,故曰“凶如何也”,言其甚也。弗过遇之,位不当也。往厉必戒,终不可长也。本义 爻义未明,此亦当阙。程传 “位不当”,谓处柔,九四当过之时,不过刚而反居柔,乃得其宜,故曰“遇 集说 钱氏一本曰:“三”“四”皆失位,故特明其“位不当”。三“防”“四“遇”,亦皆宜下,三“从或戕”,四“往必戒”,亦皆不宜上。案 “位不当”,即所谓刚失位而不中者,唯刚失位而不中,故戒以当过遇之,不然则有危矣,岂可长执此而不知变乎。密云不雨,已上也。本义 “已上”,太高也。程传 阳降阴升,合则和而成雨,阴已在上,云虽密岂能成雨乎,阴过不能成大之义也。集说 龚氏焕曰:密云不雨,《小畜》谓其“尚往”者,阴不足以畜阳而阳尚往也,《小过》谓其“已上”者,阴过乎阳,而阴已上也,一为阳之过,一为阴之过,皆阴阳不和之象,所以不能为雨也。案 两卦“密云不雨”,龚氏谓皆阴阳不和之象是已,然《小畜》所谓“尚往”者,亦是阴气上行,与此爻“已上”同,非两义也。但《小畜》卦义喻在下者,则尚往者当积厚而自雨,此爻之义,喻在上者,则“已上”者,当下交而乃雨,意义不同尔。弗遇过之,已亢也。程传 居过之终,弗遇于理而过之,过已亢极,其凶宜也。集说 孔氏颖达曰:释所以“弗遇过之”,以其已在亢极之地故也。赵氏汝楳曰:“已上”未为极,“已亢”则极矣。俞氏琰曰:六五曰“已上”,谓其已过也。上六又过甚,故曰“已亢”。水在火上,既济。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程传 水火既交,各得其用为《既济》,时当《既济》,唯虑患害之生,故思而豫防,使不至于患也,自古天下既济,而致祸乱者,盖不能“思患而豫防”也。集说 王氏申子曰:《既济》虽非有患之时,患每生于既济之后,君子思此而豫防之,则可以保其“初吉”,而无“终乱”之忧矣。龚氏焕曰;水上火下,虽相为用,然水决则火灭,火炎则水涸,相交之中,相害之机伏焉,故“君子思患而豫防之”,能防在乎豫,能豫在乎思。曳其轮,义无咎也。程传 《既济》之初,而能止其进,则不至于极,其义自“无咎”也。集说 徐氏在汉曰:初当方济之始,而曳其济险之轮,控制在我,则义无不济,此所以“濡其尾”而无咎,《象》故归重于“曳其轮”’也。程传 中正之道,虽不为时所用,然无终不行之理,故“丧茀”七日当复得,谓自守其中,异时必行也,不失其中则正矣。集说 何氏楷曰:二居下卦之中,以中感中,得其正应,故终必相孚也。三年克之,惫也。程传 言“惫”以见其事之至难,在高宗为之则可,无高宗之心,则贪忿以殃民也。案 言“惫”以见成功之非易,如人之疾病,而以毒药攻去之者,其元气亦耗伤矣。苟无休养之方以复元气,则有大病之根也。终日戒,有所疑也。程传 终日戒惧,常疑患之将至也,处《既济》之时,当畏慎如是也。

译山上有雷,就是小过卦。君子因此在行为上过于恭敬,丧事上过于哀痛,使用财物上过于节俭。《本义》说:“山上有雷”,雷声显得小而过常;这三方面的“过”,都是在小处有所过,可以超过小的限度,却不可以超过大的限度。可以在小事上有所过,而不可过分;这就是《彖传》所说的“可小事而宜下”。《程传》说:雷震动于山上,声音超过平常,所以成为《小过》。天下的事情有时应当有所超过,却不可过分,所以称为《小过》。君子观察《小过》的卦象,对于适宜有所超过的事情就勉励自己去做,如“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就是这样。应当超过而有所超过,才是适宜;不应当超过却超过了,就是过失。《集说》孔氏颖达说:小人的过失在于轻慢、奢侈,所以君子用“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来矫正它。张子说:过于恭敬、哀痛、节俭,都是应当谦下的意义。晁氏说之说:当时有抬高脚步、趾高气扬的莫敖,所以正考父用沿墙而行来矫正;当时有缩短丧期的宰子,所以高柴用哭泣出血来矫正;当时有三归反玷的管仲,所以晏子用破旧皮衣来矫正。虽然都不是中行之道,也足以矫正时弊、激励风俗。赵氏彦肃说:“恭”“哀”“俭”通常容易做得不够,超过一些之后才能达到适中。杨氏启新说:过于“恭”、过于“哀”、过于“俭”,难道是因为做了高出世俗、超绝常人的行为而超过别人吗?只是它所超过的,是收敛、谦下这一方面,所以只能说是小过,而不能说是大过。按:雷从地面发出时,声音正开始扩展而宏大;到了山上,声音逐渐收敛而微弱。所以会有平地上风雷大作,而高山之上却听不觉得的情形,这就是《小过》的意义。像飞鸟一样迅速而过,结果凶险,已经无法挽救。《程传》说:他的过失发展得像飞鸟一样迅速,哪里还容得下救止?凶险正是应当的。“不可如何”是说已经没有可以施力挽救的办法。《集说》何氏楷说:导致凶险,是自己招致凶险;罪孽由自己造成,又能怎么办呢?没有超过君王,臣子不可以有所超过。《本义》说:之所以没有达到君王那里而转回来遇到臣子,是因为“臣不可过”。《程传》说:在有所超过的时势中,事情没有不超过常规的,因此对向上进取而言,告诫说不要达到君王那里;臣子不能超过君王,这是臣子的本分。《集说》胡氏炳文说:小的方面有时可以有所超过,但臣子对君王不能超过。即使顺从,也可能被人伤害,凶险会严重到什么程度啊!《程传》说:阴气过盛的时候,一定会伤害阳气;小人之道兴盛,必定会伤害君子。应当在过盛之时加以防备,防备不到位,就会被它伤害,所以说“凶如何也”,是说凶险非常严重。不能超过而与之相遇,说明所居之位不当。前往必有危险,必须加以戒慎;最终不能长久。《本义》说:爻辞的意义不明,这里也应当存而不论。《程传》说:“位不当”是说处在柔位。九四在应当有所超过的时候,不超过刚位而反居柔位,于是得到适宜,所以说“遇……”。按:“位不当”就是所谓刚爻失位而不得中。正因为刚爻失位而不得中,所以告诫它应当在有所超过时与之相遇;否则就会有危险,哪里可以长久执守这种状态而不知道变通呢?云层浓密却不下雨,是因为已经升得太高。《本义》说:“已上”就是太高了。《程传》说:阳气下降、阴气上升,交合就和谐而形成雨。阴气已经处在上方,云即使浓密,怎么能形成雨呢?这说明阴气过盛而不能成就大的事物。《集说》龚氏焕说:《小畜》的“密云不雨”说“尚往”,是阴气不足以畜止阳气,而阳气还在上行;《小过》的“密云不雨”说“已上”,是阴气超过阳气,阴气已经上升在上。一种是阳气之过,一种是阴气之过,都是阴阳不和的象,所以不能形成雨。按:两卦都说“密云不雨”,龚氏说都是阴阳不和的象,这是对的。然而《小畜》所谓“尚往”,也是阴气上行,与这一爻的“已上”相同,并不是两种意义。只是《小畜》卦的意义譬喻处在下位者,那么“尚往”应当积聚深厚而自行下雨;这一爻的意义譬喻处在上位者,那么“已上”应当向下交合才下雨,所取的意义不同罢了。不能相遇而反有所超过,是因为已经亢极。《程传》说:处在过盛的终点,不能按照道理相遇而反有所超过,过失已经到了亢极,凶险是理所当然的。《集说》孔氏颖达说:这是解释为什么“弗遇过之”,因为已经处在亢极之地。赵氏汝楳说:“已上”还没有达到极点,“已亢”则已经到了极点。俞氏琰说:六五说“已上”,是说已经有所超过;上六又超过得更厉害,所以说“已亢”。水在火上,就是既济卦。君子因此思考祸患而预先防备。《程传》说:水火已经交合,各自发挥作用,成为《既济》。时势处于《既济》时,只需忧虑祸患产生,所以思考并预先防备,使祸患不至于发生。自古天下已经既济而后来导致祸乱的,大概都是不能“思患而豫防”。《集说》王氏申子说:《既济》虽然不是有祸患的时候,但祸患常常产生在既济之后。君子想到这一点而预先防备,就可以保住“初吉”,而没有“终乱”的忧虑。龚氏焕说:水在上、火在下,虽然相互发挥作用,但水决堤就会使火熄灭,火势炽烈就会使水干涸;在相交之中,潜伏着相互伤害的机理。所以说“君子思患而豫防之”。能够防备在于预先,能够预先在于思考。拖住车轮,按道理来说没有咎害。《程传》说:在《既济》的初始阶段,能够止住前进,就不至于发展到极点,按这个道理自然“无咎”。《集说》徐氏在汉说:初九正当将要渡过险难的开始,却拖住渡险的车轮,把控制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按道理就没有不能渡过的事。这就是“濡其尾”而无咎,《象传》所以特别强调“曳其轮”。《程传》说:中正之道虽然一时不被采用,但没有最终不能实行的道理。所以“丧茀”七日后应当重新得到,是说自己守持其中正之道,到了别的时机必定能够施行;不失其中正,就能保持正道。《集说》何氏楷说:六二居下卦之中,以中正之德感通中正之德,得到正当的应爻,所以最终一定能够彼此相互信任。经过三年才攻克,是因为疲惫不堪。《程传》说:说“惫”是为了表明事情极其艰难。高宗这样做是可以的;如果没有高宗那样的心志,却贪婪、愤怒地强行行事,就会使百姓遭殃。按:说“惫”是为了说明成功并不容易,就像人患病后用毒药攻治而除去疾病,但自身元气也会受到耗损。如果没有休养的方法来恢复元气,就会留下大病的根源。终日戒惧,是因为有所疑虑。终日戒惧,是常常怀疑祸患将要到来。处在《既济》之时,应当像这样畏惧谨慎。

集说 李氏简曰:“终日戒”,谓备患之心,无时可忘也。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时也:实受其福,吉大来也。程传 五之才德非不善,不如二之时也,二在下有进之时,故中正而孚,则其“吉大来”,所谓受福也。“吉大来”者,在《既济》之时为大来也,亨小初吉是也。集说 朱氏震曰:盛不如薄者,时也,五《既济》无所进,盈则当虚,故曰“不如西邻之禴祭”,理无极而不反者,《既济》极矣!五以中正守之,能未至于反而已。王氏申子曰:言人君处《既济》如《未济》,而后有受福之实。不然,虽极其丰盛,而济道衰矣。张氏清子曰:《既济》之后,唯恐过盛,以“祭”言之,于斯时也,丰不如约,故东邻不如西邻,牛不如禴,盖祭而得其时,虽禴之薄,实足以“受其福”,而言之大来可知矣。濡其首厉,何可久也。程传 《既济》之穷,危至于濡首,其能长久乎。集说 胡氏瑗曰:《既济》之终,反于《未挤》,至于濡没其首,故当翻然而警,惕然而改,何可久如此乎!案 “厉”未至于凶,特可危尔 知其危而反之,则不至于濡首矣,凡《易》言“何可长”、“何可久”者,自《屯》上至此爻,皆“惕”以改悟而不可迷溺之意。火在水上,未济。君子以慎辨物居方。本义 水火异物,各居其所,故君子观象而审辨之。程传 水火不交,不相济为用,故为《未济》。火在水上,非其处也,君子观其处不当之象,以慎处于事物,辨其所当,各居其方,谓止于其所也。集说 朱氏震曰:火上水下,各居其所,《未济》也。君子观此慎辨万物,有辨然 濡其尾,亦不知极也。本义 “极”字未洋,考上下韵亦不叶,或恐是“敬”字,今且阙之。程传 不度其才力而进,至于濡尾,是不知之极也。集说 张氏振渊曰:事必敬始,而后可善其用于终,初所以致尾之濡,不是时不可为,心不知“敬慎”故耳。九二贞吉,中以行正也。本义 九居二。本非正,以中故得正也。程传 九二得正而吉者,以“曳轮”而得中道乃正也。案 程子言正未必中,中无不正,故凡九二六五皆非正也,而多言“贞吉”者,以其中也,唯此《象传》释义最明。未济征凶,位不当也。程传 三征则凶者,以“位不当也”,谓阴柔不中正,无济险之才也,若能涉险以从应则利矣。集说 吴氏澄曰:《未济》诸爻,皆位不当,而独于六三言之,以《未济》由六三故也。俞氏琰曰:六爻皆位不当,而独于六三日“位不当”,以六三才弱,而处下体之上也。贞吉悔亡,志行也。程传 如四之才与时合,而加以贞固,则能行其志,吉而悔亡,鬼方之伐,贞之至也。集说 俞氏琰曰:爻以六三为未济,则九四其济矣,是以其志行也。君子之光,其晖吉也。本义 “晖”者,光之散也。程传 光盛则有晖。“晖”,光之散也。君子积充而光盛,至于有晖,善之至也,故重云“吉”。集说 张氏振渊曰:光而言晖,昭其盛也,“贞吉”之吉,吉在五,“晖吉”之吉,吉在天下。饮酒濡首,亦不知节也。程传 “饮酒”至于“濡首”,“不知节”之甚也,所以至如是,不能安义命也,能 集说 孔氏颖达曰:释“饮酒”所以致“濡首”之难,以其不知止节故也。案 《既济》之上,《彖》所谓“终乱”,《未济》之上,则《彖》所谓“汔济”者也,缘“尾”之象在初,故此不用“濡尾”之义,但戒以不可“濡首”而失其节,则犹之不续终之意也。系辞上传(上)本义 “系辞”,本谓文王周公所作之辞,系于卦爻之下者,即今经文,此篇乃孔子所述《系辞》之传也,以其通论一经之大体凡例,故无经可附,而自分上下云。集说 孔氏颖达曰:夫子本作“十翼”,申说上下二篇经文,《系辞》条贯义理,别自为卷,总曰《系辞》,分为上下二篇。《朱子语类》云:熟读六十四卦,则觉得《系辞》之语,甚为精密,是《易》之括例。又云,《系辞》或言造化以及《易》,或言《易》以及造化,不出此理。胡氏一桂曰:其有称“大传”者,因太史公引“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为《《易》大传》,盖太史公受《易》杨何,何之属自著《《易》传》行世,故称孔子者曰《大传》以别之耳。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刚柔断矣;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吉凶生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

译“终日戒”,是说防备祸患的心思,一刻也不能忘记。东邻杀牛祭祀,不如西邻举行禴祭的时机;这样才是真正得到福佑,大吉将要到来。九五的才德并非不好,只是不如六二所处的时机。六二居下位,正值可以进取的时候,所以守中守正而诚信,就会“大吉到来”,这就是所谓得到福佑。“大吉到来”,在《既济》的时候就是大吉来到,所谓“亨小,初吉”也是这个意思。盛大的祭祀不如简薄的祭祀,这是时势所决定的。九五处在《既济》之中,没有可以继续进取的地方,盈满就应当转向虚亏,所以说“不如西邻的禴祭”。事理没有达到极点而不返回的,《既济》已经到了极点!九五凭借中正守持它,只能做到尚未走到反转而已。这是说君主处在《既济》时要像处在《未济》时一样,然后才有实际得到福佑的结果。否则,即使极其丰盛,济险之道也会衰败。《既济》之后,只怕过于盛满。用祭祀来作比喻,在这个时候,丰盛不如简约,所以东邻不如西邻,牛祭不如禴祭。祭祀如果合乎时机,即使禴祭简薄,也确实足以得到福佑;由此说“大吉到来”,其意义就可以明白了。头部被水浸湿而陷入危险,怎么能够长久呢?《既济》走到了尽头,危险竟到了头部被水浸湿的地步,怎么能长久呢?《既济》的末尾反而转为《未济》,以至于头部被水淹没,所以应当立即警醒,惊惧地改正,怎么能长久这样下去呢!“厉”还没有达到凶,只是说有危险罢了。知道危险而回头,就不会被水浸湿头部。凡是《易》中说“怎么能长久”“怎么能久远”的,从《屯》卦上六到这一爻,都是要人警惕、改过醒悟,不可迷失沉溺的意思。火在水上,就是《未济》卦。君子因此谨慎地辨别万物,使各自安居于适当的方位。水和火是不同的事物,各自居于自己的位置,所以君子观察这一卦象而审慎辨别它们。水火不相交,不能相互配合而发挥作用,所以叫作《未济》。火在水上,不是它应处的位置。君子观察这种位置不当的卦象,于是谨慎地处理事物,辨明各自应处的位置,使它们各居其方,也就是止于各自的位置。火在上、水在下,各自居于自己的位置,这就是《未济》。君子观察这个卦象,谨慎地辨别万物,使它们各有区别。“极”字的字义不详,考察上下文的韵脚也不合,恐怕原本是“敬”字,现在姑且缺疑不释。不估量自己的才力便贸然前进,以至于尾部被水浸湿,这是不知敬慎到了极点。事情必定从敬慎开始,然后到最后才能善于发挥作用。最初所以导致尾部被水浸湿,并不是时机不允许有所作为,而是内心不知道“敬慎”。九二守正而吉,是因为居中而行正道。九居于二位,本来不是正位,但因为居中,所以能够得到正。九二能够得正而吉,是因为能够“拖曳车轮”,从而走中正之道。程子说“正”却不一定指居中;但居中没有不正的。所以九二、六五虽然都不是正位,却常说“贞吉”,是因为它们居中。只有这里的《象传》解释得最为明白。《未济》卦六三出征会凶,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当。六三出征会凶,是因为“位置不当”,就是说阴柔而不中不正,没有渡过险难的才力。如果能够涉险而前往与应爻相从,就会有利。《未济》各爻都位置不当,却独在六三说明“位置不当”,是因为《未济》的原因在六三。六爻都位置不当,却独在六三说“位置不当”,是因为六三才力弱小,又处在下体的上位。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是因为志向得以施行。像九四这样,才力与时势相合,再加上守正坚定,就能实现自己的志向,获得吉祥而悔恨消失。征伐鬼方,就是守正到了极点。六三是《未济》,那么九四就已经能够济渡了,因此它的志向得以实现。君子的光辉,他所散发的光彩也是吉祥的。“晖”是光的散发。光盛大了才会有光辉。“晖”就是光的散发。君子积累充实而光明盛大,以至于有光辉,这是善的极致,所以又说一个“吉”字。说光而又说光辉,是彰显它的盛大。“贞吉”的吉,吉在九五自身;“晖吉”的吉,吉在天下。饮酒以至于头部被水浸湿,也是因为不知道节制。“饮酒”竟到了“头部被水浸湿”的程度,是“不知节制”到了极点;之所以到了这种地步,是不能安守义理和命运。《既济》的上六,就是《彖传》所说的“终止而混乱”;《未济》的上九,则是《彖传》所说的“将近成功”。由于“尾”的象在初爻,所以这里不采用“尾部被水浸湿”的含义,只告诫不可“头部被水浸湿”而失去节制,这仍然是不可善终、不能继续到底的意思。《系辞上传》(上)。“系辞”本来是指文王、周公所作、系在卦爻下面的辞,也就是现在的经文;这一篇则是孔子为《系辞》所作的传。因为它通论一部《易经》的大体和凡例,没有可以附着的经文,所以另分为上下两篇。孔子本来作“十翼”,申述说明上下两篇的经文。《系辞》贯串条理、阐明义理,另自成一卷,总称《系辞》,分为上下两篇。《朱子语类》说:熟读六十四卦,就会觉得《系辞》的语言非常精密,是《易》的总纲和条例。又说,《系辞》有时从天地造化说到《易》,有时从《易》说到天地造化,但都不超出这个道理。胡一桂说:有称为“大传”的,是因为太史公引用“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作为《易》大传。太史公从杨何那里受《易》,杨何一派自己著有《易传》流传于世,所以称孔子的为《大传》,以便区别。天尊贵而在上,地卑下而在下,乾坤的位置就确定了;卑下和高上分别陈列,贵贱的位置就确定了;动与静各有常规,刚与柔就分判清楚了;事物各按类别聚集,万物各按群类分开,吉凶就产生了;在天上形成各种象,在地上形成各种形,变化就显现出来了。

本义 “天地”者,阴阳形气之实体,“乾坤”者,《易》中纯阴纯阳之卦名也;“卑高”者,天地万物上下之位,“贵贱”者,《易》中卦爻上下之位也;“动”者,阳之常,“静”者,阴之常,“刚柔”者,《易》中卦爻阴阳之称也;“方”,谓事情所向,言事物善恶,各以“类”分,而“吉凶”者,《易》中卦爻占决之辞也;“象”者,日月星辰之属,“形”者,山川动植之屑,“变化”者,《易》中蓍策卦爻,阴变为阳,阳化为阴者也。此言圣人作《易》,因阴阳之实体,为卦爻之法象,庄周所谓《易》以道阴阳,此之谓也。集说 韩氏伯曰:方有类,物有群,则有同有异,有聚有分,顺其所同则吉,乖其所趣则凶,故“吉凶生矣”,象况日月星辰,形况山川草木也,县象运转以成昏明,“山泽通气”而“云行雨施”,故“变化见矣”。苏氏轼曰:天地一物也,阴阳一气也,或为象,或为形,所在之不同,故在云者,明其一也。象者,形之精华发于上者也,形者,象之体质留于下者也。人见其上下,直以为两矣,岂知其未尝不一耶。由是观之,世之所谓变化者,未尝不出于一,而两于所在也,自两以往,有不可胜计者矣,故“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之始也。《朱子语类》:问:第一章第一节,盖言圣人因造化之自然以作《易》,曰:论其初,则圣人是因天理之自然而著之于书,此是后来人说话,又是见天地之实体,而知《易》之书如此。蔡氏清曰:此一节,是夫子从有《易》之后,而追论夫未有《易》之前,以见画前之有《易》也,夫《易》有乾坤,有刚柔,有吉凶,有变化,然此等名物,要皆非圣人凿空所为,不过皆据六合中所自有者而模写出耳。又曰:“定”者,有尊卑各安其分之意,“位”者,有卑高以序而列之意,“断”者,有判然不相混淆之意。又曰:以天地言之,天尊地卑,其卑高固昭然不《易》也。以万物言之,如山川陵谷之类,其卑高亦昭然可睹也。案 此节,是说作《易》源头。总涵乾坤六子在内,盖“天尊地卑”,是“天地定位”也,“卑高以陈”,则兼山泽等皆是。天动地静,山静水动,固有常矣。然虽至于有精气而无形质之物,其聚散作息亦有时,其流止晦明亦有度,则又兼雷风水火等皆是。“类聚”“群分”,总上通言之。在“天”有“方”焉,春秋冬夏,应乎南北东西者是也。其生杀之气,则以“类聚”,在地有物焉,高下燥湿,别为浮沈升降者是也,其清浊之品,则以“群分”。以上皆言造化之体,至于“天”之“象”,“地”之“形”,其阴阳互根,则交《易》者也,其阴阳迭运则变《易》者也,此三句,又因体及用,以起下文之意。是故刚柔相摩,八卦相荡。本义 此言《易》卦之变化也:六十四卦之初,刚柔两画而已,两相摩而为四,四相摩而为八,八相荡而为六十四。集说 韩氏伯曰:相切摩,言阴阳之交感,相推荡,言运化之推移。《朱子语类》云:“摩”是那两个物事相摩戛,“荡”则是圜转推荡将出来,“摩”是八卦以前事,“荡”是八卦以后为六十四卦底事,荡是有那八卦了,团旋推荡那六十四卦出来。吴氏澄曰:画卦之初,以一刚一柔,与第二画之刚柔相摩而为四象,又以二刚二柔,与第三画之刚柔相摩而为八卦,八卦既成,则又各以八悔卦荡于一贞卦之上,而一卦为八卦,八卦为六十四卦也。案 此节虽切画卦言之,然是大地间自有此理。盖“相摩”者,以一交一,如天与地交,水与火交,山与泽交,雷与风交是也。“相荡”者,以一交八,如天与地交矣,而与水火山泽雷风无不交。地与天交矣,而亦与水火山泽雷风无不交之类是也,唯天地之理如此,故圣人画卦以体象之。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本义 此变化之成象者。张氏浚曰:“鼓以雷霆”而有气者作,“润以风雨”而有形者生。邱氏富国曰:前以“乾坤”“贵贱”“刚柔”“吉凶”“变化”言,是对待之阴阳,交《易》之体也。此以“摩”“荡”“鼓”“润”“运行”言,是流行之阴阳,变《易》之用也。至下文则言乾坤之德行,而继以人体乾坤者终之。吴氏澄曰:章首但言“乾坤”,盖举父母以包六子,此先言六子,而后总之以乾坤也。震为雷,离为也,霆即电也。《春秋谷梁传》曰:震者何?雷也,电者何?霆也。巽为风,坎为雨,羲皇卦图左起震而次以离,“鼓之以雷霆”也。右起巽而次以坎,“润之以风雨”也,风而雨,故通言“润”。离为日,坎为月,艮山在西北严凝之方为“寒”,兑泽在东南温热之方为“暑”,左离次以兑者,日之运行而为“暑”也,右坎次以艮者,月之运行而为“寒”也。邵子曰:日为暑,月为寒。《书》曰,日月之行,有冬有夏。

译“天地”是阴阳形气的实体;“乾坤”是《易》中纯阴、纯阳的卦名。“卑高”是天地万物上下的位置;“贵贱”是《易》中卦爻上下的位置。“动”是阳的常态,“静”是阴的常态;“刚柔”是《易》中称说卦爻阴阳的名称。“方”是事情所趋向的方面,意思是事物的善恶各按类别分别,所谓“吉凶”就是《易》中卦爻占断的辞。“象”是日月星辰之类,“形”是山川以及动植物之类;“变化”是《易》中用蓍策所得的卦爻,阴变为阳、阳变为阴。这是说圣人制作《易》,依据阴阳的实体,创立卦爻的法象;庄子所说《易》用来阐明阴阳,就是这个意思。韩伯说:方向有类别,万物有群类,于是有相同和差异,有聚集和分开。顺应它们相同的方面就吉,违背它们所趋向的方向就凶,所以说“吉凶产生了”。“象”可以比作日月星辰,“形”可以比作山川草木。悬在天上的象运转而形成昏明,山泽之气相通而云行雨施,所以说“变化显现了”。苏轼说:天地本来是一个东西,阴阳本来是一种气,只是有时成为象,有时成为形,所在的位置不同罢了;说“在天”“在地”,正是说明它们本来是一体。象是形的精华,向上发显;形是象的实体,留存在下。人们看见它们有上下,就直接认为是两个东西,哪里知道它们从未不是一体呢?由此看来,世人所说的变化,从来没有不出于一体,只是因所在的位置不同而显为两种;从显为两种以后,便有数不尽的差别。所以“在天成象,在地成形”,是变化的开始。《朱子语类》记载:有人问,第一章第一节大概是在说圣人依据天地造化的自然规律制作《易》吗?回答说:若论其起初,圣人是依据天理的自然状态,把它写在书中;这是后人所说的话,也是后人看见天地的实体而知道《易》这部书如此。蔡清说:这一节是孔子在已有《易》之后,回头追论尚未有《易》之前的情形,以显示在画卦之前本来就有《易》的道理。《易》有乾坤、刚柔、吉凶、变化,但这些名物都不是圣人凭空创造的,只不过是依据六合之中本来存在的事物摹写出来罢了。又说:“定”有尊卑各安守本分的意思;“位”有卑高依次排列的意思;“断”有判然分明、彼此不相混淆的意思。又说:就天地来说,天尊地卑,它们的高下本来就清楚而不改变。就万物来说,如山川、陵谷之类,它们的高下也清楚可见。这一节是在说制作《易》的源头,总括包含乾坤和六子。所谓“天尊地卑”,就是“天地定位”;所谓“卑高以陈”,则兼指山、泽等。天动地静,山静水动,本来各有常规。即使是那些有精气而没有形质的事物,它们的聚散、作息也有时序,流动、停止、昏暗、光明也有一定限度,因此也兼指雷、风、水、火等。“类聚”“群分”,是承接上文总的来说的。在天上有“方位”,春夏秋冬与南北东西相应,就是这种情形。天地间生发和肃杀的气,按“类别”聚集;地上有各种事物,高下、燥湿不同,分别呈现浮沉升降,这就是万物按“群类”分开。以上说的都是造化的实体。至于“天”的“象”和“地”的“形”,它们阴阳互相根本,是相交而变化的《易》;它们阴阳交替运行,是变易的《易》。这三句又由实体说到作用,以引起下文。所以刚柔相互摩荡,八卦相互推荡。这是说《易》卦的变化:六十四卦的最初,只有刚、柔两画;两画相互摩荡而成为四象,四象相互摩荡而成为八卦,八卦相互推荡而成为六十四卦。相互切摩,是说阴阳相互交感;相互推荡,是说阴阳运行变化、相互推移。“摩”是两个事物相互摩擦;“荡”是回旋推荡而产生出来。“摩”是八卦形成以前的事,“荡”是八卦形成以后成为六十四卦的事。既有了八卦,就团旋推荡而产生六十四卦。画卦开始时,以一刚一柔同第二画的刚柔相摩而成为四象;又以二刚二柔同第三画的刚柔相摩而成为八卦。八卦形成后,又各以八个悔卦推荡于一个贞卦之上,于是一卦成为八卦,八卦成为六十四卦。这一节虽然是就画卦来说的,但天地之间本来就有这个道理。“相摩”,是一个与一个相交,例如天与地交、水与火交、山与泽交、雷与风交。“相荡”,是一个与八个相交,例如天与地相交,也同水、火、山、泽、雷、风无不相交;地与天相交,也同水、火、山、泽、雷、风无不相交,都是这样。只是天地的道理本来如此,所以圣人画卦来体现、象征它。用雷霆鼓动万物,用风雨滋润万物;日月运行,形成一寒一暑。这是变化形成具体象征的情形。用雷霆鼓动,具有气的事物就兴起;用风雨滋润,具有形的事物就生长。前文用“乾坤”“贵贱”“刚柔”“吉凶”“变化”来说,是相对待的阴阳,是交相变化的实体。这一节用“摩”“荡”“鼓”“润”“运行”来说,是流行的阴阳,是变易的作用。到下文则说乾坤的德行,最后以人效法乾坤作结。本章开头只说“乾坤”,是举父母而包摄六子;这里先说六子,后来再总括归于乾坤。震是雷,离是火,霆就是电。《春秋谷梁传》说:震是什么?是雷。电是什么?是霆。巽是风,坎是雨。羲皇卦图左边从震开始,接着是离,这就是“用雷霆鼓动”;右边从巽开始,接着是坎,这就是“用风雨滋润”。风后面有雨,所以合起来说“润”。离是日,坎是月;艮山在西北严寒凝结的方位,所以是“寒”;兑泽在东南温暖炎热的方位,所以是“暑”。左边离后面接兑,是日运行而形成“暑”;右边坎后面接艮,是月运行而形成“寒”。邵子说:日是暑,月是寒。《尚书》说,日月运行,有冬有夏。

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本义 此变化之“成形”者,此两节,又明《易》之见于实体者,与上文相发明也。集说 《朱子语类》云:天地父母,分明是一理,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则凡天下之男皆乾之气,天下之女皆坤之气,从这里便彻上彻下,即是一个气都透了。又云:“乾道成男,坤道成女”,通人物言之,在动物如牝牡之类,在植物亦有男女,如麻有牡麻,及竹有雌雄之类,皆离阴阳刚柔不得。吴氏澄曰:乾成男者,父道也,坤成女者,母道也,左起震,历离历兑而终于乾,右起巽,历坎历艮以终于坤,故以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句,总之于后也。何氏楷曰:自“天尊地卑”至“变化见矣”,是因乾坤而推极于变化,自“刚柔相摩”至“坤道成女”,是又因变化而溯源于乾坤。乾知大始,坤作成物。本义 “知”,犹主也,乾主始物,而坤作成之,承上文男女而言乾坤之理。盖凡物之属乎阴阳者,莫不如此。大抵阳先阴后,阳施阴受,阳之轻清未形,而阴之重浊有迹也。集说 胡氏瑗曰:乾言“知”、坤言“作”者,盖乾之生物,起于无形,未有营作。坤能承于天气,已成之物,事可营为,故乾言“知”而坤言“作”也。《朱子语类》云:“知”训“管”字,不当解作“知见”之“知”,大始未有形,知之而已,“成物”乃流行之时,故有为。柴氏中行曰:一气之动,则自有知觉,而生意所始,乾实为之。一气既感,则妙合而凝,其形乃著,有作成之意,坤实为之。吴氏澄曰:上言“八卦”而总之以“乾坤”,此又接“成男”“成女”二句,而专言 案 自“鼓之以雷霆”至此二句,当总为一段,六子分生成之职,乾坤专生成之功也,下文则就功化而推原于易简,自为一段。乾以易知,坤以简能。本义 乾健而动,即其所知,便能始物而无所难。故为以易而知“大始”,坤顺而静,凡其所能,皆从乎阳而不自作,故为以简而能“成物”。集说 虞氏翻曰:乾“县象著明”,坤阴阳动辟,“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韩氏伯曰:天地之道,不为而善始,不劳而善成,故曰“易简”。杨氏万里曰:此赞乾坤之功,虽至溥而无际,而乾坤之德,实至要而不繁也。《朱子语类》:问:如何是“易简”。曰:它行健所以“易”,“易”是知阻难之谓。人有私意便难。“简”只是顺从而已,若外更生出一分,如何得“简”,今人都是私意,所以不能简易”。问“乾以易知,坤以简能”,若以学者分上言之,则廓然大公者,“易”也;物来顺应者,“简”也。不知是否?曰:然。乾之“易”,知之事也,坤之“简”,行之事也。吴氏澄曰:“易简”者,以乾坤之理言。始物者,乾之所知,然乾之性健,其知也,宰物而不劳心,故易而不难。“成物”者,坤之所作,然坤之性顺,其作也,从阳而不造事,故简而不繁,此乾坤皆指天地,而易之乾坤二卦象之者也。张氏振渊曰:“乾知大始”,似乎甚难矣!“坤作成物”,似乎甚烦矣。乃乾坤则以“易知”以“简能”耳,所谓天地无心而成化也。吴氏曰慎曰:乾健体而动用,故易;坤顺体而静用,故简。动静以阴阳之分言,然“乾知大始”而事付于坤,则始动而终静,坤从乎阳而作“成物”,则始静而终动。又乾知坤能,皆用之动也,乾易坤简,皆体之静也。又四德坤承乎乾,元亨皆动,利贞皆静,不可专以动属乾,以静属坤也。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本义 人之所为,如乾之易,则其心明白而人易知,如坤之简,则其事要约而人易从。“易知”,则与之同心者多,故“有亲”,“易从”,则与之协力者众,故“有功”。有亲则一于内,故“可久”,有功则兼于外,故“可大”。“德”,谓得于己者。“业”,谓成于事者。上占乾坤之德不同,此言人法乾坤之道至此,则可以为贤矣。集说 范氏长生曰:以其“易知”,故物亲而附之,以其“易从”,故物法而有功也。孔氏颖达曰:初始无形,未有营作,故但云“知”也,已成之物,事可营为,故云“作”也。“易”谓易略,无所造为,以此为知,故曰‘乾以易知”。“简”谓简省,不须繁劳,以此为能,故曰“坤以简能”。若于物艰难,则不可以知,若于事繁劳,则不 苏氏轼曰:简易者,一之谓也,一故有信,信故物知之也,易而从之也不难。

译乾道形成男性,坤道形成女性。这是变化形成具体形体的情形。这两节又说明《易》显现在实体之中,与上文相互发明。天地如同父母,分明是同一个道理。乾道形成男性,坤道形成女性,那么天下所有男性都是乾的气,天下所有女性都是坤的气;从这里向上向下贯通,都是同一种气贯穿其中。“乾道形成男性,坤道形成女性”,是概括人和万物来说的。动物有牝牡之类,植物也有雌雄,如麻有牡麻,竹有雌雄之类,都不能脱离阴阳刚柔。乾形成男性,是父亲之道;坤形成女性,是母亲之道。左边从震开始,经过离、兑而终于乾;右边从巽开始,经过坎、艮而终于坤,所以最后用“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两句总括。从“天尊地卑”到“变化见矣”,是依据乾坤推究到变化;从“刚柔相摩”到“坤道成女”,又是依据变化追溯到乾坤。乾主宰万物的大始,坤使万物成形。“知”与主宰相近。乾主宰万物的开始,坤使万物完成,承接上文男女来说乾坤的道理。凡是属于阴阳的万物,大都没有不是这样的。总的说来,阳先阴后,阳施予、阴承受;阳气轻清而尚未成形,阴气厚重浑浊而已有形迹。乾说“知”,坤说“作”,是因为乾生发万物,起始于无形,还没有营造制作。坤能够承接天气,已经形成的事物可以经营制作,所以乾说“知”,坤说“作”。“知”应训为“主管”的“管”,不应解释为“知见”的知。大始尚未有形,只是主管它罢了;“成物”是流行运行的阶段,所以有实际作为。一气开始运动,就自然有知觉,而生机由此开始,实在是乾所造成的。一气既已感应,就奇妙地结合凝聚,形体于是显现,有营造完成的意思,实在是坤所造成的。上文说“八卦”而总括为“乾坤”,这里又承接“成男”“成女”两句,专门说明乾坤。乾凭借易简而主管,坤凭借易简而发挥才能。乾刚健而运动,所主管的事情一开始就能使万物生成,没有什么困难,所以说凭“易”而主管“大始”。坤柔顺而安静,所能做的一切都顺从阳而不自作,所以说凭“简”而能使万物“成物”。乾悬象于天而显明,坤使阴阳运动开辟;“不学习也无所不利”,这是地道广大光明的缘故。天地之道,不加造作却善于开始,不劳苦经营却善于完成,所以称为“易简”。这是赞美乾坤的功绩,虽然广大周遍而没有边际,但乾坤的德行实际上极其精要而不繁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有人问:什么叫“易简”?回答说:它运行刚健,所以叫“易”;“易”是说知道阻难而不被阻难。人一有私意,事情就困难。“简”只是顺从而已;如果在外面另外生出一分私意,怎么能得到“简”?现在的人都是私意太多,所以不能做到简易。有人问:“乾以易知,坤以简能”,如果从学习者的修养方面说,廓然大公就是“易”,事物来到便顺应就是“简”,不知道对不对?回答说:对。乾的“易”是认识方面的事,坤的“简”是实行方面的事。“易简”是就乾坤的道理说的。使万物开始,是乾所主管的;但乾的本性刚健,它主管万物而不劳心,所以容易而不困难。使万物完成,是坤所做的;但坤的本性柔顺,它做事顺从阳而不另起事端,所以简约而不繁杂。这里的乾坤都指天地,易中的乾坤二卦只是象征它们。“乾知大始”似乎非常困难,“坤作成物”似乎非常繁杂;但乾坤却只是“易知”“简能”,这就是所谓天地无心而自然完成造化。乾以刚健为体、以运动为用,所以是易;坤以柔顺为体、以安静为用,所以是简。动静是从阴阳的分别来说的,但“乾知大始”而把事情交给坤,是开始运动、最后安静;坤顺从阳而使万物“成物”,是开始安静、最后运动。并且乾主管、坤发挥才能,都是作用上的运动;乾易、坤简,都是本体上的安静。又四德中坤承接乾,元、亨都属运动,利、贞都属安静,不能专门把运动归于乾、把安静归于坤。易简,就容易使人明白;简约,就容易使人顺从。容易明白,就会有人亲近;容易顺从,就会取得功绩。有人亲近,就可以长久;有了功绩,就可以广大。能够长久,是贤人的德;能够广大,是贤人的事业。人的作为如果像乾那样易简,内心就明白,人也容易了解;如果像坤那样简约,事情就简要,人也容易顺从。“易知”,与自己同心的人就多,所以“有亲”;“易从”,同自己协力的人就多,所以“有功”。有亲近,内在就专一,所以可以长久;有功绩,外在就扩充,所以可以广大。“德”是指自身所得的,“业”是指事情成就的。上文说乾坤的德各不相同,这里说人效法乾坤之道达到这个地步,就可以成为贤人。因为容易明白,所以万物亲近并依附它;因为容易顺从,所以万物效法它而取得功绩。起初没有形体,尚未有经营制作,所以只说“知”;已经形成的事物,可以经营制作,所以说“作”。“易”是简易,不加造作;以此作为主管,所以说“乾以易知”。“简”是简省,不需要繁劳;以此发挥才能,所以说“坤以简能”。如果对事物感到艰难,就不能称为“知”;如果处理事情繁劳,就不能称为“能”。简易,就是专一的意思;专一所以有诚信,有诚信所以万物了解它,容易而不难以顺从。

《朱子语类》云:“乾以易知坤以简能”以上,是言乾坤之德,“易则易知”以下是就人而言,言人兼体乾坤之德也。“乾以易知”者,乾健不息,唯主于生物,都无许多艰难险阻,故能以易而知“大始”。坤顺承天,唯以成物,都无许多繁扰作为,故能以简而作“成物”。大抵阳施阴受,乾之生物,如瓶施水,其道至易,坤唯承天以成物别无作为,故其理至简,其在人则无艰阻而自直,故人“易知”;顺理而不繁扰,故人“易从”。“易知”则人皆同心亲之,“易从”则人皆协力而有功矣!有亲可久,则为贤人之德,是就存主处言,有功可大,则为贤人之业,是就作事处言。盖自乾以“易知”,便是指存主处。坤以“简能”,便是指作事处。林氏希元曰:“易简”只是因此理而立心处事尔,固非于此理之外有所加,亦非于此理之内有所减也。但以其无险阻而谓之“易”,无烦扰而谓之“简”。孟子曰:禹之行水也,行其所无事也。如智者亦行其所无事,则智亦大矣。此“易简”之说也。赵氏光大曰:“易从则有功”,有功不是人来助我作事,是我能使人如此,便是我之功。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本义 “成位”,谓成人之位,“其中”,谓天地之中。至此则体道之极功,圣人之能事,可以与天地参矣。此第一章,以造化之实,明作经之理,又言乾坤之理,分见于天地,而人兼体之也。集说 孔氏颖达曰:圣人能行天地“易简”之化,则天下万事之理,并得其宜矣。《朱子语类》云:“易简”理得,是净净洁洁,无许多劳扰委曲。郑氏维岳曰:“易简”原是一理,依易之理而作之,则为“简”。何氏楷曰:乾坤一阴阳也,阴阳一太极也,“易简”者,乾坤之所以知始而作成者也。人之所知,知乾之易,则所知皆性分所固有,无一豪人欲之艰深,岂不“易知”,人之所能,如坤之简,则所能皆职分之当为,无一豪人欲之纷扰,岂不“易从”。“易知”,则不远人以为道故“有亲”,“易从”,则夫妇皆可与能故“有功”,“有亲”则有人传继其心,千百世上下,心同理同也,故“可久”,“有功”则有人扩充其事,人能弘道,非道弘人也,故“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德”,与天同其悠久矣,“可大则贤人之业”,与地同其广大矣!所以然者,则以我之易简与乾坤之易简同原故也!夫“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之所以为天,地之所以为地,人之所以为人,一易简之理焉尽之所谓天下之公理也,得天下之公理,以成久大之德业,则是天有是易,吾亦有是易;地有是简,吾亦有是简,与天地参而为三矣。张氏振渊曰:易道尽于乾坤,乾坤尽于“易简”,“易简”即在人身,学者求易于天地,又求天地之易于吾身,则易在是矣。通章之意,总是论易书之作,无非发明乾坤之理,要人为圣贤以与天地参耳。何氏楷曰:此一章,乃孔子首明易始乾坤之理,至第二章“设卦观象”方言易。案 天地卑高动静方物象形,造化之实体也。乾坤贵贱刚柔吉凶变化,易卦之定名也。因造化之实体,起易卦之定名,故自造化之体立,而卦之理具矣,体立则用必行焉,是故刚柔则一自一相摩,八卦则一与八相荡,造化之情,所以交而不离也,画卦之序,盖象此也。“雷霆’’者震离,“风雨”者巽坎,“暑”以说物者兑,“寒”以止物者良,成男而职“大始”者乾,成女而职“成物”者坤,造化之机,所以变而无穷也。建图之位,盖象此也。然而造化之理,则一以“易简”为归,心一而不贰,故易也。事顺而无为故简也,天地之盛德大业,“易简”而已矣,贤人之进德修业,圣人之崇德广业,亦唯“易简”而已矣。设卦系辞所以顺性命之理者此也。诸儒言易有四义:不易也,交易也,变易也,易简也。故“天尊地卑”一节,言不易者也。“刚柔相摩”二句,言交易者也。“鼓以雷霆”至“坤作成物”,言变易者也,“乾以易知”以下,言易简者也,易道之本原尽乎此,故为《系传》之首章焉。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本义 象者,物之似也,此言圣人作《易》,观卦爻之象,而系以辞也。集说 孔氏颖达曰:设之卦象,则有吉有凶,故下文云“吉凶者失得之象,悔吝者忧虞之象,变化者进退之象,刚柔者昼夜之象”。是施设其卦,有此诸象也。此“设卦观象”,总为下而言,卦象爻象,有吉有凶,若不系辞,其理未显,故系属吉凶之文辞于卦爻之下,而显明此卦爻吉凶也。案吉凶之外,犹有悔吝忧虞,举吉凶则包之。朱氏震曰:圣人设卦,本以观象,自伏羲至于文王一也,圣人忧患后世,惧观者智不足以知此,于是系之卦辞,又系之爻辞,以吉凶明告之。

译“乾以易知,坤以简能”以上,是说乾坤的德;“易则易知”以下,是就人来说,说明人兼备乾坤的德。“乾以易知”是说乾刚健不息,只专注于生养万物,没有许多艰难险阻,所以能够凭易简主管“大始”。坤柔顺而承接天,只专注于使万物成形,没有许多繁扰作为,所以能够凭简约使万物“成物”。大体说来,阳施予、阴承受,乾生万物,好比瓶子施水,道理极其容易;坤只是承接天而使万物完成,并没有另外的作为,所以道理极其简约。落实到人身上,就是没有艰难阻碍而自然正直,所以容易使人了解;顺应道理而不繁扰,所以容易使人顺从。“易知”,人人都同心而亲近它;“易从”,人人都协力而取得功绩。有亲近而能长久,就是贤人的德,这是从守持本心来说的;有功绩而能广大,就是贤人的业,这是从办理事情来说的。因为乾以“易知”正是说守持本心,坤以“简能”正是说办理事情。“易简”只是依照这个道理来立心、办事,既不是在这个道理之外增加什么,也不是在这个道理之内减少什么。只是因为没有险阻所以叫“易”,没有烦扰所以叫“简”。孟子说:禹治水,是顺着水本来无事可做的地方去做。假如有智慧的人也能顺着无事可做的地方去做,那么他的智慧也就大了。这就是“易简”的含义。“易从则有功”,有功并不是别人来帮助我做事,而是我能够使别人这样做,这就是我的功绩。做到易简,天下的道理就能够得到;得到天下的道理,天地和人的位置就能在其中成就。“成位”是说成就人的地位,“其中”是说天地之间。到了这里,就是体察大道的最高功效,是圣人的能力,可以同天地并列为三。这是第一章,用天地造化的实体说明制作经书的道理;又说乾坤的道理分别显现在天地之中,而人能够兼备、体现它。圣人能够实行天地易简的造化,那么天下万事的道理就都能得到适宜的处理。“易简”而道理得到,是清清楚楚、干干净净,没有许多劳扰曲折。“易简”原本是一个道理,依照“易”的道理去做,就成为“简”。乾坤就是一个阴阳,阴阳就是一个太极。“易简”是乾坤用来主管万物开始、使万物完成的道理。人的认识如果知道乾的“易”,那么所认识的都是本性和分限中本来固有的,没有一点人欲造成的艰深,岂不是“易知”吗?人的才能如果像坤的“简”,那么所能做的都是职分上应当做的,没有一点人欲造成的纷扰,岂不是“易从”吗?“易知”,就不会离开人而另立道,所以“有亲”;“易从”,就连普通夫妇也都可以共同做到,所以“有功”。“有亲”,就有人传承他的心志,上下千百世,心同理同,所以“可久”;“有功”,就有人扩充他的事业。人能够弘扬道,并不是道来弘扬人,所以“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德”,与天一样长久;“可大则贤人之业”,与地一样广大。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的易简与乾坤的易简同出一源。“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之所以为天、地之所以为地、人之所以为人,都可以由一个易简的道理概括,这就是天下的公理。得到天下的公理而成就长久广大的德业,就是天有这样的易,我也有这样的易;地有这样的简,我也有这样的简,于是便能同天地并列而成为三才。易道的全部在乾坤,乾坤的全部在“易简”;“易简”就在人的自身。学习者既要向天地求易,又要在自身寻求天地之易,这样易道就在这里了。本章的意思,总是在论说《易》这部书的制作,无非是发明乾坤的道理,要使人成为圣贤,同天地并列。这一章是孔子首先阐明《易》从乾坤之理开始;到第二章“设卦观象”,才开始说《易》。天地的卑高、动静,方位、万物、象、形,是造化的实体;乾坤、贵贱、刚柔、吉凶、变化,是易卦确定的名称。由造化的实体产生易卦确定的名称,所以造化的实体一建立,卦的道理就具备了;实体建立,作用必然运行。因此,刚柔是一个与一个相互摩荡,八卦是一个与八个相互推荡,这是造化之情相交而不分离,画卦的次序大概象征了这一点。雷霆是震、离,风雨是巽、坎;以“暑”使万物舒展的是兑,以“寒”使万物闭止的是艮;形成男性并主管“大始”的是乾,形成女性并主管“成物”的是坤,这是造化的机理变化无穷,卦图排列的位置大概象征了这一点。然而造化的道理最终归于“易简”:心志专一而不二,所以是易;事情顺理而无所造作,所以是简。天地的盛德大业,不过是易简;贤人进德修业、圣人崇德广业,也不过是易简。设置卦象、系下卦辞来顺应性命之理,就是这个意思。各位儒者说《易》有四种含义:不易、交易、变易、易简。所以“天尊地卑”一节,是说不易。“刚柔相摩”两句,是说交易;从“鼓以雷霆”到“坤作成物”,是说变易;“乾以易知”以下,是说易简。《易》道的本原全都在这里,所以这是《系辞传》的第一章。圣人设置卦象,观察卦象而系下辞文,以说明吉凶。“象”是事物的相似形态。这是说圣人制作《易》,观察卦爻的象,并为它系上辞文。设置卦象,就有吉有凶,所以后文说:“吉凶,是得失的象;悔吝,是忧虑的象;变化,是进退的象;刚柔,是昼夜的象。”这里说“设卦观象”,是总括下文而言。卦象和爻象中有吉有凶,如果不系上辞文,其中的道理就没有显明,所以把说明吉凶的辞文系在卦爻下面,以显明卦爻的吉凶。吉凶之外还有悔吝、忧虑,举出吉凶也就包含了它们。圣人设置卦,本来就是为了观察卦象,从伏羲到文王都是如此。圣人为后世忧虑,担心观察者的智慧不足以了解这些,于是系上卦辞,又系上爻辞,用吉凶明白地告诉他们。

《朱子语类》云:《易》当初只是为卜筮而作,《文言》、《彖》、《象》,却是推说作义理上去,观乾坤二卦便可见。孔子曰:“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不是卜筮,如何明吉凶。王氏申子曰:《易》之初也,有象而未有卦,及八卦既设而象寓焉,及八重而六十 刚柔相推而生变化。本义 言卦爻阴阳迭相推荡,而阴或变阳,阳或化阴,圣人所以观象而系辞,众人所以因蓍而求卦者也。集说 张氏振渊曰:“刚柔相推”之中或当位,或失位,而吉凶悔吝之源正起于此。圣人之所观,观此也,圣人之所明,明此也,盖吉凶悔吝虽系于辞,而其原实起于变。是故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悔吝者,忧虞之象也。本义 “吉凶”“悔吝”者,《易》之辞也;“失得”“忧虞”者,事之变也。得则吉,失则凶,忧虞虽未至凶,然已足以致悔而取羞矣。盖“吉凶”相对,而“悔吝”居其中间,“悔”自凶而趋吉,“吝”自吉而向凶也,故圣人观卦爻之中,或有此象,则系之以此辞也。集说 虞氏翻曰:“吉”则象“得”,“凶”则象“失”,“悔”则象“忧”,“吝”则象“虞”也。干氏宝曰:“忧虞”未至于“失得”,“悔吝”不入于“吉凶”,事有小大,故辞有缓急,各象其意也。《朱子语类》云:吉凶悔吝,四者循环,周而复始,悔了便吉,吉了便吝,吝了便凶,凶了又悔,正如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相似,盖忧苦患难中必悔,悔便是吉之渐,及至吉了,少间便安意肆志,必至作出不好可羞吝底事出来,吝便是凶之渐矣。及至凶矣,又却悔,只管循环不已,正如刚柔变化,刚了化,化便是柔,柔了变,变便是刚,亦循环不已。又云:“悔”属阳,“吝”属阴,“悔”是逞快作出事来有错失处,这便生悔,所以属阳,“吝”是那隈隈衰衰,不分明底,所以属阴,亦犹骄是气盈,吝是气歉。又云:“吉凶者失得之象,悔吝者忧虞之象,变化者进退之象,刚柔者昼夜之象”,四句皆互换往来,吉凶与悔吝相贯,悔自凶而趋吉,吝自言而趋凶,进退与昼夜相贯,进自柔而趋乎刚,退自刚而趋乎柔。赵氏玉泉曰:吉即顺理而得之象也,凶即逆理而失之象也,悔即既失之后,困于心,衡于虑,而为忧之象也,吝即未失之先,狃于安,溺于乐,而为虞之象也。何氏楷曰:吉凶悔吝,以卦辞言,失得忧虞,以人事言,上文所谓观象系辞以明吉凶者此也。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刚柔者,昼夜之象也。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本义 柔变而趋于刚者,退极而进也,刚化而趋于柔者,进极而退也。既变而刚,则昼而阳矣,既化而柔,则夜而阴矣,六爻初二为地,三四为人,五上为天,“动”,即 则“吉凶”之类,“昼夜”亦“变化”之道。孔氏颖达曰:六爻递相推动,而生变化,是天地人三才至极之道。蔡氏渊曰:“动”,变易也。“极”者,太极也,以其变易无常,乃太极之道也。“三极”,谓三才各具一太极也,变至六爻,则一卦之体具,而三才之道备矣。吴氏澄曰:“吉凶”“悔吝”,象人事之“失得”“忧虞”,“变化”“刚柔”,象天地阴阳之“昼夜””进退”,是六爻兼有天、地、人之道也。胡氏炳文曰:此曰“三极”,是卦爻已动之后,各具一太极,后曰“易有太极”者,则卦爻未生之先,统体一太极也。俞氏琰曰:“三极之道”,言道之体,“三才之道”,言道之用。何氏楷曰:“变化”“刚柔”,以卦画言;“进退”“昼夜”,以造化言。“六爻之动”二句,推言变化之故,上文所谓“刚柔相推而生变化”者此也。是故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所乐而玩者,爻之辞也。本义 “易之序”,谓卦爻所著事理当然之次第;“玩”者,观之详。集说 孔氏颖达曰:若居在《乾》之初九,而安在“勿用”;若居在《乾》之九三,而安在“乾乾”。是以所居而安者,由观《易》位之次序也。王氏宗传曰:所谓“易之序”者,消息盈虚之有其时是也。居之而安,则盛行不加,穷居不损,而与易为一矣。所谓“爻之辞”者,是非当否之有所命是也,乐之而玩,则“默而成之,不言而信”而与爻为一矣。《朱子语类》:问:“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与“居则观其象”之“居”不同,上“居”字是总就身之所处而言,下“居”字则静对动而言。曰:然。问“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曰:“序”是次序,谓卦爻之初终,如“潜”“见”“飞”“跃”,循其序则安。又问“所乐而玩者爻之辞”。曰:横渠谓每读每有益,所以可乐,盖有契于心,则自然乐。俞氏琰曰:“居”以位言,“安”,谓安其分也,“乐”以心言,“玩”谓绎之而不厌也,君子观易之序而循是理故“安”,观爻之辞而达是理故“乐”。

译《易》起初只是为卜筮而作,《文言》《彖传》《象传》则把它推演到义理方面;看乾坤两卦就可以明白。孔子说“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如果不是用于卜筮,又怎样说明吉凶呢?《易》最初有象而还没有卦;到八卦设置之后,象就寄寓其中;到八卦重叠成为六十四卦之后,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这是说卦爻的阴阳交替相互推荡,阴有时变成阳,阳有时化成阴;圣人因此观察卦象而系辞,众人则依据蓍策来求取卦象。“刚柔相推”之中,有时处于当位,有时失去其位,而吉凶悔吝的根源正是由此产生。圣人所观察的,就是这个;圣人所阐明的,也是这个。吉凶悔吝虽然体现在辞文中,但它们的根源实际上起于变化。所以,吉凶是得失的象;悔吝是忧虑的象。“吉凶”“悔吝”是《易》的辞文;“得失”“忧虑”是事情的变化。得到就吉,失去就凶;忧虑虽然还没有达到凶,但已经足以导致悔恨、招致羞辱。大体说来,吉凶相对,悔吝处在二者之间:“悔”是由凶趋向吉,“吝”是由吉走向凶。所以圣人观察卦爻中如果有这种象,就为它系上相应的辞文。“吉”象征“得”,“凶”象征“失”,“悔”象征“忧”,“吝”象征“虞”。干宝说:“忧虞”还没有达到“失得”的程度,“悔吝”还没有进入“吉凶”的范围。事情有大小不同,所以卦辞有缓有急,各自象征相应的意义。《朱子语类》说:吉、凶、悔、吝四者循环往复,周而复始;有了悔便转为吉,吉了便转为吝,吝了便转为凶,凶了又产生悔。这正像“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人在忧苦患难中必然悔悟,悔就是趋向吉的开始;到了吉的时候,不久便安逸放纵,必然做出不好而可羞愧的事情来,吝就是趋向凶的开始。到了凶的时候,又再悔悟,就这样不停地循环,正如刚柔相互变化:刚变成柔,柔又变化为刚,也是循环不止。又说:“悔”属阳,“吝”属阴。“悔”是逞一时快意而做出事情,后来发现有过失,于是产生悔,所以属阳;“吝”是畏缩衰颓、含混不明,所以属阴。这也如同骄傲是气势充盈,吝惜是气势不足。又说:“吉凶,是失得的象;悔吝,是忧虞的象;变化,是进退的象;刚柔,是昼夜的象。”这四句话都在相互交换、往来循环。吉凶与悔吝相贯通:悔由凶而趋向吉,吝由吉而趋向凶;进退与昼夜相贯通:进由柔而趋向刚,退由刚而趋向柔。赵玉泉说:吉,就是顺理而获得的象;凶,就是逆理而失去的象;悔,就是已经失去之后,内心困苦、思虑受阻而忧虑的象;吝,就是尚未失去之前,习惯于安逸、沉溺于享乐而忧惧的象。何楷说:吉、凶、悔、吝,是从卦辞来说的;失、得、忧、虞,是从人事来说的。这就是上文所说的“观察卦象并系属卦辞,以说明吉凶”。变化,是进退的象;刚柔,是昼夜的象。六爻的变动,是天地人三极之道。《本义》说:柔变而趋向刚,是退到了极点而转为进;刚化而趋向柔,是进到了极点而转为退。既然变化为刚,就是白昼而属阳;既然变化为柔,就是黑夜而属阴。六爻中,初、二为地,三、四为人,五、上为天。“动”就是“吉凶”这一类的变化,“昼夜”也是“变化”的道理。孔颖达说:六爻相继推动而产生变化,这就是天地人三才达到极致的道理。蔡渊说:“动”就是变易。“极”就是太极;因为变化迁易而没有常态,所以说这是太极之道。“三极”是说三才各自具备一个太极。变化落实到六爻,卦的整体形体就具备了,三才之道也就完备了。吴澄说:“吉凶”“悔吝”象征人事中的“失得”“忧虞”,“变化”“刚柔”象征天地阴阳的“昼夜”“进退”,所以六爻兼具天、地、人的道理。胡炳文说:这里说的“三极”,是指卦爻已经变动之后,各自具备一个太极;后面说“易有太极”,则是指卦爻尚未产生以前,整体只有一个太极。俞琰说:“三极之道”说的是道的本体;“三才之道”说的是道的作用。何楷说:“变化”“刚柔”是从卦画来说的;“进退”“昼夜”是从造化来说的。“六爻之动”以下两句,是推究说明变化产生的原因,也就是上文所说的“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因此,君子安居时所能安然遵循的,是《易》的次序;所喜爱并反复玩味的,是爻辞。《本义》说:“易之序”,是指卦爻所揭示的事理本来应有的次第;“玩”,是详细观察、反复体会。《集说》引孔颖达说:比如处在《乾》的初九,就安然遵守“勿用”;处在《乾》的九三,就安然遵守“乾乾”。所以,君子能够安于自己的处境,是由于观察《易》中各爻位置的次序。王宗传说:所谓“易之序”,就是消息盈虚各有其时。安处其中,盛运时不更加自满,困穷时也不因此受损,于是便同《易》合为一体。所谓“爻之辞”,就是对是非、恰当与否有所命定。喜爱并玩味它,就能“默默成就它,不说话也能取得信实”,从而同爻辞合为一体。《朱子语类》:问:“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中的“居”,同“居则观其象”中的“居”不同吗?上面的“居”字总的说人在什么处境中,下面的“居”字则是相对于行动而言的静止。朱子说:是这样。问:“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是什么意思?朱子说:“序”就是次序,指卦爻从开始到结束的次序,如“潜”“见”“飞”“跃”,依循这个次序便能安定。又问:“所乐而玩者,爻之辞”是什么意思?朱子说:横渠认为每次读都有收获,所以可以喜爱;大概是因为心中有所契合,自然就会感到喜悦。俞琰说:“居”是从所处的位置来说的;“安”是安守自己的本分;“乐”是从内心来说的;“玩”是反复推求而不厌倦。君子观察《易》的次序并遵循这一道理,所以安;观察爻辞并通达这一道理,所以乐。

是故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本义 象辞变已见上,凡单言“变”者,化在其中。“占”,谓其所值吉凶之决也。此第二章,言圣人作《易》,君子学《易》之事。集说 虞氏翻曰:“以动者尚其变”,占事知来,故“玩其占”也。《朱子语类》:问:“居则观其象玩其辞,动则观其变玩其占”,如何?曰:若是理 蔡氏渊曰:观象玩辞,学《易》也;观变玩占,用《易》也。学《易》则无所不尽其理,用《易》则唯尽乎一爻之时,居既尽乎天之理,动必合乎天之道,故曰“自天枯之,吉无不利也”。王氏申子曰:平居无事,观卦爻之象而玩其辞,则可以察吉凶悔吝之故,及动而应事,观卦之变而玩其占,则可以决吉凶悔吝之几,故有不动,动无不吉也。胡氏炳文曰:天地间刚柔变化,无一时间,人在大化中,吉凶悔吝,无一息停,吉一而已,凶悔吝三焉,上文示人以吉凶悔吝者,作《易》之事,此独吉而无凶悔吝者,学《易》之功也。俞氏琰曰:观象玩辞,如蔡墨云在《乾》之《姤》,如庄子云在《师》之《临》,谓之在者是也,观变玩占,如陈侯遇《观》之《否》,晋侯遇《大有》之《睽》,谓之遇者是也。总论 孔氏颖达曰:前章言天地“成象”“成形”“简易”之德,明乾坤之大旨,此章明“圣人设卦观象”,爻辞占凶悔吝之细别。程子曰:圣人既设卦、观卦之象而系以辞,明其吉凶之理;以刚柔相推,而知变化之道。吉凶之生,由失得也;悔吝者,可忧虞也,进退消长,所以成变化也;刚柔相易而成昼夜,观昼夜则知刚柔之道矣,“三极”,上中下也。极,中也,皆其时中也。“三才”以物言也,“三极”以位言也,六爻之动,以位为义,乃其序也,得其序则安矣,辞以明义,玩其辞义,则知其可乐也,观象玩辞而通其意,观变玩占而顺其时,动不违于天矣。何氏楷曰:上章言造化自然之易,为作《易》之本,此章乃言作《易》之旨。案 上章虽言作《易》之源本,然实以明在造化者,无非自然之《易》书,故先儒以为画前之《易》者此也。此章乃备言作《易》学《易》之事,盖承上章言之,而为后诸章之纲也。“设卦观象”,先天之圣人也;“系辞”而“明吉凶”,后天之圣人也;“刚柔相推而生变化”,申言设卦观象之事。所象者或为人事之“失得”“忧虞”,或为天道之“进退”“昼夜”,极而至于天地人之至理,莫不包涵统具于其中,此辞所由系而占所由生也;“居而安”者,以身验之;“乐而玩”者,以心体之,在平时则为观象玩辞之功,在临事则为观变玩占之用,此所谓奉明命以周旋,述天理而时措者也。“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学《易》之效,至于如此。彖者,言乎象者也。爻者,言乎变者也。本义 “彖”,谓卦辞,文王所作者。“爻”,谓爻辞,周公所作者。“象”,指全体而言,“变”,指一节而言。集说 虞氏翻曰:“八卦以象告”,故言乎象也,爻有六画,九六变化,故言乎变者也。项氏安世曰:彖辞所言之象,即下文所谓“卦”也,爻辞所言之变,即下文所谓“位” 吉凶者,言乎其失得也。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无咎者,善补过也。本义 此卦爻辞之通例。集说 崔氏憬曰:《系辞》著悔吝之言,则异凶咎,若疾病之与小疵。杨氏万里曰:言动之间,尽善之谓得,不尽善之谓失,小不善之谓疵,不明乎善而误入乎不善之谓过,觉其小不善,非不欲改,而已无及,于是乎有悔,不觉其小不善,犹及于改,而不能改,或不肯改,于是乎有吝,吾身之过,犹吾衣之破也,衣有破,补之斯全,身有过,补之斯还,还者何,复之于善也,补不善而复之于善,何咎之有。蔡氏渊曰:“吉凶”“悔吝”“无咎”,即卦与爻之断辞也。“失得”者,事之已成著者也。“小疵”者,事之得失未分,而能致得失者也。“善补过者”,先本有咎,修之则可免咎也。胡氏炳文曰:前章言卦爻中“吉凶”“悔吝”之辞,未尝及无咎之辞,此章方及之,大抵不贵无过而贵改过,“无咎者,善补过也”,圣人许人自新之意切矣。张氏振渊曰:“失得”指时有消息,位有当否说,“小疵”兼两意,向于得而未得,尚有“小疵”则悔,向于失而未失,已有“小疵”则吝。是故列贵贱者存乎位,齐小大者存乎卦,辨吉凶者存乎辞。本义 “位”,谓六爻之位。“齐”,犹定也。“小”谓阴,“大”谓阳。集说 王氏肃曰:“齐”,犹正也。阳卦大,阴卦小,卦列则“小大”分,故曰“齐小大者,存乎卦”也。张氏浚曰:卦之所设,本乎阴阳,阴小阳大,体固不同,而各以所遇之时为正,阳得位则阳用事,阴得位则阴用事,“小大”之理,至卦而齐。

译因此,君子安居时就观察卦象并玩味卦辞,行动时就观察卦的变化并玩味占断,所以能得到上天的保佑,吉祥而没有什么不利。《本义》说:象、辞、变的含义已在上文说明。凡单独说“变”,其中也包括“化”。“占”,是说根据所遇到的吉凶作出判断。这是第二章,讲圣人创作《易》以及君子学习《易》的事情。《集说》引虞翻说:“行动时崇尚变化”,占问事情可以预知未来,所以说“玩味它的占断”。《朱子语类》:问:“安居时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观察变化、玩味占断”,应当怎样理解?答:如果是……蔡渊说:观察卦象、玩味卦辞,是学习《易》;观察变化、玩味占断,是运用《易》。学习《易》,就是穷尽其中的全部道理;运用《易》,则只需穷尽某一爻当时的情势。安居时既然穷尽了上天的道理,行动时就必然合乎上天的法则,所以说“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无所不利”。王申子说:平时安居无事时,观察卦爻的象并玩味其辞,可以考察吉凶悔吝产生的原因;等到行动应事时,观察卦的变化并玩味占断,可以判断吉凶悔吝即将出现的征兆。因此,未行动时不会有凶,行动时也没有不吉。胡炳文说:天地之间刚柔变化,没有一刻停止;人在这种大变化中,吉凶悔吝也没有一刻停息。吉只有一种,凶悔吝却有三种。上文向人显示吉凶悔吝,是圣人创作《易》的事情;这里单说吉而没有凶悔吝,是学习《易》所达到的功效。俞琰说:观察卦象、玩味卦辞,如蔡墨所说的“在《乾》之《姤》”,庄子所说的“在《师》之《临》”,用“在”字就是这种情况。观察变化、玩味占断,如陈侯遇到《观》变为《否》,晋侯遇到《大有》变为《睽》,用“遇”字就是这种情况。总论引孔颖达说:前一章讲天地“成象”“成形”以及“简易”的德性,阐明乾坤的大旨;这一章说明圣人设置卦、观察卦象,以及爻辞分别说明凶、悔、吝的细节。程子说:圣人设置卦,观察卦象而系属卦辞,说明吉凶的道理;又根据刚柔相互推移,认识变化的规律。吉凶的产生,来自失得;悔吝,是值得忧惧的状态;进退、消长,是形成变化的因素;刚柔相互替换而形成昼夜,观察昼夜就能知道刚柔的道理。“三极”就是上、中、下。极,就是中,都是合乎时宜的中道。“三才”是从事物来说,“三极”是从位置来说。六爻的变动,以爻位为意义,这就是次序;得到这个次序便能安定。爻辞用来阐明意义,玩味辞义就知道其中可喜之处。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而通达其意,观察变化、玩味占断而顺应时势,行动就不会违背天道。何楷说:上一章讲自然造化之《易》,这是创作《易》的根本;这一章才讲创作《易》的宗旨。按:上一章虽然讲创作《易》的源头和根本,实际上是说明存在于造化中的无非是自然之《易》,所以古代儒者认为那是卦画产生以前的《易》。这一章则完整讲述创作《易》和学习《易》的事情,承接上一章,并成为后面各章的纲领。“设置卦而观察卦象”,是先天的圣人;“系属卦辞而说明吉凶”,是后天的圣人;“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是进一步说明设置卦、观察卦象的事情。卦所象征的,有时是人事中的“失得”“忧虞”,有时是天道中的“进退”“昼夜”,直到天地人最深的道理,无不包容并统一其中;这就是卦辞所以系属、占断所以产生的原因。“安居而安”,是用自身去验证;“喜爱而玩味”,是用内心去体会。平时表现为观察卦象、玩味卦辞的功夫,遇到事情时表现为观察变化、玩味占断的作用。这就是所谓奉行天命而周旋,阐述天理并随时施行。“上天保佑,吉祥而无所不利”,说明学习《易》的功效可以达到这样的境界。彖辞,是说明卦象的;爻辞,是说明变化的。《本义》说:“彖”指卦辞,是文王所作;“爻”指爻辞,是周公所作。“象”指整体而言,“变”指其中某一节而言。《集说》引虞翻说:“八卦以象来告知”,所以说彖辞是说明卦象的。爻有六画,九、六发生变化,所以说爻辞是说明变化的。项安世说:彖辞所说的象,就是下文所说的“卦”;爻辞所说的变化,就是下文所说的“位”……吉凶,是说明失得;悔吝,是说明细小的瑕疵;无咎,是善于补救过错。《本义》说:这是卦辞、爻辞的一般规则。《集说》引崔憬说:《系辞》写到悔吝的言辞,就把它同凶、咎区别开来,好比疾病同小瑕疵的区别。杨万里说:言语行动之间,完全合乎善叫作得,没有完全合乎善叫作失;小的不善叫作疵;不明白善却误入不善叫作过。察觉到自己的小不善时,并非不想改正,而是已经来不及了,于是产生悔;没有察觉自己的小不善,后来还来得及改,却不能改或不肯改,于是产生吝。自身的过错,就像衣服破了一样:衣服破了,补好就完整;自身有过错,补救就能恢复。所谓恢复,就是回到善。补救不善而重新归于善,还有什么咎呢?蔡渊说:“吉凶”“悔吝”“无咎”,就是卦辞和爻辞中的断语。“失得”是事情已经形成、显著的结果;“小疵”是事情的得失尚未分明,但已经可能导致得失的状态;“善于补过”,是原先本来有咎,经过修正便可以免除咎害。胡炳文说:前一章讲卦爻中“吉凶”“悔吝”的辞语,却没有涉及“无咎”的辞语;这一章才讲到。大体说来,圣人不以没有过错为可贵,而以改正过错为可贵。“无咎,是善于补过”,充分体现了圣人希望人自我更新的深切用意。张振渊说:“失得”是指时势有消长、爻位有恰当与不恰当。“小疵”兼有两层意思:趋向得却尚未得,已有“小疵”,于是为悔;趋向失却尚未失,已有“小疵”,于是为吝。因此,排列贵贱取决于爻位,区分大小取决于卦体,辨别吉凶取决于卦辞和爻辞。《本义》说:“位”指六爻的位置。“齐”就是确定。“小”指阴,“大”指阳。《集说》引王肃说:“齐”就是端正。阳卦为大,阴卦为小;卦排列出来以后,“小大”便得到区分,所以说“区分大小,取决于卦”。张浚说:卦的设置以阴阳为根本,阴小阳大,形体本来不同,但各自都要以所处的时势为正。阳得位,阳就发挥作用;阴得位,阴就发挥作用。“小大”的道理到了卦中便得到调齐。

《朱子语类》:问:上下贵贱之位何也。曰:二四则四贵而二贱,五三则五贵而三贱,上初则上贵而初贱,上虽无位,然本是贵重,所谓“贵而无位,高而无民”,在人君则为天子父,为天子师,在他人则清高而在物外不与事者,此。所以为贵也。王氏申子曰:“列”,分也。阳贵阴贱,上贵下贱,亦有贵而无位,有位而在下者,故曰“列贵贱者,存乎位。”“位”者,六爻之位也。“齐”,均也。阳大阴小,阳卦多阴,则阳为之主,阴卦多阳,则阴为之主,虽“小大”不齐,而得时为主则均也,故曰“齐小大者存乎卦”。“卦”者,全卦之体也。“辨”,明也。辨一卦一爻之吉凶者,“辞”也,故曰“辨吉凶者存乎辞”。忧悔吝者存乎介,震无咎者存乎悔。本义 “介”,谓辨别之端,盖善恶已动而未形之时也,于此忧之,则不至于“悔吝”矣。震,动也,知悔,则有以动其补过之心,而可以无咎矣。韩氏伯曰:“介”,纤介也。王弼曰:“忧悔吝”之时,其介不可慢也,即“悔吝者,言乎小疵也”。程子曰:以悔吝为防,则存意于微小,震惧而得无咎者以此。《朱子语类》:问:“忧悔吝者存乎介”,悔吝未至于吉凶,是乃初萌动,可以向吉凶之微处,介又是悔吝之微处,“介”字如界至界限之界,是善恶初分界处,于此忧之,则不至于悔吝矣。曰:然。邱氏富国曰:此章就吉凶悔吝上,添入“无咎”说,既欲人于悔吝上著力,尤欲人于介上用功,盖人知悔,则以善补过而“无咎”,虽未至吉,亦不至凶也。若又于悔吝之介忧之,则但有吉而已,所谓“几者动之微,而吉之先见者也”,并悔吝亦皆无矣。吴氏澄曰:“列贵贱者存乎位”,覆说“爻者言乎变”。“齐小大者存乎卦”,覆说“彖者言乎象”。分辨吉凶,存乎彖爻之辞,覆说“言乎其失得也”。悔吝介乎吉凶之间,忧其介,则趋于吉不趋于凶矣。覆说言乎其小疵也。震者,动心戒惧之谓,有咎而能戒惧,则能改悔所为,而可以无咎,覆说“善补过也”。赵氏玉泉曰:“介”在事前,“悔”在事后。汪氏砥之曰:《易》凡言“悔”“吝”,即寓“介”之意,言“无咎”,即寓“悔”之意,“忧”“盱”“豫”之悔,存乎迟速之“介”也,忧“即鹿”之“吝”,存乎“往舍”之介也,震“甘临”之“无咎”,存乎“忧”而“悔”也,震“频复”之“无咎”,存乎“厉”而“悔”也。是故卦有小大,辞有险易,辞也者,各指其所之。本义 “小”险“大”易,各随所向。此第三章,释卦爻辞之通例。集说 《朱子语类》云:“卦有小大”,看来只是好底卦便是大,不好底卦便是小。如《复》如《泰》,如《大有》如《夬》之类,尽是好底卦;如《睽》如《困》如《小过》之类,尽是不好底。所以谓“卦有小大,辞有险易”,大卦辞易,小卦辞险,即此可见。项氏安世曰:贵贱以位言,小大以材言,卦各有主,主各有材,圣人随其材之大小,时之难易,而命之辞,使人之知所适从也。潘氏梦旂曰:卦有小有大,随其消长而分,辞有险有易,因其安危而别。辞者各指其所向,凶则指其可避之方,吉则指其可趋之所,以示乎人也。吴氏澄曰:上文有“贵贱”“小大”,此独再提“卦有小大”,盖卦彖为诸辞之总也。蔡氏清曰:据本章通例看,此条卦字辞字,皆兼爻说。案 此章申第二章“吉凶者失得之象也”一节之义,首言彖爻者,吉凶悔吝之辞,彖爻皆有之也,吉凶则已著,故直言其失得而已,悔吝则犹微,故必推言其“小疵”也, 《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本义 《易》书卦爻,具有天地之道,与之齐准。“弥”,如弥缝之弥,有终竟联合之意。“纶”,有选择条理之意。集说 韩氏伯曰:作《易》以准天地。孔氏颖达曰:言圣人作《易》,与天地相准,谓准拟天地,则乾健以法天,坤顺以法地之类是也。苏氏轼曰:“准”,符合也。“弥”,周浃也。“纶”,经纬也。所以与“天地准”者,以能“知幽明之故”,”死生之说”,“鬼神之情状”也。王氏宗传曰:天地之道,即下文所谓“一阴一阳”是也。是道也,其在天地,则为“幽明”,寓于始终,则为“生死”,见于物变,则为“鬼神”。《朱子语类》云:凡天地间之物,无非天地之道,故《易》能“弥纶天地之道”。“弥”如卦弥之弥,糊合使无缝罅。“纶”如纶丝之纶,自有条理,言虽是弥得外面无缝罅,而中则事事物物,各有条理,“弥”而非“纶”,而空疏无物,“纶”而非“弥”,则判然不相干。此二字,见得圣人下字甚密也。

译《朱子语类》:问:上下贵贱的位置是什么意思?答:二与四相比,四贵而二贱;五与三相比,五贵而三贱;上与初相比,上贵而初贱。上爻虽然没有正位,但本来尊贵重要,这就是所谓“尊贵却没有职位,地位高却没有民众”。对于君王来说,它可以比作天子的父亲、天子的老师;对于其他人来说,则是清高而超然物外、不参与世事的人。这就是它贵重的原因。王申子说:“列”就是分别。阳贵阴贱,上贵下贱;也有尊贵却无位、有位却处于下位的情况,所以说“排列贵贱取决于爻位”。“位”就是六爻的位置。“齐”就是均平。阳大阴小,阳卦中阴爻多,就以阳为主;阴卦中阳爻多,就以阴为主。虽然小大本不相齐,但得时而居主导地位,就能达到均平,所以说“区分大小取决于卦”。“卦”就是全卦的形体。“辨”就是明辨。辨明一卦一爻的吉凶,靠的是卦辞、爻辞,所以说“辨别吉凶取决于辞”。所以,要忧虑悔吝,取决于最初的细微分界;要警戒而达到无咎,取决于悔悟。《本义》说:“介”是辨别的端绪,大概指善恶已经开始发动却还没有显现的时候。在这个时候就加以忧虑,便不会发展到“悔吝”。“震”就是行动;知道悔悟,就能发动补救过错的心志,从而可以达到无咎。韩伯说:“介”就是细微的界限。王弼说:在将要产生“悔吝”的时候,不能轻视这个细微的界限;这就是“悔吝,是说小的瑕疵”。程子说:把悔吝作为防范,就会在细微小事上存心警惕;因震惧戒慎而得到无咎,道理就在这里。《朱子语类》:问:“要忧虑悔吝,取决于介”是什么意思?悔吝尚未达到吉凶,只是刚开始萌动,处在将要趋向吉凶的细微处;“介”又是悔吝的细微处。“介”字如同界限的“界”,是善恶开始分界的地方。在这里加以忧虑,就不会发展到悔吝了。答:是这样。邱富国说:这一章在吉凶悔吝之外,又加入“无咎”的说明;既然希望人在悔吝上用力,更希望人在“介”上用功。因为人知道悔悟,就能以善补过而达到“无咎”,即使还没有达到吉,也不会达到凶。如果又能在悔吝尚处于细微界限时就加以忧虑,那就只有吉而已;这就是所谓“几是事物发动的细微处,也是吉祥最先显现的地方”,连悔吝也都没有了。吴澄说:“排列贵贱取决于爻位”,是重复说明“爻是说明变化的”;“区分大小取决于卦”,是重复说明“彖是说明卦象的”。分辨吉凶取决于彖辞、爻辞,是重复说明“说明失得”。悔吝处在吉凶之间,忧虑这个细微界限,就会趋向吉而不趋向凶,是重复说明“说明小的瑕疵”。“震”是使内心行动起来并戒惧;有咎而能戒惧,就能悔改自己的行为,从而可以无咎,是重复说明“善于补过”。赵玉泉说:“介”在事情发生以前,“悔”在事情发生以后。汪砥之说:《易》中凡是说“悔”“吝”,都包含“介”的意思;说“无咎”,就包含“悔”的意思。“忧”“盱”“豫”的悔,取决于迟速之间的细微分界;忧虑“即鹿”的吝,取决于前往还是舍弃的细微分界;警惕“甘临”而达到“无咎”,取决于先忧虑而后悔悟;警惕“频复”而达到“无咎”,取决于知危惧而悔悟。因此,卦有小有大,辞有险有易;卦辞、爻辞各自指示人所应趋向的方向。《本义》说:“小”是险,“大”是易,各自随着所趋向的方向而定。这是第三章,解释卦辞、爻辞的一般规则。《朱子语类》说:“卦有小大”,看来只是好的卦就是大,不好的卦就是小。如《复》《泰》《大有》《夬》这一类,都是好的卦;如《睽》《困》《小过》这一类,都是不好的卦。所以说“卦有小大,辞有险易”:大卦的辞平易,小卦的辞艰险,这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项安世说:贵贱是从爻位来说的,小大是从才质来说的。每个卦都有主爻,每个主爻都有自己的才质;圣人随着才质的大小、时势的难易来制定卦辞,使人知道应当趋向哪里、遵循什么。潘梦旂说:卦有小有大,随着消长而区分;辞有险有易,根据安危而分别。卦辞、爻辞各自指示趋向:凶时指示可以避开的方向,吉时指示可以趋赴的所在,以此来告示人。吴澄说:上文有“贵贱”“小大”,这里又特意提出“卦有小大”,大概因为卦彖是各种辞的总纲。蔡清说:根据本章的一般规则来看,这里的“卦”字和“辞”字,都兼指爻。按:这一章申明第二章“吉凶,是失得的象”一节的意义。开头说彖辞、爻辞,是因为说明吉凶悔吝的辞语,彖辞、爻辞都有。吉凶已经显著,所以直接说它是失得;悔吝还很细微,所以必须进一步说是“小疵”。《易》同天地相准,所以能够包容、贯通天地之道。《本义》说:《易》书中的卦爻,完整具备天地之道,同天地相齐准。“弥”如同弥缝的“弥”,有最终联结、全部贯通的意思;“纶”有选择、整理条理的意思。《集说》引韩伯说:创作《易》,是用来与天地相准的。孔颖达说:这是说圣人创作《易》,使它同天地相准,即以天地为法则;例如《乾》以刚健效法天,《坤》以柔顺效法地之类。苏轼说:“准”就是符合;“弥”就是周遍;“纶”就是经纬、条理。《易》之所以能同天地相准,是因为它能够认识幽明的道理、死生的规律以及鬼神的情状。王宗传说:天地之道,就是下文所说的“一阴一阳”。这种道理存在于天地之间,就表现为“幽明”;寄寓在始终之中,就表现为“生死”;显现在万物变化中,就表现为“鬼神”。《朱子语类》说:天地之间的一切事物,无不是天地之道,所以《易》能够“包容并贯通天地之道”。“弥”如同弥合缝隙的“弥”,把缝隙糊合起来,使外面没有裂缝;“纶”如同纶丝的“纶”,本来就有条理。也就是说,虽然外面弥合得没有缝隙,里面每一件事物却各有条理。“弥”而没有“纶”,就会空疏无物;“纶”而没有“弥”,就会彼此截然分离。这两个字显示出圣人用字极其严密。

胡氏炳文曰:此“易”字,指《易》书而言,书之中具有天地之道,本自与天地相等,故于天地之道,“弥”之则是合万为一,浑然无欠,“纶”之则一实万分,粲然有伦。案 此下三节,朱子分为“穷理”“尽性”“至命”者极确,然须知非有《易》以后,圣人方用《易》以穷之尽之至之,《易》是圣人穷理尽性至命之书,圣人全体易理,故言易穷理尽性至命,即是言圣人也。“《易》与天地准”,“与天地相似”,“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此三句当为三节冠首,第二第三节不言《易》者,蒙第一节文义。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本义 此穷理之事。“以”者,圣人以《易》之书也。“易”者,阴阳而已,“幽明”“死生”“鬼神”,皆阴阳之变,天地之道也。“天文”则有昼夜上下,“地理”则有南北高深,“原”者,推之于前。“反”者,要之于后,阴精阳气,聚而成物,“神”之伸也,魂游魄降,散而为变,“鬼”之归也。集说 韩氏伯曰:“幽明”者,有形无形之象,“死生”者,始终之数也。苏氏轼曰:“鬼”常与体魄俱,故谓之“物”,“神”无适而不可,故谓之“变”,精气为魄,魄为鬼,志气为魂,魂为神。《朱子语类》:问:“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曰:人未死,如何知得死之说,只是原其始之理,将后面摺转来看,便见得,以此之有,知彼之无。又云:魄为鬼,魂为神,《礼记》有孔子答宰我问,正说此理甚详。宰我曰:吾闻鬼神之名,不知其所谓。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合鬼与神,教之至也,注,气,谓嘘吸出入者也,耳目之聪明为魄。《杂书》云:魂,人阳神也。魄,人阴神也。亦可取。陈氏淳曰:人生天地间,得天地之气以为体,得天地之理以为性。原其始而知所以生,则要其终而知所以死,古人谓得正而毙,谓“朝闻道夕死可矣”,只缘受得许多道理,须知得尽得便自无愧,到死时亦只是这二五之气,听其自消化而已,所谓安死顺生,与天地同其变化,这个便是与造化为徒。又曰:阴阳二气会在吾身之中为鬼神,以寤寐言,则寤属阳,寐属阴,以语默言,则语属阳,默属阴,及动静进退行止等,分属皆有阴阳,凡属阳者皆为魂为神,凡属阴者皆为魄为鬼。真氏德秀曰:人之生,精与气合,精属阴,气属阳,精则魄也,目之所以明,耳之所之聪。气亢乎体,凡人心之能思虑知识,身之能举动勇决,此之谓魂,神指魂而言,鬼指魄而言。胡氏炳文曰:《易》不曰阳阴而曰阴阳,此所谓“幽明”“死生”“鬼神”,即阴阳之谓也,即天地而“知幽明之故”,即始终而“知死生之说”,即散聚而“知鬼神之情状”,皆“穷理”之事也。林氏希元曰:“幽明之故”,“死生之说”,“鬼神之情状”,其理皆在于《易》。故圣人用《易》以穷之也,然亦要见得为圣人穷理尽性之书尔,非圣人真个即《易》而后“穷理尽性”也。郑氏维岳曰:原人之所以始,全而生之,即反其所以终,全而归之。与天地相似,故不违。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故不忧。安土敦乎仁,故能爱。本义 此圣人尽性之事也,天地之道,知仁而已,知周万物者,天也。道济天下者,地也。“知”且“仁”,则知而不过矣。“旁行”者,行权之知也。“不流”者,守正之仁也。既乐天理,而又知天命,故能无忧而其知益深,随处皆安而无一息之不仁,故能不忘其济物之心,而仁益笃。盖仁者爱之理,爱者仁之用,故其相为表里如此。集说 韩氏伯曰:德合天地,故曰相似。《朱子语类》云:“与天地相似故不违”,下数句是说与“天地相似”之事。胡氏炳文曰:上文言“易与天地准”,此言“与天地相似”。“似”即”准”也,知似天,仁似地,有周物之知,而实诸济物之仁,则其知不过,有行权之知,而本诸守正之仁,则其知不流,至于“乐天知命”,而知之迹已泯,安土敦仁,而仁之心益著。此其知仁所以“与天地相似而不违”,尽性之事也。俞氏琰曰:与天地相似者,《易》似天地,天地似《易》,彼此相似也。案 知周万物,义之精也,然所知者皆济天下之道而不过,义合于仁也。旁行泛应,仁之熟也,然所行者皆合中正之则而不流,仁合于义也,乐玩天理,故所知者益深。达乎命而不忧,安于所处,故所行者益笃。根于性而能爱,所谓乐天之志,忧世之诚,并行不悖者,乃仁义合德之至也,若以旁行为知亦可,但恐于行字稍碍: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故神无方而易无体。

译胡炳文说:这里的“易”字指《易》书。《易》书中完整具备天地之道,本来就同天地相等。因此,对天地之道加以“弥”,就是把万物合为一体,浑然圆满而无所欠缺;加以“纶”,就是把一个整体分成万事万物,清楚而各有条理。按:以下三节,朱子分别归纳为“穷理”“尽性”“至命”,极为确当。但必须知道,并不是有了《易》以后,圣人才借助《易》来穷理、尽性、至命;《易》本来就是圣人穷理、尽性、至命之书。圣人整体体现《易》的道理,所以说《易》穷理、尽性、至命,就是说圣人穷理、尽性、至命。“《易》与天地准”“与天地相似”“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这三句话,应当分别作为三节的开头。第二、第三节不再说“《易》”,是承接第一节的文义。抬头观察天文,低头考察地理,因此知道幽明的道理。推究事物的开始,反观事物的终结,因此知道死生的规律。精气凝聚成为万物,游魂运行而形成变化,因此知道鬼神的情状。《本义》说:这是穷究事理的事情。“以”是说圣人凭借《易》书。“易”不过是阴阳而已;幽明、死生、鬼神,都是阴阳的变化,也就是天地之道。“天文”包括昼夜、上下;“地理”包括南北、高深。“原”是向前推究,“反”是向后归结。阴精阳气聚合而形成万物,这是“神”的伸展;魂游魄降,离散而成为变化,这是“鬼”的归宿。《集说》引韩伯说:“幽明”是有形与无形的象;“死生”是始终的规律。苏轼说:“鬼”常常同形体、魂魄相伴,所以称为“物”;“神”无所不在,所以称为“变”。精气形成魄,魄就是鬼;志气形成魂,魂就是神。《朱子语类》:问:“推究开始、反观终结,所以知道死生的道理”是什么意思?答:人在没有死以前,怎么能直接知道死的道理?只是推究开始时的道理,再把它转到后面来看,便能看出;由已经存在的这一端,知道另一端的不存在。又说:魄是鬼,魂是神。《礼记》中有孔子回答宰我询问的话,把这个道理说得很详细。宰我说:“我听说鬼神的名称,却不知道它们究竟是什么。”孔子说:“气,是神的盛;魄,是鬼的盛。把鬼与神合起来说明,是教化的最高境界。”注说,气是指呼吸出入之气;耳目的聪明属于魄。《杂书》说:“魂,是人的阳神;魄,是人的阴神。”这些说法也可以采用。陈淳说:人生活在天地之间,得到天地之气作为形体,得到天地之理作为本性。推究人的开始,知道人为何出生;考察人的终结,知道人为何死亡。古人所说的“得正而毙”,以及“朝闻道,夕死可矣”,只是因为人承受了许多道理,必须把它们完全认识、完全实践,这样到死时也没有惭愧。死的时候,也不过是这阴阳二气听任它自然消散罢了。这就是安然面对死亡、顺应生命,与天地共同变化;这样便是同造化为伴。又说:阴阳二气会聚在人的身体中,就成为鬼神。以醒睡来说,醒属阳,睡属阴;以言语和沉默来说,说话属阳,沉默属阴;至于动静、进退、行止等,也都分别具有阴阳。凡属阳的,都属于魂、属于神;凡属阴的,都属于魄、属于鬼。真德秀说:人的出生,是精与气相合;精属阴,气属阳。精就是魄,是眼睛明亮、耳朵聪敏的根本。气充盛于形体,凡是人心能够思虑、认识,身体能够举动、勇决的,都称为魂;这里的神是指魂说的,鬼是指魄说的。胡炳文说:《易》不说阳阴而说阴阳。这里所谓幽明、死生、鬼神,就是阴阳;从天地来认识幽明的道理,从始终来认识死生的规律,从聚散来认识鬼神的情状,这些都是穷究事理的事情。林希元说:“幽明的道理”“死生的规律”“鬼神的情状”,其道理都在《易》中,所以圣人凭借《易》来穷究它们。但也要看出,《易》是圣人穷理尽性的书,并不是圣人真的必须先依靠《易》以后才去穷理尽性。郑维岳说:推究人的开始,就是完整地说明人如何出生;反观人的终结,就是完整地说明人如何归返。与天地相似,所以不违背天地之道;智慧周遍万物,道德惠及天下,所以不过分;广泛施行而不流于偏失,乐于天道而知晓天命,所以没有忧患;安于所处之地,深厚地实行仁,所以能够爱护万物。《本义》说:这是圣人尽性的事情。天地之道,不过是知与仁。智慧周遍万物,像天一样;道德救济天下,像地一样。既有智慧又有仁德,智慧就不会过分。“旁行”是行使权宜的智慧;“不流”是守持正道的仁德。既乐于天理,又知晓天命,所以能够没有忧患,智慧也更加深厚;随处安定,没有一刻不仁,所以能够不忘记救济万物的心愿,仁德也更加深厚。仁是爱的道理,爱是仁的作用,所以二者内外相应。《集说》引韩伯说:德性同天地相合,所以说与天地相似。《朱子语类》说:“与天地相似,所以不违”以下几句,都是说明如何与“天地相似”。胡炳文说:上文说“《易》与天地相准”,这里说“与天地相似”。“似”就是“准”。智慧像天,仁德像地;有周遍万物的智慧,又把它落实为救济万物的仁德,所以智慧不过分;有施行权宜的智慧,又以守正的仁德为根本,所以智慧不流荡。到了“乐天知命”,智慧的痕迹已经消融;安于所处而敦厚行仁,仁德之心反而更加显著。这就是智慧和仁德“与天地相似而不违”,是尽性的事情。俞琰说:所谓与天地相似,是《易》像天地,天地也像《易》,双方彼此相似。按:智慧周遍万物,是义的精微;但所知的都是救济天下的道理而不过分,所以义与仁相合。广泛施行、普遍应对,是仁的成熟;但所实行的都合乎中正的准则而不流荡,所以仁与义相合。乐于体玩天理,所以所知更加深;通达天命而无忧,安于所处,所以所行更加笃实;根本出于本性而能够爱人。所谓乐天的志向和忧世的诚心能够同时存在而不相冲突,正是仁义合德的最高境界。把“旁行”解释为智慧也可以,只是恐怕与“行”字稍有不合。“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所以神无方所,而《易》无固定形体。

本义 此圣人至命之事也。“范”,如铸金之有模范。“围”,匡郭也。天地之化无穷,而圣人为之“范围”,不使过于中道,所谓“裁成”者也。“通”,犹兼也。“昼夜”,即幽明死生鬼神之谓,如此然后可见至神之妙,无有方所,《易》之变化,无有形体也。此第四章,言《易》道之大,圣人用之如此。集说 韩氏伯曰:“方”“体”者,皆系于形器者也,神则“阴阳不测”,易则“惟变所适”,不可以一方一体明。孔氏颖达曰;“范”,谓模范。“围”,谓周围。言圣人所为所作,模范周围天地之化。义曰:凡无方无体,各有二义,一者神则不见其处所云为,是“无方”也;二则周游运动,不常在一处,亦是“无方”也。“无体”者,一是自然而变,而不知变之所由,是无形体也;二则随变而往,无定在一体,亦是“无体”也。邵子曰:“神”者,《易》之主也,所以“无方”。“易”者,神之用也,所以“无体”。《朱子语类》云:“通乎昼夜之道而知”,“通”字,只是兼乎昼夜之道而知其所以然。又云:“神无方而《易》无体”,“神”便是在阴底又忽然在阳,在阳底又忽然在阴,“易”便是或为阳,或为阴,交错代换,而不可以形体拘也。蔡氏清曰:“神无方,易无体”,独系之至命一条,至命从穷理尽性上来,乃穷理尽性之极致,非穷理尽性之外,它有所谓至命也,故独系之至命,而自足以该乎“穷理尽性”。林氏希元曰:“通乎昼夜之道而知”,只是通知昼夜之道,盖幽朋死生鬼神,其理相为循环,昼夜之道也,圣人通知昼夜,亦只是上文知“幽明之故”,“知死生之说”,“知 又曰:天地之化,万物之生,昼夜之循环,皆有个神易,“易”则模写乎此理者也,故在易亦有神易。姜氏宝曰:“昼夜之道”,乃幽明死生鬼神之所以然,圣人通知之而有以深彻乎其蕴,又不但知有其故,知有其说,知有其情状而已也。江氏盈科曰:上说道济天下敦仁能爱,此则万物尽属其曲成,一上说知幽明死生鬼神,此则昼夜尽属其通知。案 准是准则之,相似是与之合德,“范围”则造化在其规模之内,盖一节深一节也,“万物”者天地之化之迹也。“曲成”者,能尽其性,而物我联为一体也;“昼夜”者,天地之化之机也;“通”“知”者,洞见原本,而隐显贯为一条也。“易”者化之运用,“神”者化之主宰。天地之化,其主宰不可以方所求,其运用不可以形体拘,易之道能“范围”之,则所谓穷神知化者也,而神化在易矣。一阴一阳之谓道。本义 阴阳迭运者,气也,其理则所谓道。集说 邵子曰:道无声无形,不可得而见者也,故假道路之道而为名。人之有行,必由乎道。一阴一阳,天地之道也。物由是而生,由是而成者也。程子曰:离了阴阳,便无道,所以阴阳者,是道也。阴阳气也,气是形而下者,道是形而上者。《朱子语类》云:理则一而已,其形者则谓之器,其不形者则谓之道。然而道非器不形,器非道不立,盖阴阳亦器也。而所以阴阳者道也,是以一阴一阳,往来不息,而圣人指是以明道之全体也。案 一阴一阳,兼对立与迭运二义,对立者,天地日月之类是也,即前章所谓“刚柔”也,迭运者,寒暑往来之类是也,即前章所谓“变化”也。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本义 道具于阴而行乎阳。“继”,言其发也。“善”,谓化育之功,阳之事也。“成”,言其具也。“性”,谓物之所受,言物生则有性,而各具是道也,阴之事也。周子程子之书,言之备矣。集说 周子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诚之源也;“乾道变化,务正性命”,诚斯立焉。纯粹至善者也,故曰“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大哉《易》也,性命之源乎。杨氏时曰:“继之者善”,无间也,“成之者性”,无亏也。《朱子语类》云:造化所以发育万物者,为“继之者善”,各正其性命者,为“成之者性”。又云:“继”是接续不息之意,“成”是凝成有主之意。又云:这个理在天地间时,只是善。无有不善者,生物得来,方始名曰性,只是这个理,在天则曰命,在人则曰性,性便是善。问“成之者性”。曰:性如宝珠,气质如水。水有清有污,故珠或全见,或半见,或不见。项氏安世曰:道之所生,无不善者,元也,万物之所同出也,善之所成,各一其性者,贞也,万物之所各正也,“成之者性”,犹孟子言人之性犬之性牛之性。熊氏良辅曰:天道流行,发育万物。善之继也,“元者善之长”,善即元也。人物得所禀受者,性之成也,率性之谓道,则性即道也。潘氏士藻曰:善者性之原,性者善之实,善性皆天理,中间虽有刚柔善恶巾偏之不同,而天命之本然无不同。

译《本义》说:这是圣人达到天命的事情。“范”如同铸造金属时所用的模范;“围”是匡郭、范围。天地的变化没有穷尽,圣人为它规定范围,不使它超过中道,这就是所谓“裁成”。“通”就是兼通。“昼夜”就是幽明、死生、鬼神的意思。做到这样,才可以看见至神的妙处没有固定方所,《易》的变化也没有固定形体。这是第四章,讲《易》道的广大,以及圣人如此运用它。《集说》引韩伯说:“方”“体”都属于有形的器物;神就是“阴阳不可测度”,《易》就是“只随着变化而趋向”,不能用一个固定的方所或形体来说明。孔颖达说:“范”是模范,“围”是周围。意思是圣人的作为和创制,能够为天地的变化制定模范并划定范围。义说:凡说无方、无体,各有两层意思。第一,神看不出它的处所和作为,所以叫无方;第二,它周游运动,不固定在一处,也叫无方。“无体”一是自然而然发生变化,却不知道变化由何而来,所以没有形体;二是随着变化而运行,不固定停留在一种形体中,也叫无体。邵子说:“神”是《易》的主宰,所以无方;“易”是神的作用,所以无体。《朱子语类》说:“通晓昼夜的道理而有智慧”中的“通”,只是兼通昼夜的道理,并知道它所以然的原因。又说:“神无方而《易》无体”:神就是在阴中忽然转到阳,在阳中又忽然转到阴;《易》就是有时表现为阳,有时表现为阴,交错代换,不能被固定形体所拘束。蔡清说:“神无方,《易》无体”单独归在“至命”这一条,是因为至命建立在穷理尽性之上,是穷理尽性的极致,并不是在穷理尽性之外另有一个所谓至命。所以它虽单独归于至命,却足以包括穷理尽性。林希元说:“通晓昼夜的道理而有智慧”,只是通晓昼夜之道。大概幽明、死生、鬼神的道理彼此循环,这就是昼夜之道;圣人通晓昼夜,也只是通晓上文所说的“幽明的道理”“死生的规律”“鬼神……”又说:天地的变化、万物的生成、昼夜的循环,都有一个神妙的变化;《易》就是摹写这种道理的,所以《易》中也有神妙的变化。姜宝说:“昼夜之道”就是幽明、死生、鬼神所以如此的道理。圣人通晓它,并能够深入彻底地了解其中的蕴含,不只是知道它的缘故、规律和情状而已。江盈科说:上文说以道济天下、敦厚行仁而能够爱人;这里则说使万物都得到曲成。上文说知道幽明、死生、鬼神;这里则说把昼夜之道全部通晓。按:“准”是以某物为准则;“相似”是与之德性相合;“范围”是使造化处在规定的规模之内,这是一层比一层深入。“万物”是天地变化的表现;“曲成”是使万物各尽其性,使物与我联结为一体;“昼夜”是天地变化的机理;“通”“知”是洞见根本,使隐显贯通为一条。易是变化的运用,神是变化的主宰。天地的变化,其主宰不能从固定方所去寻求,其运用不能被固定形体拘束;《易》之道能够对它加以范围,就是所谓穷究神妙、认识变化,于是神化也存在于《易》中。一阴一阳的运行,就叫作道。《本义》说:阴阳交替运行的是气;其中的道理,就是所谓道。《集说》引邵子说:道没有声音、没有形体,不能直接看见,所以借用道路的“道”来命名。人有所行动,必定要由道而行。一阴一阳,是天地的道。万物由此产生,也由此成就。程子说:离开阴阳便没有道,所以阴阳本身就是道。阴阳是气,气属于形而下;道属于形而上。《朱子语类》说:理只有一个。凡有形的叫作器,无形的叫作道。然而,道若没有器便不能显现,器若没有道便不能成立;阴阳也是器,而使阴阳成为阴阳的就是道。因此一阴一阳往来不息,圣人就借此说明道的整体。按:一阴一阳兼有两层意思:一是相对对立,如天地、日月之类,就是前章所说的“刚柔”;二是交替运行,如寒暑往来之类,就是前章所说的“变化”。继承、接续道的,是善;使道落实成形的,是性。《本义》说:道具备于阴而运行于阳。“继”是说它的发端;“善”是指化育万物的功效,是阳的事情。“成”是说它具备、凝成;“性”是指万物所承受的本性,意思是万物一出生就有本性,并且各自具备这个道,这是阴的事情。周子、程子的著作已经说得很完备了。周子说:“伟大啊,乾元!万物凭借它开始”,这是诚的源头;“乾道变化,使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诚由此建立。它纯粹而至善,所以说:“一阴一阳叫作道,继承它的是善,成就它的是性。”伟大的《易》啊,是性命的本源吧!杨时说:“继之者善”,是没有间断;“成之者性”,是没有亏损。《朱子语类》说:造化用来发育万物的,就是“继之者善”;使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的,就是“成之者性”。又说:“继”是接续不断的意思;“成”是凝聚成形并有所主宰的意思。又说:这个道理存在于天地之间时,只是善,没有不善的。万物得到它以后,才开始称作性;只是这个道理,在天称为命,在人称为性,性就是善。问“成就它的就是性”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性好比宝珠,气质好比水。水有清有污,所以宝珠有时全部显现,有时显现一半,有时完全显现不出来。项安世说:道所生的一切,没有不善的,这是元,是万物共同的出处;善得以成就,而各自成为不同的性,这是贞,是万物各自得到端正。“成之者性”,就如同孟子所说的人之性、犬之性、牛之性。熊良辅说:天道流行,发育万物。善得以延续,就是“元者善之长”,善就是元。人和物各自得到禀受,这是性的成就;顺着性而行称为道,那么性就是道。潘士藻说:善是性的本源,性是善的实际体现;善性都是天理。中间虽然有刚柔、善恶、中偏等不同,但天命本来的面目并没有不同。

案 圣人用“继”字极精确,不可忽过此“继”字,犹人子所谓继体,所谓继志。盖人者,天地之子也。天地之理,全付于人而人受之,犹《孝经》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者是也,但谓之付,则主于天地而言,谓之受则主于人而言,唯谓之继,则见得天人承接之意,而付与受两义皆在其中矣。天付于人而人受之,其理既无不善,则人之所以为性者,亦岂有不善哉,故孟子之道性善者本此也。然是理既具于人物之身,则其根原虽无不善,而其末流区以别矣,如下文所云仁知百姓者,皆局于所受之偏而不能完其所付之全,故程朱之言气质者,亦本此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唯《系传》此语,为言性与天道之至,后之论性者,折中子夫子,则可以息诸子之棼棼矣。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本义 “仁”阳“知”阴,各得是道之一隅,故随其所见而目为全体也。“日用不知”,则莫不饮食,鲜能知味者,又其每下者也。然亦莫不有是道焉。或曰:上章以知属乎天,仁属乎地,与此不同,何也?曰:彼以清浊言,此以动静言。集说 韩氏伯曰:君子体道以为用,仁知则滞于所见,百姓则“日用而不知”,体斯道者,不亦鲜矣乎。程子曰:道者,一阴一阳也,动静无端,阴阳无始,非知道者孰能识之,动静相因而成变化,顺继此道则为善也。成之在人,则谓之性也,在众人则不能识,随其所知,故仁者谓之仁,知者谓之知,百姓则由之而不知,故君子之道,人鲜克知也。王氏宗传曰:仁者知者,鲜克全之,百姓之愚,鲜克知之,此岂在我之善有所不足,在我之性有所不同与!非也,盖在限量使然尔。君子之道,乌得而不鲜与,“君子”者,具仁知之成名,得道之大全也。《朱子语类》云:万物各具是性,但气禀不同。各以其性之所近者窥之,故仁者只 胡氏炳文曰:在造物者,方发而赋于物,其理无有不善,在人物者,各具是理以有生,则谓之性。其发者,是天命之性,其具者,天命之性已不能不丽于气质矣。“仁者”“知者”“百姓”,指气质而言也,上章说圣人之知仁,知与仁合而为一,此说知者仁者,仁与知分而为二。保氏八曰:仁者见其有安土敦仁之理,则止谓之为仁,知者见其有知周天下之理,则止谓之为知,是局于一偏矣。百姓终日由之而不知,故君子之道,知者鲜也。显诸仁,藏诸用,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盛德大业至矣哉。本义 “显”,自内而外也。“仁”,谓造化之功,德之发也。“藏”,自外而内也。“用”,谓机缄之妙,业之本也。程子曰: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集说 孔氏颖达曰:“显诸仁”者,显见仁功,衣被万物。“藏诸用”者,潜藏功用。不使物知。王氏凯冲曰:万物皆成,仁功著也,不见所为,藏诸用也。程子曰:运行之迹,生育之功,“显诸仁”也;神妙无方,变化无迹,“藏诸用”也。天地不与圣人同忧,天地不宰,圣人有心也,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朱子语类》云:“显渚仁”,德之所以盛,“藏诸用”,业之所山成。譬如一树一根,生许多枝叶花实,此是“显诸仁”处,及至结实,一核成一个种子,此是“藏诸用”处,生生不已,所谓日新也,万物无不具此理,所谓富有也。又云:恻隐羞恶辞逊是非,只是这个恻隐,随事发见,及至成那事时,一事各成一仁,此便是“藏诸用”。其发见时,在这道理中发去,及至成这事时,又只是这个道理,一事既各成一道理,此便是业,业是事之已成处,事未成时不得谓之业。吴氏澄曰:“仁”者,生物之元,由春生而为夏长之亨,此仁显见而发达于外,长物之所显者,生物之仁也,故曰“显诸仁”。“用”者,收物之利,由秋收而为冬藏之贞,此用藏伏而归复于内,团物之所藏者,收物之用也,故曰“藏诸用”。二气运行于四时之间,鼓动万物而生长收闭之,天地无心而造化自然,非如圣人之于民,有所忧而治之教之也。仁之显而生长者,为德之盛,用之藏而收闭者,为业之大,其显者流行不息,其藏者充塞无间,此所谓易简之善,极其至者,故赞之曰“至矣哉”。胡氏炳文曰:在圣人者则曰仁与知,在造化者则曰仁与用。俞氏琰曰:仁本藏于内者也,“显诸仁”,则自内而外,如春夏之发生,所以显秋冬所藏之仁也。“用”本显于外者也,“藏诸用”,则自外而内,如秋冬之收成,所以藏春夏所显之用也。富有之谓大业,日新之谓盛德。本义 张子曰:富有者,大而无外;日新者,久而无穷。生生之谓易。本义 阴生阳,阳生阴,其变无穷,理与书皆然也。成象之谓乾,效法之谓坤。本义 “效”,呈也。“法”,谓造化之详密而可见者。

译案:圣人使用“继”字极其精确,不可轻易放过这个“继”字,就像人们所说的继承身体、继承志向。人是天地的儿子。天地的道理全部赋予人,而人接受了它,就像《孝经》所说的身体、头发和皮肤,都是从父母那里接受的。不过说“付”,是从天地方面说;说“受”,是从人方面说;只有说“继”,才显出天地与人承接相续的意味,而“赋予”和“接受”两层意思也都包含在其中。天地赋予人而人接受它,既然这个道理没有不善,那么人之所以成为性的东西,难道会有不善吗?所以孟子主张性善,就是以此为依据的。然而,这个道理既然具备于人与物的自身之中,那么它的根源虽然无不善,流传到末端却会产生分别,如下文所说的仁者、知者和百姓,都受限于自己所禀受的偏处,不能完整实现天地所赋予的全部内容,所以程子、朱子所说的气质,也正是以此为依据的。孔子所说的性与天道,已经无法直接听闻;只有《系传》这句话,是谈论性与天道的最高境界。后世谈性的人,如果以孔子为准绳加以折中,就可以平息诸家纷纷杂乱的争论了。仁者从自己所见的方面称它为仁,知者从自己所见的方面称它为知,百姓每天依循它而使用却不知道它,所以君子的道很少有人能够了解。本义:“仁”为阳,“知”为阴,各自只得到这个道的一隅,所以随着自己所见的部分,就把它当作整体。“每天使用却不知道”,就像人人都饮食,却很少有人能知道滋味,这是更低一层的情况。不过他们也无不具有这个道。有人问:上章把知归于天,把仁归于地,与这里不同,为什么?回答说:上章是从清浊来说,这里是从动静来说。集说:韩伯说:君子以自身体现道并把它付诸实践;仁者、知者却拘滞于自己所见的一端,百姓则每天使用道却不知道它。真正体现这个道的人,不也很少吗?程子说:道就是一阴一阳,动静没有开端,阴阳没有起始;不是知道道的人,谁能认识它?动静相互依凭而形成变化,顺着并承继这个道就是善。它在人身上形成,就称为性;在普通人那里不能认识它,只能随着自己所知的部分去理解,所以仁者称它为仁,知者称它为知,百姓依循它却不知道它,因此君子的道很少有人能够真正了解。王宗传说:仁者、知者很少能够完整地拥有它,百姓愚昧,也很少能够知道它。这难道是因为我们自身的善有所不足,或自身的性有所不同吗?不是的,大概只是受限于器量所造成的。君子的道怎么会不显得稀少呢?“君子”是具备仁与知之成就的名称,是得到道的完整体的人。《朱子语类》说:万物各自具备这个性,只是禀气不同。各自从自己性情所接近的方面去窥见它,所以仁者只…… 保八说:仁者看见其中有“安土敦仁”的道理,就只把它称为仁;知者看见其中有“知周天下”的道理,就只把它称为知,这就是拘限于一偏。百姓终日依循它却不知道,所以君子的道,能够知道它的人很少。它在仁中显现,在作用中隐藏,鼓动万物而不与圣人共同忧虑,盛大的德和伟大的事业达到极致了啊!本义:“显”,是从内向外;“仁”,指造化的功效,是德的发显。“藏”,是从外向内;“用”,指造化机理的精妙,是事业的根本。程子说:天地没有主观意志却能完成造化,圣人有主观意志却能做到无为。集说:孔颖达说:“显诸仁”,是显现仁的功效,使它覆盖万物;“藏诸用”,是把功效潜藏起来。而不让万物知道。王凯冲说:万物都得到成就,这是仁的功效显著;却看不出它是怎样做成的,这就是把功效藏在作用之中。程子说:运行的踪迹、化育的功效,就是“显诸仁”;神妙无方、变化无迹,就是“藏诸用”。天地不与圣人共同忧虑:天地不主宰,圣人却有心;天地无心而完成造化,圣人有心而实行无为。《朱子语类》说:“显诸仁”,是德所以盛大之处;“藏诸用”,是事业所以成就之处。譬如一棵树,从一根生出许多枝叶、花和果实,这是“显诸仁”的地方;等到结成果实,一个果核形成一个种子,这是“藏诸用”的地方。生生不息,就是所谓日新;万物无不具备这个道理,就是所谓富有。又说:恻隐、羞恶、辞让、是非,原本只是同一个道理。这个恻隐之心随着事情而显现,等到那件事完成时,每一件事各自成就一个仁,这就是“藏诸用”。它显现时,是从这个道理中发出;等到事情完成时,仍然只是这个道理。一件事各自成就一个道理,这就是业。业是事情已经完成的状态,事情没有完成时,不能称为业。吴澄说:“仁”是生育万物的元,由春天生发而成为夏天成长的亨;这个仁显现并向外发达,万物成长时所显现的,就是生育万物的仁,所以说“显诸仁”。“用”是收成万物的利,由秋天收获而成为冬天收藏的贞;这个作用潜藏并回归于内,万物收藏时所蕴藏的,就是收成万物的作用,所以说“藏诸用”。阴阳二气运行在四时之间,鼓动万物,使它们生长、收获、闭藏;天地无心而自然完成造化,并不像圣人治理百姓那样,因为有所忧虑而去治理、教导他们。仁的显现、生长,是德的盛大;作用的潜藏、收敛,是业的广大。显现的一面流行不息,潜藏的一面充塞无间,这就是所谓易简之善达到极致,所以赞叹说‘达到极致了啊’。” 胡炳文说:在圣人那里称为仁与知,在造化那里称为仁与用。俞琰说:仁本来是藏在内部的;“显诸仁”就是由内向外,如同春夏的发生,用来显现秋冬所收藏的仁。“用”本来是显现在外部的;“藏诸用”就是由外向内,如同秋冬的收成,用来收藏春夏所显现的作用。丰富充足称为大业,日日更新称为盛德。本义:张子说:富有,是广大而没有外限;日新,是长久而没有穷尽。不断生生不息称为易。本义:阴产生阳,阳产生阴,它的变化没有穷尽,道理和《易》书都是如此。形成形象称为乾,显效法则称为坤。本义:“效”,就是呈现;“法”,指造化精密而可以看见的法则。

集说 蔡氏渊曰:乾主气,故曰“成象”,坤主形,故曰“效法”。极数知来之谓占,通变之谓事。本义 “占”,筮也。事之未定者,属乎阳也。“事”,行事也。占之已决者,属乎阴也,“极数知来”,所以通事之变,张忠定公言公事有阴阳,意盖如此。集说 愈氏琰曰:或言通变,或言变通,同与。曰:“穷则变,变则通”,《易》也。“通其变,使民不倦”,圣人之用《易》也。张氏振渊曰:“成象”二条,本“生生之谓易”来,举乾坤,见天地间无物,而非阴阳之生生;举占事,见日用间无事,而非阴阳之生生。谷氏家杰曰:生生谓易,论其理也。有理即有数,阴阳消息,易数也。推极之可以知来,占之义也,通数之变,亦《易》变也。变“不与时偕极”,通之“即成天下之事”。徐氏在汉曰:一阴一阳,无时而不生生,是之谓《易》。成此一阴一阳生生之象,是之谓“乾”,效此一阴一阳生生之法,是之谓“坤”,极一阴一阳生生之数而知来,是“之谓占”,通一阴一阳生生之变,是“之谓事”。阴阳不测之谓神。本义 张子曰:两在故“不测”。此第五章,言道之体用不外乎阴阳,而其所以然者,则未尝倚于阴阳也。集说 《朱子语类》:问:“阴阳不测之谓神”,便是妙用处。曰:便是包括许多道理,横渠说得极好,一故神,横渠亲注云,“两在故不测”,只是这一物,却周行事物之间,如所谓阴阳屈信,往来上下,以至行乎什百千万之中,无非这一个物事,所谓“两在故不测”。邱氏富国曰:上章言“易无体”,此言“生生之谓易”,唯其“生生”,所以“无体”。上章言“神无方”,此言“阴阳不测之谓神”,唯其“不测”,所以“无方”。言《易》而以乾坤继之,“乾坤毁,则无以见易也”。粱氏寅曰:阴阳非神也,阴阳之不测者神也,一阴一阳,变化不穷,果孰使之然哉, 蔡氏清曰:合一不测为神,不合不谓之一,不一不为两在,不两在不为不测,合者,两者之合也,神化非二物也,故曰“一物两体也”。总论 程氏敬承曰:此章承上章说来,上言“弥纶天地之道”,此则直指“一阴一阳之谓道”,上言神无方、易无体,此则直指阴阳之生生谓易,阴阳不测谓神。案 程氏以此为申说上章极是,然只举其首尾天地之道,及神易两端而已,须知继善成性,见仁见知,即是申说“与天地相似”一节意。显仁藏用,盛德大业,即是申说“范围天地之化”一节意。见仁见知之偏,所以见知仁合德者之全也,显为昼藏为夜,鼓万物而无忧,所以见通知昼夜曲成万物以作《易》者之有忧患也。夫《易》,广矣大矣,以言乎远则不御,以言乎近则静而正,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本义 “不御”,言无尽,“静而正”,言即物而理存。“备”,言无所不有。案 远近是横说,天地之间是直说。理极于无外,故曰远。性具于一身,故曰近。命者,自天而人,彻上彻下,故曰天地之间不御者,所谓弥纶也。静正者,所谓相似也,备者,所谓范围也。夫乾,其静也专,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是以广生焉。本义 乾坤各有动静,于其四德见之,静体而动用,静别而动交也。乾一而实,故以质言而曰“大”,坤二而虚,故以量言而曰“广”,盖天之形虽包于地之外,而其气常行乎地之中也,《易》之所以广大者以此。集说 孔氏颖达曰:若气不发动,则静而专一,故云“其静也专”,若其运转,则四时不忒,寒暑无差,刚而得正,故云“其动也直”。以其动静如此,故能“大生焉”。闭藏翕敛,故“其静也翕”,动则开生万物,故“其动也辟”。以其如此,故能“广生”于物焉。程子曰:乾阳也,不动则不刚。“其静也专,其动也直”不专一则不能直遂。坤阴也,不静则不柔,“其静也翕,其动也辟”,不翕聚,则不能发散。《朱子语类》云:天是一个浑沦底物,虽包乎地之外,而气则进出乎地之中。地虽一块物在天之中,其中实虚,容得天之气迸上来。“大生”,是浑沦无所不包,“广生”,是广阔,能容受得那天之气,“专”“直”则只是一物直去,“翕”“辞”则是两个,翕则翕,辟则辟,此奇偶之形也。又云;乾静专动直而“大生”,坤静翕动辟而“广生”,这说阴阳体性如此,卦画也髣髴似恁地,乾画奇,便见得“其静也专”,“其动也直”,坤画偶,便见得“其静也翕”,“其动也辟”。胡氏炳文曰:乾唯健,故一以施;坤唯顺,故两而承;“静”“专”,一者之存;“动”“直”,一者之达;“静”“翕”,两者之合;“动”“辟”,两者之分;一之达,所以行乎坤之两。故以质言而曰“大”,两之分,所以承乎乾之一,故以量言而曰“广”。

译集说:蔡渊说:乾主气,所以说“成象”;坤主形,所以说“效法”。穷尽数理而知晓未来称为占,贯通变化称为事。本义:“占”,就是筮。事情尚未确定,属于阳;“事”,就是行事。经过占筮而已经决定的事情,属于阴。“极数知来”是用来贯通事情的变化,张忠定公说公事有阴阳,意思大概就是如此。集说:俞琰说:有人说“通变”,有人说“变通”,二者相同吗?回答说:“穷则变,变则通”,这就是《易》。“贯通它的变化,使百姓不感到困倦”,就是圣人运用《易》的方式。张振渊说:“成象”两条,本于“生生之谓易”;举出乾坤,是为了说明天地之间没有任何事物不是阴阳生生不息的体现;举出占筮和行事,是为了说明日常生活中没有任何事情不是阴阳生生不息的体现。谷家杰说:“生生称为易”,是在论述它的道理。有道理就有数,阴阳的消长就是易数。推究数理到极致,就可以知晓未来,这是“占”的意义;贯通数的变化,也是《易》的变化。变化使事物“不与时偕极”,贯通则“即成天下之事”。徐在汉说:一阴一阳,没有任何时候不在生生不息,这就称为《易》。形成这一阴一阳生生不息的形象,称为“乾”;效法这一阴一阳生生不息的法则,称为“坤”;穷尽一阴一阳生生不息的数而知晓未来,称为“占”;贯通一阴一阳生生不息的变化,称为“事”。阴阳变化深不可测称为神。本义:张子说:因为它同时存在于两方面,所以“不可测”。这是第五章,说道的体和用不超出阴阳,而阴阳之所以如此,却并不曾依附于阴阳本身。集说:《朱子语类》说:问:“阴阳不测之谓神”,就是神妙作用的地方吗?回答说:就是包含许多道理。横渠说得极好:“一故神”。横渠亲自注释说:“两在故不测。”只是同一个东西,却周遍运行于万事万物之间,如阴阳的屈伸、往来、上下,乃至运行于十、百、千、万等各种事物之中,无不是这一个东西,这就是所谓“两在故不测”。邱富国说:上章说“易无体”,这里说“生生之谓易”;正因为生生不息,所以没有固定形体。上章说“神无方”,这里说“阴阳不测之谓神”;正因为不可测,所以没有固定方所。谈《易》而以乾坤承接它,因为“乾坤毁,则无以见易也”。梁寅说:阴阳本身不是神,阴阳变化的不可测才是神。一阴一阳,变化无穷,究竟是谁使它这样呢?蔡清说:合二者为一而不可测,才称为神;不合就不能称为一,不称为一就不能说是“两在”,不是“两在”就不能说“不可测”。所谓合,是两者的合;神化并不是两个东西,所以说“一物两体”。总论:程敬承说:本章承接上章而来。上章说“弥纶天地之道”,这里直接指出“一阴一阳之谓道”;上章说神无方、易无体,这里直接指出阴阳的生生称为易,阴阳的不可测称为神。案:程敬承把本章看作申说上章,这是非常正确的;但他只举出天地之道以及神、易两端的首尾而已。应当知道,“继善成性”“仁者见之、知者见之”,就是申说“与天地相似”一节的意思;“显诸仁、藏诸用”“盛德大业”,就是申说“范围天地之化”一节的意思。仁者、知者各有所偏,正好说明仁知合为一体的德是完整的;显现如同白昼,隐藏如同黑夜,鼓动万物而不忧虑,正好说明贯通昼夜、曲尽万物而作《易》的人却有忧患。《易》真是广大而宏大啊!说它涉及远处,就没有边际;说它涉及近处,就安静而正当;说它存在于天地之间,就无所不备了。本义:“不御”,是说没有穷尽;“静而正”,是说即使面对具体事物,道理也存在其中;“备”,是说无所不有。案:远与近是横向来说,天地之间是纵向来说。道理推究到没有外界,所以说远;性具备于一身,所以说近。命从天而到人,贯通上下,所以说存在于天地之间;“不御”就是所谓弥纶,“静而正”就是所谓相似,“备”就是所谓范围。乾静止时专一,运动时直行,因此广大地生育万物。坤静止时收敛,运动时开辟,因此广泛地生育万物。本义:乾坤各自有动静,可以从四德中看出;静是本体,动是作用;静时各自分立,动时彼此交合。乾为一而充实,所以从本质上说称为“大”;坤为二而虚,所以从容量上说称为“广”。天的形体虽然包在地之外,但它的气常常运行在地之中,《易》之所以广大,就是这个缘故。集说:孔颖达说:气如果没有发动,就静止而专一,所以说“其静也专”;它运行时,四时没有差错,寒暑没有偏差,刚健而合乎正道,所以说“其动也直”。由于动静如此,所以能够“广大地生育万物”。坤闭藏收敛,所以说“其静也翕”;运动时就开辟而生出万物,所以说“其动也辟”。由于如此,所以能够广泛地生育万物。程子说:乾属阳,不运动就不能刚健。“其静也专,其动也直”,不专一就不能直达而行。坤属阴,不静止就不能柔顺。“其静也翕,其动也辟”,不收敛聚合,就不能发散开辟。《朱子语类》说:天是一个浑然整体的东西,虽然包在地之外,但它的气却进出于地之中。地虽然是一整块东西处在天中,其中实际上有虚空,能够容纳天的气向上涌出。“大生”是浑然广大而无所不包;“广生”是广大宽阔,能够容纳天的气。“专”“直”只是一个东西直行;“翕”“辟”则是两个方面,翕就是翕,辟就是辟,这就是奇偶的形态。又说:乾静止专一、运动直行而“大生”,坤静止收敛、运动开辟而“广生”。这是说阴阳的体性如此,卦画也大致相似:乾卦为奇画,所以可以看出“其静也专”“其动也直”;坤卦为偶画,所以可以看出“其静也翕”“其动也辟”。胡炳文说:乾只具有健的性质,所以用一来施行;坤只具有顺的性质,所以用二来承受。“静”“专”,是一的存在;“动”“直”,是一的通达;“静”“翕”,是二者的合聚;“动”“辟”,是二者的分开。一的通达,是为了运行于坤的二;所以从本质上说称为“大”。二的分开,是为了承接乾的一;所以从容量上说称为“广”。

林氏希元曰:此推《易》之所以广大也。乾坤,万物之父母也,乾坤各有性气,皆有动静,乾之性气,其静也专一而不它,唯其专一而不它,则其动也直遂而无屈挠。唯直遂而无屈挠,则其性气之发,四方八表,无一不到,而规模极其大矣,故曰“大生焉”。坤之性气,其静也翕合而不泄,唯其翕合而不泄,则其动也开辟而无闭拒,唯其开辟而无闭拒,则乾气到处,坤皆有以承受之,而度量极其广矣,故曰“广生焉”。乾坤即天地也,“大生”“广生”,皆就乾坤说。《易》书之广大,则模写乎此,不可以本文广大作《易》书。案 此节是承上节“广矣大矣”,而推言天地之所以广大者。一由于易简,故下节遂言《易》书“广大配天地”,而结归于易简也。静专动直,是豪无私曲,形容易字最尽,静翕动辟,是豪无作为,形容简字最尽,易在直处见,坦白而无艰险之谓也,其本则从专中来,简在辟处见,开通而无阻塞之谓也,其本则从翕中来。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阴阳之义配日月,易简之善配至德。本义 易之广大变通,与其所言阴阳之说,易简之德,配之天道人事则如此。此第六章。集说 孔氏颖达曰:初章,《易》为“贤人之德”,简为“贤人之业”,今总云“至德”者,对则德业别,散则业由德而来,俱为德也。吴氏澄曰:《易》书广大之中有变通焉,有阴阳之义焉,亦犹天地之有四时日月也,四时日月即天地,犹易之六子即乾坤也,易之广大变通阴阳,皆易简之善,为之主宰。而天地之至德,亦此易简之善而已,是易书易简之善,配乎天地之至德也。案 此上三章,申“变化者,进退之象”一节之义,首言《易》“能弥纶天地之道”,而所谓幽明死生神鬼之理,即进退昼夜之机也,次言《易》与天地相似,而所谓仁义之性,即三极之道也。又言《易》“能范围天地之化”,盖以其赞天地之化育,而又知天地之化育,则三极之道,进退昼夜之机,一以贯之矣,“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则神化之事备,此《易》之蕴也,既乃一一申明之。所谓天地之道者,一阴一阳之谓也;所谓天地之性者,一仁一智之谓也;所谓天地之化者,一显一藏以鼓万物之谓也;所谓《易》“无体”者,生生之谓也,著于乾坤,形乎占事者皆是;而所谓“神无方”者,则阴阳不测之谓也,终乃总而极赞之,谓《易》之穷理也。远不御,其尽性也,静而正,其至命也,于天地之间备矣。又推原其根于易简之理,“静专”“动直”,易也;“静翕”“动辟”,简也。易简之理,具于三极之道,而行乎进退昼夜之间。故《易》者,统而言之,“广大配天地”也。析而言之,“变化者,进退之象”,“变通配四时”也,“刚柔者,昼夜之象”,“阴阳之义配日月”也,“六爻之动,三极之道”,“易简之善配至德也”。系辞上传(下)子曰:《易》其至矣乎!夫《易》,圣人所以崇德而广业也。知崇礼卑,崇效天,卑法地。本义 “十翼”皆夫子所作,不应自著“子曰”字,疑皆后人所加也,穷理则知崇如天而德崇,循理则礼卑如地而业广,此其取类,又以清浊言也。集说 韩氏伯曰:极知之崇,象天高而统物,备礼之用。象地广而载物也。孔氏颖达曰:言《易》道至极,圣人用之以增崇其德,广大其业。《朱子语类》云:知识贵乎高明,践履贵乎著实,知既高明,须放低著实作去。又云:“知祟”者,德之所以祟;“礼卑”者,业之所以广,盖礼才有些不到处,便有所欠阙,业便不广矣,唯极卑无所欠阙,所以广。又云:“礼卑”是卑顺之意,卑便广,地卑便广,高则狭了,人若只拣取高底作便狭,两脚踏地作方得。吴氏澄曰:“崇德”者,立心之易,而所得日进日新也。“广业”者,行事之简,而所就日充日富也。德之进而新,由所知之崇,高明如天业之充而富,由所履之卑,平实如地。张氏振渊曰:“知”,即德之虚明炯于中者。“礼”,即业之矩矱成于外者。天运于万物之上,而圣心之知,亦独超于万象之表,故曰“崇效天”。地包细微,不遗一物,而圣人之礼,亦不忽于纤悉细微之际,故曰“卑法地”。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成性存存,道义之门。本义 天地设位而变化行,犹知礼存性而道义出也。成性,本成之性也。存存,谓存而又存,不已之意也。此第七章集说 《朱子语类》云:识见高于上,所行实于下,中间便生生而不穷,故说《易》行乎其中,“成性存存,道义之门”。俞氏琰曰:人之性,浑然天成,盖无有不善者,更加以涵养功夫,存之又存,则无所往而非道,无所往而非义矣。

译林希元说:这是推究《易》为什么广大。乾坤是万物的父母,乾坤各有自己的性气,也都有动静。乾的性气静止时专一而不旁骛,正因为专一而不旁骛,所以运动时直达而没有屈曲。正因为直达而没有屈曲,所以它的性气一发动,四方八面没有一处不到,规模极其广大,因此说“大生焉”。坤的性气静止时收敛聚合而不泄露,正因为收敛聚合而不泄露,所以运动时开辟而没有闭塞拒绝;正因为开辟而没有闭塞拒绝,所以乾气到达的地方,坤都能承受它,容量极其广大,因此说“广生焉”。乾坤就是天地,“大生”“广生”都是就乾坤来说的。《易》书的广大,是仿效天地而写成的,不能把本文所说的广大直接当作《易》书本身。案:这一节承接上节“广矣大矣”,推说天地所以广大的原因。原因在于易简,所以接下来便说《易》书“广大配天地”,最后归结到易简。静止而专一、运动而直行,是毫无私曲,最能形容“易”字;静止而收敛、运动而开辟,是毫无矫作,最能形容“简”字。“易”在直处可以看见,指坦白而没有艰险;它的根本来自专一。“简”在开辟处可以看见,指开通而没有阻塞;它的根本来自收敛。广大配合天地,变通配合四时,阴阳的道理配合日月,易简的善配合最高的德。本义:《易》的广大、变通,以及它所讲的阴阳之理、易简之德,与天道和人事相配合,就是如此。这是第六章。集说:孔颖达说:首章把《易》说成“贤人的德”,把简说成“贤人的业”;现在总称为“至德”。分别说时德与业不同,分开说时业由德而来,所以都可以称为德。吴澄说:《易》书的广大之中包含变通,也包含阴阳的道理,就像天地有四时、日月一样;四时、日月就是天地的体现,正如《易》的六子就是乾坤的体现。《易》的广大、变通、阴阳,都是以易简之善为主宰。天地的最高德性,也不过就是这个易简之善。因此,《易》书的易简之善,与天地的最高德性相配。案:以上三章,是进一步阐明“变化者,进退之象”一节的意义。开头说《易》能够弥纶天地之道,所谓幽明、生死、神鬼的道理,就是进退、昼夜的机理;接着说《易》与天地相似,所谓仁义之性,就是三极之道。又说《易》能够范围天地的造化,因为它赞助天地化育万物,同时又知晓天地的化育,那么三极之道和进退昼夜的机理就由一个道理贯通起来了。“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则神妙造化的事情都完备了,这就是《易》的深蕴,之后逐一加以说明。所谓天地之道,就是一阴一阳;所谓天地之性,就是一仁一知;所谓天地之化,就是一显一藏以鼓动万物;所谓《易》无体,就是生生不息,见于乾坤、表现于占筮行事的都是如此;所谓神无方,就是阴阳不可测。最后总括起来极力赞叹它,说《易》能够穷尽道理:涉及远处没有边际,是尽性;静而正,是达到命;存在于天地之间,则无所不备。又推究它的根源在于易简之理:“静专”“动直”是易;“静翕”“动辟”是简。易简之理具备于三极之道,并运行于进退昼夜之间。所以《易》总的说来,就是“广大配天地”。分别说来,“变化者,进退之象”就是“变通配四时”;“刚柔者,昼夜之象”就是“阴阳之义配日月”;“六爻之动,三极之道”就是“易简之善配至德”。《系辞上传》(下):孔子说:《易》大概达到最高境界了吧!《易》是圣人用来崇高其德、扩大其业的。知崇高,礼卑下;崇高效法天,卑下效法地。本义:“十翼”都是孔子所作,不应当自己写出“子曰”二字,怀疑是后人加上的。穷究道理,就使知像天一样崇高而德崇高;遵循道理,就使礼像地一样卑下而业广大。这是取类比附,也是从清浊来说。集说:韩伯说:把知推到极高,象征天高而统摄万物;完备礼的作用,象征地广大而承载万物。孔颖达说:这是说《易》的道达到了极致,圣人用它来增崇自己的德,使自己的事业广大。《朱子语类》说:知识贵在高明,实践贵在踏实;知识既然高明,就必须放低姿态,切实做起来。又说:“知崇”是德所以崇高的原因;“礼卑”是业所以广大的原因。礼只要有一点达不到的地方,便会有所欠缺,事业就不能广大;只有极其卑下而没有欠缺,才能广大。又说:“礼卑”是卑下顺从的意思。卑下就能广大,地势低下就广大;人如果只挑选高处去做,范围就狭窄了,必须双脚踏在地上才行。吴澄说:“崇德”,是内心立志合乎易,而所得每天进步、每天更新;“广业”,是行事合乎简,而所成就的每天充实、每天丰富。德的进步和更新,来自知的崇高,像天一样高明;事业的充实和丰富,来自实践的卑下,像地一样平实。张振渊说:“知”就是德在内心中虚明而光亮的一面;“礼”就是业在外部形成的规矩法度。天运行在万物之上,圣人的知也独自超出万象之表,所以说“崇效天”。地包容细微之物,不遗漏任何一物;圣人的礼也不忽略纤细微小的地方,所以说“卑法地”。天地安置了各自的位置,《易》就在其中运行。成就之性持续保存,道义由此产生。本义:天地安置各自的位置,变化便运行其中;正如知与礼保存本性,道与义便由此产生。“成性”,是本来成就的性;“存存”,是保存了又保存,表示不停止。这是第七章。集说:《朱子语类》说:上面的识见高明,下面的行为踏实,中间便生生不息,所以说《易》运行在天地之间,“成性存存,道义之门”。俞琰说:人的性浑然由天生成,本来没有不善的;再加上涵养功夫,保存它而又保存它,那么无论到哪里都没有不是道的,无论到哪里都没有不是义的。

林氏希元曰:此承上文“知崇礼卑,崇效天,卑法地”而言,意谓“天地设位”,则阴阳变化,“而《易》行乎其中矣”,圣人知礼至于效天法地,则本成之性,存存不已,而道义从此出,故曰“道义之门。”盖道义之得于心者,日新月盛,则德于是乎祟矣,道义之见于事者,日积月累,则业于是乎广矣,此《易》所以为圣人之崇德广业,而《易》书所以为至也。吴氏曰慎曰:道义之出不穷,犹《易》之生生不已也,然未有不存存而能生生者。案 “门”字不可专以出说,须知兼出入两意,“知崇”于内,则万里由此生,是道所从出之门也,“礼卑”于外,则万行由此成,是义所从入之门也。若以四德配,则知属冬,礼属夏,道即仁也,属春,义属秋,仁主出而发用,然非一心虚明,万理毕照,则无以为发用之源,义主入而收敛,然非百行万善,具足完满,亦无以为收敛之地矣,此造化动静互根,显诸仁藏诸用之妙,其在人则性之德也,合内外之道也。总论 项氏安世曰:此章言圣人体《易》于身也,知穷万理之原,则乾之始万物也,礼循万理之则,则坤之成万物也,道者义之体,智之所知也,义者道之用,礼之所行也。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本义 赜,杂乱也。象,卦之象,如说卦所列者。巢说《朱子语类》云:赜,杂乱也,古无此字,只是“啧”字,今从臣,亦是口之义,与《左传》啧有繁言之啧同,是口里说话多杂乱底意思,所以下文说不可恶,先儒多以“赜”为至妙之意,若如此说,何从谓之不可恶,“赜”只是一个杂乱冗闹底意思。吴氏澄曰:不以“彖”对爻言,而以“象”对爻言者,文王未系彖辞之先,重卦之名谓之“象”,“象”先于“彖”,言“象”则“彖”在其中。胡氏炳文曰:拟者象之未成,象者拟之已定,姑以乾坤二卦言之,未画则拟阴阳之形容,于是为奇偶之画,画则象也,已画又取象天地、首腹、牛马以至于为金、为玉、为釜、为布之类,皆象也。郑氏维嶽曰:拟之在心,象之在画。张氏振渊曰:拟诸形容者,拟之阴阳也,在未画卦之先。“象其物宜”,正画卦之事,“拟”是拟其所象,“象”是象其所拟,物而曰“宜”,不独肖其形,兼欲尽其理。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本义 会,谓理之所聚而不可遗处,通,谓理之可行而无所碍处,如庖丁解牛,会则其族,而通则其虚也。集说 《朱子语类》云:“会”以物之所聚而言,“通”以事之所宜而言。“会”是众理聚处,虽觉得有许多难易窒碍,必于其中却得个通底道理,乃可行尔,且如事理间,若不于会处理会,却只见得一偏,便如何行得通,须是于会处都理会,其间却自有个通处,这“礼”字又说得阔,凡事物之常理皆是。又云:会而不通,便窒塞而不可行,通而不会,便不知许多曲直错杂处。吴氏澄曰:会通,谓大中至正之理,非一偏一曲有所拘碍者也,圣人见天下不一之动,而观其极善之理以行其事,见理精审,则行事允当也,以处事之法为辞,系于各爻之下,使筮而遇此爻者,如此处事则吉,不如此处事则凶也。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也,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也。本义 恶,犹厌也。集说 《朱子语类》云:杂乱处人易得厌恶,然都是道理中合有底事,自合理会,故“不可恶”。动亦是合有底,上面各自有道理故自“不可乱”。吴氏澄曰:六十四卦之义,所以章显天下至幽之义而名言宜称,人所易知,则自不至厌恶其赜矣,三百八十四爻之辞,所以该载天下至多之事,而处决精当,人所易从,则自不至棼乱其动矣。潘氏士藻曰:有至一者存,所以“不可恶”,有至常者存,所以“不可乱”。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拟议以成其变化。本义 观象玩辞,观变玩占,而法行之,此下七爻,则其例也。集说 王氏宗传曰:“拟之而后言”,“拟”是象而言也,“拟”是而言,则言有物矣。“议之而后动”,“议”是爻而动也,“议”是而动,则动唯厥时矣。《朱子语类》云:“拟议”只是裁度,自家言动,使合此理,变易以从道之意。胡氏炳文曰:圣人之于象,拟之而后成,学《易》者如之何不拟之而后言,圣人之于爻,必观会通以行典礼,学《易》者如之何不议之而后动,前言变化,《易》之变化也,此言成其变化,学《易》者之变化也。

译林希元说:这承接上文“知崇礼卑,崇效天,卑法地”来说。意思是:“天地设位”,阴阳便发生变化,“而《易》行乎其中矣”;圣人的知与礼达到效法天、效法地的程度,那么本来成就的性就持续保存而不停止,道义也由此产生,所以说“道义之门”。道义得到于心中,日新月盛,德便由此崇高;道义表现在事情上,日积月累,业便由此广大。这就是《易》成为圣人崇德广业之道、《易》书达到最高境界的原因。吴慎说:道义的产生无穷无尽,就像《易》生生不息一样;然而没有持续保存本性,就不可能生生不息。案:“门”字不能只解释为产生,还必须知道它兼有出入两层意思。“知崇”在内,于是万种道理由此产生,这是道所从出的门;“礼卑”在外,于是万种行为由此完成,这是义所从入的门。若以四德来配,知属冬,礼属夏,道就是仁,属春,义属秋。仁主导向外而发用,但如果不是内心虚明、万理尽皆照见,就没有发用的源头;义主导向内而收敛,但如果不是百行万善都完备充足,也没有收敛的所在。这就是造化动静相互为根、“显诸仁、藏诸用”的精妙;落实在人身上,就是性的德,是合内外之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总论:项安世说:本章说圣人在自身体现《易》。知穷尽万理的根源,就是乾开始创生万物;礼遵循万理的法则,就是坤成就万物。道是义的本体,是知所认识的;义是道的作用,是礼所实行的。圣人看见天下万事万物的纷繁复杂,把它们比拟为各种形状,取象于各物的适宜之处,所以称为象。本义:“赜”,是杂乱;“象”,是卦的象,如《说卦》所列举的那些。巢说:《朱子语类》说:“赜”是杂乱。古代没有这个字,只是“啧”字;现在从“臣”,也仍然有口的意思,与《左传》中“啧有繁言”的“啧”相同,都是口中言语多而杂乱的意思。所以下文说“不可恶”。先儒多把“赜”解释为极其精妙,如果这样说,怎么能称为“不可恶”呢?“赜”只是杂乱、繁冗、喧闹的意思。吴澄说:不把“彖”与爻相对,而把“象”与爻相对,是因为文王还没有系下彖辞以前,重卦的名称就叫“象”;“象”先于“彖”,说“象”时其中也包含了“彖”。胡炳文说:“拟”是象尚未形成时的比拟,“象”是比拟已经确定后的形象。姑且以乾坤二卦来说:还没有画卦时,是比拟阴阳的形状,于是形成奇画、偶画;画成之后就是象。画成卦后又取象于天地、头腹、牛马,乃至取象为金、玉、釜、布等,这些也都是象。郑维嶽说:比拟存在于心中,形象呈现在卦画上。张振渊说:“比拟各种形状”,是比拟阴阳,在尚未画卦以前;“取象于万物的适宜”,正是画卦的事情。“拟”是比拟它所要表现的象,“象”是表现它所比拟的东西。说万物的“宜”,不只是要形状相似,还要同时穷尽其中的道理。圣人看见天下事物的运动变化,观察其中汇聚与贯通的道理,以此实行常法和礼制,又系下卦爻辞来判断吉凶,所以称为爻。本义:“会”,是道理聚集而不能遗漏的地方;“通”,是道理可以施行而没有阻碍的地方。就像庖丁解牛,聚集之处是筋骨交结的地方,贯通之处是空隙的地方。集说:《朱子语类》说:“会”是从事物聚集的地方来说,“通”是从事情适宜的方面来说。“会”是许多道理聚集的地方,虽然觉得其中有许多难易和阻碍,但一定要在其中找到可以贯通的道理,才可以施行。比如在事理之间,如果不在聚集处把它理会清楚,只看见一面,又怎么能行得通?必须在聚集处都理会明白,其中自然会有可以贯通的地方。“礼”字的范围又很广,凡是事物的常理都包括在内。又说:只有聚集而不能贯通,就会堵塞而无法施行;只有贯通而不考察聚集之处,就不知道其中许多曲直错杂的地方。吴澄说:“会通”是大中至正的道理,不是偏于一端、拘限于一曲而有所阻碍。圣人看见天下不一的运动变化,观察其中最为完善的道理来处理事情;见理精审,行事就会恰当。把处理事情的方法写成文辞,系在各爻之下,使占筮遇到这一爻的人,按照这种方法处理事情就吉,不按照这种方法处理就凶。这是说天下最为纷繁复杂的事物,却不能因此厌恶;说天下最为剧烈的运动变化,却不能因此混乱。本义:“恶”,就是厌恶。集说:《朱子语类》说:杂乱的地方,人容易厌恶;但这些都是道理中本来应有的事情,自然应当加以理会,所以“不可恶”。运动变化也是本来应有的,上面各自有相应的道理,所以自然“不可乱”。吴澄说:六十四卦的意义,用来彰显天下最幽深的道理,并且用恰当的名称加以说明,使人容易知道,那么自然不至于厌恶其中的纷繁;三百八十四爻的文辞,用来包容记载天下最多的事情,并且处理判断精确恰当,使人容易遵从,那么自然不至于因其运动变化而混乱。潘士藻说:有最根本的统一性存在,所以“不可恶”;有最恒常的规律存在,所以“不可乱”。先作比拟,然后发言;先加以谋虑,然后行动;通过比拟和谋虑来成就自己的变化。本义:观象而玩味卦辞,观察变化而玩味占辞,然后依照它实行;以下七爻就是这种例子。集说:王宗传说:“拟之而后言”中的“拟”,是依据象来发言;依据象而发言,所说的话就有具体内容。“议之而后动”中的“议”,是依据爻来行动;依据爻而行动,行动就只在合适的时机进行。《朱子语类》说:“拟议”只是裁量揣度,使自己的言语和行动符合这个道理,也就是改变自己以顺从道的意思。胡炳文说:圣人对于象,先加以比拟然后使它形成;学习《易》的人怎么能不先比拟然后发言?圣人对于爻,一定观察会通来实行典礼;学习《易》的人怎么能不先谋虑然后行动?前面说的变化,是《易》的变化;这里说的成就其变化,是学习《易》的人自身的变化。

呜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平?言出乎身,加乎民,行发乎迩,见乎远。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可不慎乎?本义 释《中孚》,九二爻义。集说 韩氏伯曰:鹤鸣于阴,气同则和,出言户庭,千里或应,出言犹然,况其大 蔡氏渊曰:居其室,即在阴之义。出其言,即鸣之义。千里之外应之,即和之之义。感应者心也,言者心之声,行者心之迹,言行乃感应之枢机也。保氏八曰:“言出乎身加乎民,行发乎迩见乎远。”枢动而户开,机动而矢发,小则招荣辱,大则动天地,皆此唱而彼和,感应之最捷也。汪氏砥之曰:居室照在阴看《中孚》者,诚积于中,在阴居室,正当慎独以修言行而进于诚也。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子曰: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默或语。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本义 释《同人》九五爻义。言君子之道,初若不同,而后实无间,断金如兰,言物莫能问,而其言有味也。集说 韩氏伯曰:君子出处默语,不违其中,其迹虽异,道同则应。耿氏南仲曰:“或出或处,或默或语”者,物或间之,而其迹异也,迹虽异而心同,故物不得而终间焉。“其利断金”,则其间除矣,间除则合,故又曰“同心之言,其臭如兰”,其相好之无斁也。《朱子语类》云:同心之利,虽金石之坚,亦被他断决将去,断是断作两段。俞氏琰曰:出处语默,即“先号咷后笑”之义。“二人同心”,断金臭兰,即相遇之义。钱氏志立曰:断金,言其心志之坚,物不得间也。如兰,言其气味之一,物不能杂也。初六,藉用白茅无咎。子曰:苟错诸地而可矣,藉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夫茅之为物薄而用可重也。慎斯术也以往,其无所失矣。本义 释《大过》初六爻义。集说 程氏敬承曰:天下事成于慎而败于忽,况当《大过》时,时事艰难,慎心不到,便有所失,故有取于慎之至,言宁过于畏慎也。案 茅之为物薄而用可重,此句须对卦义看,卦取“栋”为义者,任重者也。茅之视栋,为物薄矣,然栋虽任重而犹有桡之患,故当大事者,每忧其倾坠也。若藉茅于地,则虽重物而不忧于倾坠也。岂非物薄而用可重乎,自古图大事必以小心为基,故《大过》之时义虽用刚,而以初爻之柔为基者此也。劳谦,君子有终,吉。子曰: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语以其功,下人者也。德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本义 释《谦》九三爻义。:“德言盛,礼言恭。”言德欲其盛,礼欲其恭也。亢龙有悔。子曰: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本义 释《乾》上九爻义,当属《文言》,此盖重出。集说 孔氏颖达曰:上既以谦德保位,此明无谦则有悔,故引《乾》之上九,“亢龙有悔。”证骄亢不谦也。王氏宗传曰:知圣人深予乎《谦》之九三,则知圣人深戒乎《乾》之上九,何也,亢者谦之反也,九三致恭存位,上九则“贵而无位”,九三“万民服”,上九则“高而无民”,九三“能以功下人”,上九则“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此九三所以谦而有终,上九所以亢而有悔也。不出户庭,无咎。子曰: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凡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本义 释《节》初九爻义。集说 蔡氏渊曰:不言则是非不形,人之招祸,唯言为甚,故言所当节也,密于言语,即“不出户庭”之义。吴氏澄曰:此爻辞所象慎动之节,而夫子以发言之辞释之。程子曰:在人所节,唯言与行,节于言则行可知,言当在先也。子曰:作《易》者其知盗乎!《易》曰:“负且乘,致寇至。”负也者,小人之事也;乘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盗思夺之矣。上慢下暴,盗思伐之矣。慢藏诲盗,冶容诲淫。《易》曰:“负且乘致寇至。”盗之招也。本义 释《解》六三爻艾。此第八章,言卦爻之用。集说 孔氏颖达曰:此结上不密失身之事,事若不密,人则乘此机危而害之,犹若财之不密,盗则乘此机危而窃之。胡氏瑗曰:小人居君子之位,不唯盗之所夺,抑亦为盗之侵伐矣。盖在上之人,不能选贤任能,遂使小人乘时得势而至于高位,非小人之然也。陈氏琛曰:小人而乘君子之器,则处非其据,而“盗思夺之矣”,且小人在位,则慢上暴下,人所不堪,而“盗思伐之矣”。赵氏光大曰:强取曰“夺”,执辞曰“伐”。

译鹤在幽暗处鸣叫,它的同类便应和;我有美好的爵位,我愿与你共同享有。孔子说:君子居处在自己的屋内,发出的言语善良,千里之外也会有人响应,何况是近处的人呢?居处在自己的屋内,发出的言语不善,千里之外也会有人违背,何况是近处的人呢?言语从自身发出,影响百姓;行为从近处开始,却显现于远方。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的枢纽和关键。枢纽和关键一发动,就是荣辱的主宰。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用来感动天地的东西,怎么可以不谨慎呢?本义:解释《中孚》九二爻的意义。集说:韩伯说:鹤在幽暗处鸣叫,因为气息相同就会相互应和;在门内发出言语,千里之外也可能响应;既然发言尚且如此,何况更大的事情呢?蔡渊说:居处在自己的屋内,就是“在阴”的意思;发出言语,就是鸣叫的意思;千里之外响应,就是应和的意思。能够产生感应的是心,言语是心的声音,行为是心的踪迹,言语和行为就是产生感应的枢纽和关键。保八说:“言出乎身加乎民,行发乎迩见乎远。”枢纽一动,门就打开;机括一动,箭就射出。小则招来荣辱,大则感动天地,都是这里发出而那里应和,是感应中最迅速的。汪砥之说:居处在屋内,照应“在阴”;看《中孚》的人,诚意积聚于内,居处在幽暗的屋内,正应当谨慎独处,修养自己的言语和行为,使自己进于诚信。《同人》卦先号哭而后欢笑。孔子说:君子的道,有时出仕,有时退处;有时沉默,有时说话。两个人同心同德,它的锋利足以切断金属;同心者所说的话,其气味如同兰花。本义:解释《同人》九五爻的意义。意思是说,君子的道起初好像有所不同,后来实际上没有隔阂;像断金一样锐利,像兰花一样芬芳,说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隔它,而它所说的话有意味。集说:韩伯说:君子出仕或退处、沉默或说话,都不违背中道;外在行迹虽然不同,但道相同就会相互响应。耿南仲说:“有时出仕,有时退处;有时沉默,有时发言”,是因为外物有时会使他们间隔开来,所以表现不同。表现虽然不同,但内心相同,因此外物终究不能使他们彻底离散。“其利断金”,就是说这种间隔已经消除了;间隔消除便会重新相合,所以又说“同心之言,其臭如兰”,说明彼此相亲相爱而不厌弃。《朱子语类》说:同心所产生的力量,即使金石那样坚硬的东西,也能把它截断;“断”就是截成两段。俞琰说:出仕、退处、发言、沉默,就是“先号咷后笑”的意思。“二人同心,断金臭兰”,就是彼此相遇相合的意思。钱志立说:“断金”,说的是心志坚固,外物不能使之离间;“如兰”,说的是气味纯一,外物不能混杂。初六爻辞说:用白茅垫着祭品,没有灾害。孔子说:即使把东西直接放在地上也可以,何必还要用茅草垫着呢?这样谨慎到了极点;茅草这种东西虽然微薄,但用途却可以很重大。若一直遵循这种谨慎的方法行事,就不会有什么过失了。这是解释《大过》初六爻的意义。程敬承说:天下的事情因谨慎而成功,因疏忽而失败,何况正处在《大过》之时,时势艰难;谨慎之心稍有不到,便会有所失误。因此这里取法于极其谨慎,意思是宁可过分畏惧谨慎。按:茅草这种东西虽然微薄,但用途却可以很重大,这句话必须结合卦义来理解。卦以“栋”为义,指的是承担重任的东西。茅草与栋相比,物质当然微薄;然而栋梁虽然承担重任,仍有弯曲的忧患,所以担当大事的人常常担心它倾覆坠落。若用茅草垫在地上,即使放置重物,也不必担心倾覆坠落。这不正是物质微薄而用途重大的意思吗?自古以来谋划大事,必定以小心谨慎为根基,所以《大过》的时义虽然取用刚健,却以初爻的柔顺作为根基,正是这个道理。劳苦而谦逊,君子最终会有好的结果,吉祥。孔子说:劳苦而不夸耀,有功劳而不自以为有德,这是厚道到了极点。这里说到他的功劳,是因为他能把自己置于他人之下。德要盛大,礼要恭敬。谦逊,就是用极其恭敬的态度来保有自己的职位。这是解释《谦》九三爻的意义。“德言盛,礼言恭”,是说德行希望它盛大,礼仪希望它恭敬。高亢的龙会有悔恨。孔子说:地位尊贵却没有职位,处于高位却没有民众,贤能的人处在下位却没有人辅佐,所以一有所行动就会产生悔恨。这是解释《乾》上九爻的意义,本应属于《文言》,这里大概是重复出现。孔颖达说:上文既然说以谦德保有职位,这里就说明没有谦德便会有悔恨,所以引用《乾》上九的“亢龙有悔”,来证明骄傲高亢而不谦逊的后果。王宗传说:知道圣人深深赞许《谦》九三,也就知道圣人深深告诫《乾》上九了。为什么呢?高亢正是谦逊的反面。九三以恭敬保有职位,上九却是“贵而无位”;九三能使“万民服”,上九却是“高而无民”;九三“能以功下人”,上九却是“贤人在下位而无辅”。这就是九三谦逊而有善终、上九高亢而有悔恨的原因。不走出门庭,没有灾害。孔子说:祸乱的产生,往往以言语作为阶梯。君主言语不谨密,就会失去臣下;臣下言语不谨密,就会危及自身;凡事不谨密,就会损害成功。因此君子谨慎严密,不把话说出去。这是解释《节》初九爻的意义。蔡渊说:不说话,是非就不会显露。人招来祸患,最严重的原因就是言语,所以言语是应当节制的;言语谨密,就是“不出户庭”的意思。吴澄说:这条爻辞所象征的是谨慎行动的节制,而孔子用谨慎发言的言辞来解释它。程子说:人所应当节制的,只有言语和行为;在言语上节制,行为也就可以推知,因此言语应当放在前面。孔子说:作《易》的人大概懂得盗贼的心理吧!《易》说:“背负东西又乘坐车辆,招致盗寇到来。”背负东西,是小人的事情;乘坐车辆,是君子的器物。小人却乘坐君子的器物,盗贼就会想到夺取它。上位者傲慢、下位者暴虐,盗贼就会想到攻伐他们。收藏财物不严密,是教盗贼来偷;容貌装扮妖冶,是教人来淫乱。《易》说:“背负东西又乘坐车辆,招致盗寇到来。”这就是招来盗贼的原因。这是解释《解》六三爻辞。这是第八章,讲卦爻的作用。孔颖达说:这是总结上文所说言语不谨密而危及自身的事情。事情如果不谨密,别人就会乘着这个机会危害它,就像财物收藏不严密,盗贼便会乘机偷窃一样。胡瑗说:小人处在君子的职位上,不仅会被盗贼夺取,也会成为盗贼侵袭攻伐的对象。这是因为在上位的人不能选拔贤能、任用有才德的人,最终使小人乘机得势而达到高位,并不是小人自身造成的。陈琛说:小人却乘坐君子的器物,就是处在不应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所以“盗贼就会想到夺取它”;而且小人处于职位上,就会傲慢对待上位者、暴虐对待下位者,使人不能忍受,所以“盗贼就会想到攻伐它”。赵光大说:强行夺取叫作“夺”,以言辞指责、声讨叫作“伐”。

案 “慢”、“暴”如陈氏说亦通,然以“慢”字对下文慢藏观之,则当为上亵慢其 总论 谷氏家杰曰:此章重拟议成变化句,前章以存存用《易》,尊德性也,此章以拟议用《易》,道问学也。案 此上二章中“君子所居而安者”一节之义,得《易》理于心之谓德,成《易》理于事之谓业,圣人犹然,况学者乎,是故不可以至赜而恶也,不可以至动而乱也,拟之于至赜之中,得圣人所谓“拟诸形容”者,则沛然无疑而可以言矣,议之于至动之际,得圣人所谓观其会通者,则确然不《易》而可以动矣,知礼成性,不待拟议而变化出焉者,圣人之事也,精义利用,拟议以成其变化者,学者之功也,《中孚》以下七爻举例言之。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本义 此简本在第十章之首。程子曰:宜在此,今从之,此言天地之数,阳奇阴偶,即所谓河图者也,其位一六居下,二七居上,三八居左,四九居右,五十居中。就此章而言之,则中五为衍母,次十为衍子,次一二三四为四象之位,次六七八九为四象之数,二老位于西北,二少位于东南,其数则各以其类交错于外也。集说 郭氏雍曰:天数五,地数五者,此也,《汉志》言天以一生水,地以二生火,天以三生木,地以四生金,天以五生土,故或谓天一至五为五行生数,地六至地十为五行成数,虽有此五行之说,而于易无所见,故五行之说,出于历数之学,非《易》之道也。《朱子语类》云:自“大衍之数五十”,至“再扐而后挂”,便接“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至“可与祐神矣”为一节,是论大衍之数,自“天一至地十”,却连“天数五至而行鬼神也”为一节,是论河图五十五之数,今其文间断差错,不相连接,舛误甚明。项氏安世曰:姚大老云,天一地二至天九地十,班固《律历志》及卫元嵩《元包运蓍篇》,皆在天数五地数五之上。吴氏澄曰:案《汉书律历志》,引此章“天一地二至行鬼神也”,六十四字相连,则是班固时此简犹未错也。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本义 此简本在大衍之后,今按宜在此,天数五者,一三五七九皆奇也,地数五者,二四六八十皆偶也。相得,谓一与二,三与四,五与六,七与八,九与十,各以奇偶为类而自相得。有合,谓一与六,二与七,三与八,四与九,五与十,皆两相合。二十有五者,五奇之积也。三十者,五偶之积也。变化,谓一变生水,而六化成之,二化生火,而七变成之,三变生木,而八化成之,四化生金,而九变成之,五变生土,而十化成之。集说 孔氏颖达曰:言此阳奇阴偶之数,成就其变化,而宣行鬼神之用。程子曰:数只是气,变化鬼神亦只是气,天地之数五十有五,变化鬼神,皆不越于其间。龚氏焕曰:“五位相得”之说,当从孔氏,盖既谓之“五位相得”,则是指一六居北,二七居南,三八居东,四九居西,五十居中而言,且一二三四之相得不见其用,不若孔之的也。案 龚氏之意,谓“相得”者,言四方相次,如一三七九,二四六八是也。“有合”昔,言四方相交,如一六二七,三八四九是也,此说极合图意。盖“相得”者,是二气之迭运,四时之顺播,所以成变化者此也。“有合”者,是动静之互根,阴阳之互藏,所以行鬼神者此也,然成变化行鬼神,不直言于相得有合之后,必重叙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者,盖非重叙细数,则无以见相得者之自少而多,自微而盛,有合者之多少相间,微盛相错,而往来积渐之迹,屈伸交互之机,有所未明者矣。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于扐以象闰。五岁再闰,故再扐而后挂。本义 “大衍之数五十”,盖以河图中宫,天五乘地十而得之。至用以筮,则又止用四十有九,盖皆出于理势之自然,而非人之知力所能损益也。两,谓天地也。挂,悬其一于左手小指之间也。三,三才也。揲,间而数之也。奇,所揲四数之余也。扐,勒于左手中三指之两间也。闰,积月之余日而成月者也。五岁之间,再积日而再成月,故五岁之中,凡有再闰,然后别起积分,如一挂之后,左右各一揲而一扐,故五者之中,凡有再扐,然后别起一挂也。集说 韩氏伯曰:王弼曰:演天地之数者,五十也,其用四十有九,则其一不用也,不用而用以之通,非数而数以之成,斯易之太极也。

译按:把“慢”“暴”解释成陈氏所说的意思也讲得通。不过,把“慢”字同下文“慢藏”对照来看,这里应当是指上位者轻慢、亵渎下位者。谷家杰说:这一章着重说明通过拟议而成就变化。前一章以“存存”来运用《易》,属于尊崇德性;这一章以拟议来运用《易》,属于求道问学。按:这是说明前面两章中“君子所居而安者”一节的意义。把《易》的道理得之于心,叫作德;把《易》的道理成就于事情,叫作业。圣人尚且如此,何况学习的人呢?因此,不可以因为它极其幽深奥妙就厌弃它,也不可以因为它极其变动不定就感到混乱。在极其幽深奥妙之中加以拟议,领会圣人所说的“拟诸形容”,就会通达而没有疑惑,可以把它说出来;在极其变动的时机加以讨论,领会圣人所说的观察事物的会通之处,就会确实而不改变,可以据此行动。懂得礼而使之成为本性,不必经过拟议便能自然产生变化,这是圣人的事情;精研义理、利用卦爻,通过拟议来成就变化,这是学习者的功夫。《中孚》以下七爻就是举例说明。天数一,地数二;天数三,地数四;天数五,地数六;天数七,地数八;天数九,地数十。这一简原本在第十章开头。程子说:应当放在这里,现在依从这一安排。这是说天地之数,阳为奇数,阴为偶数,就是所谓的河图。其方位是:一六居下,二七居上,三八居左,四九居右,五十居中。就本章而言,中间的五是衍数之母,接着的十是衍数之子;一二三四是四象的方位,六七八九是四象的数目;二老位于西北,二少位于东南,它们的数则各按同类交错排列在外部。郭雍说:这里说天数五、地数五,就是指这些数。《汉书·律历志》说天以一生水,地以二生火,天以三生木,地以四生金,天以五生土,所以有人认为天一至天五是五行的生数,地六至地十是五行的成数。虽然有这种五行的说法,但在《易》中没有依据,所以五行之说出于历数之学,并不是《易》的道理。《朱子语类》说:从“大衍之数五十”到“再扐而后挂”,接着“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到“可与祐神矣”,应当是一节,讨论大衍之数;从“天一至地十”到“天数五至而行鬼神也”,应当是另一节,讨论河图五十五之数。现在篇文中间断裂错乱,彼此不能连接,错误十分明显。项安世说:姚大老说,从“天一地二”到“天九地十”,班固《律历志》和卫元嵩《元包运蓍篇》都把它放在“天数五、地数五”之前。吴澄说:按《汉书·律历志》引用本章,从“天一地二”到“行鬼神也”六十四字相连,可见在班固时代,这一简还没有错乱。天数有五个,地数有五个。五个天数与五个地数彼此相得,并且各自有所合。天数共二十五,地数共三十,天地之数总共五十五,这就是成就变化、运行鬼神的依据。这一简原本在“大衍”之后,现按其义理应放在这里。所谓天数五,是一、三、五、七、九都为奇数;所谓地数五,是二、四、六、八、十都为偶数。“相得”,是说一与二、三与四、五与六、七与八、九与十,各以奇偶为类而彼此相得。“有合”,是说一与六、二与七、三与八、四与九、五与十,都是两数相合。二十五,是五个奇数相加的总数;三十,是五个偶数相加的总数。“变化”是说:一变而生水,六化而成水;二化而生火,七变而成火;三变而生木,八化而成木;四变而生金,九变而成金;五变而生土,十化而成土。孔颖达说:这是说阳为奇、阴为偶的数,成就天地的变化,并宣行鬼神的作用。程子说:数就是气,变化和鬼神也只是气。天地之数是五十五,变化和鬼神都不超出这个范围。龚焕说:“五位相得”的说法,应当采用孔氏的解释。既然说“五位相得”,就是指一六居北、二七居南、三八居东、四九居西、五十居中的情形;至于一二三四彼此相得,看不出它的作用,不如孔氏的解释确切。按:龚氏的意思是,“相得”说的是四方依次相承,如一三七九、二四六八;“有合”说的是四方彼此交合,如一六、二七、三八、四九。这种说法与河图的意义极为吻合。“相得”是二气交替运行、四时顺序流布,变化由此形成;“有合”是动静互为根本、阴阳彼此包含,鬼神由此运行。不过,成就变化、运行鬼神并不直接说在“相得有合”之后,而一定要重新叙述天地五十五之数,是因为如果不重述这些细数,就无法看出“相得”由少到多、由微到盛的过程,也无法看出“有合”中多少相间、微盛交错,以及往来积累渐进的痕迹和屈伸交互的机制。大衍之数是五十,实际使用其中四十九。把它分成两部分,以象征天地两仪;挂起一根,以象征三才;用四来数蓍草,以象征四时;把余数归到扐处,以象征闰月。五年有两次闰月,所以要两次归扐,然后再挂。“大衍之数五十”,大概是以河图中央的天五乘地十而得到的。到了用它占筮时,又只使用四十九根,大概都是出于道理和形势的自然,并不是人的智力能够任意增减的。“两”指天地;“挂”是把其中一根悬挂在左手小指之间;“三”指三才;“揲”是间隔着数它;“奇”是用四数蓍草后剩下的余数;“扐”是把余数夹在左手中间三指的两个空隙之间;“闰”是积累月份中多余的日数而形成一个月。五年之间,积累日数两次而形成两个月,所以五年中共有两次闰月;同样,一次挂起之后,左右手各揲数一次并各归扐一次,所以五次之中总共两次归扐,然后另起一次挂。韩伯说:王弼说,推演天地之数的是五十,实际使用的是四十九,也就是有一数不用。不用它,反而借此使作用贯通;它本身不是具体之数,却借此使具体之数得以成立,这就是《易》的太极。

孔氏颖达曰:分而为二以象两者,五十之内去其一,余有四十九,合同未分。今以四十九分而为二,以象两仪也。挂一以象三者,就两仪之间,于天数之中,分挂其一以象三才也。揲之以四以象四时者,分揲其蓍,皆以四四为数,以象四时。归奇于扐以象闰者,谓四揲之余,归此残奇于扐而成数,以象天道归残聚余分而成闰也。五岁再闰者,凡前闰后闰,相去大略三十二月,在五岁之中,故五岁再闰。张氏浚曰:“归奇于扐以象闰”,何也?大衍用四十有九,老阳余数十有三,老阴余数二十有五,合之为三十有八,少阳余数二十有一,少阴余数十有七,合之亦为三十有八,乘以六爻之位,则二百二十有八也,凡术于筭者,率以二百二十八为求闰之法,盖自然之纪如此。朱子《蓍卦考误》曰;五十之内去其一,但用四十九策,合同未分,是象太一也。以四十九策分置左右两手,左手象天,右手象地,是象两仪也。挂,犹悬也,于右手之中,取其一策,悬于左手小指之间,所以象人而配天地,是象三才。揲,数之也。谓先 又答郭雍曰:过揲之数,虽先得之,然其数众而繁,归奇之数,虽后得之,然其数寡而约,纪数之法,以约御繁,不以众制寡,故先儒旧说,专以多少决阴阳之老少,而过揲之数,亦冥会焉,初非有异说也。然七八九六所以为阴阳之老少者,其说又本于图书。定于四象,其归奇之数,亦因揲而得之耳。大抵河图洛书者,七八九六之祖也。四象之形体次第者,其父也。归奇之奇偶方园者,其子也。过揲而以四乘之者,其孙也。今自归奇以上,皆弃不录,而独以过揲四乘之数为说,恐或未究象数之本原也。吴氏澄曰:衍毋之一,数之所起,故大衍五十之数,虚其一而不用,所用者四十有九,其数七七,盖以一一为体,七七为用也。胡氏炳文曰:历法再闰之后,又从积分而起,则筮法再扐之后,又必从挂一而起也。附录 虞氏翻曰:奇此挂一策,扐所揲之余,不一则二,不三则四也。取奇以归扐,以闰月定四时成岁,故“归奇于扐以象闰也”。张子曰:奇,所挂之一也。劫,左右手四揲之余也。再扐后挂者,每成一爻而后挂也。谓第二第三揲不挂也。闰尝不及三岁而再至,故曰五岁再闰,此归奇必俟于再扐者,象闰之中间再岁也。郭氏忠孝曰:奇者,所挂之一也。扐者,左右两揲之余也。得左右两揲之余寘于前,以奇归之也。归奇,象闰也。五岁再闰,非以再扐象再闰也,盖闰之后有再岁,故归奇之后亦有再扐也。再扐而后复挂,挂而复归,则五岁再闰之义矣。自唐初以来,以奇为扐,故揲法多误,至横渠先生而后奇扐复分。又曰:扐者数之余也,如《礼》言祭用数之仂是也,或谓指间为扐者非,《系辞》言“归奇于扐”,则奇与扐为二事也。又言“再扐而后挂”,则扐与奇亦二事也,由是知《正义》误以奇为扐,又误以左右手揲为再扐,如曰最末之余,归之合于扐挂之一处,其说自相抵捂,莫知所从,唯当从横渠先生之说为正。又曰:《系辞》以两扐一挂为三变而成一爻,是有三岁一闰之象,《正义》以每一揲左右两手之余即为再扐,是一变之中,再扐一挂皆具,则一岁一闰之象也。凡揲蓍第一变必挂一者,谓不挂一则无变,所余皆得五也,唯挂一则所余非五则九,故能变,第二第三揲虽不挂,亦有四八之变,盖不必挂也,故圣人必再扐后挂者以此。案 郭雍本其先人郭忠孝之说,以为蓍说,引张子之言为据,朱子与之往复辨论,今附录于后以备参考,大约孔《疏》、《本义》,则以左右揲余为奇,而即以再扐象再闰,张子郭氏则以先挂一者为奇,而归之于扐以象闰,其说谓唯初变挂一而后二变不挂,故 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本义 凡此策数,生于四象,盖河图四面。太阳居一而连九,少阴居二而连八,少阳居三而连七,太阴居四而连六,揲蓍之法,则通计三变之余,去其初挂之一,凡四为奇,凡八为偶,奇圆围三,偶方围四,三用其全,四用其半,积而数之,则为六七八九,而第三变揲数策数,亦皆符会,盖余三奇则九,而其揲亦九,策亦四九三十六,是为居一之太阳。余二奇一偶则八,而其揲亦八,策亦四八三十二,是为居二之少阴。二偶一奇则七,而其揲亦七,策亦四七二十八,是为居三之少阳。三偶则六,而其揲亦六,策亦四六二十四,是为居四之老阴,是其变化往来进退离合之妙,皆出自然,非人之所能为也,少阴退而未极乎虚,少阳进而末极乎盈,故此独以老阳老阴计乾坤六爻之策数,余可推而知也。期,周一岁也。凡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此特举成数而概言之耳。

译孔颖达说:把它分成两部分以象征两仪,是说五十之中去掉一根,剩下四十九根,合在一起尚未分开。现在把四十九分为两部分,以象征两仪。挂起一根以象征三才,是在两仪之间,从天数中分出并挂起一根,以象征三才。用四来揲数以象征四时,是说分揲蓍草时都以四的倍数为数,以象征四时。把余数归到扐处以象征闰月,是说四揲的余数归到扐处而成数,以象征天道把残余的部分积聚起来形成闰月。五年两次闰月,是说前后两次闰月相隔大约三十二个月,处在五年之中,所以说五年两闰。张浚说:“把余数归到扐处以象征闰月”,为什么这样说呢?大衍使用四十九根,老阳的余数是十三,老阴的余数是二十五,合起来是三十八;少阳的余数是二十一,少阴的余数是十七,合起来也 是三十八。乘以六爻的位置,就是二百二十八。凡是用术数计算的人,大都以二百二十八作为推求闰月的方法,大概自然的纪数就是这样。朱子《蓍卦考误》说:五十之中去掉一根,只用四十九根,合在一起尚未分开,这是象征太一。把四十九根蓍草分放在左右两手,左手象征天,右手象征地,这是象征两仪。“挂”就是悬挂,在右手中取出一根,悬挂在左手小指之间,用来象征人,使人与天地相配,这是象征三才。“揲”就是数它。郭雍又答道:过揲之数虽然先得到,但数目多而繁杂;归奇之数虽然后得到,但数目少而简约。记数的方法应当用简约来统摄繁复,而不应用多数来制约少数,所以先儒旧说专门用多少来判定阴阳的老少,过揲之数也自然与之暗合,起初并没有另外的说法。然而七八九六之所以成为阴阳的老少,其说又本于河图洛书,确定于四象;归奇之数也是因揲数而得到的。总的说来,河图洛书是七八九六的祖先,四象的形体次序是它们的父亲,归奇之数的奇偶方圆是它们的儿子,过揲后用四相乘的数是它们的孙子。如今把归奇以上的内容都舍弃不记录,唯独以过揲后乘四的数来说明,恐怕还没有探究到象数的根源。吴澄说:衍数之母的“一”是数的起点,所以大衍五十之数虚去一而不用,实际使用四十九,其数为七七,大概是以一一为体、七七为用。胡炳文说:历法在两次闰月之后,又从积累日数重新开始;筮法在两次归扐之后,也必定从挂起一根重新开始。附录。虞翻说:奇就是挂起的一根蓍草;扐是揲数后剩下的余数,不是一就是二,不是三就是四。取出余数归入扐处,用闰月来确定四时并完成一年的周期,所以说“把余数归到扐处以象征闰月”。张子说:奇,就是所挂起的那一根。扐,是左右手各揲四次后的余数。两次归扐之后再挂,是每成一爻之后才重新挂起一根,也就是说第二、第三次揲数不挂。闰月通常不到三年就会再次出现,所以说“五岁再闰”;这里说余数一定要等到两次归扐之后才处理,是象征两次闰月之间相隔两年。郭忠孝说:奇,是所挂起的那一根;扐,是左右两次揲数后的余数。得到左右两次揲数的余数后,把它放在前面,再把所挂起的一根归入其中。归奇象征闰月。“五岁再闰”并不是以两次归扐来象征两次闰月,而是闰月之后还有两年,所以归奇之后也有两次归扐。两次归扐之后再重新挂起,挂起之后又归奇,就体现了五年两闰的意义。自唐初以来,把奇当作扐,所以揲蓍的方法多有错误,直到横渠先生之后,奇和扐才重新分开。郭忠孝又说:扐就是数的余数,如《礼记》所说祭祀使用数之“仂”一样。有人认为扐指手指之间,这是不对的。《系辞》说“把余数归到扐处”,可见奇和扐是两回事;又说“两次归扐然后再挂”,可见扐和奇也是两回事。由此可知,《正义》误把奇当作扐,又误把左右手的揲数当作两次归扐。它说把最后的余数归在一起,与所挂的一根处于同一位置,前后说法互相抵牾,无法知道应当依据哪一种。只有采用横渠先生的说法才是正确的。郭忠孝又说:《系辞》把两次归扐和一次挂视为三变,三变而成一爻,这是象征三年一闰。《正义》把每次左右手揲数的余数都当作两次归扐,于是一次变化之中就同时具备两次归扐和一次挂,这是象征一年一闰。凡是揲蓍的第一次变化必定要挂起一根,因为不挂一根就没有变化,余数全都会得到五;只有挂起一根,余数才会不是五就是九,所以能够发生变化。第二、第三次揲数虽然不挂,也有四和八的变化,因为不必再挂。因此圣人一定要两次归扐后再挂,原因就在这里。按:郭雍依据其先人郭忠孝关于蓍法的说法,并引用张子的言论作为依据;朱子曾同他反复辨论,现将这些内容附录在后,以备参考。大致说来,孔颖达《疏》和《本义》把左右手揲数的余数称为奇,并且以两次归扐象征两次闰月;张子、郭氏则把先挂起的一根称为奇,把它归入扐处以象征闰月,并认为只有第一次变化挂一,之后两次变化不挂。凡是这些蓍策的数目,都产生于四象,大概对应河图的四面:太阳居于一而连着九,少阴居于二而连着八,少阳居于三而连着七,太阴居于四而连着六。揲蓍的方法,是总计三变所得的余数,除去最初挂起的一根;凡是四便是奇,凡是八便是偶。奇为圆,其周围取三;偶为方,其周围取四。三取其全数,四取其半数,累积计算,就得到六、七、八、九;第三变的揲数和策数也都相互符合。余下三个奇数就是九,揲数也是九,策数是四九三十六,这是居于一位的太阳。余下两个奇数一个偶数就是八,揲数也是八,策数是四八三十二,这是居于二位的少阴。两个偶数一个奇数就是七,揲数也是七,策数是四七二十八,这是居于三位的少阳。三个偶数就是六,揲数也是六,策数是四六二十四,这是居于四位的老阴。这些变化往来、进退、离合的奥妙,全都出于自然,不是人力所能造作的。少阴退却但还没有达到虚的极点,少阳进展但还没有达到盈满的极点,所以这里只以老阳、老阴来计算乾坤六爻的策数,其余也可以由此推知。“期”是一整年。总共是三百六十五日又四分之一日,这里只是举成数概略地说罢了。

集说 孔氏颖达曰:乾之少阳。一爻有二十八策,六爻则有一百六十八策,此经据老阳之策也。若坤之少阴,一爻有三十二,六爻则有一百九十二,此经据坤之老阴,故百四十有四也。《朱子语类》云:大凡易数皆六十,三十六对二十四,三十二对二十八,皆六十也,十甲十二辰,亦凑到六十也,钟律五声十二律,亦积为六十也,以此知天地之数,皆至六十为节。又答程大昌曰:《大传》专以六爻乘二老而言,故曰: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十,其实六爻之为阴阳者,老少错余,其积而为乾者,未必皆老阳,其积而为坤者,未必皆老阴,其为六子诸卦者,或阳或阴,亦互有老少焉。胡氏炳文曰:前则挂扐象月之闰,此则过揲之数象岁之周,盖揲之以四,已合四时之象,故总过揲之数,又合四时成岁之象也。案 《大传》不言乾之挂扐若干,坤之挂扐若干,而但言乾之策坤之策,则以策数定七八九六者似是。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本义 二篇,谓上下经。凡阳爻百九十二,得六千九百一十二策,阴爻百九十二,得四千六百八策,合之得此数。是故四营而成易,十有八变而成卦。集说 陆氏绩曰:分而为二以象两,一营也。挂一以象三,二营也,揲之以四以象四时,三营也。归奇于扐以象闰,四营也。孔氏颖达曰:营,谓经营,谓四度经营蓍策,乃成易之一变也,每一爻有三变,初一揲不五则九,是一变也;第二揲不四则八,是二变也;第三揲亦不四则八,是三变也。若三者俱多为老阴,谓初得九,第二第三俱得八也。若三者俱少为老阳,谓初得五,第二第三俱得四也。若两少一多为少阴,谓初与二三之间,或有四有五而有八,或有二四面有一九也,其两多一少为少阳,谓三揲之间,或有一九一八而有一四,或为二八而有一五也。三变既毕,乃定一爻,六爻则十有八变乃始成卦也。《朱子语类》云:这处未下得卦字,亦未下得爻字,只下得易字。八卦而小成。本义 谓九变而成三画,得内卦也+。集说 孔氏颖达曰:八卦而小成者,象天地雷风日月山泽,于大象略尽,是易道“小成”。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本义 谓已成六爻,而视其爻之变与不变,以为动静,则一卦可变而为六十四卦,以定吉凶,凡四千九十六卦也。案 六十四卦变为四千九十六卦之法,即如八卦变为六十四卦之法,画上加画,至于四千九十六卦,则六画者积十二画矣。如引寸以为尺,引尺以为丈,故曰“引而伸之”。圣人设六十四卦,又系以辞,则事类大略已尽,今又就其变之所适而加一卦焉,彼此相触,或相因以相生,或相反以相成,其变无穷,则义类亦无穷,故曰“触类而长之”。如此则足以该事变而周民用,故曰“天下之能事毕。”显道神德行,是故可与酬酢,可与祐神矣。本义 道因辞显,行以数神。酬酢,谓应对。祐神,谓助神化之功。集说 韩氏伯曰:可以应对万物之求,助成神化之功也。酬酢,犹应对。张子曰:示人吉凶,其道显,阴阳不测,其德神,显故可与酬酢,神故可与祐神。又曰:显道者,危使平,易使倾,惧以终始,其要无咎之道也。神德行者,寂然不动,冥会于万化之感,而莫知为之者也。受命如响,故可与酬酢。曲尽鬼谋,故可与祐神,显道神德行,此言蓍龟之德也。项氏安世曰:天道虽幽,可阐之以示乎人,人事虽显,可推之以合乎天,明可以酬酢事物之官,幽可以赞出鬼神之命。子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而今不可考耳,其可推者,《启蒙》备言之。集说 韩氏伯曰:变化之道,不为而自然,故知变化之道者,则知神之所为。张子曰:唯神为能变化,以其一天下之动也,人能知变化之道,其必知神之所为也。苏氏轼曰:神之所为不可知,现变化而知之矣,变化之间,神无不在。董氏铢曰:阳化为阴,阴变为阳者,变化也。所以变化者,道也。道者本然之妙,变化者所乘之机,故阴变阳化,而道无不在,两在故不测,故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龚氏焕曰:此所谓“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即承上文所谓“成变化而行鬼神”为言也,盖河图之数体也,故曰“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大衍之数用也,故曰“知变化之遭,其知神之所为”,成变化所以行鬼神,故知变化之道,则知神之所为。变化者神之所为,而神不离于变化,知道者必能知之。陆氏振奇曰:神妙变化而为言,故知鬼神之行,即在成变化处。谷氏家杰曰:神之所为,是因图数之神,以赞衍法之神,见其亦如天地之成变化而行鬼神也,指蓍法之变化为神,非总承数法而并赞其神也。

译孔颖达说:乾的少阳,一爻有二十八策,六爻便有一百六十八策;经文依据的是老阳的策数。坤的少阴,一爻有三十二策,六爻便有一百九十二策;经文依据的是坤的老阴,所以说一百四十四。《朱子语类》说:大凡《易》的数都以六十为节。三十六与二十四相配,三十二与二十八相配,合起来都是六十;十天干与十二地支也凑成六十;钟律的五声和十二律,累积起来也成为六十。由此可知,天地的数都以六十为节。朱子又答程大昌说:《大传》专门以六爻乘二老来讲,所以说乾的策数是二百一十六,坤的策数是一百四十四,总共三百六十。其实六爻所成的阴阳,老少交错不一;积累成为乾卦的,未必全是老阳;积累成为坤卦的,未必全是老阴;至于成为六子卦的,有时为阳、有时为阴,其中也相互夹杂老少。胡炳文说:前面挂、扐的数象征月份中的闰月,这里过揲的数象征一年的周期。因为用四来揲数已经合于四时的象,所以总计过揲之数,又合于四时完成一年的象。按:《大传》不说乾的挂扐数是多少、坤的挂扐数是多少,而只说乾的策数、坤的策数,可见大概是以策数来确定七八九六。上下两篇经文的策数共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正好与万物的数相当。“二篇”指上经和下经。阳爻共有一百九十二,得到六千九百一十二策;阴爻共有一百九十二,得到四千六百零八策;合计就是这个数。所以,经过四个步骤的经营而成就一变,经过十八次变化而成就一卦。陆绩说:分成两部分以象征两仪,是第一步;挂起一根以象征三才,是第二步;用四来揲数以象征四时,是第三步;把余数归到扐处以象征闰月,是第四步。孔颖达说:“营”就是经营,指四次经营蓍策,才完成《易》的一次变化。每一爻有三变:第一次揲数,所得不是五就是九,这是第一变;第二次揲数,所得不是四就是八,这是第二变;第三次揲数,所得也不是四就是八,这是第三变。如果三次所得全是多数,就是老阴,即第一次得到九,第二、第三次都得到八。如果三次所得全是少数,就是老阳,即第一次得到五,第二、第三次都得到四。如果两次少数、一次多数,就是少阴,即第一次和第二、第三次之间,可能得到四、五、八,也可能得到两个四和一个九。如果两次多数、一次少数,就是少阳,即三次揲数之间,可能得到一个九、一个八和一个四,也可能得到两个八和一个五。三变完成后,才确定一爻;六爻则经过十八变才开始成卦。《朱子语类》说:这里还没有用“卦”字,也没有用“爻”字,只用了“易”字。八卦形成了初步的成就。这是说经过九变而成三画,得到内卦。孔颖达说:所谓八卦小成,是说天地、雷、风、日、月、山、泽等象,在大体上已经完备,这就是易道的“小成”。由此推广延伸,触类旁通而不断发展,天下能够做的事情就都完备了。这是说六爻已经形成,再根据爻的变化与不变化来判断动静;这样一卦可以变化为六十四卦,用来确定吉凶,共有四千九十六卦。按:六十四卦变为四千九十六卦的方法,就像八卦变为六十四卦的方法一样,在原有画上继续加画;到四千九十六卦时,六画相叠便成为十二画。就像由一寸延伸成为一尺,由一尺延伸成为一丈,所以说“引而伸之”。圣人设置六十四卦,又为它们系上卦爻辞,事情类别大体已经完备。现在又根据变化所趋向的方向再增加一卦,使彼此相触;有时相互因袭而相生,有时彼此相反而相成。这样变化没有穷尽,义理类别也没有穷尽,所以说“触类而长之”。这样就足以包容事物的变化,周遍满足民众的需要,所以说“天下之能事毕”。显明易道,神妙德行,因此可以同它应对万事万物,也可以同它辅助神化。道理因卦爻辞而显明,行为因数而神妙。“酬酢”是指应答交接;“祐神”是指辅助神化的功用。韩伯说:可以回应万物的要求,帮助成就神化的功用。“酬酢”就像应答。张子说:向人显示吉凶,道理就显明;阴阳变化不可测知,德性就神妙。因为显明,所以可以同它应答;因为神妙,所以可以同它辅助神化。张子又说:所谓显明易道,就是使危险转为平安,使平易转为倾覆,始终以戒惧相守,这就是趋于无咎的道理。所谓神妙德行,就是寂然不动,却冥然契合万物的变化感应,没有人知道它是怎样做到的。接受命令就像回声应声,所以可以同它应答;穷尽鬼神的谋略,所以可以同它辅助神化。“显道神德行”,说的是蓍草和龟的德性。项安世说:天道虽然幽深,却可以阐明出来给人看;人事虽然显著,却可以推究而与天道相合。明处可以用来应对处理事物,幽处可以用来赞助鬼神传出的命令。孔子说:懂得变化之道的人,大概就懂得鬼神所做的事情了吧。如今已经无法考察了;能够推究的,《启蒙》已经作了完备说明。韩伯说:变化之道不是人为造作,而是自然而然的。因此懂得变化之道的人,就懂得鬼神所做的事情。张子说:只有神才能使万物变化,因为它统一天下的运动。人如果能够懂得变化之道,就一定懂得神所做的事情。苏轼说:神所做的事情本来不可直接知晓,但可以通过显现出来的变化来认识;在一切变化之间,神无处不在。董铢说:阳化为阴、阴变为阳,就是变化;使它发生变化的,就是道。道是本然的奥妙,变化是它所凭借的契机。因此阴变阳化之中无处不有道;道同时存在于两方面,所以不可测知。这就是所谓“懂得变化之道的人,大概就懂得神所做的事情吧”。龚焕说:这里所谓“懂得变化之道的人,大概就懂得神所做的事情”,正是承接上文“成变化而行鬼神”来说的。河图之数属于体,所以说“用来成就变化、运行鬼神”;大衍之数属于用,所以说“懂得变化之道的人,大概就懂得神所做的事情”。成就变化正是为了运行鬼神,因此懂得变化之道,就懂得神所做的事情。变化是神所做的事情,而神也不离开变化;懂得道的人必定能够懂得这一点。陆振奇说:这里是用神妙变化来说明,所以知道鬼神的运行,就在成就变化的地方。谷家杰说:所谓神所做的事情,是借河图之数的神妙,来辅助说明大衍法的神妙,表明它也像天地那样成就变化、运行鬼神。这里是专指蓍法的变化为神,并不是总承接数法而一并赞美它的神妙。

案 此节是承蓍卦而赞之,龚氏谷氏之论为得,盖菁卦之法,乃所以写变化之机,而阴阳合一不测之妙,行乎其间也,下文象变辞占,即是变化之道,至精至变以极于至神,即是神之所为。《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本义 四者皆变化之道,神之所为者也。集说 虞氏翻曰:以言者尚其辞,圣人之情见于辞,系辞焉,以尽言也,动则玩其占,故尚其占者也。孔氏颖达曰:策是筮之所用,并言卜者,卜虽龟之见兆,亦有阴阳五行变动之状。程子曰:言所以述理,以言者尚其辞,谓以言求理者,则存意于辞也;以动者尚其变,动则变也;顺变而动,乃合道也;制器作事,当体乎象,卜筮吉凶,当考乎占。《朱子语类》:问:以“卜筮者尚其占”,卜用龟亦使易占否?曰:不用,则是文势如此。胡氏炳文曰:辞以明变象之理,占以断变象之应,故四者之目,以辞与占始终焉。蔡氏清曰:尚辞与尚占有别。后章云:“系辞焉所以告也”,定之以吉凶所以断也,于此可见尚辞尚占之别矣。又曰:言动制器卜筮,不必俱以筮易言,“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亦可用易也;“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亦可用易也。是以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响,无有远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本义 此尚辞尚占之事,言人以蓍问《易》,求其卦爻之辞,而以之发言处事,则易受人之命而有以告之,如响之应声,以决其来来之吉凶也。以言,与“以言者尚其辞”之以言义同。命,则将筮而告蓍之语,《冠礼》筮日宰自右赞命是也。集说 《朱子语类》云:问焉而以言,以上下文推之,以言却是命筮之词,古人亦大段重这命筮之词。吴氏澄曰:有为,谓作内事。有行,谓作外事。蔡氏清曰:行之于身是有为,措之事业是有行。案 此节是释“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之意,又起下章所谓“蓍之德”也。蓍以知来,故曰“遂知来物”。至精者,虚明鉴照,如水镜之无纤翳也。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非天下之至变,其孰能与于此。本义 此尚象之事。变则象之未定者也,参者三数之也,伍者五数之也,既参以变,又伍以变一先一后,更相考覈,以审其多寡之实也。错者,交而互之一左一右之谓也。综者,总而挈之,一低一昂之谓也,此亦皆谓揲蓍求卦之事,盖通三揲两手之策,以成阴阳老少之画,究七八九六之数,以定卦爻动静之象也。参伍错综皆古语,而参伍尤难晓,按《荀子》云:窥敌制变,欲伍以参。韩非曰:省同异之言,以知朋党之分,偶参伍之验,以责陈言之实。又曰:参之以比物,伍之以合参。《史记》曰:必参而伍之。又曰:参伍不失。《汉书》曰:参伍其贾,以类相准,此足以相发明矣。集说 虞氏翻曰:观变阴阳始立卦,故“成天地之文”,“物相杂故曰文也”。数,六画之数,六爻之动,三极之道,故定天下吉凶之象也。《朱子语类》云:纪数之法以三数之,则遇五而齐,以五数之,则遇三而会,所谓“参伍以变”者,前后多寡,更相反复,以不齐而要其齐。又云:参伍所以通之,其治之也简而疏,错综所以极之,其治之也繁而密。案 此节是释“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之意,又起下章所谓“卦之德六爻之义”也,卦爻以藏往,故曰“遂成天地之文”、“遂定天下之象”。成文,谓八卦也,雷风水火山泽之象具,而天地之文成矣。定象,谓六爻也,内外上下贵贱之位立,而天下之象定矣,参伍错综,亦是互文,总以见卦爻阴阳互相参错尔,至变者,变动周流,如云物之无定质也。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程子曰:老子曰“无为”,又曰“无为而无不为”。圣人作《易》未尝言无为,唯曰无思也,无为也,此戒夫作为也。然下即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动静之理,未尝为一偏之说矣。胡氏居仁曰:天下之理。虽万殊而实一本,皆具于心,故感而遂通,若原不曾具得此理,如何通得。林氏希元曰:“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即是上文“遂成天地之文”,“遂定天下之象”,“受命如响,遂知来物”之意,盖即上文而再謄说以归于至神也。张氏振渊曰:十数“遂”字,已含有“神”字意,非精变之外别有神。案 此节是总蓍卦爻之德而赞之。“遂通天下之故”,即上文“遂知来物”,“遂成天地之文”。而此谓之至神者,以其皆感通于寂然不动之中,其知来物非出于思,其成文定象非出于为也,神不在精变之外,其即精变之自然而然者与。夫《易》,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几也。

译按:这一节是承接蓍卦而加以赞美,龚氏、谷氏的说法是正确的。蓍卦的方法,正是用来描绘变化的契机;阴阳合一而不可测知的奥妙,也运行在其中。下文所说的象、变、辞、占,就是变化之道;达到极精、极变而最终达到极神,就是神所做的事情。《易》中有圣人的四种道理:用来言说的,崇尚它的辞;用来行动的,崇尚它的变;用来制造器物的,崇尚它的象;用来卜筮的,崇尚它的占。这四项都是变化之道,也都是神所做的事情。虞翻说:用来言说的崇尚卦爻辞,是因为圣人的情意显现在辞中,系上辞就可以把要说的话表达完备;行动时则玩味它的占,所以崇尚占。孔颖达说:策是筮法所使用的东西,这里连同“卜”一起说,是因为卜虽然用龟显示兆象,也有阴阳五行变化运动的形态。程子说:言语是用来表达道理的。用来言说的崇尚卦爻辞,是说通过言语求取道理的人,就应当把心意放在卦爻辞上;用来行动的崇尚变化,因为行动就会产生变化;顺应变化而行动,才合于道;制作器物、办理事情,应当体察卦象;卜筮判断吉凶,应当考察占辞。《朱子语类》说:有人问:“卜筮者尚其占”,卜用龟,是否也使用《易》的占辞?朱子回答:不是这样,只是文章的语势如此。胡炳文说:卦爻辞用来阐明卦变、卦象的道理,占用来判断卦变、卦象的应验,所以这四项以辞开始、以占结束。蔡清说:崇尚辞与崇尚占有所不同。后章说“系辞焉所以告也”,用辞是为了告知;“定之以吉凶所以断也”,用吉凶是为了决断,由此可以看出崇尚辞与崇尚占的区别。蔡清又说:言说、行动、制器、卜筮,不一定都专指用筮法解释《易》。“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也可以这样使用《易》;“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也可以这样使用《易》。因此,君子将要有所作为、将要有所行动时,便向《易》询问并以言辞发问;《易》接受他的命令,就像回声应和声音一样,无论事情有远有近、有幽深有浅显,都能于是知晓将要到来的事物。若不是天下最精微的东西,谁能够做到这样呢?《朱子语类》说:结合上下文来看,“问焉而以言”中的“以言”,应当是命令筮占的言辞。古人也非常重视这些命筮的话。吴澄说:“有为”是指办理内部的事情;“有行”是指办理外部的事情。蔡清说:施行于自身叫作有为,落实到事业上叫作有行。按:这一节是解释“行动时观察它的变化而玩味它的占辞”的意思,同时引出下章所说的“蓍的德性”。蓍能够预知未来,所以说“于是知晓将要到来的事物”。所谓至精,是指虚明而能鉴照,如水镜一般没有丝毫遮蔽。以三次、五次反复考察而使之变化,交错综合它的数。贯通它的变化,于是成就天地的文理;穷尽它的数,于是确定天下的形象。若不是天下最具变化的东西,谁能够做到这样呢?这是讲崇尚卦象的事情。“变”是尚未确定的卦象;“参”是以三来数它;“伍”是以五来数它。既以三来考察变化,又以五来考察变化,一前一后、互相考核,以审察数量多少的实际情形。“错”是交互错综,一左一右;“综”是总括提挈,一低一高。这些都是指揲蓍求卦的事情:贯通三次揲数中左右两手的策数,形成阴阳老少之画;穷究七八九六之数,确定卦爻动静的形象。“参伍”“错综”都是古语,其中“参伍”尤其难懂。按《荀子》说:“窥察敌情而制订变化,要用五来参验三。”韩非说:“省察言论的同异,以知晓朋党的分别;把各种参验相互配合,以考察陈旧言论的实际。”又说:“用不同事物来参验它,用相互符合的参验来考察它。”《史记》说:“一定要反复参验、交互考察。” “综”是总括并提挈其事,指一低一昂;这里也都是说揲蓍求卦的事情,即贯通三次揲蓍时两手所分取的策数,以形成阴阳、老少的爻画;考究七、八、九、六的数目,以确定卦爻动静的象。“参”“伍”“错”“综”都是古语,其中“参伍”尤其难以明白。按《荀子》说:“窥察敌情而制定应变之策,想要以伍来参验。”韩非说:“省察言论中的同异,以了解朋党的分别;两两相参、交互验证,以考核陈旧言论的真实性。”又说:“拿各种事物来相互参照,用彼此会合来交互参验。”《史记》说:“一定要交互参验、反复考察。” 又说:“反复参验而不失误。”《汉书》说:“反复比较它的价格,以同类相互校准。”这些话足以互相发明。虞翻说:观察阴阳的变化,阴阳开始建立卦象,所以说“成天地之文”;万物彼此杂合,所以称为“文”。“数”是六画之数、六爻之动,也是三极之道,所以能够确定天下吉凶的形象。《朱子语类》说:记数的方法用三来数,遇到五便相齐;用五来数,遇到三便会合。所谓“参伍以变”,就是前后、多少互相反复,在不齐之中寻求齐整。朱子又说:参伍是为了贯通它,处理得简略而疏通;错综是为了穷尽它,处理得繁复而缜密。按:这一节是解释“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的意思,同时引出下章所说的“卦之德、六爻之义”。卦爻用来藏蓄往事,所以说“于是成就天地的文理”“于是确定天下的形象”。成文,是指八卦:雷、风、水、火、山、泽的形象具备,天地的文理就形成了。定象,是指六爻:内外、上下、贵贱的位置确立,天下的形象就确定了。“参伍错综”也是互文,总的意思是显示卦爻阴阳彼此参杂错综。所谓至变,是说变化运动周流不息,就像云物一样没有固定的形质。《易》没有思虑,也没有作为;寂静而不动,一有所感便能通晓天下的事理。若不是天下最神妙的道理,谁能做到这样呢?程子说:老子说“无为”,又说“无为而无不为”。圣人作《易》从未说无为,只说“无思也,无为也”,这是告诫人不要任意造作。然而下文紧接着说“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这是说明动静的道理,并不是偏执于一端的说法。胡居仁说:天下的道理虽然千差万别,实际上却同出于一个根本,而且都具备于心中,所以一有所感便能通晓;如果原本不具备这个道理,又怎么能够通晓呢?林希元说:“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就是上文“遂成天地之文”“遂定天下之象”“受命如响,遂知来物”的意思,大概是承接上文再加以申说,归结到“至神”上。张振渊说:“遂”字出现十次,其中已经包含“神”字的意思,并不是在精与变之外另有一个神。按:这一节总括蓍、卦、爻的德性而加以赞叹。“遂通天下之故”就是上文“遂知来物”“遂成天地之文”。这里称为“至神”,是因为它们都是在寂然不动之中感通而成的;知晓来物并非出于思虑,成就文理、确定卦象也并非出于造作。神并不在精与变之外,它就是精与变自然而然的状态。《易》是圣人用来穷极深奥、考察微妙的。

本义 研,犹审也。几,微也。所以极深者,至精也,所以研几者,至变也。集说 韩氏伯曰:极未形之理则曰“深”,适动微之会则曰“几”。孔氏颖达曰:言《易》道弘大,故圣人用之,所以穷极幽深而研覆几微也,“无有远近幽深”,是“极深”也。“参伍以变,错综其数”,是“研几”也。俞氏琰曰:深,蕴奥而难见也。几,细微而未著也。极深,谓以易之至梢,穷天下之至精。研几,谓以易之至变,察天下之至变。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唯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本义 所以通志而成务者,神之所为也。集说 虞氏翻曰:深谓“幽赞神明”。“无有远近幽深,遂知来物”,“故通天下之志”,谓蓍也。务,事也。谓《易》研几,故成天下之务,谓卦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故“不行而至”者也。孔氏颖达曰:“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者,圣人用易道以极深,故圣人德深也,能通天下之志意,即是“受命如响,遂知来物”。“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者,圣人用易道以研几,故能知事之几微,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是也。张子曰:一故神,譬之人身四体皆一物,故能触之而无不觉,不待心使至此而后觉 张氏浚曰:“精之能烛,来物遂知,天下之志,于此而可通,变之所该,万象以定,天下之务,于此而可成。《朱子语类》云:通天下之志,犹言开物,开通其闭塞也,故其下对“成务”。又《易精变神说》曰:变化之道,莫非神之所为也,故知变化之道,则知神之所为矣。《易》有圣人之道四焉,所谓变化之道也。观变玩占,可以见其精之至矣;玩辞观象,可以见其变之至矣,然非有寂然感通之神,则亦何以为精为变而成变化之道哉,此变化之所以为神之所为也。案 《本义》以至精为尚辞尚占之事,至变为尚象尚变之事,而《易说》以至精为变占,至变为象辞,盖本第二章居则观象玩辞,动则观变玩占而来,此与下章“蓍之德”,“卦之德”既相应,而第二章“观”、“玩”之义,亦因以明,当从此说。子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者,此之谓也。本义 此第十章,承上章之意,言《易》之用有此四者。集说 蔡氏清曰:上章“四营而成易”,至“显道神德行”,则辞变象占四者俱有,但末及枚举而明言之耳,故此章详之。子曰:夫《易》何为者也?夫《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本义 开物成务,谓使人卜筮,以知吉凶而成事业。冒天下之道,谓卦爻既设,而天下之道皆在其中。集说 《朱子语类》云:古时民淳俗朴,风气未开,于天下事全未知识,故圣人立龟与之卜,作《易》与之筮,使人趋吉避害以成天下之事,故曰“开物成务”,物是人物,务是事务,冒是罩得天下许多道理在里。又云:读《系辞》者,须要就卦中一一见得许多道理,然后可读系辞也。盖《易》之为书,大抵皆是因卜筮以教,逐爻开示吉凶,将天下许多道理,包藏在其中,故“冒天下之道”。龚氏焕曰:通志以“开物”言,定业以“成务”言,断疑以“冒天下之道”言,唯其能“冒天下之道”,所以能“断天下之疑”,苟其道有不备,又何足以断天下之疑也哉。案 此“通志”,即是上章“通志”,定业断疑,则是上章“成务”,言通志成务,则断疑在其中矣,又多此一句者,以起下文蓍卦爻二事。是故蓍之德圆而神,卦之德方以知,六爻之义易以贡,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吉凶与民同患。神以知来,知以藏往,其孰能与于此哉。古之聪明睿知,神武而不杀者夫。本义 圆神,谓变化无方。方知,谓享有定理。易以贡,谓变易以告人。圣人体具 所谓无卜筮而知吉凶也,神武不杀,得其理而不假其物之谓。集说 虞氏翻曰:吉凶与民同患,谓作《易》者其有忧患也。韩氏伯曰:“圆”者运而不穷,“方”者止而有分,唯变所适,无数不周,故曰“圆”。卦列爻分,各有其体,故曰“方”。又曰:表吉凶之象,以同民所忧患之事,故曰“吉凶与民同患”也。孔氏颖达曰:易道深远,故古之聪明睿知神武之君,用此易道,不用刑杀而威服之也。崔氏憬曰:蓍之数,七七四十九,象阳园,其为用变通不定,因之以知来物,是“蓍之德园而神”也。卦之数八八六十四,象阴方,其为用也爻位有分,因之以藏往知事,是“卦之德方以知”也。张子曰:圆神故能通天下之志,方知故能定天下之业,易贡故能断天下之疑。程子曰:安有识得《易》后,不知“退藏于密”,密是用之源,圣人之妙处。

译《本义》说:研,就是审察。几,就是微妙。之所以能够穷极深奥,是因为达到了精微;之所以能够考察微妙,是因为通晓变化。《集说》中韩伯说:穷极尚未显现的道理,称为“深”;恰逢事物将要发动的微妙关节点,称为“几”。孔颖达说:《易》道宏大深远,所以圣人运用它来穷极幽深、研察隐微。“无有远近幽深”就是“极深”;“参伍以变,错综其数”就是“研几”。俞琰说:深,是深藏奥妙而难以看见;几,是细微而尚未显著。所谓极深,是凭借《易》的至精,穷究天下最精微的道理;所谓研几,是凭借《易》的至变,考察天下的各种变化。正因为深,所以能够通晓天下人的心志;正因为几,所以能够成就天下的事务;正因为神,所以不用急迫却能迅速,不必行走却能到达。《本义》说:能够通晓心志、成就事务,是神妙之道的作用。《集说》中虞翻说:深,是指“幽赞神明”。“无有远近幽深,遂知来物”,所以说“故通天下之志”,这是说蓍。务,就是事务。说《易》能够研察微妙,所以能成就天下的事务,这是说卦。“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所以说“不行而至”。孔颖达说:“正因为深,所以能通晓天下人的心志”,是说圣人运用《易》道穷极深奥,因此圣人的德性深厚,能够通晓天下人的心意,这就是“受命如响,遂知来物”。“正因为几,所以能成就天下的事务”,是说圣人运用《易》道研察微妙,所以能知道事情的细微关节点;通晓变化而成就天地的文理,就是这个意思。张子说:因为本体是一,所以神妙。譬如人的四肢同属一个身体,因此一触碰便没有不能感觉到的,不必等到心意指使到那里以后才感觉。张浚说:“精能够照察,因而知晓来物,天下人的心志也由此可以通晓;变化所涵盖的范围广大,万象因此得以确定,天下的事务也由此可以成就。” 《朱子语类》说:通晓天下人的心志,就好比说开启万物,疏通它们的闭塞;所以下文用“成务”与它相对。《易精变神说》又说:变化之道,没有不是神妙作用的。因此知道变化之道,也就知道神妙作用是什么了。《易》中有圣人的四种道,就是所谓变化之道。观察变化、玩味占筮,可以见到“精”的极致;玩味卦辞、观察卦象,可以见到“变”的极致。然而如果没有寂然感通的神妙作用,又凭什么成为精、成为变而成就变化之道呢?这就是变化之所以是神妙作用的原因。按:《本义》把“至精”解释为重视卦辞、占筮之事,把“至变”解释为重视卦象、变化之事;《易说》则把“至精”解释为变与占,把“至变”解释为象与辞。这大概是依据第二章“居则观象玩辞,动则观变玩占”而来的。这既与下章“蓍之德”“卦之德”相呼应,也借此阐明第二章“观”“玩”的意义,应当采用后一种说法。孔子说:“《易》有圣人的四种道”,说的就是这个。《本义》说:这是第十章,承接上章的意思,说明《易》的作用有这四种。《集说》中蔡清说:上章从“四营而成易”说到“显道神德行”,其中辞、变、象、占四者都已经具备,只是还没有逐一列举并明说,所以本章详细说明。孔子说:《易》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呢?《易》开启万物、成就事务,包容天下的道理,不过如此而已。因此,圣人借它来通晓天下人的心志,确定天下的事业,决断天下的疑惑。《本义》说:开启万物、成就事务,是说让人通过卜筮知道吉凶,从而成就事业。包容天下的道理,是说卦爻一经设置,天下的道理全都包含在其中。《朱子语类》说:古代百姓淳朴,风气尚未开通,对天下的事情完全没有知识,所以圣人设立龟卜、制作《易》让他们筮问,使人趋吉避害,以成就天下的事务,所以说“开启万物、成就事务”。“物”是人物,“务”是事务;“冒”是把天下许多道理都覆盖、包容在其中。又说:读《系辞》的人,必须先从卦中逐一看出其中许多道理,然后才可以读《系辞》。因为《易》这部书,大体都是借卜筮来教人,逐爻揭示吉凶,把天下许多道理包藏在其中,所以说“包容天下的道理”。龚焕说:用“开启万物”来说通晓心志,用“成就事务”来说确定事业,用“包容天下的道理”来说决断疑惑。正因为能够包容天下的道理,所以能够决断天下的疑惑;如果它的道理有所不完备,又怎么足以决断天下的疑惑呢?按:这里的“通志”,就是上章所说的“通志”;确定事业、决断疑惑,就是上章所说的“成务”。说到通志、成务,决断疑惑已经包含在其中了;这里又多说一句,是为了引出下文蓍、卦、爻三方面的内容。所以,蓍的德性圆融而神妙,卦的德性方正而明智,六爻的意义变易而能显告,圣人凭借这些洗涤心灵,退藏于幽密之处,与百姓共同忧患吉凶。神妙可以知晓未来,明智可以藏纳往事,谁能做到这样呢?大概就是古代聪明睿智、神威赫赫而不靠杀伐的人吧。《本义》说:圆神,是说变化没有固定的方式;方知,是说具有确定的道理;易以贡,是说通过变易把道理告知人。圣人的本体具备这些,也就是所谓不借助卜筮便能知道吉凶;神武而不杀,是说取得了其中的道理而不必借助具体的器物。《集说》中虞翻说:与百姓共同忧患吉凶,是说作《易》的人本来就怀有忧患之心。韩伯说:“圆”是运行而没有穷尽;“方”是止息而有分别。它随着变化所适应,没有一个数不能周遍,所以称为“圆”。卦有所排列,爻有所分别,各自具有一定的体,所以称为“方”。又说:显示吉凶的卦象,用来对应百姓所忧患的事情,所以说“吉凶与民同患”。孔颖达说:《易》道深远,所以古代那些聪明睿智、具有神威的君主,运用《易》道,不使用刑罚杀戮也能使人畏服。崔憬说:蓍的数是七七四十九,象征阳的圆;它的作用是变化通达而没有固定,因此可以凭它知晓未来的事物,这就是“蓍之德圆而神”。卦的数是八八六十四,象征阴的方;它的作用是爻位有分别,因此可以凭它藏纳往事、知晓事情,这就是“卦之德方以知”。张子说:因为圆而神妙,所以能够通晓天下人的心志;因为方而明智,所以能够确定天下的事业;因为变易而显告,所以能够决断天下的疑惑。程子说:哪里有懂得《易》以后,却不知道“退藏于密”的呢?“密”是作用的根源,是圣人的妙处。

龚氏原曰:圆者其体动而不穷,神者其用虚而善应,卦者象也,象则示之以定体,爻者变也,变则其义不可为典要,以此“洗心”者,所以“无思”也,以此“退藏于密”者,所以“无为”也,以此“吉凶与民同患”者,“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也。王氏宗传曰:圣人以此蓍卦六爻,洗去夫心之累,则是心也,廓然而大公,用能退藏于密,而不穷之用,默存于我焉,此即《易》之所谓寂然不动也,无妙用之源,默存于圣人之心,则发而为用也,酬酢万物而不穷,乐以天下,忧以天下,故曰“吉凶与民同患”,此即“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也。《朱子语类》云;此言圣人所以作《易》之本也,蓍动卦静,而爻之变易无穷,未画之前,此理已具于圣人之心矣,然物主未感,则寂然个动,而无联兆之可名,及其出而应物,则忧以天下,而圆神方知者,各见于功用之实。“聪明睿知神武而不杀者”,言其体用之妙也,“洗心”、“退藏”言体,知来藏往言用,然亦只言体用具矣,而未及使出来处,到下文是“兴神物以前民用”,方发挥许多道理以尽,见于用也。项氏安世曰:蓍用七,其德圆,卦用八,其德方,爻用九六,其义易贡。胡氏居仁曰:“退藏于密”,只是其心湛然无事,而众理具在也。何氏楷曰;德统而义析,故爻以义言。又曰:吉凶之几,兆端已发,将至而未至者曰来,吉凶之理,见在于此,一定而可知者曰往。是以明于天之道,而察于民之故,是兴神物以前民用。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德夫。本义 神物,谓蓍龟。湛然纯一之谓齐,肃然警惕之谓戒,明天道,故知神物之可兴,察民故,故知其用之不可不有以开其先,是以作为卜筮以教人,而于此焉斋戒以考其占,使其心神明不测,如鬼神之能知来也。《朱子语类》云:此言作《易》之事也,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德夫,言用《易》之事也,斋戒敬也,圣人无一时一事而不敬,此特因卜筮而尤见其精诚之至,如孔子所慎斋战疾之意也。又云“圣人既具此理,又将此理就蓍龟上发明出来,使民亦得前知而用之也。德,即圣人之德,圣人自有此理,又用蓍龟之理以神明之。邱氏富国曰:心即神明之舍,人能洗之而无一点之累,则此心静与神明一,于揲蓍求卦之时,能以斋戒存之,则此心动与神明通,心在则神在矣。案 “以此洗心”者,圣人体易之事也,在学者则居而观象玩辞,亦必如圣人之洗心,然后可以得其理,以此斋戒者,圣人用《易》之事也,在学者则动而观变玩占,亦必如圣人之斋戒,然后可以见其几,言圣人,以为君子之楷则也。是故阖户谓之坤,辟户谓之乾,一阖一辟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见乃谓之象,形乃谓之器,制而用之谓之法。利用出入,民戒用之谓之神。本义 阖辟,动静之机也。先言坤者,由静而动也。乾坤变通者,化育之功也。见象形器者,生物之序也。法者,圣人修道之所为。而神者,百姓自然之日用也。集说 荀氏爽曰:见乃谓之象,谓日月星辰,光见在天而成象也,“形乃谓之器”,万物生长,在地成形,可以为器用者也。观象于天,观形于地,制而用之,可以为法。虞氏翻曰:阖,闭翕也,坤象夜,故以闭户也。辟,开也,乾象昼,故以开户也。阳变阖阴,阴变辟阳,刚柔相推而生变化也。陆氏绩曰:圣人制器以周民用,用之不遗,故曰“利用出入”也,民皆用之而不知所由来,故“谓之神”也。朱氏震曰:知阖辟变通者,“明于天之道”,知“利用出人民咸用之”者,“察于民之故。”《朱子语类》云:阖辟乾坤,理与事皆如此,书亦如此,这个只说理底意思多。问:阖户谓之坤一段,只是这一个物,以其阖谓之坤,以其辟谓之乾,以其阖辟谓之变,以其不穷谓之通,以其发见而未成形谓之象,以其成形则谓之器,圣人修明以立教则谓之法,百姓日用则谓之神。曰:是如此,又曰:利用出入者,便是人生日用,都离他不得。案 此节是说天道民故如此,“易有太极”一节,是说圣人作《易》以模写之。是故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本义 一每生二,自然之理也。易者,阴阳之变。太极者,其理也,两仪者,始为一画以分阴阳。四象者,次为二画以分太少。八卦者,次为三画而三才之象始备,此数言者实圣人作易自然之次第,有不假丝毫智力而成者,画卦揲蓍,其序皆然,详见序例《启蒙》。《朱子语类》云:太极十全是具一个善,若三百八十四爻中,有善有恶,皆阴阳变化后方有。又云,若说其生则俱生,太极依旧在阴阳里,但言其次序,须有这实理,方始有阴阳也,自一见在事物而观之,则阴阳函太极,推其本,则太极生阴阳。

译龚原说:圆,是说它的本体运动而没有穷尽;神,是说它的作用虚灵而善于应对。卦就是象,象能显示确定的形体;爻就是变,变化则其意义不能拘泥于固定的法则。凭此“洗心”,所以是“无思”;凭此“退藏于密”,所以是“无为”;凭此“吉凶与民同患”,就是“感而遂通天下之故”。王宗传说:圣人凭借蓍、卦、六爻洗去心中的牵累,这颗心便空阔而大公,因此能够退藏于幽密之处,而无穷的作用默默存在于自身之中。这就是《易》所说的寂然不动。妙用的根源默默存在于圣人心中,发动出来便成为作用;应酬万物而没有穷尽,与天下同乐、与天下同忧,所以说“吉凶与民同患”。这就是“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朱子语类》说:这里说的是圣人作《易》的根本。蓍主动,卦主静,爻的变易无穷;在卦爻尚未画出以前,这个道理已经具备于圣人心中。然而事物尚未感应时,寂然不动,没有可以称说的征兆;等到它出来应对万物,便以天下为忧,而圆神、方知也各自在实际功用中显现。“聪明睿知、神武而不杀”说的是本体与作用的精妙;“洗心”“退藏”说的是本体,“知来”“藏往”说的是作用。但这里只说本体与作用已经具备,还没有说到如何发用;下文“兴神物以前民用”才发挥这些道理,使它们充分显现在作用中。项安世说:蓍用七,它的德性是圆;卦用八,它的德性是方;爻用九、六,它的意义是变易而能显告。胡居仁说:“退藏于密”,只是说心体澄澈而无事,而众多道理都具备其中。何楷说:德是总括而言,义是分别而言,所以说爻的“义”。又说:吉凶的征兆,端倪已经发动,将要到来而尚未到来,称为“来”;吉凶的道理已经显现在这里,确定而可以知道,称为“往”。因此,明察上天的道理,考察百姓的事情,这就是兴起神物来引导百姓使用。圣人凭借这些斋戒,使自己的德性神明化。《本义》说:神物,是指蓍和龟。澄澈纯一叫作“齐”,严肃警惕叫作“戒”。因为明察天道,所以知道神物可以兴起;因为考察百姓的事情,所以知道它的作用不可不先行开启。因此制作卜筮来教导人,并在这时斋戒以考察卦占,使自己的心神明澄澈而不可测,如同鬼神能够知晓未来。《朱子语类》说:这里说的是作《易》的事情;“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德”说的是使用《易》的事情。斋戒就是恭敬,圣人没有任何时候、任何事情不恭敬;这里只是借卜筮更加显出他的精诚至极,正如孔子对斋戒、战争、疾病等慎重对待的意思。又说:圣人已经具备这个道理,又把这个道理在蓍、龟上阐发说明出来,使百姓也能够预先知道并加以使用。所谓德,就是圣人的德;圣人自身本来具备这个道理,又借用蓍、龟的道理使它神明化。邱富国说:心就是神明所居的处所。人若能洗涤它,不让一点牵累留存,那么这颗心在静时便与神明合一;在揲蓍求卦时,若能通过斋戒使它守持不失,那么这颗心在动时便与神明相通。心在哪里,神明就在哪里。按:“以此洗心”,是说圣人体会《易》的事情;对学者来说,平时静居而观象玩辞,也必须像圣人洗心一样,然后才能得到其中的道理。“以此斋戒”,是说圣人运用《易》的事情;对学者来说,行动时观察变化、玩味占筮,也必须像圣人斋戒一样,然后才能看见事物的微妙关节点。这是把圣人作为君子的榜样。因此,关闭门户叫作坤,打开门户叫作乾,一关一开叫作变,往来不穷叫作通。显现出来叫作象,形成具体形体叫作器,制作出来并加以使用叫作法。使出入都得到利用,百姓每天使用而不知其所以然,叫作神。《本义》说:关与开,是动静的关节点。先说坤,是因为由静而动。乾坤、变通,是化育万物的功效;显现为象、形成器物,是万物生成的次序;法,是圣人修明道理所作的事情;神,是百姓日常自然而然的使用。《集说》中荀爽说:显现出来称为象,是说日月星辰的光显现于天而形成天象;形成具体形体称为器,是说万物生长,在地上形成形体,可以制作成器物供人使用。观察天上的象,观察地上的形,制作出来加以使用,就可以成为法。虞翻说:阖,是关闭、收合。坤象征夜,所以说关闭门户;辟,是打开。乾象征白昼,所以说打开门户。阳变化而关闭为阴,阴变化而打开为阳,刚柔相互推移,于是产生变化。陆绩说:圣人制作器物以满足百姓的使用,使用时没有遗漏,所以说“利用出入”。百姓都使用它,却不知道它的来源,所以称为“神”。朱震说:懂得关、开、变化、通达,就是“明于天之道”;懂得“利用出入、人民都使用它”,就是“察于民之故”。《朱子语类》说:阖辟、乾坤,无论道理还是事情都是如此,书也是如此;这一段更多是在说理的意思。有人问: “阖户谓之坤”这一段,只是同一个事物:从它关闭来说称为坤,从它打开来说称为乾,从它有开有闭来说称为变,从它往来不穷来说称为通,从它显现而尚未成形来说称为象,从它已经成形来说称为器,圣人修明它并用来立教称为法,百姓日常使用称为神。回答说:就是这样。又说:所谓利用出入,就是人们日常生活中的使用,谁也离不开它。按:这一节是说天道和百姓事情的情形如此;“易有太极”一节,则是说圣人作《易》来摹写这种情形。因此,《易》中有太极,由太极产生两仪,由两仪产生四象,由四象产生八卦。《本义》说:一每次产生二,是自然的道理。《易》就是阴阳的变化;太极就是阴阳变化的道理。两仪,是开始画一爻,以分判阴阳;四象,是接着画二爻,以分判太阴、太阳、少阴、少阳;八卦,是再画三爻,三才的象才开始完备。这几句话,实际说的是圣人作《易》的自然次序,不借助丝毫人为智力便能完成。画卦、揲蓍的次序都是如此,详见《序例·启蒙》。《朱子语类》说:太极完全只是具备一个善;三百八十四爻中有善有恶,都是阴阳变化以后才出现的。又说:如果说它们是同时产生的,那么太极仍然存在于阴阳之中;但若说到次序,就必须先有这个真实的道理,然后才有阴阳。从一个事物当前呈现的状态来看,是阴阳包含太极;推究其根本,则是太极产生阴阳。

又云:“易有太极”,便是下面两仪四象八卦,自三百八十四爻总为六十四,自六十四总为八卦,自八卦总为四象,自四象总为两仪,自两仪总为太极,以物论之,易之太极,如木之有根,浮图之有顶,但木之根,浮图之顶,是有形之极,太极却不是一物,无方所顿放,是无形之极,故周子曰:无极而太极,是它说得有功处,然太极之所以为太极,却不离乎两仪四象八卦,如一阴一阳之谓道,指一阴一阳为道则不可,然道不离乎阴阳也。陈氏淳曰:太极只是浑沦极至之理,非可以形气言。《传》曰:“易有太极”。“易”只是阴阳变化,其所以为阴阳变化之理,则“太极”也。又曰:三极之道,三极云者,只是三才极至之理,其谓之三极者,以见三才之中,各具一太极,而太极之妙,无不流行于三才之中也,外此百家诸子,都说属气形去,如《汉志》谓太极函三为一,乃是指天地人,气形已具而浑沦未判,老子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正指此也。庄子谓“道在太极之先”,所谓太极,亦是指此浑沦未判者。而道又别悬空在太极之先,则道与太极分为二矣,不知道即是太极,道是以理之通行者而言,太极是以理之极至者而言,唯理之极至,所以古今人物通行,唯古今人物通行,所以为理之极至,更无二理也。胡氏居仁曰:太极,理也。道理最大,无以复加,故曰“太极”,凡事到理上,便是极了,再改移不得,“太”是尊大之义,“极”是至当无以加也。郑氏维嶽曰:《系辞传》中,乾坤多指奇偶二画言,三画六画,皆此二画之所生,而坤又乾之所生,乾者一而已,一者太极也。徐氏在汉曰:同一乾坤也,以其一神则谓之太极,以其两化则谓之两仪,奇参偶中,乾体而有坎象,偶参奇中,坤体而有离象,故谓之四象,乾体而有坎象,则震艮之形成矣,坤体而有离象,则巽兑之形成矣,故谓之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本义 有吉有凶。是生大业。集说 俞氏琰曰:八卦具而定吉凶,则足“以断天下之疑”矣,吉凶定而生大业,则有“以成天下之务”矣。案 圣人作《易》,准天之道,故阴阳互变而定为八卦之象形,效民之故,故制为 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县象著明,莫大乎日月,崇高莫大乎富贵,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探赜索隐,钩深致远,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龟。本义 富贵,谓有天下履帝位,“立”下疑有阙文。亹亹,犹勉勉也,疑则怠,决故勉。集说 侯氏行果曰;亹,勉也。夫幽隐深远之情,吉凶未兆之事物,皆勉勉然愿知之,然不能也,及蓍成卦,龟成兆也,虽神道之幽密,未来之吉凶,坐可观也,是蓍龟成天下之勉勉也。《朱于语类》:问:“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曰:人到疑而不能决处,便放倒了,不肯向前动有疑阻,既知其吉凶,自然勉勉住不得,则其所以亹亹者,卜筮成之也。俞氏琰曰:颐,谓杂乱。探者抽而出之也。隐谓隐僻。索者,寻而得之也。深,谓不可测。钩者,曲而取之也。远谓难至。致者,推而极之也。赵氏玉泉曰:八卦定吉凶而生大业,蓍龟定吉凶而成亹亹,可见卦画者蓍龟之体,蓍龟者卦画之用。吴氏曰慎曰:上文“易有太极”四句,言作《易》之序,定吉凶生大业,言《易》之用,此节赞蓍龟之大用而先之以五者,又与阖户八句相应。案 此节是合上文造化易书而通赞之,天地即乾坤,四时即变通,日月即见象,不言形器者,下文有“立成器”之文,盖在天者,示人以象而已,在地者,则民生器用之资,故上文“制而用之”,亦偏承形器而言也,此“备物致用立成器”之圣人,非富贵则不能,故中间又著此一句,明前文“制而用之”者,是治世之圣人也,至画卦生蓍,乃是作《易》之圣人,总而叙之,则见作《易》之功,与造物者同符,与治世者相配也。是故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天地变化,圣人效之,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本义 此四者,圣人作《易》之所由也,河图洛书,详见《启蒙》。集说 孔氏颖达曰:河出图,洛出书,如郑康成之义,则《春秋纬》云,河以通乾出天苞,洛以流坤吐地符,河龙图发,洛龟书感,《河图》有九篇,《洛书》有六篇,孔安国以为河图则八卦是也,洛书则九畴是也,辅嗣之义,未知何从。刘氏子翚曰:河图昧乎太极,则八卦分而无统,洛书昧乎皇极,则九畴滞而不通。朱氏震曰:天生神物,谓蓍龟也。天地变化,四时也。天垂象,见吉凶,日月也。河图洛书,象数也。则者彼有物而此则之也。

译又说:“易有太极”,下面的两仪、四象、八卦便由此而来:三百八十四爻总合为六十四卦,六十四卦总合为八卦,八卦总合为四象,四象总合为两仪,两仪总合为太极。拿事物来比喻,《易》的太极就像树有根、佛塔有顶;但树根和塔顶是有形体的极点,太极却不是一件具体事物,没有固定方所可以安放,是无形的极点。所以周子说“无极而太极”,这是他说得高明的地方。然而太极之所以成为太极,却不能离开两仪、四象、八卦。正如一阴一阳称为道,不能把一阴一阳本身指作道,但道也不能离开阴阳。陈淳说:太极只是浑然完整、至极的道理,不能从形气方面来说明。《传》说“易有太极”,“易”只是阴阳的变化;使阴阳发生变化的道理,就是太极。又说:三极之道,所谓三极,只是三才至极的道理。称为三极,是为了说明三才之中各自都具备一个太极,而太极的妙用无不流行于三才之中。除此之外,其他百家诸子都把它说成属于气与形。例如《汉志》所说“太极函三为一”,就是指天地人,气形已经具备而浑然未分;老子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正是指这种状态。庄子说“道在太极之先”,所谓太极也是指这种浑然未分的状态。若又把道悬置在太极之前,道与太极就分成两件事了。却不知道道就是太极:说“道”,是从道理贯通运行的方面说;说“太极”,是从道理至极的方面说。正因为道理至极,所以古今人物都能贯通运行;正因为古今人物都能贯通运行,所以它才是至极的道理,并没有两个不同的道理。胡居仁说:太极就是道理。道理最大,没有比它更高的,所以称为“太极”。凡事达到了道理的极致,就是到了尽头,再也不能改移。“太”有尊大之义,“极”就是至当、没有可以增加的地方。郑维嶽说:《系辞传》中,乾、坤多半是指奇画、偶画而言;三画卦、六画卦,都由这两种画产生,而坤又由乾产生。乾归根到底只是一个“一”,这个“一”就是太极。徐在汉说:本来是同一个乾坤,从它合一而神妙的方面说,称为太极;从它分为两种变化的方面说,称为两仪。奇画参杂在偶画之中,形成乾体而具有坎象;偶画参杂在奇画之中,形成坤体而具有离象,所以称为四象。乾体具有坎象,于是震、艮形成;坤体具有离象,于是巽、兑形成,所以称为八卦。八卦确定吉凶,吉凶产生伟大的事业。《本义》说:有吉也有凶,由此产生伟大的事业。《集说》中俞琰说:八卦具备而确定吉凶,就足以“决断天下的疑惑”;吉凶确定而产生伟大的事业,就足以“成就天下的事务”。按:圣人作《易》,依据天道,所以使阴阳相互变化,确定为八卦的象和形;效法百姓的事情,所以制作成……因此,法象没有比天地更大的,变化通达没有比四时更大的,悬挂天象而显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崇高没有比富贵更大的,备具万物、使其发挥作用、建立制作器物来给天下带来利益,没有比圣人更大的;探究幽深、寻索隐微、钩取深奥、推及远方,以确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勤勉不懈之事,没有比蓍龟更大的。《本义》说:富贵,是指拥有天下、登上帝位;“立”字下面疑有脱文。“亹亹”与“勉勉”相近。人有疑惑就会懈怠,疑惑得到决断,所以能够勉力前进。《集说》中侯行果说:“亹”就是勉力。那些幽隐深远的情状、吉凶尚未显现的事物,人们都勤勉地希望知道它们,却不能做到;等到蓍形成卦、龟形成兆,即使是神道的幽深隐秘、未来的吉凶,也可以坐在那里观察到。这就是蓍龟使天下人勤勉求知。《朱子语类》说:有人问“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回答说:人到了疑惑而不能决断的地方,便会停滞不前;行动常常因疑惑阻碍。既然知道吉凶,自然就不能停住而会勤勉前进;这种勤勉,是由卜筮成就的。俞琰说:赜,是纷杂难明。探,是抽取出来。隐,是幽隐偏僻。索,是寻找而得到。深,是不可测度。钩,是曲折地取得。远,是难以到达。致,是推求到极处。赵玉泉说:八卦确定吉凶而产生伟大事业,蓍龟确定吉凶而成就勤勉不懈,由此可见,卦画是蓍龟的本体,蓍龟是卦画的作用。吴慎说:上文“易有太极”四句,说的是作《易》的次序;“定吉凶,生大业”,说的是《易》的作用。本节赞美蓍龟的巨大作用,并以五项内容作为开端,同时又与“阖户”八句相呼应。按:这一节合并上文关于造化与《易》书的内容而加以总赞。天地就是乾坤,四时就是变化通达,日月就是显现为象;不说形器,是因为下文有“立成器”的文字。天上的事物只是显示给人以象,地上的事物则是百姓产生器物、获得使用资材的基础,所以前文“制而用之”也主要承接形器而言。这里说“备物致用、立成器”的圣人,若没有富贵之位便不能做到,所以中间又写入“崇高莫大乎富贵”一句,说明前文所谓“制而用之”的是治理天下的圣人。至于画卦、兴蓍,是作《易》的圣人。总合叙述这些内容,就能看出作《易》的功效与造物者相合,也与治理天下的圣人相配。因此,天生出神物,圣人取法于它;天地发生变化,圣人效法它;上天垂示天象,显现吉凶,圣人仿效它;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圣人取法于它们。《本义》说:这四项,是圣人作《易》的由来;河图、洛书,详见《启蒙》。《集说》中孔颖达说:关于“河出图,洛出书”,按照郑康成的意思,《春秋纬》说,黄河贯通乾道而出天苞,洛水流通坤道而吐地符;河龙发出图,洛龟感应而出书。《河图》有九篇,《洛书》有六篇。孔安国认为河图就是八卦,洛书就是九畴。至于辅嗣的意思,不知道应当依从哪一种说法。刘子翚说:如果不明白河图所含的太极,八卦分列之后就没有统摄;如果不明白洛书所含的皇极,九畴就会停滞而不能贯通。朱震说:天生神物,是指蓍龟;天地变化,是指四时;上天垂示天象、显现吉凶,是指日月。河图、洛书,属于象数。“则”是说彼处有某种事物,此处便取法于它。

郭氏雍曰:河出图而后画八卦,洛出书而定九畴,故河图非卦也;包牺画而为卦,洛书非字也,大禹书而为字,亦犹箕子因九畴而陈《洪范》,文王因八卦而演《周易》, 胡氏炳文曰:四者言圣人作《易》之由,而《易》之所以作,由于卜筮,故以天生神物始焉。易有四象,所以示也。系辞焉,所以告也。定之以吉凶,所以断也。本义 四象,谓阴阳老少。示,谓示人以所值之卦爻。此第十一章,专言卜筮。集说 游氏让溪曰:四象,谓阴阳老少。示,谓示人以变化之道,即上文“以通天下之志”者也。“系辞焉以尽其言”,故曰“告”’即上文以“定天下之业”者也。定之以吉凶,则趋避之机决矣,故曰“断”,即上文“以断天下之疑”者也,此结上数节之意。案 此上三章,申“君子居则观其象”一节之义,首之以河图,次之以蓍策,遡《易》之所因起,是象变之本,辞占之源也。中间遂备列四者,为圣人之道,其又以辞为之先者,明学易从辞入也。辞生于变,变出于象,象归于占,故其序如此。辞变象占四者,以其包含来物,故谓之至精。以其错综万象,故谓之至变。以其无思无为而感通万故,故谓之至神。其所以为圣为之道者,以其皆出于圣人之心也,蓍德圆神,至精也,即圣心之所以知来。卦德方知,爻义易贡,至变也,即圣心之所以藏往。蓍卦之寂然感通,至神也,即圣心之所以“退藏于密,吉凶与民同患”也。以此洗心,则为圣人之德,以此立教,斯为圣人之道,故其易之所以作也,明于天道,则变化象形之类是也。察于民故,则制法利用之类是也。因而写之于《易》,其两仪四象八卦之交错,则变化象形具矣。吉凶定,事业起,则制法利用寓矣,于是託之蓍龟以前民用,盖与天地四时日月,及崇高有位备物成器之圣人,其道上下同流,而未之有异也,言易之道,于此尽矣,故复总言以结之。“天生神物”,结大衍之数也,天地变化垂象,结阖辟变通见象形器之类也。“河出图,洛出书”,结河图数也,《易》以蓍策而兴,以仰观俯察而作,而其发独智者,则莫大于龙马之祥,故其序又如此,四象兼象变,系辞辞也,定吉凶占也,复说四者以起《大有》上爻之意,而终“自天祐之占无不利”之指也。《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子曰:祐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本义 释《大有》上九爻义,然在此无所属,或恐是错简,宜在第八章之末。集说 侯氏行果曰:此引《大有》上九辞以证之也,《大有》上九履信思顺,“自天祐之”,古人能依四象所示,系辞所告,则天及人皆共祐之,吉无不利者也。朱氏震曰:“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六五履信而思乎顺,又自下以尚贤,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言此明获天人之理,然后“吉无不利”,圣人明于天之道,而察于民之故,合天人者也。何氏楷曰:取《大有》上九爻辞以结上文,居则观象而玩辞,动则观变而玩占。则孜孜尚贤之意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与第二章“自天祐之”语遥应,非错简也。案 何氏说是,然即是申释第二章结语之意,非遥应也。子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然则圣人之意其不可见乎。子曰:圣人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系辞焉以尽其言,变而通之以尽利,鼓之舞之以尽神。本义 言之所传者浅,象之所示者深,观奇偶二画,包含变化,无有穷尽,则可见矣,变通鼓舞以事而言,两“子曰”字宜衍其一,盖“子曰”字皆后人所加,故有此误,如近世《通书》,乃周子所自作,亦为后人每章加以“周子曰”字,其设问答处,正如此也。集说 崔氏憬曰:言伏羲仰观俯察,而立八卦之象以尽其意,设卦,谓因而重之为六十四卦,情伪尽在其中矣,作卦爻之辞以系伏羲立卦之象,象既尽意,故辞亦尽言也。苏氏轼曰:辞约而义广,故能尽其言。《朱子语类》云:立象尽意,是观奇偶两画,包含变化,无有穷尽,设卦以尽情伪,谓有一奇一偶,设之于卦,自是尽得天下情伪,系辞焉便断其吉凶,“变而通之以尽利”,此言占得此卦,阴阳老少交变,因其变便有通之之理,“鼓之舞之以尽神”,既占则无所疑,自然行得顺便,如言“显道神德行”,“成天下之亹亹”,皆是“鼓之”“舞之”意。又云:欧公说《系辞》不是孔子作,所谓“书不尽言言不尽意”者非,盖他不曾看立象以尽意一句,唯其言不尽意,故立象以尽之,学者于言上会得者浅,于象上会得者深。问“鼓之舞之以尽神”,又言“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鼓”、“舞”恐只是振扬发明底意思否?曰:然,盖提撕警觉,使人各为其所当为也。

译郭雍说:黄河出现图以后,才画出八卦;洛水出现书以后,才确定九畴,所以河图并不是卦。包牺画它而成为卦,洛书也不是文字;大禹据它写成文字。这也如同箕子依据九畴陈述《洪范》,文王依据八卦推演《周易》。胡炳文说:这四项说明圣人作《易》的由来;而《易》之所以产生,是由于卜筮,所以从天生神物开始。《易》有四象,用来向人显示;系上卦辞爻辞,用来向人告知;用吉凶确定下来,用来作出决断。《本义》说:四象,是指阴阳、老少;显示,是把人所遇到的卦爻显示给人看。这是第十一章,专门讲卜筮。《集说》中游让溪说:四象,是指阴阳、老少;显示,是把变化之道显示给人,也就是上文所说“以通天下之志”。为它系上卦辞爻辞,以充分表达其中的言语,所以说“告”,也就是上文所说“以定天下之业”。用吉凶来确定,则趋吉避凶的关键便定下来了,所以说“断”,也就是上文所说“以断天下之疑”。这是总结前面几节的意思。按:以上三章,是申说“君子居则观其象”一节的意义。先说河图,再说蓍策,追溯《易》的起源,这是象与变的根本、辞与占的来源。中间又完整列出辞、变、象、占四项作为圣人的道;把辞放在前面,是说明学习《易》要从卦辞爻辞入手。辞产生于变,变出于象,象归结于占,所以次序如此。辞、变、象、占四者,因为包含未来的事物,所以称为至精;因为错综变化而包罗万象,所以称为至变;因为无思无为却能感通万事,所以称为至神。它们所以成为圣人的道,是因为都出自圣人的心。蓍的德性圆而神,属于至精,就是圣人用来知晓未来的方面;卦的德性方而明智、爻义变易而能显告,属于至变,就是圣人用来藏纳往事的方面;蓍卦寂然感通,属于至神,就是圣人“退藏于密、吉凶与民同患”的方面。凭此洗心,就是圣人的德;凭此立教,就是圣人的道。所以《易》之所以产生,是因为明察天道,其中包括变化、象、形等类;考察百姓的事情,其中包括制法、利用等类。于是把这些写入《易》,两仪、四象、八卦相互交错,变化、象、形便都具备了。吉凶确定,事业兴起,制法和利用也就寓含其中了。于是把这些寄托在蓍龟上,以引导百姓使用;这与天地、四时、日月,以及地位崇高、能够备具万物并制作器物的圣人一样,其道理上下贯通,没有不同。《易》的道理到这里就完备了,所以又总括说明以作结。“天生神物”总结大衍之数;“天地变化、垂象”总结阖辟、变通、见象、形器等类;“河出图,洛出书”总结河图之数。《易》因蓍策而兴起,因仰观俯察而作成;而其中启发独特智慧的,没有比龙马出现的祥瑞更大,所以次序又这样安排。四象兼指象与变,系辞指辞,确定吉凶指占;再次说明这四项,是为了引出《大有》上爻的意思,最后归结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的占辞上。《易》说:“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孔子说:祐,就是帮助。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从天道的人,人所帮助的是诚信的人。履行诚信而思求顺道,又尊尚贤者,因此说“自天祐之,吉无不利”。《本义》说:这是解释《大有》上九爻的意义,但放在这里没有承接之处,恐怕是错简,应该在第八章末尾。《集说》中侯行果说:这里引用《大有》上九的爻辞来作证明。《大有》上九履行诚信、思求顺道,所以“自天祐之”。古人能够依照四象所显示的、系辞所告知的道理行事,那么天和人都会共同帮助他,因此吉而没有不利。朱震说:“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从天道的人,人所帮助的是诚信的人。”六五履行诚信而思求顺道,又从下位尊尚贤者,所以说“自天祐之,吉无不利”。这是说,明白并获得天人相合的道理,然后才能“吉无不利”。圣人明察天道、考察百姓的事情,是使天与人相合的人。何楷说:引用《大有》上九的爻辞来总结上文:平居时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观察变化、玩味占筮。这就是孜孜不倦地尊尚贤者的意思,所以说“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它与第二章“自天祐之”的话遥相呼应,并不是错简。按:何氏的说法是对的,但这里就是申说、解释第二章结语的意思,并不是遥相呼应。孔子说:书面文字不能完全表达语言,语言也不能完全表达心意,那么圣人的心意难道就不可见了吗?孔子说:圣人树立卦象来充分表达心意,设置卦来充分表达事物的真情和伪态,系上卦辞爻辞来充分表达语言,通过变化和通达来充分实现利益,通过鼓舞振作来充分发挥神妙作用。《本义》说:语言所传达的较浅,卦象所显示的较深。观察奇偶二画,其中包含无穷的变化,就可以看见圣人的心意。“变而通之”“鼓之舞之”是从实际作用方面说的。两个“子曰”字中应该有一个是衍文;大概“子曰”二字都是后人加上的,所以产生了这种错误。近世《通书》本来是周子自己所作,后人也在每章加上“周子曰”三字,遇到设问作答之处,正是这样的情况。《集说》中崔憬说:伏羲仰观天象、俯察地理,树立八卦的卦象来充分表达心意;“设卦”,是说由此重叠为六十四卦,事物的真情和伪态都包含其中;制作卦爻辞,把它系在伏羲所立的卦象上。卦象既然充分表达心意,卦辞爻辞也就充分表达语言。苏轼说:卦辞文字简约而意义广大,所以能够充分表达语言。《朱子语类》说:树立卦象以充分表达心意,是说观察奇偶两画,其中包含无穷变化。设置卦以充分表达真情伪态,是说把一奇一偶设置在卦中,自然就能充分表现天下事物的真情伪态。系上卦辞爻辞,便判定吉凶。“变而通之以尽利”,是说占得这一卦后,阴阳、老少相互变化,因其变化便有通达的道理。“鼓之舞之以尽神”,是说既然占得卦而没有疑惑,自然能够顺利行动;如“显道神德行”“成天下之亹亹”等,都是“鼓之”“舞之”的意思。又说:欧阳修认为《系辞》不是孔子所作,并否定“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的说法,是因为他没有看到“立象以尽意”这一句。正因为语言不能完全表达心意,所以才树立卦象来补足它。学者从语言上领会到的较浅,从卦象上领会到的较深。有人问:“鼓之舞之以尽神”,又说“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鼓”“舞”恐怕只是振作、发明的意思吗?回答说:是的。大概就是提撕警醒,使人各自去做自己应当做的事。

吴氏澄曰:立象,谓羲皇之卦画,所以示者也。尽意,谓虽无言,而与民同患之意,悉具于其中。设卦,谓文王设立重卦之名。尽情伪,谓六十四名,足以尽天下事物之情。辞,谓文王周公之彖爻,所以告者也。羲皇之卦画,足以尽意矣,文王又因卦之象,设卦之名以尽情伪,然卦虽有名,而未有辞也,又系彖辞爻辞,则足以尽其言矣,设卦一句,在立象之后,系辞之前,盖竟尽意之绪,启尽言之端也。梁氏寅曰:意非言可尽,则立象以尽意矣,言非书可尽,而又谓系辞尽其言何也?曰:言止于是而已矣,而意之无穷,圣人故贵于象也,故特首之曰“立象以尽意。”钱氏志立曰:圣人之意,不能以言尽,而尽于立象,此圣人以象为言也,因而系辞,凡圣人所欲言者,又未尝不尽于此。又案 象足以尽意,故因象系辞,足以尽言,但添一“焉”字而意自明,圣笔之妙也。乾坤其易之緼邪,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矣,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本义 组,所包蓄者,犹衣之著也,《易》之所有,阴阳而已。凡阳皆乾,凡阴皆坤,画卦定位,则二者成列,而《易》之体立矣,乾坤毁,谓卦画不立,乾坤息,谓变化不行。集说 胡氏瑗曰:此言大易之道,本始于天地,天地设立,阴阳之端,万物之理,万事之情,以至寒暑往来,日月运行,皆由乾坤之所生,故乾坤成而易道变化建立乎其中矣。若乾坤毁弃,则无以见易之用,易既毁,则无以见乾坤之用,如是,“乾坤或几乎息矣”。张子曰:乾坤,天地也,易,造化也。苏氏轼曰:乾坤之于《易》,犹日之于岁也,除日而求岁,岂可得哉,故乾坤毁则易不可见矣,易不可见则乾为独阳,坤为独阴,生生之功息矣。叶氏良佩曰:乾位乎上,坤位乎下,乾坤成列,而易已立乎其中矣,四德之循环,万物之出入,易与天地相为无穷,必乾坤毁则无以见耳,若“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案 此节及“形而上者”一节,皆是就造化人事说,以见圣人立象设卦之所从来,未是说卦画蓍变,夫象以下,方是说圣人立象设卦系辞之事。是故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举而错之天下之民谓之事业。本义 卦爻阴阳皆“形而下者”,其理则道也,因其自然之化而裁制之,变之义也,“变”、“通”二字,上章以天言,此章以人言。集说 孔氏颖达曰:阴阳之化,自然相裁,圣人亦法此而裁节也。程子曰:“形而上者”为道,“形而下者”为器,须著如此说,器亦道,道亦器也。又曰:《系辞》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又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又曰“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亦形而下者也,而曰道者,唯此语截得上下最分明,元来只此是道,要在人默而识之也。张氏浚曰:道形而上,神则妙之,器形而下,体则著之,道之与器,本不相离,散而在天地万物之间者,其理莫不皆然。《朱子语类》云:“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道是道理,事事物物皆有个道理,器是形迹,事事物物亦皆有个形迹,有道须有器,有器须有道,物必有则。问:形而上下如何以形言?曰:此言最的当,设若以有形无形言之,便是物与理相间断了,所以谓截得分明者,只是上下之间,分别得一个界止分明,器亦道,道亦器,有分别而不相离也。问:只是这一个道理,但即形器之本体而离乎形器则谓之道,就形器而言则谓之器,圣人因其自然,“化而裁之则谓之变,推而行之则谓之通,举而措之则谓之事业。”裁也,行也,措也,都只是裁行措这个道。曰:是。方氏应祥曰:此节正好体认立象尽意处,乾坤象也,而曰“《易》之緼”,曰“《易》立乎其中”,则意尽矣,正以象之所在即道也,“是故”字,承上乾坤来,形而上形而下,所以俱言形者,见得本此一物,若舍此一字,专言上者下者,便分两截矣。是故夫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本义 重出以起下文。集说 陆氏绩曰:此明说立象尽意设卦尽情伪之意也。孔氏颖达曰:下文“极天下之赜存乎卦,鼓天下之动存乎辞”,为此故史引其文也。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本义 卦即象也,辞即爻也。集说 《朱子语类》云:“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谓卦体之中,备阴阳变易之形容,“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是说出这天下之动,如“鼓之”“舞之”相似。

译吴澄说:树立卦象,是说伏羲的卦画,即用来向人显示的东西;充分表达心意,是说虽然没有语言,但与百姓共同忧患的心意全都具备其中。设置卦,是说文王设立重卦之名;充分表达真情伪态,是说六十四卦的名称足以穷尽天下事物的情状。“辞”,是指文王、周公的彖辞和爻辞,即用来告知人的言语。伏羲的卦画已经足以充分表达心意,文王又根据卦象设立卦名,以充分表达事物的真情伪态;但卦虽有名称,还没有卦辞,于是又系上彖辞、爻辞,这才足以充分表达语言。“设卦”一句位于“立象”之后、“系辞”之前,大概承接充分表达心意的余绪,开启充分表达语言的端绪。梁寅说:心意不是语言能够充分表达的,所以树立卦象来充分表达心意;语言不是书面文字能够充分表达的,为什么又说系辞能够充分表达语言呢?回答说:语言到这里也就止尽了,但心意却没有穷尽,所以圣人特别看重卦象,开头就说“立象以尽意”。钱志立说:圣人的心意不能靠语言完全表达,而在树立卦象时得到充分表达,这就是圣人把卦象当作语言;因而系上卦辞爻辞,凡圣人想要说的话,也无不在其中得到充分表达。又按:卦象足以充分表达心意,所以依据卦象系上卦辞爻辞,便足以充分表达语言。只增加一个“焉”字,意思自然就明白了,这正是圣笔的妙处。乾坤大概就是《易》的内涵吧?乾坤排列成列,《易》便建立在其中了;乾坤毁坏,就无法显现《易》。如果《易》无法显现,乾坤也就差不多要停止作用了。《本义》说:緼,是所包藏、蓄积的东西,就像衣服里所穿的内衣。《易》所有的内容,不过是阴阳而已。凡属阳的都是乾,凡属阴的都是坤;画卦定位以后,乾坤二者排列成列,《易》的本体便建立了。乾坤毁坏,是说卦画不能成立;乾坤停止,是说变化不能运行。《集说》中胡瑗说:这里说的是大《易》之道,本来始于天地。天地设立了阴阳的端绪,万物的道理、万事的情状,乃至寒暑往来、日月运行,都由乾坤产生。所以乾坤形成以后,《易》道的变化便建立在其中。若乾坤毁弃,就无法看见《易》的作用;《易》既然毁坏,也无法看见乾坤的作用。这样一来,乾坤就“差不多要停止作用了”。张载说:乾坤就是天地,《易》就是造化。苏轼说:乾坤对于《易》,就像太阳对于一年一样;除去太阳而想求得一年,怎么可能呢?所以乾坤毁坏,《易》就无法显现;《易》无法显现,乾就成为孤立的阳,坤就成为孤立的阴,生生不息的功用也就停止了。叶良佩说:乾位于上,坤位于下,乾坤排列成形,《易》就已经立于其中了。四德循环运行,万物出入变化,《易》与天地相互配合而无穷无尽;一定要等到乾坤毁坏,才会无法看见《易》。如果“《易》无法显现,那么乾坤也就几乎要停止了”。案:本节以及“形而上者”一节,都是就造化和人事来说的,用来说明圣人立象设卦的由来,还不是在说卦画、蓍草和变卦;从“夫象”以下,才是在说圣人立象、设卦、系辞的事情。因此,超越形体的称为道,属于形体之下的称为器;顺着变化加以裁制,称为变;推行而使之运行,称为通;把它们运用于天下百姓,称为事业。《本义》:卦爻的阴阳都属于“形而下者”,它们所依据的道理就是道。顺应其自然变化而加以裁制,就是“变”的含义。“变”“通”二字,上章从天来说,本章从人来说。《集说》孔颖达说:阴阳的变化,自然地相互裁制,圣人也依照这一点来裁节。程子说:“形而上者”就是道,“形而下者”就是器,必须这样说;器也是道,道也是器。程子又说:《系辞》说“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又说“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还说“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也属于形而下者,却说它是道;只有这句话把形上与形下截分得最清楚。原来这就是道,关键在于人能够默默领会它。张浚说:道属于形而上,神使它显得精妙;器属于形而下,形体使它显著可见。道与器本来并不分离,分散存在于天地万物之间的事物,其道理无不如此。《朱子语类》说:“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道就是道理,所有事物都有一个道理;器就是形迹,所有事物也都有一个形迹。有道就必有器,有器就必有道,万物必定各有其法则。有人问:形而上、形而下为什么都用“形”来说?回答说:这样说最为恰当。假如用有形、无形来说,就把事物和道理截然分开了。所以说它们截分得清楚,只是说形上形下之间有明确的界限。器也是道,道也是器;二者虽有区别,却并不分离。有人问:只是同一个道理,不过,就事物形器的本体而言而离开形器来说,称为道;就形器本身来说,称为器。圣人顺应其自然,“化而裁之则谓之变,推而行之则谓之通,举而措之则谓之事业”。所谓裁制、推行、施用,都只是裁制、推行、施用这个道。回答说:是的。方应祥说:本节正适合体会“立象以尽意”的地方。乾坤是象,却说“《易》之蕴”,又说“《易》立乎其中”,这样意思就已经表达尽了。正因为象所在之处就是道。“是故”二字承接上文乾坤而来。形而上、形而下之所以都说“形”,是为了看出它们本来是同一事物;如果舍弃这个“形”字,只说上者、下者,就会把它们分成两截。因此,所谓象,是圣人看见天下幽深复杂的事理,把它们比拟为相应的形状,象征它们所适宜的事物,所以称为象。圣人看见天下的运动变化,观察其中的会合与贯通,用来施行典章礼制,并系上文辞来判断吉凶,所以称为爻。《本义》:重复前文,是为了引起下文。《集说》陆绩说:这是说明立象以穷尽意旨、设卦以穷尽事物真实与虚伪的意思。孔颖达说:下文说“极天下之赜存乎卦,鼓天下之动存乎辞”,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引用了这段话。穷尽天下幽深复杂的事理,存在于卦中;鼓动天下的运动变化,存在于卦辞和爻辞中。《本义》:卦就是象,辞就是爻。《集说》《朱子语类》说:“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是说卦体之中具备了阴阳变化的形态;“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是说把天下的运动变化表达出来,就像击鼓使之振动、起舞一样。

俞氏琰曰:赜以象著,卦有象,则穷天下之至杂至乱,无有遗者,故曰极,动以辞决,使天下乐于趋事赴功者,手舞足蹈而不能自己,故曰鼓。案 极天下之赜,结“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两句,鼓天下之动,结“系辞焉以尽其言”一句。化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本义 卦爻所以变通者在人,人之所以能神而明之者在德。集说 程子曰:《易》因爻象论变化,因变化论神,因神论人,四人论德行、大体通论《易》道,而终于“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程氏敬承曰:上系末章归重德行,下系末章亦首揭出德行,此之德行,即所谓乾坤易简者乎。张氏振渊曰:谓之变,谓之通,变通,因化裁推行而有也,“存乎变”,“存乎通”,化裁推行,因变通而施也。案 “化而裁之推而行之”,结“变而通之以尽利”一句,“神而明之”以下,结“鼓之舞之以尽神”一句,上文化裁推行,是泛说天地间道理,故曰“谓之变”“谓之通”。此化裁推行,是说《易》书中所具,故曰“存乎变”“存乎通”,言就《易》道之变处,见得圣人化裁之妙,就《易》道之通处,见得圣人推行之善也,“神而明”之“神”字,即根鼓舞尽神来,辞之鼓舞乎人者,固足以尽神,然必以人心之神,契合乎《易》之神,然后鼓舞而不自知,此所谓神而明之也,默而成之不言而信,是其所以能神明处。总论 胡氏炳文曰:上系凡十二章,末乃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盖欲学者自得于书言之外也,自立象尽意至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反复《易》之书言可谓尽矣,末乃曰“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然则《易》果书言之所能尽哉,得于心为德,履于身为行,《易》之存乎人者,盖有存乎心身,而不徒存乎书言者矣。案 此章盖总上十一章之意而通论之,“言不尽意”,故“立象以尽意”,谓伏羲也。“书不尽言”,故因象而“系辞焉以尽其言”,谓文周也。象之足以尽意者,言之指陈有限,而象之该括无穷也。因象系辞之足以尽言者,象为虚傲之象,而该括无穷,则辞亦为假託之辞,而包涵无尽也。变通尽利者,象所自具之理,而所以定吉凶。鼓舞尽神者,辞所发挥之妙,而所以成亹亹也,其言乾坤者,推象之所自来也。有天地故有变化,滞于形以观之,亦器焉而已;超乎形以观之,则道之宗也。因天地之变化而裁之,则人事所由变也;因其可通之理而推行之,则人事所由通也。自古圣人所以定天下之业者,此而已矣,是以作《易》之圣,观乾坤之器而立象,推其变通之用而设辞,使天下后世,欲裁化而推行者,于是乎在,其动可谓盛矣。虽然,象足以尽意,而有画前之《易》,故贵乎默而成之也,辞足以尽言,而有言外之意,故贵乎不言而信也,此则所谓神而明之。盖学之不以观玩之文,而明之不以口耳之粗者也,德行,谓有得于易简之理。系辞下传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本义 成列,谓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之类。象,谓卦之形体也,因而重之,凋各田一卦而以八卦次第加之为六十四也。爻,六爻也,既重而后卦有六爻也。集说 韩氏伯曰:夫八卦备天下之理而未极其变,故“因而重之”,以象其动用,则爻卦之义,所存各异,故“爻在其中矣”。《朱子语类》云;八卦所以成列,乃是从太极两仪四象渐次生出,以至于此,画成之后,方见其有三才之象,非圣人因见三才,遂以己意思维而连画三爻以象之也,“因而重之”,亦是因八卦之已成,各就上面节次生出,若施生逐爻,则更加三变,方成六十四卦,若并生全卦,则只用一变,便成六十四卦,虽有迟速之不同,然皆自渐次生出,各有行列次第,画成之后,然后见其可尽天下之变。柴氏中行曰:“八卦列成”,则凡天下之象,举在其中,不止八物,如《说卦》中所列皆是。郑氏曰:卦始于三画,未有爻也,“因而重之”,其体有上下,其位有内外,其时有初终,其序有先后,而“爻在其中矣。”刚柔相椎,变在其中矣,系辞焉而命之,动在其中矣。本义 “刚柔相推”,而卦爻之变,往来交错,无不可见,圣人因其如此而皆系之辞以命其吉凶,则占者所值当动之爻象,亦不出乎此矣。集说 虞氏翻曰:“刚柔相推而生变化”,故“变在其中矣”,系彖象九六之辞,故“动在其中”,“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者也。孔氏颖达曰:上系第二章云,“刚柔相推而生变化”,是变化之道,在刚柔相推之中。

译俞琰说:幽深复杂的事理借象而显现;卦有象,就能穷尽天下极其复杂纷乱的事物,没有遗漏,所以说“极”。运动变化由文辞来决断,使天下乐于趋向事业、奔赴功业的人手舞足蹈而不能自已,所以说“鼓”。按:穷尽天下幽深奥妙的道理,可以归结为“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两句话;鼓动天下万物变化运行的作用,可以归结为“系辞焉以尽其言”这一句话。顺应变化而加以裁制,关键在于变;推行而使之运行,关键在于通;使它神妙而明白,关键在于人;默默地成就它,不用言说却能取得信验,关键在于德行。《本义》:卦爻之所以能够变化通达,在于人;人之所以能够使它神妙而明白,在于德。《集说》程子说:《易》先根据爻象谈变化,再根据变化谈神妙,又根据神妙谈人,最后谈德行;总体上贯通论述《易》道,最终归结为“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程敬承说:上系末章把重点归于德行,下系末章开头也首先提出德行;这里所说的德行,就是所谓乾坤的易简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张振渊说:称为变、称为通,是由于顺应变化、加以裁制和推行而有的;“存乎变”“存乎通”,是说顺应变化、加以裁制和推行,要依据变通来施行。案: “化而裁之,推而行之”总结“变而通之以尽利”一句;“神而明之”以下总结“鼓之舞之以尽神”一句。上文所说的化裁、推行,是泛泛说明天地间的道理,所以说“称为变”“称为通”。这里的化裁、推行,是说《易》书中所具备的内容,所以说“存乎变”“存乎通”。意思是:从《易》道的变化之处,可以看出圣人化裁的精妙;从《易》道的通达之处,可以看出圣人推行的善治。“神而明之”的“神”字,就是承接“鼓舞而尽神”而来。卦辞爻辞鼓舞人心,本来足以穷尽神妙;但必须以人的心神与《易》的神妙相契合,然后才能受到鼓舞而自己却不知道,这就是所谓“神而明之”。默默成就它、不用言说却能取得信验,就是能够神妙明达的原因。《总论》胡炳文说:上系共十二章,末尾却说“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大概是要学者在书本文字之外自己有所领会。从“立象以尽意”到“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反复说明《易》的书文,可以说已经说尽了;末尾又说“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这样看来,《易》难道真是书本文字所能穷尽的吗?道理领会于心就是德,落实于自身就是行;《易》存在于人身上的内容,大概有存在于心身中的部分,而不只是存在于书本文字之中。案:本章大概总括上面十一章的意思而加以贯通论述。“言不尽意”,所以说“立象以尽意”,指的是伏羲。“书不尽言”,所以依托象而“系辞焉以尽其言”,指的是文王、周公。象能够穷尽意旨,是因为言语的指陈有限,而象的概括无穷。因象而系辞能够穷尽言语,是因为象虽是借托的象,却能包罗无穷;文辞也同样是借托的文辞,却能包涵无尽。变通以穷尽利益,是卦象自身具备的道理,也是据此判定吉凶的依据;鼓舞以穷尽神妙,是文辞所发挥的妙用,也是成就勤勉不息状态的依据。这里谈乾坤,是推究卦象的由来。有天地,所以有变化;停留在形体上观察它,也不过是器罢了;超越形体来观察它,就是道的根本。顺应天地的变化而加以裁制,是人事发生变化的依据;依据可以通达的道理而推行,是人事得以通达的依据。自古圣人用来安定天下事业的,不过如此。因此,创作《易》的圣人,观察乾坤之器而建立卦象,推究其变通的作用而设置文辞,使天下后世想要裁制变化、推行事理的人,都能从这里得到依据;它鼓动人心的作用可以说是盛大了。虽然卦象足以穷尽意旨,但在卦画产生以前还有一个《易》,所以贵在默默成就它;文辞足以穷尽言语,但在言语之外还有意旨,所以贵在不言而能取得信验。这就是所谓神妙而明达。这大概是说,学习不能只凭借观赏玩味的文字,明白道理也不能只凭借口耳之间粗浅的传闻。德行,是说在易简之理上有所获得。《系辞下传》:八卦排列成形,象就包含在其中了;由此再重叠八卦,爻就包含在其中了。《本义》:所谓排列成形,是指乾为一、兑为二、离为三、震为四、巽为五、坎为六、艮为七、坤为八这一类次序。象,是指卦的形体。由此重叠八卦,就是把每一卦分别同八卦按次序相加,成为六十四卦。爻,就是六爻;卦重叠以后,才有六爻。《集说》韩伯说:八卦具备了天下的道理,却还没有穷尽变化,所以“由此重叠八卦”,用来象征它的运动作用。这样一来,爻和卦的意义各不相同,所以说“爻在其中了”。《朱子语类》说:八卦之所以排列成形,是从太极、两仪、四象逐层产生,直到八卦。卦画完成以后,才看出其中有三才之象,并不是圣人先看见三才,便按照自己的意思连续画出三爻来象征它。“由此重叠八卦”,也是因八卦已经形成,各自从其上逐层产生。若逐爻依次生成,还要再经过三次变化,才成为六十四卦;若整个卦同时生成,只需一次变化,就成为六十四卦。虽然有快慢不同,但都由渐次生成,各有行列次序;卦画完成以后,才看出它能够穷尽天下的变化。柴中行说:“八卦排列成形”,那么天下所有的象都包含在其中,不只是八种事物,像《说卦》中所列举的都包括在内。郑氏说:卦开始于三画,那时还没有爻;“由此重叠八卦”以后,卦体有上下,卦位有内外,时序有初终,次序有先后,于是“爻在其中了”。刚柔相互推移,变化就包含在其中了;系上文辞来命名判断,运动也包含在其中了。《本义》:刚柔相互推移,卦爻的变化往来交错,没有什么不能看见。圣人根据这种情况,都系上文辞来判定吉凶,那么占筮者所遇到的应当发动的爻象,也不会超出这一范围。《集说》虞翻说:“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所以说“变在其中了”;系上彖辞、象辞以及九六爻辞,所以说“动在其中”,这就是“鼓动天下的运动变化,存在于文辞中”。孔颖达说:上系第二章说“刚柔相推而生变化”,这就是说,变化之道就在刚柔相互推移之中。

蔡氏清曰:天文地理,人事物类,一刚一柔尽之矣,二者之外,再无余物也,故凡刚者皆柔之所推也,凡柔者皆刚之所推也,而《易》卦中亦只是刚柔二者而已,非刚则柔,非柔则刚,在刚皆柔之所推,在柔皆刚之所推。苏氏濬曰:动在其中,虞翻谓“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此说极是,此“动”字,与下文“生乎动”,“天下之动”,三“动”字俱同,《易》之辞,原是圣人见天下之动而系之者,故曰“鼓天下之动存乎辞”,此即动在其中之说,非当动卦爻之谓也。吉凶悔吝者,生乎动者也。集说 龚氏原曰:象者一卦之成体也,故天下之赜存焉;爻者六位之变动也,故天下之动存焉,刚柔相推所以成爻也。面“爻者言乎变”,则“变在其中矣”,“系辞焉而命之”,所以明爻也,而辞者以鼓天下之动,则“动在其中矣”,卦则兆于成列而备于重,爻则兆于变而备于动,故吉凶悔吝生焉。苏氏濬曰:《传》曰“寂然不动”,又曰“动之微吉之先见”,当其不动也,尚无所谓吉,又何有于凶,唯动而微也,吉斯见焉,动而纷纭杂乱也,凶与悔吝,始生于其间矣。案 此是复说“系辞焉而命、动在其中”之意。凡天下之吉凶悔吝,皆生于人事之动,故《易》中有吉凶悔吝之辞,而动在其中。刚柔者,立本者也。变通者,趣时者也。本义 一刚一柔,各有定位,自此而彼,变以从时。集说 朱氏震曰:爻有刚柔,不有两则一不立,所以“立本”也,刚柔相变,通其变以尽利者趣时也,“趣时者”时中也。张氏浚曰:刚柔相推,往来进退,为变无常,而莫不因乎自然之时,故曰“趣时”。《朱子语类》云:此两句相对说,刚柔者阴阳之质,是移易不得之定体,故谓之本,若刚变为柔,柔变为刚,便是变通之用。又云:刚柔者昼夜之象,所谓“立本”,变化者进退之象,所谓“趣时”,刚柔两个是本,变通便只是其往来者。胡氏炳文曰:卦有卦之时,爻有爻之时,立本者天地之常经,“趣时者”古今之通义。梁氏寅曰:刚柔者立本,乃不易之体,即所谓“阖户”、“辟户”也,变通者趣时,乃变易之用,即所谓往来不穷也。蔡氏清曰:刚柔立本,所谓变易而对待者,变通趣时,所谓变易而流行者。案 此是复说刚柔相推,而生变化之意,凡天地间之理,两者对待,斯不偏而可以立本,两者迭用,斯不穷而可以趣时,故《易》中刚柔相推,而变在其中。吉凶者,贞胜者也。本义 贞,正也,常也。物以其所正为常者也,天下之事,非吉则凶,非凶则吉,常相胜而不已也。天地之道,贞观者也。日月之道,贞明者也,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本义 观,示也,天下之动,其变无穷,然顺理则吉,逆理则凶,则其所正而常者,亦一理而已矣。集说 《朱子语类》云:吉凶常相胜,不是吉胜凶,便是凶胜吉,二者常相胜,占曰“贞胜”。天地之道则常示,日月之道则常明,“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天下之动虽 高氏萃曰:天常示人以易,地常示人以简,虽阴不能以不愆,阳不能以不伏,而贞观之理常自若也,日明乎昼,月明乎夜,虽中不能以不昃,盈不能以不食,而贞明之理常自若也,天下之动,进退存亡,不可以一例测,然而顺理则裕,从欲唯危同一揆也,惠迪之吉,从逆之凶,无二致也,是则造化人事之正常,即吉凶之贞胜,岂可以二而求之哉。案 自“吉凶”“贞胜”至此为一节,又承“吉凶悔吝生乎动”之意,而明其理之一也,“贞胜”之义,张子以为以正为胜,朱子以为二者常相胜,今玩文义当为以常为胜,盖天下容有善而遇凶,恶而获古者,然非其常也,惠迪吉,从逆凶,乃理之常,故当以常者为胜,如天地则以常者观示,日月则以常者照临,偶有变异,不足言也,天下之动,岂不常归于一理乎。夫乾确然示人易矣。夫坤隤然示人简矣。本义 确然,健貌。隤然,顺貌,所谓贞观者也。集说 韩氏伯曰:确,刚貌也。隤,柔貌也。乾坤皆恒一其德,故简易也。案 此节又承刚柔立本,变通趣时之意,而明其理之一也。乾坤者,刚柔之宗也,乾坤定位,而变化不穷矣,然其所以立本者,一归于易简之理,所谓天有显道,厥类维彰,万古不易者也。爻也者,效此者也。象也者,像此者也。本义 此,谓上文乾坤所示之理,爻之奇偶卦之消息,所以效而像之。案 “爻也者效此”,是结“吉凶悔吝生乎动”而“贞夫一”之意,“象也者像此”,是结刚柔变通而归于易简之意。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功业见乎变,圣人之情见乎辞。本义 内,谓蓍卦之中。外,谓蓍卦之外。变,即动乎内之变。辞,即见乎外之辞。集说 韩氏伯曰:功业由变以兴,故“见乎变”也。辞也者各指其所之,故曰“情”也。

译蔡清说:天文、地理、人事、物类,用一刚一柔就都可以概括了;除了这两者,再没有其他事物。所以凡是刚的,都是柔所推动的;凡是柔的,都是刚所推动的。《易》卦中也只有刚柔二者,不是刚就是柔;处在刚的一方,就受到柔的推动,处在柔的一方,就受到刚的推动。苏濬说:“动在其中”,虞翻解释为“鼓动天下的运动变化,存在于文辞中”。这个说法非常正确。这里的“动”字,与下文“生乎动”“天下之动”中的三个“动”字意义相同。《易》的文辞本来就是圣人看见天下的运动变化而系上的,所以说“鼓动天下的运动变化,存在于文辞中”。这就是“动在其中”的意思,并不是指应当发动的卦爻。吉、凶、悔、吝,都是从运动变化中产生的。《集说》龚原说:象是一卦形成的整体,所以天下幽深复杂的事理存在其中;爻是六个位次的运动变化,所以天下的运动变化存在其中。刚柔相互推移,是形成爻的原因。至于“爻是说明变化的”,那么“变在其中了”;“系上文辞来命名判断”,是用来说明爻的;文辞用来鼓动天下的运动变化,那么“动在其中了”。卦在排列成形时显现端绪,在重叠时完备;爻在变化时显现端绪,在运动时完备,所以吉凶悔吝由此产生。苏濬说:《传》说“寂然不动”,又说“动之微吉之先见”。在尚未发动时,还没有所谓吉,又哪里会有凶?只有开始发动而变化细微时,吉才显现;发动得纷纭杂乱,凶以及悔吝才开始在其中产生。案:这是再次说明“系上文辞来命名判断,运动包含在其中”的意思。天下一切吉凶悔吝,都产生于人事的运动变化,所以《易》中有关于吉凶悔吝的文辞,而运动变化也包含在其中。刚柔,是建立根本的;变通,是顺应时势的。《本义》:一刚一柔,各自有固定的位置;由此到彼发生变化,是为了顺应时势。《集说》朱震说:爻有刚柔,如果没有两方面,一方面就无法成立,所以说“立本”。刚柔相互变化,使变化通达而穷尽利益,就是顺应时势;所谓“趣时”,就是合乎时中的意思。张浚说:刚柔相互推移,往来进退,变化没有固定不变的状态,但无不依据自然的时势,所以说“趣时”。《朱子语类》说:这两句是相对而言的。刚柔是阴阳的实体,是不能移动改变的固定本体,所以称为根本;如果刚变成柔、柔变成刚,就是变通的作用。又说:刚柔是昼夜的象,所谓“立本”;变化是进退的象,所谓“趣时”。刚柔二者是根本,变通只是它们的往来运行。胡炳文说:卦有卦的时势,爻有爻的时势。“立本”是天地恒常的法则,“趣时”是古今共同的道理。梁寅说:刚柔立本,是不变的体,也就是所谓“阖户”“辟户”;变通趣时,是变化的用,也就是所谓往来不穷。蔡清说:刚柔立本,是所谓对待状态中的变易;变通趣时,是所谓流行运行中的变易。案:这是再次说明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的意思。天地间的一切道理,两者相互对待,才不会偏颇而能够建立根本;两者交替运用,才不会穷尽而能够顺应时势。因此《易》中刚柔相互推移,变化也就包含在其中。吉凶,是以恒常的规律相互胜负的。《本义》:贞,就是正,也是恒常。事物以合乎正道作为常态。天下的事情,不是吉就是凶,不是凶就是吉;二者经常相互胜负而没有停止。天地的道理,是以恒常来向人显示的;日月的道理,是以恒常来发出光明的;天下的运动变化,归根到底以一条恒常的道理为准。《本义》:观,就是显示。天下的运动变化虽然无穷无尽,但顺应道理就吉,违背道理就凶;那么它所守正而恒常的,也不过是同一个道理罢了。《集说》《朱子语类》说:吉凶经常相互胜负,不是吉胜过凶,就是凶胜过吉,二者常常相胜,所以称为“贞胜”。天地的道理恒常地显示,日月的道理恒常地明亮。“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一句之后的原文疑有脱漏或串入注文。高氏萃说:天恒常向人显示易,地恒常向人显示简;阴不能不有过失,阳不能不有屈伏,但守正而显示的道理始终如此。太阳白天明亮,月亮夜间明亮;即使太阳到了正中也不能不西斜,月亮圆满也不能不亏缺,但恒常明亮的道理始终如此。天下的运动变化,无论进退、存亡,不能用一个固定模式来推测;然而顺应道理就宽裕,顺从欲望就危险,始终是同一个原则。遵循正道就吉,违背正道就凶,没有两种不同的结果。这就是造化和人事的正常规律,也就是吉凶以恒常规律相胜,哪里能把它当作两件事来求呢?案:从“吉凶”“贞胜”到这里是一个段落,又承接“吉凶悔吝生乎动”的意思,说明其中的道理是统一的。“贞胜”的含义,张载认为是以正为胜,朱子认为是二者经常相胜。现在玩味文义,应当解释为以恒常为胜。天下固然有行善却遇凶、作恶却得吉的情况,但那不是常态;遵循正道则吉、违背正道则凶,才是常理,所以应当以恒常者为胜。天地是以恒常来显示,日月是以恒常来照临,偶然的变异不足以作为论据;天下的运动变化,难道不总是归于同一个道理吗?乾刚健坚定地向人显示易,坤柔顺安静地向人显示简。《本义》:确然,是刚健的样子;隤然,是柔顺的样子,也就是所谓恒常显示。《集说》韩伯说:确,是刚强的样子;隤,是柔顺的样子。乾坤都始终保持同一德性,所以体现为简易。案:本节又承接刚柔立本、变通趣时的意思,说明它们的道理是一致的。乾坤是刚柔的根本,乾坤确定位置,变化就无穷无尽;但它们之所以能够建立根本,最终都归于易简之理,也就是所谓上天有显明的道,其类别清楚彰显,万古不变。所谓爻,就是效法这个道理;所谓象,就是象似这个道理。《本义》:这个道理,指上文乾坤所显示的道理。爻的奇偶、卦的消长,都是效法并象似它。案:“爻也者效此”,是总结“吉凶悔吝生乎动”以及“贞夫一”的意思;“象也者像此”,是总结刚柔、变通而归于易简的意思。爻象在内里发动,吉凶在外部显现;功业在变化中显现,圣人的情意在文辞中显现。《本义》:内,指蓍卦之中;外,指蓍卦之外;变,就是内里所发动的变化;辞,就是在外部显现的文辞。《集说》韩伯说:功业由于变化而兴起,所以说“见乎变”。文辞各自指向事物将要趋往的方向,所以说它表现了“情”。

张子曰:因爻象之既动明吉凶于未形,故曰“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随爻象之变以通其利,故功业见也,圣人之情,存乎教人而已。吴氏澄曰:圣人与民同患之情,皆于《易》而著见,圣人之道而独归重于辞,盖此篇为《系辞》之传故也。案 爻象者,动而无形,故曰“内”。吉凶者,显而有迹,故曰“外”,非专以蓍筮言也。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此第一章,言卦爻吉凶,造化功业。集说 陆氏绩曰:人非财不聚,故圣人观象制器,备物尽利,以业万民而聚之也,盖取聚人之本矣。崔氏憬曰:言圣人行易之道,当须法天地之大德,宝万乘之大位,谓以道济天下为宝,是其大宝也。夫财货人所贪爱,不以义理之,则必有败也,言辞人之枢要,不以义正之,则必有辱也。百姓有非,不以义禁之,则必不改也,此三者皆资于义,以此行之,得其宜也,故知仁义,圣人宝位之所要也。张子曰:将陈理财养物于下,故先叙天地生物。朱氏震曰:“天地之大德曰生”者仁也,圣人成位乎两间者仁而已,不仁不足以参大地,义所以为仁,非二本也,故曰“立人之道曰仁与义。”王氏宗传曰:圣人所以配天地而王天下者,亦有仁义而已矣。仁,德之用也。义,所以辅仁也。“理财”,如所谓作网罟以佃渔,作耒耜以耕耨,致民聚货以变易之类是也。“正辞”,如所谓易结绳以书契,百官以治万民以察是也。“禁民为非”,如所谓重门击柝以待暴客,剡矢弦弧以威天下是也。《朱子语类》云:“正辞”便只是分别是非。又曰:教化便在正辞里面。项氏安世曰:圣人之仁,即天地之生,“大宝曰位”,即“崇高莫大乎富贵”也,自此以下,以包牺氏神农氏黄帝尧舜氏实之,皆圣人之富贵者也。财者,百物之总名,皆民之所利也。理财,谓水火金木土谷推修,所以利之也。正辞,谓殊贵贱使有度,明取予使有义,辨名实使有信,利之所在,不可不导之使知义也。禁民为非,谓宪禁令,致刑罚,以齐其不可导者也。盖养之教之而后齐之,圣人之政,尽于此三者矣,其德意之所发,主于仁民,义者,仁之见于条理者也。真氏德秀曰:案《易》之并言仁义者,此章及《说卦》“立天之道”章而已,在天地则曰生,在圣人则曰仁,仁之义盖可识矣。李氏心传曰:蔡邕云,以仁守位,以财聚人,则汉以前已用此“仁”字矣。总论 孔氏颖达曰:此第一章,复释上系第二章象爻刚柔吉凶悔吝之事,更具而详之。案 此章与《上传》第二章相应,故《上传》第三章以后,皆申说第二章之意,《下传》则自第二章之后,皆申说此章之意也。“八卦成列,因而重之”,即所谓设卦观象也。因爻象中刚柔相推之变,面系之吉凶悔吝之辞,即所谓“系辞焉而明吉凶”也,此四句,由象以及于辞者,作《易》之序也。下文又由辞之吉凶悔吝而推本于刚柔之象,盖《传》本为系辞而作,而《下传》尤详焉,故其立言如此。吉凶悔吝,由动而生者,盖以刚柔迭运,变面从时故也,吉凶之遇,参差不齐,然以常理为胜,而天下之动可一者,以刚柔变化,不离乾坤,乾易坤简,而天下之理得故也。“爻象动乎内”四句,又总而结言之,“天地大德”一节,《本义》原属此章,然诸儒多言宜为下章之首,盖下章所取十三卦,无非“理财”、“正辞”、“禁非”之事,其说可从也。本义 王昭素曰:与地之间,诸本多有“天”字,俯仰远近所取不一,然不过以验阴阳消息两端而已,神明之德,如健顺动止之性,万物之情,如雷风山泽之象。集说 朱氏震曰:自此以下,明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者,无非有取于《易》,皆仁也。曰:王天下者,明守位也。王氏申子曰:伏羲氏继天立极,画八卦以前民用,后之圣人,相继而作,制为相生相养之具,皆所以广天地生生之德,自网罟至书契是也。蔡氏清曰:“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二句,一是精,一是粗,一是性情,一是形体,其下十三卦所尚之象,一皆出此。作结绳而为网罟,以佃以渔,盖取诸《离》。本义 两目相承而物丽焉。集说 孔氏颖达曰:案诸儒象卦制器,皆取卦之爻象之体,韩氏之意,直取卦名因以制器,案《上系》云,以“制器者尚其象”,则取象不取名也,韩氏乃取名不取象,于义未善。胡氏瑗曰:盖者疑之辞也,言圣人创立其事,不必观此卦而成之,盖圣人作事立器,自然符合于此之卦象也,非准拟此卦而后成之,故曰“盖取”。案 孔氏所议韩氏是也,且六十四卦名,是文王所命,包牺之时,但有八卦名象而已,黄农尧舜,不应便取卦名,经文盖取之云,虽曰假托,不必拘泥,然亦不应大段疏脱也。

译张载说:根据已经发动的爻象,在吉凶尚未形成时就说明它,所以说“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随着爻象的变化来通达其利益,所以功业显现;圣人的情意,不过在于教导人罢了。吴澄说:圣人与百姓共同忧患的情怀,都在《易》中显著表现出来。圣人的道却特别归重于文辞,大概是因为本篇是《系辞》的传,所以如此。案:爻象是发动却没有形迹,所以说“内”;吉凶是显现而有迹象,所以说“外”,并不专门是从蓍筮来说的。天地最大的德性叫作生养,圣人最宝贵的是君位。靠什么守住君位?靠仁。靠什么聚集百姓?靠财。治理财货、端正言辞、禁止百姓作非分之事,叫作义。这是《系辞下传》的第一章,讲卦爻的吉凶以及造化和功业。《集说》陆绩说:人没有财货就无法聚集,所以圣人观察卦象制作器物,完备物资、穷尽物用,使百姓从事生产而聚集起来,这就是取得聚集百姓的根本。崔憬说:这是说圣人实行《易》的道,应当效法天地最大的德性,珍视统治万乘的君位;所谓珍视君位,就是把用道理救济天下当作宝贵。财货是人们贪爱之物,如果不以义理治理,必然败坏;言辞是人的关键,如果不以义来端正,必然受辱;百姓有不正当的行为,如果不以义来禁止,必然不会改正。这三件事都依靠义,依此实行,就能得到适宜的结果。因此可知,仁义是圣人守护君位的要务。张载说:将要陈述如何在下治理财货、养育万物,所以先叙说天地生养万物。朱震说:“天地之大德曰生”就是仁。圣人立于天地之间,所凭借的也只是仁;没有仁,就不足以与天地并立。义是用来辅助仁的,并不是两个根本,所以说“立人之道曰仁与义”。王宗传说:圣人所以能够配合天地、统治天下,也不过是有仁义罢了。仁,是德的作用;义,是用来辅助仁的。“理财”,如制作网罟来捕猎捕鱼,制作耒耜来耕种,以及使百姓聚集财货、互相交换这一类事情。“正辞”,如用书契代替结绳记事,使百官得以治理、百姓得以明察。“禁民为非”,如设置重重门户、敲击梆子来防备暴客,削制箭矢、张弦装弓来威慑天下。《朱子语类》说:“正辞”就是辨别是非。又说:教化就在“正辞”之中。项安世说:圣人的仁,就是天地的生养;“大宝曰位”,就是“崇高莫大乎富贵”。从这里以下,列举伏羲氏、神农氏、黄帝、尧、舜来落实说明,都是圣人的富贵。财,是各种物资的总称,都是百姓所需要、所受益的。理财,是说疏导和利用水、火、金、木、土、谷等,使它们发挥利益。正辞,是说区别贵贱,使各有制度;明确取予,使合乎义;辨别名实,使人有信用。凡是有利可图的地方,都不可不引导百姓,使他们知道义。禁民为非,是说制定法令禁令,施加刑罚,用来整齐约束那些不能靠教导引导的人。大概先养育、教化,然后整齐治理;圣人的政事,完全包括在这三方面之中。他的德意所发,根本在于仁爱百姓;义,就是仁落实为条理制度的表现。真德秀说:案,《易》中把仁义并提的,只有本章和《说卦》“立天之道”一章。在天地称为生,在圣人称为仁;仁的含义大概由此可以认识。李心传说:蔡邕说,以仁守住君位、以财聚集百姓,那么在汉代以前就已经使用“仁”这个字了。《总论》孔颖达说:这是《系辞下传》的第一章,又解释《系辞上传》第二章关于象、爻、刚柔、吉凶悔吝的事情,并且说得更加具体详细。案:本章与《系辞上传》第二章相互照应,所以《上传》第三章以后,都是进一步说明第二章的意思;《下传》则从第二章以后,都是进一步说明本章的意思。“八卦成列,因而重之”,就是所谓设卦观象。根据爻象中刚柔相互推移的变化,系上吉凶悔吝的文辞,就是所谓“系辞焉而明吉凶”。这四句,是由象推到辞,说明作《易》的次序。下文又由辞中的吉凶悔吝推本于刚柔之象,大概《传》本来就是为解释系辞而作,而《下传》尤其详细,所以如此立论。吉凶悔吝由运动变化产生,是因为刚柔交替运行,随着时势而变化。吉凶的遭遇有参差不同之处,但以恒常的道理为胜;天下的运动变化之所以可以归于一,是因为刚柔变化不离乾坤,乾易坤简,于是天下的道理得以成立。“爻象动乎内”四句,又总括起来作结。“天地大德”一节,《本义》原来归入本章,但许多儒者认为应当作为下一章的开头,因为下一章所取的十三卦,无非都是“理财”“正辞”“禁民为非”的事情;这个说法可以听从。《本义》王昭素说:天地之间,各种版本多有“天”字。俯仰、远近所取的对象虽然不同,但不过都是用来验证阴阳消长的两端罢了。神明的德性,如健、顺、动、止的性质;万物的情状,如雷、风、山、泽的象。《集说》朱震说:从这里以下,说明完备物资、推致器用、制作器物来为天下谋利的事情,无不是取法于《易》,这些都属于仁。所谓王天下,就是说明守住君位。王申子说:伏羲氏承继天道、建立准则,画八卦来先导百姓使用;后来的圣人相继兴起,制作相互生养的器具,都是为了发扬天地生生不息的德性,从网罟一直到书契都是如此。蔡清说:“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两句,一方是精微的,一方是粗显的;一方是性情,一方是形体。下面十三卦所取的象,都出自这里。编结绳索制成网罟,用来打猎、捕鱼,大概取法于《离》。《本义》:两眼相连,事物附着在其中。《集说》孔颖达说:考察各位儒者根据卦象制作器物,都是取卦爻象的形体。韩伯的意思却是只取卦名来制作器物。考察《系辞上传》说“制器者尚其象”,可见应当取象而不取卦名;韩伯却取名而不取象,在义理上不够妥当。胡瑗说:“盖”是表示推测的语气。意思是圣人创立这些事情,不一定是先观察此卦才制作出来;圣人制作事情、建立器物,自然与这个卦象相符合,并不是先依照此卦拟定,然后才制作,所以说“盖取”。案:孔颖达批评韩伯是对的。而且六十四卦的卦名是文王所命名的,包牺氏时代只有八卦的名称和卦象;黄帝、神农、尧、舜不应当直接取用六十四卦的卦名。《经文》说“盖取诸某卦”,虽然说是假托,不必拘泥,但也不应当过于疏忽脱漏。

古者网罗所致曰离。《诗》曰:“鱼网之设,鸿则离之。”又曰:“有兔爰爰,雉离于罗。”二体皆离,上下网罗之象。包牺氏没,神农氏作,斫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盖取诸《益》。本义 二体皆木,上入下动,天下之益,莫大于此。集说 蔡氏渊曰:耜,耒首也,断木之锐而为之。耒,耜柄也,揉木使曲面为之。吴氏澄曰:《益》上巽二阳,象耒之自地上而入,下震一阳,象耜之在地下而动也。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盖取诸《噬嗑》。本义 日中为市,上明而下动,又借噬为市,嗑为合也。集说 耿氏南仲曰:有菽粟者,或不足乎禽鱼,有禽鱼者,或不足乎菽粟,罄者无所取,积者无所散,则利不布,养不均矣,于是“日中为市”焉。日中者,万物相见之 郑氏东卿曰:十三卦始《离》次《益》次《噬嗑》,所取者食货而已。食货者,生民之木也。案 离为日中,震为动出,当日中而动出,市集之象。神农氏没,黄帝尧舜氏作,通其变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本义 乾坤变化而无为。集说 郭氏雍曰:“垂衣裳而天下治”,无为而治也,无为而治者无也焉,法乾坤易简而已。王氏申子曰:神农以上,民用未滋,所急者食货而已,此聚人之本也,及黄帝尧舜之世,民用日滋,若复守其朴略,则非变而通之之道,故“黄帝尧舜氏作,通其变”。使民由之而不倦,神其化,使民宜之而不知,凡此者非圣人喜新而恶旧也。“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易》之道然也。吴氏澄曰:风气渐开,不可如朴略之世,此穷而当变也,变之则通而不穷矣,其能使民喜乐不倦者,以其通之之道,神妙不测,变而不见其迹,便于民而民皆宜利之故尔。俞氏琰曰:时当变则变,不变则穷,于是乎有变而通之之道焉,变而通之所以趣时也,民之所未厌,圣人不强去,民之所末安,圣人不强行,夫唯其数穷而时将变,圣人因而通之,则民不倦。由之而莫知其所以然者,神也,以渐相忘于不言之中者,化也。蔡氏清曰:时之当变也而通其变,然其所以变通之者,非圣人强用其智虑作为于其间也,因其自然之变,而以自然之理处之,是谓神而化之也,神而化,即其变通之妙于无为也。苏氏濬曰:言通变神化,而独详于黄帝尧舜;言黄帝尧舜,而独取渚乾坤,乾坤诸卦之宗也。黄帝尧舜,千古人文之始,中天之运,至此而开,洪荒之俗,至此而变,此所以为善发羲皇之精蕴也。案 守旧则倦更新则不宜,凡事之情也,变其旧使民不倦者,化也,趋于新使民咸宜者,神而化之也。刳木为舟,剡木为楫,舟揖之利,以济不通,致远以利天下,盖取诸《涣》。本义 木在水上也,致远以利天下,疑衍。集说 《九家易》曰:木在水上,流行若风,舟楫之象也。何氏楷曰:近而可以济不通,远而可以致远,均之为天下利矣,取诸《涣》者,其象巽木在坎水之上,故《彖》曰“利涉大川”,《彖传》曰“乘木有功。”本义 下动上说。集说 董氏真卿曰:平地任载之大车,载物之多者,则服牛以引重,田车兵车乘车之小车,载人而轻者,则乘马以致远。案 外说内动,象牛马之奔于前而车动于后也。重门击柝,以待暴客,盖取诸《豫》。本义 豫,备之意。集说 杨氏文焕曰:川途既通,则暴客至矣,又不可无御之之术,重门以御之,击柝以警之,则暴客无自而至。俞氏琰曰:坤为阖户,“重门”之象也。震,动而有声之木,“击柝”之象也。断木为杵,掘地为臼,臼杵之利,万民以济,盖取诸《小过》。本义 下止上动。集说 邱氏富国曰:以象言之,上震为木下艮为土,震木上动,艮土下止,杵臼治米之象。弦木为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盖取诸《睽》。本义 睽乖然后威以服之。集说 朱氏震曰:知耒耜而不知杵臼之利,则利天下者有未尽,故教之以杵臼之利,知门柝而不知“弧矢之利”,则威天下者有末尽,故教之以“弧矢之利。”徐氏几曰:其害之大者,以“重门”“击柝”不足以待之,故必有弧矢以威之。案 离,威也。兑,说也。威而以说行之,所谓说以犯难,民忘其死。上古穴居而野处,后世圣人《易》之以宫室,上栋下宇,以待风雨,盖取诸《大壮》。本义 壮固之意。集说 司马氏光曰:风雨,动物也,风雨动于上,栋宇健于下,《大壮》之象也。蔡氏渊曰:栋,屋脊檩也。宇,椽也。栋直而上,故曰“上栋”。字两垂而下,故曰“下宇”。俞氏琰曰:圣人之干物,有为之者,有易之者,古未有是而民利之也,今则为之,所以贻于后也,古有是而民厌之也,今则易之,所以革于前也。

译古代把网罗捕获到的东西称为“离”。《诗经》说:“鱼网之设,鸿则离之。”又说:“有兔爰爰,雉离于罗。”上下两个卦体都是离,象征上下布置的网罗。包牺氏去世后,神农氏兴起,砍削木头制成耜,使木头弯曲制成耒;耒耨的便利,用来教导天下,大概取法于《益》。《本义》:上下两个卦体都是木,上卦向下插入,下卦向上发动;天下的利益,没有比这更大的了。《集说》蔡渊说:耜,是耒的前端,截取木头削尖制成;耒,是耜的柄,把木头弯曲后制成。吴澄说:《益》卦上体巽有两个阳爻,象征耒从地面向下插入;下体震有一个阳爻,象征耜在地下运动。在太阳正中的时候设立市场,招来天下百姓,聚集天下货物,互相交易后离去,各自得到所需,大概取法于《噬嗑》。《本义》:太阳在上为光明,下卦为运动;又借“噬”与“市”同音、“嗑”有合聚之意来说明。《集说》耿南仲说:拥有粮食的人,有时缺少禽鱼;拥有禽鱼的人,有时缺少粮食。物资耗尽的人无处取得,积存物资的人无处分散,利益就不能流通,养育也不能均衡,于是设立“日中为市”。太阳正中,是万物相互显现的时刻。郑东卿说:十三卦以《离》为首,次为《益》,再次为《噬嗑》,所取的不过是饮食和货物。饮食和货物,是养活百姓的根本。案:《离》象征太阳正中,《震》象征发动、出现;在太阳正中时发动出现,就是市场聚集的象。神农氏去世后,黄帝、尧、舜兴起,使变化通达而百姓不感到疲倦,以神妙的方式教化百姓,使百姓各得其宜。《易》的道理是:事物穷尽就要变化,变化就能通达,通达就能长久,所以说“自天祐之,吉无不利”。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得到治理,大概取法于《乾》《坤》。《本义》:乾坤发生变化,却不必有所作为。《集说》郭雍说:“垂衣裳而天下治”,就是无为而治。无为而治,并不是完全没有作为,只是效法乾坤的易简罢了。王申子说:神农氏以前,百姓的日常用具还不丰富,急需的只是饮食和货物,这就是聚集百姓的根本。到了黄帝、尧、舜的时代,百姓的用具日益增多,如果仍然拘守简朴粗略的旧制,就不是变通之道,所以说“黄帝尧舜氏作,通其变”。使百姓顺着这些制度行事而不感到疲倦,以神妙方式施行教化,使百姓各得其宜而不知道其中的原因;这一切并不是圣人喜欢新事物而厌恶旧事物。“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正是《易》的道理。吴澄说:社会风气逐渐开化,就不能再像朴陋粗略的时代那样,这就是穷尽而应当变化。变化以后就能通达,不再穷困。它之所以能使百姓喜悦而不疲倦,是因为变通的方式神妙而不可测,变化却看不出明显的痕迹,适合百姓的需要,百姓都认为便利并乐于接受。俞琰说:时势应当变化就变化,不变化就会困穷,于是便有使之变化而通达的方法。变化而通达,是为了顺应时势。百姓尚未厌弃的,圣人不强行废除;百姓尚未安适的,圣人不强行推行。正因为旧制已经穷尽、时势将要变化,圣人顺势使它通达,百姓才不会疲倦。百姓顺着它实行,却不知道所以然,这叫神;在不言说中逐渐彼此忘却,这叫化。蔡清说:时势应当变化,就使这种变化通达;但圣人之所以使它变通,并不是强行运用自己的智虑来从中造作,而是顺应自然的变化,用自然的道理来处理它,这就叫神妙地教化。神而化之,就是在无为之中体现变通的精妙。苏濬说:这里谈变通、神化,却唯独详细说黄帝、尧、舜;谈黄帝、尧、舜,又唯独取法乾坤,因为乾坤是各卦的根本。黄帝、尧、舜是千古人文的开端,中天之运到此才开始展开,洪荒时代的习俗到此才发生改变;这正是善于阐发伏羲氏精深意蕴的地方。案:守旧会使百姓疲倦,更新又未必适合,这是各种事情的实际情状。改变旧制而使百姓不疲倦,叫作化;趋向新制而使百姓都适宜,叫作神而化之。剖空木头制成船,削尖木头制成船桨;船和桨的便利,用来渡过不能通行之处,到达远方而使天下得到便利,大概取法于《涣》。《本义》说:这是木在水上的形象。“使远方受益而利于天下”一句,疑为衍文。《集说》引《九家易》说:木在水上,随着水流运行,像风一样,这是舟楫的象。何楷说:近处可以用它渡过不通之处,远处可以用它到达远方,无论哪一种都是给天下带来利益。取象于《涣》,是因为巽为木在坎水之上,所以《彖》说“利涉大川”,《彖传》说“乘木有功”。《本义》说:下卦为动,上卦为悦。《集说》引董真卿说:平地上负责承载的大车,能装载很多东西的,就驾牛来牵引重物;田车、兵车、乘车等小车,所载的是人而且较轻的,就驾马来使它到达远方。《案》说:外卦为悦,内卦为动,象征牛马奔跑在前面而车在后面随之而动。设置重重门户,敲击梆子,以防备暴徒来犯,大概取象于《豫》。《本义》说:“豫”是预先防备的意思。《集说》引杨文焕说:道路既已畅通,暴徒就可能到来;又不能没有防御他们的方法,所以设置重重门户来抵御,敲击梆子来警戒,这样暴徒就没有途径可以到来。俞琰说:坤有关闭门户的象,是“重门”的象;震是动而有声的木,是“击柝”的象。砍断木头做成杵,挖地做成臼;臼和杵的便利,使万民得到救济,大概取象于《小过》。《本义》说:下卦为止,上卦为动。《集说》引邱富国说:从卦象来说,上卦震为木,下卦艮为土;震木向上运动,艮土在下静止,正是用杵臼加工粮食的象。把木头弯曲做成弓,把木头削尖做成箭;弓箭的功用,可以用来威服天下,大概取象于《睽》。《本义》说:发生乖离之后,就用威势使他们服从。《集说》引朱震说:知道耒耜而不知道杵臼的便利,那么使天下获利的事情就还没有完备,所以教人认识杵臼的便利;知道门户和梆子而不知道“弓箭的功用”,那么威服天下的事情也还没有完备,所以教人认识“弓箭的功用”。徐几说:其中危害较大的,仅靠“重门”“击柝”不足以防备,所以一定要有弓箭来威服他们。《案》说:离为威势,兑为喜悦。先以威势制之,又以喜悦推行之,这就是所谓“以喜悦之情去冒犯艰难,百姓便忘记死亡”。上古时代的人住在洞穴中,居处于旷野;后世圣人改变这种状况,建造宫室,上面架设栋梁,下面铺设屋宇,用来防备风雨,大概取象于《大壮》。《本义》说:这是壮大而坚固的意思。《集说》引司马光说:风雨属于外物,风雨在上面运动,栋宇在下面坚固,这就是《大壮》的象。蔡渊说:栋,是屋脊上的檩木;宇,是椽木。栋直立向上,所以说“上栋”;“宇”字的两边向下垂,所以说“下宇”。俞琰说:圣人对于事物,有的是创制它,有的是改变它。古代没有某种事物而百姓从中获利,后来就创制它,以便留给后世;古代已有某种事物而百姓感到厌恶,后来就改变它,以便革除前代的弊病。

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丧期无数,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盖取诸《大过》。本义 送死大事,而过于厚。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百官以治,万民以察,盖取诸《夬》。本义 明决之意。此第二章,言圣人制器尚象之事。集说 耿氏南仲曰:已前不云“上古”,已下三事,或言“古”,与上不同者,盖未造此器之前,更无余物之用,故不言“上古”也,以下三事,皆是未造此物之前,别有所用,今将后用而代前用,故本之云“上古”及“古”者。案 兑为言语可以通彼此之情,书之象也。乾为健固,可以坚彼此之信,契之象也。总论 吴氏澄曰:十三卦之制作,自画卦而始,至书契而终,盖万世文字之祖,肇于画卦,而备于书契也。案 此章申第一章“变通”、“趣时”而原于易筒之意,盖在天地,则为刚柔,在人则为仁义,仁义者立本者也,因风气之宜而通其变,则其所以趣时者也,法始于伏羲成于尧舜,故自八卦既画,而可以周万事之理,凡网罟耒耜至于书契,莫非易理之所有也,观其穷而变,变而通,则趣时之用不穷,然其神而化之,无为而民安焉,则易简之理唯一,故其取诸诸卦者,取诸其趣时也,而其取诸乾坤者,取诸其易简也。是故易者象也,象也者像也。本义 易卦之形,理之似也。集说 干氏宝曰:言是故,又总结上义也。崔氏憬曰:上明取象以制器之义,故以此重释于象,言易者象于万物,象者形像之象也。吴氏澄曰:此章之首第一节,总叙以起下文,自包牺至书契,言制作之事,而以是故总结之,谓《易》卦皆器物之象,象者像似之义,圣人制器,皆与卦象合也。案 凡章首不用“是故”字,曰“是故”者,承上结上之辞也,诸儒以此句为上章结语者,似是。彖者材也。本义 彖,言一卦之材。集说 韩氏伯曰:彖,言成卦之材,以统卦义也。案 “材”者,构屋之木也,聚众材而成室,彖亦聚卦之众义以立辞,故《本义》谓“彖言一卦之材。”爻也者,效天下之动者也。本义 效,放也。集说 胡氏瑗曰:爻有变动,位有得失,变而合于道者为得,动而乖于理者为失, 是故吉凶生而悔吝著也。本义 “悔吝”本微,因此而“著”。此第三章。集说 保氏八曰:彖者,言一卦之材,所以断一卦之吉凶悔吝,爻者言一爻之动,所以断一爻之吉凶悔吝。何氏楷曰:吉凶在事本显,故曰“生”。悔吝在心尚微,故曰“著”。悔有改过之意,至于吉则悔之著也,吝有文过之意,至于凶则吝之著也,原其始而言,吉凶生于悔吝,要其终而言,则悔吝著而为吉凶也。阳卦多阴,阴卦多阳。本义 震坎艮为阳卦,皆一阴二阴,巽离兑为阴卦,皆一阴二阳。其故何也,阳卦奇,阴卦偶。本义 凡阳卦皆五画,凡阴卦皆四画。集说 韩氏伯曰:夫少者多之所宗,一者众之所归,阳卦二阴,故奇为之君,阴卦二阳,故偶为之主。陈氏埴曰:二偶一奇,即奇为主,是为阳卦,二奇一偶,即偶为主,是为阴卦,故曰“阳卦多阴,阴卦多阳。”案 “阳卦奇,阴卦偶”。言阳卦主奇,阴卦主偶也,须如韩氏陈氏之说,乃与下文相应。其德行何也?阳一君而二民,君子之道也。阴二君而一民,小人之道也。本义 君,谓阳。民,谓阴。此第四章。集说 朱氏震曰:阴阳二卦,其德行不同何也,阳卦一君而遍体二民,二民共事一君,一也,故为君子之道,阴卦一民共事二君,二君共争一民,二也,故为小人之道。吴氏曰慎曰:阳卦固主阳也,而阴卦亦主阳,可见阳有常尊也。案 此章是释“彖者材也”之义,而原其理于一也,自八卦始成而分阴分阳,一奇则为阳卦者,以其一君二民,是君之权出于一,君为主也,君为主,则君子之道行,故曰“君子之道。”一偶则为阴卦者,以其二君一民,是君之权出于二,反若民为主也,民为主,则小人之道行,故曰“小人之道。”古今言《易》者,曰阳为君子,阴为小人,盖以为善恶淑慝之称焉,岂知阴阳不可以相无,如有君不可以无民,乌有善恶淑慝之分哉,唯其君之道,一而有统,则民之众,翕然从令,岂非君子之道乎,若君之道二而多门,则民之卑,各行其私,岂非小人之道乎,善恶淑慝,由此而生,吉凶治乱,由此而 《易》曰:“幢幢往来,朋从尔思。”予曰: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本义 引《咸》九四爻辞而释之,言理本无二,而殊涂百虑,莫非自然,何以思虑为哉,必思而从,则所从者亦狭矣。集说 韩氏伯曰:天下之动,必归于一,思以求朋,未能一也,一以感物,不思而至。孔氏颖达曰:此一之为道为可尚,结成前文阳卦,以一为君,是君子之道也。

译古代安葬死者,只用柴薪厚厚地包裹尸体,埋葬在野外,不堆土封墓,也不种树,丧期没有固定数目;后世圣人改用棺椁,大概取象于《大过》。《本义》说:送葬死者是大事,因此在丧葬上过于厚重。上古时代结绳记事而治理天下,后世圣人改用文字和契券;百官因此能够治理,万民因此能够明察,大概取象于《夬》。《本义》说:这是明辨决断的意思。这是第二章,讲圣人制作器物、崇尚取法卦象的事情。《集说》引耿南仲说:前面没有说“上古”,以下三件事有时说“古”,这与上文不同,大概是因为在这些器物尚未创制之前,并没有其他事物可以发挥相同作用,所以不说“上古”。以下三件事,都是在这些器物尚未创制以前已有别的用法,如今用后来的用法代替以前的用法,所以开头说“上古”或“古”。《案》说:兑为言语,可以沟通彼此的感情,象征文字;乾为刚健坚固,可以巩固彼此的信约,象征契券。《总论》引吴澄说:十三卦所体现的制作,是从画卦开始,到创制书契结束;大概万世文字的祖源,始于画卦,而完备于书契。《案》说:这一章申说第一章所讲的“变通”“趣时”,并以《易》简易之意为根本。在天地方面,就是刚柔;在人方面,就是仁义。仁义是树立根本的东西,因顺应风气时宜而使变化得以通达,就是所谓“趣时”。这种法则始于伏羲,完成于尧舜。因此,自八卦画成以后,就可以包容万事万物的道理;从网罟、耒耜直到书契,没有不是《易》理所包含的。看它由穷困而变化,由变化而通达,那么趣时的作用就没有穷尽;然而达到神妙变化的境界,使人不待强为而百姓自然安定,那么《易》简之理就是一贯的。所以从各卦取象,是取其趣时;从乾坤取象,是取其易简。所以,《易》就是象;所谓象,就是仿像。《本义》说:易卦的形态,是与道理相似的形象。《集说》引干宝说:说“所以”,又是对上文意义的总结。崔憬说:上文说明取法卦象来制作器物的意义,所以这里又着重解释“象”,说《易》取万物为象,而“象”就是形状、形像的象。吴澄说:这一章开头的第一节,总括叙述以引起下文;从包牺氏直到书契,讲的是制作器物的事情,并用“所以”来作总结,意思是《易》卦都是器物的象,而象就是像似的意思;圣人制作器物,都与卦象相合。《案》说:凡是章首不使用“所以”二字;使用“所以”的,是承接上文并总结上文的话。各位儒者把这句话看作上一章的结语,似乎是对的。彖,是一卦的材质。《本义》说:彖,是说明一卦所具备的材质。《集说》引韩伯说:彖,是说明组成一卦的材质,用来统摄一卦的意义。《案》说:“材”是建造房屋的木料,聚集各种木料才能建成房屋;彖也是聚集一卦的各种意义来确立卦辞。所以《本义》说“彖,是说明一卦的材质”。爻,是仿效天下万物的运动。《本义》说:“效”是仿效的意思。《集说》引胡瑗说:爻有变化运动,爻位有得失;变化而符合道的是得,运动而违背义理的是失,所以吉凶由此产生,悔吝也由此显著。《本义》说:“悔吝”本来是细微的,因此由此而显著。这是第三章。《集说》引保八说:彖,是说明一卦的材质,用来判断一卦的吉凶悔吝;爻,是说明一爻的运动,用来判断一爻的吉凶悔吝。何楷说:吉凶在事情上本来就明显,所以说“产生”;悔吝在内心中还很微细,所以说“显著”。悔含有改过的意思,到了吉的结果,悔的意义就显著了;吝含有文饰过错的意思,到了凶的结果,吝的意义就显著了。从开始说,吉凶产生于悔吝;从结果说,则是悔吝显著而成为吉凶。阳卦多阴爻,阴卦多阳爻。《本义》说:震、坎、艮是阳卦,都含有一阴二阳或二阴一阳;巽、离、兑是阴卦,都含有一阴二阳。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阳卦以奇数为主,阴卦以偶数为主。《本义》说:凡阳卦都是五画,凡阴卦都是四画。《集说》引韩伯说:少数是多数所尊奉的,一是众数所归附的;阳卦有二阴,所以以奇数作为主位;阴卦有二阳,所以以偶数作为主位。陈埴说:二偶一奇,就是以奇为主,因此是阳卦;二奇一偶,就是以偶为主,因此是阴卦,所以说“阳卦多阴,阴卦多阳”。《案》说:“阳卦奇,阴卦偶”,是说阳卦以奇为主,阴卦以偶为主。必须按照韩氏、陈氏的说法,才与下文相应。它们的德行是怎样的呢?阳卦是一位君主统领两个百姓,这是君子之道;阴卦是两位君主统领一个百姓,这是小人之道。《本义》说:君,指阳;民,指阴。这是第四章。《集说》引朱震说:阴阳两类卦的德行为什么不同呢?阳卦是一位君主统领全体,并由两个百姓共同事奉一位君主,所以只有一个统属,属于君子之道;阴卦是一个百姓共同事奉两位君主,两位君主共同争夺一个百姓,所以有两个统属,属于小人之道。吴曰慎说:阳卦固然以阳为主,阴卦也以阳为主,由此可见阳具有恒常尊贵的地位。《案》说:这一章是解释“彖,是一卦的材质”的意义,并把它的道理追溯到“一”。八卦刚形成时便分阴分阳;一奇成为阳卦,是因为它是一君二民,君主的权力出于一,以君为主。以君为主,君子之道就能实行,所以说“君子之道”。一偶成为阴卦,是因为它是二君一民,君主的权力出于二,反而像是以民为主。以民为主,小人之道就会实行,所以说“小人之道”。古今谈《易》的人,都说阳是君子、阴是小人,大概是把它们作为善恶、美丑的称谓;哪里知道阴阳不能互相缺少,就像有君主不能没有百姓一样,哪里会有固定的善恶美丑之分呢?只是君主之道如果专一而有统属,众多百姓就会一致听从命令,难道不是君子之道吗?如果君主之道分为两端而多头并立,卑下的百姓就各行其私,难道不是小人之道吗?善恶美丑由此产生,吉凶治乱也由此而生。《易》说:“来来往往纷乱不定,朋友只听从你的思虑。”我说:天下有什么需要思考、有什么需要忧虑的呢?天下最终同归而道路不同,归于一理而思虑有百端,天下有什么需要思考、有什么需要忧虑的呢?《本义》说:引用《咸》九四的爻辞来解释它,说明道理本来没有两样;道路虽然不同,思虑虽有百端,却无不是自然而然的,何必还要思虑呢?如果一定要思考以后才去顺从,那么所顺从的范围也就狭窄了。《集说》引韩伯说:天下万物的运动,最终一定归于一;如果靠思考来寻求朋友,就还没有达到一。以一心感应万物,不用思考也会自然达到。孔颖达说:这里说明“一”这种道理值得崇尚,并总结前文阳卦以一为君、属于君子之道的意义。

徐氏几曰:涂虽殊而归同,则往来自不容无,而加之憧憧则私矣,虑虽百而致一,则思亦人心所当有,而局于朋从则狭矣。蔡氏清曰:天下感应之理,本同归也,但事物则千形万状,而其涂各殊耳,天下感应之理,本一致也,但所接之事物不一,而所发之虑,亦因之有百耳,夫虑虽百而其致则一,涂虽殊而其归则同,是其此感彼应之理,一出于自然而然,而不必少容心于其间者,吾之应事接物,一唯顺其自然之理而已矣,“天下何思何虑。”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岁成焉。往者屈也,来者信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本义 言“往”、“来”、“屈”、“信”,皆感应自然之常理,加憧憧焉则入于私矣,所以必思而后有从也。集说 张子曰:屈信相感而利生,感以诚也,情伪相感而利害生,杂之伪也。《朱子语类》云:“日往则月来”一段,乃承上文“憧憧往来”而言,往来皆人之所不能无,但憧憧则不可。案 夫子引此爻,是发明贞一之理,故亦从天地日月说来,日月有往来,而归于生明,所谓贞明者也。寒暑有往来,而归于成岁,所谓贞观者也。天下之动,有屈有信, 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本义 因言屈信往来之理,而又推以言学亦有自然之机也,精研其义,至于入神,屈之至也,然乃所以为出而致用之本,利其施用,无适不安,信之极也,然乃所以为人而崇德之资,内外交相养,互相发也。集说 孔氏颖达曰:复明上往来相感,屈信相须,尺蠖之虫,初行必屈,言信必须屈也,龙蛇初蛰,是静也,以此存身,言动必因静也,圣人用精粹微妙之义,入于神化,寂然不用,乃能致其所用,先静后动,是动因静而来也,利己之用,安静其身,可以增祟其德,此亦先静后动,动亦由静而来也。《朱子语类》云:且如“精义入神”,如何不思,那致用的却不必思,致用的是事功,是效验。俞氏琰曰:精研义理,无毫厘之差,而深造于神妙,所以致之于用也。见于用而利,施于身而安,所以为崇德之资也。“精义入神”,内也;“致用”,外也,自内而达外,犹“尺蠖之屈”以求信也。“利用安身”,外也;“崇德”,内也,即外以养内,亦犹“龙蛇之蛰以存身也”。蔡氏清曰:利用如何以崇其德,盖外边事事都能迎刃解将去,则胸中所得益深,所造亦远矣,精义以致知言,义者,事理之宜也,入神,只谓到那不容言之妙处,利用以行言,利用故安身,若其用有不利,则亦不能在在皆安,而泰然处之矣,盖躬行心得,自是相关之理。吴氏一源曰:人皆知信之利,而不知屈之所以利也,故以“尺蠖”、“龙蛇”明之,专言屈之利以示人,正欲人养静以一动,无感以待感也。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穷神知化,德之盛也。本义 下学之事,尽力于精义利用,而交养互发之机,身不能己,自是以上,则亦无所用其力矣,至于“穷神知化”,乃德盛仁熟而自致耳,然不知者往而屈也,自致者来而信也,是亦感应自然之理而已。张子曰:气有阴阳,推行有渐为化,合一不测为神。此上四节,皆以释《咸》九四爻义。集说 孔氏颖达曰:“精义入神,以致用,利用安身以崇德。”此二者皆人理之极,过此二者以往,则微妙不可知,穷极微妙之神,晓知变化之道,乃是圣人德之盛极也。张子曰:“精义入神”,事豫吾内,求利吾外也。“利用安身”,素豫吾外,致养吾内也。“穷神知化”,乃养盛自致,非思勉之能强,故崇德而外,君子未或致知也。又曰:气有阴阳,推行有渐为化,合一不测为神,其在人也,知义用利,则神化之 又曰:穷神,是穷尽其神也。入神,是仅能入于神也,言人如自外而入,义固有浅深。《朱子语类》云:“穷神知化”德之盛,这“德”字只是上面“崇德”之“德”,德盛后便能“穷神知化”,便如聪明睿知皆由此出,自诚而明相似。又云;“穷神知化”,“化”是逐些子挨将去底,一日复一日,一月复一月,节节挨将去,便成一年。“神”是一个物事,或在彼,或在此,当其在阴时,全体在阴,在阳时,全体在阳,都只是这一物,两处都在不可测,故谓“神”。横渠言:一故神,两故化。又注云:两在故不测。这说得甚分晓。

译徐几说:道路虽然不同但归宿相同,所以往来本来不可避免;但如果往来纷乱不定,就成为私心。思虑虽然有百端但最终归于一,所以思虑也是人心本来应有的;但如果局限在只听从朋友,就显得狭窄了。蔡清说:天下感应的道理,本来都是同归一处的,只是事物有千种形态、万般情状,所以道路各不相同。天下感应的道理,本来是一致的,只是所接触的事物不一,所产生的思虑也因此有百端。思虑虽有百端,最终归宿却是一;道路虽然不同,归宿却相同。这种彼此感应的道理,完全出于自然而然,不必在其中稍加心意。我们应对事情、接触万物,只应顺其自然的道理而已,所以说“天下有什么需要思考、有什么需要忧虑的呢?”太阳运行到西方,月亮便运行到东方;月亮运行到西方,太阳便运行到东方;日月相互推移,光明便产生了。寒气过去,暑气到来;暑气过去,寒气到来;寒暑相互推移,一年便形成了。过去的是屈,来的就是信;屈与信相互感应,利益便产生了。《本义》说:这是说“往”“来”“屈”“信”都是感应自然的常理;如果使它变得纷乱不定,就会陷入私心,因此必须先思考才有所从。《集说》引张载说:屈与信相互感应而产生利益,是因为感应出于真诚;虚情和伪诈相互感应而产生利害,是因为其中夹杂了虚伪。《朱子语类》说:“太阳运行到西方,月亮便到来”这一段,是承接上文“纷乱地往来”来说的。往来都是人所不能没有的,但纷乱不定则不可取。《案》说:孔子引用这一爻,是为了阐明守正专一的道理,所以也从天地、日月说起。日月有往来,但归结为产生光明,这就是所谓守正而明。寒暑有往来,但归结为形成一年,这就是所谓守正而有常。天下万物的运动,有屈有信:尺蠖的弯曲,是为了伸展;龙蛇的蛰伏,是为了保全自身;精研义理而进入神妙,是为了达到实际应用;使应用有利而安定自身,是为了增崇德行。《本义》说:前面说到屈伸往来的道理,这里又推及学习也有自然的机理。精研义理,达到神妙境界,是屈曲到了极点;但这正是出而发挥实际作用的根本。使实际应用有利,无往而不安,是伸展到了极点;但这正是作为人的资养以增崇德行的根本。内在与外在彼此涵养,互相发明。《集说》引孔颖达说:这里再次说明上文往来相感、屈伸相须的道理。尺蠖这种虫,开始行动时必先弯曲,这是说伸展必须以弯曲为前提;龙蛇开始蛰伏,是静止,以此保全自身,这是说行动必须以静止为基础。圣人运用精粹微妙的义理,进入神化境界,寂然不动而暂时不用,才能发挥实际作用,这是先静后动,说明动由静而来。使自己的作用有利,使自身安静,可以增崇德行;这也是先静后动,说明行动同样由静而来。《朱子语类》说:比如“精研义理而进入神妙”,怎么能完全不思考呢?但达到实际应用时却不必思考,因为实际应用说的是事功,是成效。俞琰说:精细研究义理,没有丝毫差错,并且深入达到神妙境界,这就是把它落实于实际应用。见之于应用而有利,施之于自身而安定,这就是用来增崇德行的资粮。“精研义理而进入神妙”属于内在,“达到实际应用”属于外在,由内而达外,就像尺蠖弯曲以求伸展。“使应用有利而安身”属于外在,“增崇德行”属于内在,是由外来涵养内在,也像龙蛇蛰伏以保全自身。蔡清说:使实际应用有利,为什么能够增崇德行呢?大概是外在的每件事情都能迎刃而解,那么内心所得就会更加深厚,所达到的境界也会更加深远。“精义”说的是求知,义就是事理所宜;“入神”只是说达到不可言说的精妙境界。“利用”说的是实行;因为应用有利,所以能安身。如果应用不利,也就不能处处安定而泰然处之。亲身实践与内心所得,本来就是相互关联的道理。吴一源说:人人都知道伸展的好处,却不知道弯曲也是有利的,所以用“尺蠖”“龙蛇”来说明它,专门讲弯曲的好处来告诫人,正是要人涵养静定,以此统御行动,在没有感应时等待感应。超过这个境界以后,就不是人所能知道的了。穷尽神妙、知晓变化,是德行盛大的表现。《本义》说:这是下学的功夫,在精研义理和有利应用上尽力,并在二者交互涵养、相互发明的过程中不断用功;自身不能停止,自然会达到这个境界。再往上就没有可以凭借人力的地方了。至于“穷神知化”,是德性盛大、仁心成熟后自然达到的境界。不过,尚未知道,是向前而屈;自然达到,是到来而伸;这也只是感应自然的道理而已。张载说:气有阴阳,推行有渐进的过程叫作化,阴阳合一而不可测叫作神。以上四节,都是用来解释《咸》九四爻的意义。《集说》引孔颖达说:“精研义理而进入神妙,以达到实际应用;使应用有利而安身,以增崇德行。”这两者都是人的道理所能达到的极致。超过这两者以后,便进入微妙而不可知的境界;穷尽微妙的神,明知变化之道,这就是圣人德行盛大的极致。张载说:“精研义理而进入神妙”,是在内心中预先准备,以求外在应用有利;“使应用有利而安身”,是在外在事物上预先准备,以达到内在涵养。“穷神知化”是涵养积盛之后自然达到的,不是靠思考和勉力可以强求的,所以在增崇德行之外,君子不再另行求知。张载又说:气有阴阳,推行有渐进的过程叫作化,阴阳合一而不可测叫作神。落实到人身上,懂得义理并使应用有利,就能达到神化的境界。又说:穷神,是穷尽神妙;入神,是仅仅能够进入神妙境界。这里是说,人仿佛从外部进入其中,义理本来就有浅深不同。《朱子语类》说:“穷神知化”的“德”,就是上面“崇德”的“德”。德行盛大以后,就能“穷神知化”,正如聪明睿智都由此产生,大致相当于由真诚而达到明达。《朱子语类》又说:“穷神知化”的“化”,是逐步挨次推进的:一天接着一天,一个月接着一个月,一节一节地推进,便形成一年。“神”是一个事物,或在那一边,或在这一边;它处在阴时,整体就在阴;处在阳时,整体就在阳;始终只是这一个事物,在两处都不可测,所以叫作“神”。横渠说:“一所以神,两所以化。”又注说:“因为有两处存在,所以不可测。”这说得非常明白。

又云:“天下何思何虑”一句,便先打破那个思字,却说“同归殊涂,一致百虑”,又再说“天下何思何虑”,谓何用如此“憧憧往来”,“尺蠖”、“龙蛇”之屈信,皆是自然底道理,不往则不来,不屈则亦不信也。今之为学,亦只是如此。“精义入神”,用力于内,乃所以致用乎外,“利用安身”,求利乎外,乃所以崇德乎内,只是如此作将去,虽至于穷神知化地位,亦只是德盛仁熟之所致,何思何虑之有。蔡氏清曰:“未之或知”者,不容于有思,不容于有为也,神以存主处言,化以运用处言,其神化者,亦岂出于精义利用之外哉,其始有待于思为,则曰精义利用,其终无待于思为,则曰“穷神知化”,所造有浅深,理则无精粗也。张氏振渊曰:未有下学功夫不到,而顿能上达者,神化功夫,正在精义利用作起,此正实落下手处,即造到神化地位,不过精义利用,渐进渐熟耳,德盛不是就穷神知化上赞他德之盛,唯德盛方能“穷神知化。”案 “精义入神”,则所知者精深,穷理之事也。“利用安身”,则所行者纯熟,尽性之事也。“穷神”则不止于入神,其心与神明相契者也,‘知化”则不止于利用,其事与造化为徒者也,至命之事也,穷理尽性,学者所当用力,至命则无所用其力矣,故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又案 此章是释“爻者效天下之动”之义,而原其理于一也,自此以下十一爻,皆是发明此意,而此爻之义,尤为亲切,盖感应者动也,不可逐物憧憧,而唯贵于贞固其心者一也,所以然者,此心此理,一致同归,本不容以有二也,故首以此爻,而以致一恒心两爻终焉。《易》曰:“团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子曰: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非所据而据焉,身必危。既辱且危,死期将至,妻其可得见邪?本义 释《困》六三爻义。集说 《朱于语类》云:有著力不得处,若只管著力去作,少间去作不成,他人便道自家无能,便是辱了名。本义 括,结碍也。此释《解》上六爻义。集说 韩氏伯曰:括,结也。君子待时而动,则无结阂之患也。子曰: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义,不见利不劝,不威不惩,小惩而大诫,此小人之福也。《易》曰:屦校灭趾无咎,此之谓也。本义 此释《噬嗑》初九爻义。集说 冯氏椅曰:不以不仁为耻,故见利而后劝于为仁,不以不义为畏,故畏威而后惩于不义。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小人以小善为无益而弗为也,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也,故恶积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易》曰,何校灭耳,凶。本义 此释《噬嗑》上九爻义。集说 董氏仲舒曰:积善在身,犹长日加益而人不知也,积恶在身,犹火之销膏而人不见也。吴氏曰慎曰:恶,以己之所行者言,罪,以法之所丽者言。子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乱者,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易》曰:“其亡其亡,系于苞桑。”本义 此释《否》九五爻义。集说 孔氏颖达曰:所以今有倾危者,由前安乐于其位,自以为安,故致今日危也。所以今日灭亡者,由前保有其存,恒以为存,故今致灭亡也。所以今有祸乱者,由前自恃有其治理,恒以为治,故今致祸乱也。是故君子今虽获安,心恒不志倾危之事,国虽存,心恒不忘灭亡之事,政虽治,心恒不忘祸乱之事,心恒畏惧其将灭亡,其将灭亡,乃“系于苞桑”之固也。谷氏家杰曰:养尊处优曰“安”,宗社巩固曰“存”,纲举目张曰“治”。子曰: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鲜不及矣。《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言不胜其任也。本义 此释《鼎》九四爻义。集说 张氏浚曰:自昔居台鼎之任,德力知三者一有阙,则弗能胜其事,而况俱不 钱氏时曰:古之人君,必量力度德而后授之官,古之人臣,亦必度力度德而后居其任,虽百工胥史,且犹不苟,况三公乎,为君不明于所择,为臣不审于自择,以至亡身危主,误国乱天下,皆由不胜任之故,可不戒哉。子曰:知几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其知几乎。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易》曰:“介于石,不终日,贞吉。”介如石焉,宁用终日?断可识矣!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刚,万夫之望。本义 此释《豫》六二爻义,《汉书》吉之之间有凶字。集说 孔氏颖达曰:动,谓心动,事动,初动之时,其理未著,唯纤微而已,已著之后,则心事显露,若未动之先,又寂然顿无,几是离无入有,在有无之际,故云“动之微”也。直云古不云凶者,凡豫前知几,皆向吉而背凶,违凶而就吉,无复有凶,故特云吉也,诸本或有“凶”字者,其定本则无。

译《朱子语类》又说:“天下有什么需要思考、有什么需要忧虑的呢?”这一句先打破了那个“思”字,接着说“同归殊涂,一致百虑”,又再次说“天下何思何虑”,意思是何必如此“纷乱地往来”呢?尺蠖、龙蛇的屈伸,都是自然的道理;不往就不会来,不屈也不会伸。如今求学也是如此:“精研义理而进入神妙”,是在内在方面用力,正是为了在外在达到实际应用;“使应用有利而安身”,是在外在求得利益,正是为了在内在增崇德行。只管这样做下去,即使达到穷神知化的境界,也只是德行盛大、仁心成熟的结果,哪里还有什么需要思考、需要忧虑的呢?蔡清说:“尚未有人知道”是说,不容许再有思虑,也不容许再有作为。神,是从主持内在来说;化,是从运行施用来说。所谓神化,难道能超出精研义理和有利应用之外吗?开始时需要思考和作为,所以说精义利用;最终不再需要思考和作为,所以说“穷神知化”。达到的境界有浅有深,但道理本身没有精粗之别。张振渊说:没有下学的功夫没有达到,就能突然上达的。神化的功夫,正是从精研义理和有利应用开始,这才是真实的下手处。即使达到神化的境界,也不过是精义利用逐渐深入、逐渐成熟罢了。说德盛,并不是在穷神知化之上称赞它德行盛大,而是只有德行盛大,才能“穷神知化”。《案》说:“精研义理而进入神妙”,就是所知精深,是穷理的功夫;“使应用有利而安身”,就是所行纯熟,是尽性的功夫;“穷神”则不止于入神,而是内心与神明相契;“知化”则不止于利用,而是所作所为与造化同类,这是达到天命的功夫。穷理尽性,是学习者应当用力之处;至于达到天命,就无处可以再用力了,所以说“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案》又说:这一章是解释“爻,是仿效天下万物的运动”的意义,并把它的道理追溯到“一”。从这里以下的十一爻,都是阐明这个意思;而这一爻的意义尤其亲切。感应就是运动,不可被外物牵引得纷乱不定,而只贵在守正坚固自己的心,这一点是一致的。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此心此理最终归于一,本来不能有两个,所以开头引用这一爻,最后用“专一之心”的两爻作结。《易》说:“被困在石头上,依靠在蒺藜上,进入自己的宫室,却见不到妻子,凶。”孔子说:不是自己应当困顿的地方却陷入困顿,名声必然受辱;不是自己应当依靠的地方却强行依靠,自身必然危险。既已受辱又已危险,死亡的期限将要到来,妻子哪里还能够见到呢?《本义》说:这是解释《困》六三爻的意义。《集说》引《朱子语类》说:有些地方本来不能用力,如果只是一味用力去做,过一会儿事情做不成,别人就会说自己没有能力,这就是名声受辱。《本义》说:“括”是结缚、阻碍的意思。这是解释《解》上六爻的意义。《集说》引韩伯说:“括”是结缚的意思。君子等待时机而行动,就没有受到阻碍的忧患。孔子说:小人不以不仁为耻,不畏惧不义;不见到利益就不肯行善,不受到威势震慑就不改过。给他小的惩罚而使他受到大的警诫,这是小人的福分。《易》说:“脚上戴着刑具,遮没脚趾,没有灾咎。”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本义》说:这是解释《噬嗑》初九爻的意义。《集说》引冯椅说:他不以不仁为耻,所以见到利益以后才肯勉励自己行仁;他不畏惧不义,所以受到威势震慑以后才会惩治不义。善行不积累,就不足以成就名声;恶行不积累,也不足以毁灭自身。小人把小善看作没有益处,因此不去做;把小恶看作没有伤害,因此不去除。所以恶行积累到无法掩盖,罪行重大到无法解脱。《易》说:“戴着重刑具,遮没耳朵,凶。” 《本义》说:这是解释《噬嗑》上九爻的意义。《集说》引董仲舒说:善行积累在身上,就像日子逐渐增长而人们察觉不到;恶行积累在身上,就像火逐渐熔化油脂而人们看不见。吴曰慎说:恶,是从自己所做的事情来说;罪,是从法律所加的刑罚来说。孔子说:后来发生危险,是因为先前安于自己的地位;后来走向灭亡,是因为先前只顾保守已有的存续;后来发生祸乱,是因为先前自以为已经有了治理。因此,君子处于安定时不忘危险,国家存在时不忘灭亡,治理得好时不忘祸乱。这样自身才能安定,国家也才能保全。《易》说:“将要灭亡了,将要灭亡了!就像系在丛生桑树上一样牢固。”《本义》说:这是解释《否》九五爻的意义。《集说》引孔颖达说:今天之所以有倾覆危险,是因为从前在自己的地位上安逸享乐,自以为安稳,所以导致今天的危险。今天之所以灭亡,是因为从前保有自己的存续,始终以为能够长存,所以如今导致灭亡。今天之所以发生祸乱,是因为从前自恃已有治理,始终以为天下太平,所以如今导致祸乱。因此,君子今天虽然获得安定,心中仍始终不忘倾覆危险的事情;国家虽然存在,心中仍始终不忘灭亡的事情;政事虽然治理得好,心中仍始终不忘祸乱的事情。心中始终对即将灭亡保持畏惧,这种将亡的忧患意识,正是“系于苞桑”般的牢固。谷家杰说:养尊处优叫作“安”,宗庙社稷巩固叫作“存”,纲领得到贯彻、各项事务得到治理叫作“治”。孔子说:德行浅薄却身居尊位,见识短浅却谋划大事,力量微小却承担重大责任,很少有不遭受祸患的。《易》说:“鼎足折断,倾覆了公爵的食物,鼎身污浊,凶。”这是说不能胜任自己的责任。《本义》说:这是解释《鼎》九四爻的意义。《集说》引张浚说:自古以来,担任宰辅重任的人,德行、才智、力量三者只要有一项不足,就不能胜任事务,何况三者都不足呢?钱时说:古代的君主,一定先衡量臣下的力量和德行,然后才授予官职;古代的臣子,也一定先估量自己的力量和德行,然后才承担职位。即使各种工匠、属吏和文书官,也尚且不敢苟且,何况三公呢?君主不能明察所选择的人,臣子不能审慎选择自己的职责,以至于使自身丧命、使君主陷入危险、贻误国家而扰乱天下,都是不能胜任的缘故,难道不应当警戒吗?孔子说:懂得事物的微妙先机,大概就接近神妙了吧?君子与上位者交往不谄媚,与下位者交往不轻慢,这就是懂得先机吧。先机,是事物运动初起时的微细状态,是吉祥最先显现的征兆。君子看见先机就行动,不等到一天结束。《易》说:“像石头一样坚定,不到一天,守正而吉。”既然坚定得像石头一样,哪里还需要等到一天?事情的决断已经可以看清了!君子能知微而知彰,知柔而知刚,是众人所仰望的人。《本义》说:这是解释《豫》六二爻的意义。《汉书》所引“吉”的字之间有“凶”字。《集说》引孔颖达说:所谓“动”,是指内心发动、事情发动。刚开始发动时,道理还没有明显显露,只有极其细微的迹象;显露以后,内心和事情才清楚呈现;在尚未发动以前,又是寂然全无。先机处于无与有之间,所以说是“运动的微兆”。这里只说吉而不说凶,是因为预先知道先机时,都是趋向吉而背离凶、避开凶而趋就吉,不再有凶,所以特别说吉。各本有“凶”字的,定本没有。

崔氏憬曰:此爻得位于中,于豫之时,能顺以动而防于豫,如石之耿介,守志不移,虽暂豫乐,以其见微而不终日,则能“贞吉”,“断可知矣”。张子曰:“知几”者,为能以屈为信。《朱子语类》云:上交贵于恭逊,恭则便近于谄,下交贵于和易,和则便近于渎,盖恭与谄相近,和与渎相近,只争些子便至于流也。又云:“几者动之微”,是欲动未动之间,便有善恶,便须就这处理会,若到发出处,便怎生奈何得,所以圣贤说谨独,便都是要就几微处理会。项氏安世曰:谄者本以求福,而祸常基于谄,渎者本以交欢,而怨常起于渎,《易》言“知几”,而孔子以不谄不渎明之,此真所谓“知几者”矣,欲进此道,唯存察之密,疆界素明者能之,此所以必归之于“介如石”者与。何氏楷曰;“知微知彰”,微而能彰,“介于石”也。“知柔知刚”。柔而能刚,“不终日”也。子曰:颜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易》曰:“不远复,无祗悔,元吉。”本义 殆,危也。庶几,近意,言近道也,此释《复》初九爻义。集说 虞氏翻曰:“复以自知”,“自知”者明,谓颜子不迁怒,不贰过,克己复礼,天下归仁也。侯氏行果曰:失在未形,故有不善,知则速改,故无大过。《朱子语类》云:或以几为因上文“几”字而言,但《左传》与《孟子》“庶几”两字,都只作“近”字说。项氏安世曰:于微而知其彰,于柔而知其刚,盖由用心之精,烛理之明,是以至此。欲进此者,当自颜子始,毫厘丝忽之过,一萌于方寸之间,可谓“微”矣。而吾固已了然而见之,可谓“柔”矣。而吾已斩然而绝之,此章内十一爻,虽各为一段,而意皆相贯,此爻尤与上爻文意相关。陆氏振奇曰:诚则明者,“知几”之神,由介石来也,明则诚者,不远之复,由真知得也,在《豫》贵守之固,故日“贞吉”,在《复》贵觉之早,故曰“元吉”。天地絪緼,万物化醇。男女构精,万物化生。《易》曰:“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言致一也。本义 絪緼,交密之状。醇,谓厚而凝也。言气化者也,化生,形化者也,此释《损》六三爻义。集说 侯氏行果曰:此明物情相感,当上法“姻緼”“化醇”致一之道。子曰:君子安其身而后动,易其心而后语,定其交而后求,君子修此三者故全也。危以动,则民不与也,惧以语,则民不应也。无交而求,则民不与也。莫之与,则伤之者至矣。《易》曰:“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本义 此释《益》上九爻义。此第五章。集说 项氏安世曰:“危以动则民不与”,党与之与,“无交而求则民不与”,取与之与也。又曰:以“《易》”对“惧”,其义可见,直者其语“《易》”,曲者其浯“惧”,乾之所以“《易》”者;以其直也。郭氏鹏海曰:事不顺理,从欲唯危,为“危以动。”心知非理,自觉惶恐,为“惧以语”,恩非素结,信非素孚,为“无交而求”。总论 叶氏良佩曰:下十爻,皆承《咸》九四而言。吴氏一源曰:《咸》后十爻,皆发明理之贞一而不憧憧耳,往来屈信无二致也。天地,所以成造化,圣人所以臻造化,推之事事物物,莫不皆然,故知动静之一致,则能藏器而时动,知小大之一致,则能谨小以无咎,知安危之一致,则能危以保其安,各显微之一致,则能见几而作,不远而复,知损益之一致,则能损而得友,彼非所困而困非所任而任,忽小而恶积,求益而或击,皆昧于屈信之义以取凶耳。案 此上三章,申吉凶效动而归于贞一之理。第三章,统论彖爻也。第四章,举彖所以取材之例。第五章,举爻所以效动之例也。盖卦有小大辞有险易,故凡卦之以阳为主,而阳道胜者,皆大卦也,以阴为主,而阴道胜者,皆小卦也,其原起于八卦之分阴 子曰:乾坤其《易》之门邪?乾,阳物也。坤,阴物也。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以体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德。本义 诸卦刚柔之体,皆以乾坤合德而成,故曰“乾坤《易》之门”。撰,犹事也。集说 荀氏爽曰:阴阳相易,出于乾坤,故曰“门”。叶氏良佩曰:此章论文王系辞之义,故首节先本伏羲卦画而言之。何氏楷曰:有形可拟,故曰“体”,有理可推,故曰“通”。“体天地之凌’’承“刚柔有体”言,两“体”字相应,“通神明之德”,承“阴阳合德”言,两“德”字相应。其称名也,杂而不越,于稽其类,其衰世之意邪。本义 万物虽多,无不出于阴阳之变,故卦爻之义,虽杂出而不差缪,然非上古淳质之时思虑所及也,故以为衰世之意,盖指文王与纣之时也。集说 《九家易》曰:名,谓卦名。阴阳虽错,而卦象各有次序,不相踰越。

译崔憬说:这一爻得中得位,处在《豫》的时势中,能够顺势行动而防止沉溺于逸豫,像石头一样耿介,守志不移。虽然暂时处于逸豫快乐之中,但因为见到微兆而不等到一天结束,所以能够“守正而吉”,其结果是“断可知矣”。张载说:“知几”,就是能够把屈曲作为伸展的前提。《朱子语类》说:与上位者交往,贵在恭敬谦逊;但恭敬稍有过分就接近谄媚。与下位者交往,贵在和易平易;但和易稍有过分就接近轻慢。恭敬与谄媚相近,和易与轻慢相近,只差一点就会流于另一边。《朱子语类》又说:“先机是运动的微兆”,就是在将要发动而尚未发动之间,善恶已经存在,所以必须在这个地方加以体察;如果等到已经发作出来,又怎么能够挽救呢?因此圣贤讲慎独,都是要求在微妙先机处加以体察。项安世说:谄媚本来是为了求福,但祸患常常以谄媚为根基;轻慢本来是为了交结欢好,但怨恨常常从轻慢中产生。《易》说“懂得先机”,孔子就用不谄媚、不轻慢来说明它,这才是真正所谓“懂得先机”。要进入这种境界,只有观察细密、平时就能明确界限的人才能做到;这就是为什么必然归结到“坚定如石”。何楷说:“知微知彰”,是在微小处就能知晓显著的结果,这就是“坚定如石”;“知柔知刚”,是在柔弱处就能知晓刚强的趋势,这就是“不终日”。孔子说:颜氏的学生,大概接近道了吧?有了不善,从来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以后,从来没有再去做。《易》说:“走得不远就返回,没有大的悔恨,大吉。”《本义》说:“殆”是危险、近于的意思;“庶几”是接近的意思,也就是说接近道。这是解释《复》初九爻的意义。《集说》引虞翻说:“复以自知”,自知就是明察,意思是颜子不迁怒、不重复犯错,能够克制自己而复归于礼,天下因此归于仁。侯行果说:过错发生在尚未显形之时,所以只是有不善;一经察知就迅速改正,因此没有大的过失。《朱子语类》说:有人根据上文“几”字来解释“庶几”,但《左传》和《孟子》中的“庶几”二字,都只是“接近”的意思。项安世说:在微小处就知道它将显著,在柔弱处就知道它将刚强,大概是由于用心精细、洞察义理明彻,所以能够达到这种境界。想要达到这种境界,应当从颜子开始学习。毫厘丝忽般的过错,刚在心中萌发,可以说是“微”;而我本来已经清楚地看见它,可以说是“知彰”;我又已经果断地把它斩断,可以说是“知刚”。这一章中的十一爻,虽然各自成为一段,但意义都相互贯通;这一爻尤其与上一爻的文意相联系。陆氏振奇说:所谓“诚则明”,是说能够明察事理、神妙地预知事物几微之处,源于“介石”的坚定;所谓“明则诚”,是说“不远之复”这种境界,是由真正的认识获得的。在《豫》中,贵在坚定地守持这种状态,所以说“贞吉”;在《复》中,贵在及早觉悟,所以说“元吉”。天地之间阴阳二气交合氤氲,万物由此化育而醇厚。男女交合精气,万物由此化生。《易》说:“三个人同行,就会损失一个人;一个人独行,就会得到他的朋友。”这是说要归于专一。“絪緼”是交错密合的样子。“醇”是指厚重而凝聚。这说的是气化;“化生”说的是形化。这是解释《损》六三爻的意义。侯氏行果说:这是说明万物之情相互感应,应当效法“絪緼”“化醇”而归于一体的道理。孔子说:君子先使自身安定,然后才行动;先使内心平和,然后才发言;先使交往关系确定,然后才有所求。君子修养这三点,所以能够保全自己。自身处于危险之中却贸然行动,百姓就不会帮助他;内心怀着恐惧却发言,百姓就不会响应他;没有交往关系却有所求,百姓就不会帮助他。没有人帮助他,伤害他的人就会来了。《易》说:“没有人来增益他,反而有人攻击他;立定心志却不能恒久,凶。”这是解释《益》上九爻的意义。这是第五章。项氏安世说:“危以动则民不与”的“与”,是党与、援助之意;“无交而求则民不与”的“与”,是给予之意。又说:把“《易》”和“惧”对举起来看,它们的意义就可以明白了。正直的说法称为“《易》”,委曲的说法称为“惧”;乾之所以称为“《易》”,是因为它正直。郭氏鹏海说:事情不顺应义理,任性而行,只有危险,这就是“危以动”;内心知道不合义理,自己感到惶恐,这就是“惧以语”;恩情不是平素结下的,信任也不是平素建立的,这就是“无交而求”。叶氏良佩总论说:下面十爻,都是承接《咸》九四而言的。吴氏一源说:《咸》卦之后的十爻,都是阐明义理守正归一而不心意纷乱;无论往来、屈伸,原则都没有不同。天地凭此成就造化,圣人凭此达到造化;推及一切事物,也没有不是这样。所以,知道动静原则相同,就能藏好器用而等待时机行动;知道小大原则相同,就能谨慎处理小事而不获咎;知道安危原则相同,就能在危险中保全安定;知道显微原则相同,就能见到先兆便行动,及时返回正道;知道损益原则相同,就能有所损而得到朋友。至于身处并非困境的地方却自取困顿,承担本不该承担的事情,轻视小过而使恶行积累,求取增益反而遭到攻击,都是不明白屈伸的道理,因而招致凶祸。按语:上面三章,是申述吉凶因行动而显现,最终归结到守正归一的道理。第三章总论彖辞和爻辞;第四章举出彖辞取义的例子;第五章举出爻辞因行动而显现吉凶的例子。大概卦有大小,卦辞有险易;凡以阳为主、阳道占优势的,都是大卦;以阴为主、阴道占优势的,都是小卦。其根源起于八卦分别阴……孔子说:乾坤,大概就是《易》的门户吧?乾是阳物,坤是阴物。阴阳合成其德,刚柔形成其形体;凭此体现天地的事业,贯通神明的德性。《本义》说:各卦刚柔的形体,都是由乾坤合德而成,所以说“乾坤是《易》的门户”。“撰”与“事”相同。荀氏爽说:阴阳相互变易,出自乾坤,所以说是“门户”。叶氏良佩说:这一章讨论文王系辞的意义,所以开头先从伏羲的卦画说起。何氏楷说:有形体可以模拟,所以说“体”;有义理可以推求,所以说“通”。“体天地之撰”承接“刚柔有体”而言,两个“体”字相互照应;“通神明之德”承接“阴阳合德”而言,两个“德”字相互照应。它所命名的事物虽然纷杂,却不相逾越;考察它所取的类别,这大概是衰世的思想吧。《本义》说:万物虽然繁多,没有不是出于阴阳变化的。所以卦爻的意义虽然纷杂出现,却没有差错。不过,这并不是上古淳朴时代的思想所能达到的,因此说是衰世的思想,大概指文王与纣王的时代。《九家易》说:“名”是指卦名。阴阳虽然交错,但卦象各有次序,彼此不相逾越。

侯氏行果曰:《易》象考其事类,但以吉凶得失为主,则非淳古之时也,故云衰世之意耳,言“邪”,示疑不欲切指也。《朱子语类》:问;“其称名也,杂而不越”,是指系辞而言,是指卦名而言。曰:他下面两三番说名,后又举九卦说,看来只是谓卦名。又云:其衰世之意邪,伏羲画卦时,这般事都已有了,只是未曾经历,到文王时,世变不好,古来未曾有底事都有了,他一一经历这崎岖万变过来,所以说出那卦辞。夫《易》,彰往而察来,而微显阐幽。开而当名辨物,正言,断辞,则备矣。本义 “而微显”,恐当作“微显而”,“开而”之“而”,亦疑有误。集说 郭氏雍曰:当名,卦也。辨物,象也。正言,彖辞也。断辞,系之以吉凶者也。《朱子语类》云:“微显阐幽”,‘幽”者不可见,便就这显处说出来,“显”者便就上面寻其不可见底,教人知得。又曰:如“显道神德行”相似。又云:“微显阐幽”,是将道来事上看,言那个虽是粗的,然皆出于道义之蕴,“微显”所以“阐幽”,“阐幽”所以“微显”,只是一个物事。吴氏澄曰:“彰往”,即“藏往”也,谓明于天之道,而彰明已往之理。“察来”,即“知来”也,谓“察于民之故”,而察知未来之事。“微显”,即“神德行”也,谓以人事之显,而本之于天道,所以微其显。“阐幽”,即显道也,谓以天道之幽,而用之于人 蔡氏清曰:人事粗迹也,《易》书有以微之,盖于至著之中,寓至微之理也,天道至幽也,《易》书有以阐之,盖以至微之理,寓于至著之象也。案 “彰往察来”,“微显阐幽”,承首节伏羲卦画言。“当名辨物,正言断辞”,承次节文王卦名言,而因及乎辞也。“彰往察来”,即所谓“体天地之撰。”“微显阐幽”,即所谓“通神明之德”。“当名”者,即所谓“称名杂而不越”也。命名之后,又复辩卦中所具之物,以系之辞而断其占,则所谓彖也,文王因卦画而为之名辞,故曰“开而”,有画无文易道未开也。其称名也小,其取类也大。其旨远,其辞文,其言曲而中,其事肆而隐。因贰以济民行,以明失得之报。本义 肆,陈也。贰,疑也。此第六章,多阙文疑字,不可尽通,后皆放此。,集说 程氏敬承曰:理贞夫一而民贰之,有失得故“贰”也,“明失得之报”,则天下晓然归于理之一,而民行济矣,“济”者,出之陷溺之危,而措之安吉之地,此其所以为衰世之意邪。案 “称名小取类大”,以卦名言;“旨远辞文”,以蒙辞言;“其言曲而中”,又申旨远辞文之意,旨远则多隐约,故“曲”也。辞文则有条理,故中也。其事“肆而隐”,又申名小类大之意,小名则事物毕具,故“肆”也。类大则义理包涵,故“隐”也。总论 项氏安世曰:此章专论《易》之彖辞,《易》不过乾坤二画,乾坤即阴阳刚柔也,凡《易》之辞,其称名取类,千汇万状,大要不越于二者,而其所以系辞之意,则为世衰道微,与民同患,不得已而尽言之耳,此断辞之所以作也。断辞,即彖辞也。《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忧患乎?本义 夏商之末,《易》道中微,文王拘于羡里而系彖辞,《易》道复兴。集说 孔氏颖达曰:《易》之爻卦之象,则在上古伏羲之时,但其时理尚质素,直观其象,足以垂教,中古之时,事渐浇浮,非象可以为教,故爻卦之辞,起于中古,此之所论,谓《周易》也,身既忧患,须垂法以示于后,以防忧患之事。吴氏澄曰:羲皇之《易》,有画而已,三画之卦虽有名,而六画之卦未有名,文王始名六画之卦,而系之以辞,易道几微,至此而复兴也,卦名及辞,皆前此所未有,故不云述而云作,作《易》在羡里时,故云其有忧患乎,盖于名卦而知其有忧患也,下文举九卦之名,以见其忧患之意。谷氏家杰曰:“忧患”二字,以忧患天下言,乃吉凶同患意,民志未通,务未成,圣人切切然为天下忧患之,于是作《易》,故《易》皆处忧患之道。何氏楷曰:圣人之“忧患”者,“忧虑”天下之迷复也,乃其处困又何“忧患”焉,是故《易》者,所以“忧患”天下之“忧患”也。本义 履,礼也。上天下泽,定分不易,必谨乎此,然后其德有以为基而立也。谦者,自卑而尊人,又为礼者之所当执持而不可失者也。九卦皆反身修德以处忧患之事也,而有序焉。基所以立,“柄”所以持,复者心不外而善端存,恒者守不变而常且久,惩忿窒慾以修身,迁善改过以长善,困以自验其力,井以不变其所,然后能巽顺于理以制事变也。集说 郑氏康成曰:辨,别也,遭闲之时,君子固穷小人则滥,德于是别也。干氏宝曰:柄所以持物,谦所以持礼者也。

译侯氏行果说:《易》的卦象所考察的是事物类别,只以吉凶得失为主,就不是淳古时代的情形,所以说是衰世的思想。“邪”字表示疑问,并不想明确指斥。《朱子语类》记载:有人问:“‘其称名也,杂而不越’,是指系辞说的,还是指卦名说的?”朱子说:它下面两三次谈到“名”,后来又列举九卦来看,看来只是指卦名。朱子又说:所谓“衰世的思想”,伏羲画卦时,这类事情已经都存在了,只是还没有亲身经历。到了文王时,世道变化恶化,古来未曾有过的事情都出现了;他一一经历了这些崎岖多变的处境,所以写出了那些卦辞。《易》能够彰明过去、察知未来,使隐微显现、使幽深明白;为事物命名并辨别事物,端正言辞,判定吉凶的辞语,这些就都完备了。《本义》说:“而微显”恐怕应当作“微显而”;“开而”中的“而”字,也疑有错误。郭氏雍说:“当名”是卦;“辨物”是象;“正言”是彖辞;“断辞”是系辞并判定吉凶。《朱子语类》说:“微显阐幽”中的“幽”,是不可见的,于是就从显现之处把它说出来;“显”则从显现处追寻其中不可见的道理,使人能够知晓。又说:这和“显道神德行”相类似。朱子又说:“微显阐幽”,是把道放到具体事物上来看。那些东西虽然粗浅,却都出自道义的深蕴;“微显”是为了“阐幽”,“阐幽”又是为了“微显”,其实只是同一件事。吴氏澄说:“彰往”就是“藏往”,是说明白天道,并彰明已经发生的义理;“察来”就是“知来”,是说“察于民之故”,从而察知未来的事情。“微显”就是“神德行”,是从显明的人事出发,以天道为根本,所以使显明之处显出其微妙;“阐幽”就是“显道”,是把幽深的天道运用于人事。蔡氏清说:人事是粗略的迹象,《易》书能使它显出微妙,正是在极其显著之中寄寓极其微妙的道理;天道极其幽深,《易》书能将它阐明,正是把极微妙的道理寄寓在极显著的卦象之中。按语:“彰往察来”“微显阐幽”承接首节伏羲卦画而言;“当名辨物,正言断辞”承接次节文王命名卦名而言,并由此涉及卦辞。“彰往察来”就是所谓“体天地之撰”;“微显阐幽”就是所谓“通神明之德”;“当名”就是所谓“称名杂而不越”。命名之后,又辨析卦中所包含的事物,系上卦辞来判断占断,这就是所谓彖辞。文王依据卦画创作卦名和卦辞,所以说“开而”;只有卦画而没有文字,《易》的道理还没有开显。它所命的名称很小,但所取的类别很大;它的旨意深远,辞语文雅;它的言语曲折而切中事理,它所陈述的事情广泛而含蓄。借助疑惑来帮助百姓行动,以说明失得所受的报应。《本义》说:“肆”是陈述;“贰”是疑惑。这是第六章,文字有很多缺漏和可疑字句,不能全部解释通顺,后文都依此办理。程氏敬承说:义理归于一,而百姓却有疑贰;有失得,所以说“贰”。说明失得的报应,天下人就明白地归于一理,百姓的行动也就得到帮助。“济”是使人脱离陷溺的危险,安置到安稳吉祥的地方;这就是它成为衰世思想的原因吧。按语:“称名小取类大”是就卦名说的;“旨远辞文”是就卦辞说的;“其言曲而中”又申述旨意深远、辞语文雅的意义。旨意深远,所以多含隐约,故说“曲”;辞语文雅而有条理,所以说“中”。“其事肆而隐”又申述名称小而类别大的意义:名称虽小,却把事物完整陈列出来,所以说“肆”;类别广大,所以义理含藏深厚,所以说“隐”。项氏安世总论说:这一章专门讨论《易》的彖辞。《易》不过是乾坤两种卦画,乾坤就是阴阳、刚柔。凡《易》的辞语所命之名、所取之类,千姿百态,总体上都不超出这两者;而所以系辞,是因为世道衰微、道理隐晦,圣人不得不与百姓共同忧患,把道理详尽说出。这就是断辞创作的原因。断辞就是彖辞。《易》兴起,大概是在中古时代吧?创作《易》的人,大概是有忧患吧?《本义》说:夏、商末年,《易》道中途衰微;文王被拘禁在羑里,因而系作彖辞,《易》道又重新兴盛。孔氏颖达说:卦爻的象,存在于上古伏羲时代;但那时道理还质朴,只要直观卦象,就足以垂示教诲。到了中古,世事逐渐浮薄,仅凭卦象已不足以施教,所以卦爻辞兴起于中古。这里所讨论的是《周易》。文王自身既有忧患,就必须垂示法则给后人,以防备忧患之事。吴氏澄说:伏羲的《易》只有卦画而已,三画卦虽有名称,六画卦却还没有名称。文王才开始为六画卦命名,并系上卦辞。《易》道几乎衰微,到这里才重新兴起。卦名和卦辞,都是此前没有的,所以不说“述”而说“作”。创作《易》是在羑里之时,所以说“大概是有忧患吧”。从卦名上也可以知道其中含有忧患之意。下文列举九卦之名,是为了显明这种忧患之意。谷氏家杰说:“忧患”二字,是说为天下忧患,也就是与天下共同忧患的意思。百姓的心志尚未通达,事业尚未完成,圣人切切实实地为天下忧患,于是创作《易》;所以《易》所讲的都是处置忧患的方法。何氏楷说:圣人的“忧患”,是忧虑天下人迷失而不能复归正道。圣人自己处在困境中,又有什么可忧患的呢?因此,《易》是用来为天下人的忧患而忧患的。《本义》说:“履”是礼。天在上、泽在下,尊卑名分确定而不可改变,必须谨守这一点,然后德行才有根基可以树立。“谦”是自处卑下而尊重他人,也是行礼之人应当坚持而不可失去的原则。九卦都是反省自身、修养德行以处置忧患的事情,并且有一定次序:履是德行建立的根基;谦是持守德行的权柄;复是内心不向外驰逐而保存善端;恒是守持不变而长久;损是抑制愤怒、堵塞欲望以修身;益是迁就善道、改正过错以增长善德;困是用困境来检验自己的力量;井是守持自己的本位而不改变;然后才能以巽顺应义理,来裁制事变。郑氏康成说:“辨”是分别。处在困厄之时,君子固守穷困,小人却放纵无度,德行就在这里显出区别。干氏宝说:柄是用来持握事物的,谦是用来持守礼的。

《朱子语类》:问:“巽”何以为“德之制”?曰:巽为资斧,“巽”多作断制之象,盖“巽”字之义,非顺所能尽,乃顺而能入之义,是入细直彻到底,不只是到皮子上,如此方能断得杀,若不见得尽,如何可以行权。陆氏九渊曰:上天下泽,尊卑之义,礼之本也,经礼三百,曲礼三千,皆本诸此。“履德之基”,谓以行为德之基也。基,始也。德,自行而进也。不行则德何由而积,有而不居为谦,谦者不盈也,盈则其德丧矣,常执不盈之心,则德乃日积,故曰“德之柄”。既能谦,然后能复,复者阳复,为复善之义,人性本善,其不善者迁于物也,知物之为害而能自反,则知善者乃吾性之固有,循吾固有而进德,则沛然无它适矣,故曰“复德之本也”。知复则内外合矣,然而不常则其德不固,所谓虽得之必失之,故曰“恒德之固也”。君子之修德,必去其害德者,则德日进矣,故曰“损德之修也”。善日积则宽裕,故日“益德之裕也”。不临患难难处之地,未足以见其德,故曰“困德之辨也。”井以养人利物为事,君子之德亦犹是也,故曰“井德之地也”。夫然可以有为,有为者常顺时制宜,不顺时制宜者,一方一曲之士,非盛德之事也,顺时制宜,非随俗合污,如禹稷颜子是已,故曰“巽德之制也”。陈氏琛曰:“德之基”,就积行上说;“德之本”,就心里说,要当有辨,“德之固”,是得寸守寸,得尺守尺,“德之地”,则全体不穷矣,亦要有辨。卢氏曰:基与地有别,基小而地大,基是初起脚跟,积累可由此而上,地是凝成全体,施用之妙,皆由此而出也。履和而至,谦尊而光,复小而辨于物,恒杂而不厌。损先难而后易,益长裕而不设,困穷而通,井居其所而迁,巽称而隐。本义 此如书之九德,礼非强世,然事皆至极,“谦以自卑”,而尊且光,复阳微而不乱于群阴,恒处杂而常德不厌,损欲先难,习熟则《易》,益但充长,而不造作,困身困而道亨,井不动而及物,巽称物之宜而潜隐不露。集说 韩氏伯曰:“和而不至”,从物者也,和而能至,故可履也,微而辨之,不远 程子曰:“益长裕而不设”,谓固有此理而就上充长也,“设”是撰造也,撰造则为伪也。《朱子语类》云:“称而隐”,是巽顺恰好底道理,有隐而不能称量者,有能称量而不能隐伏不露形迹者,皆非巽之道也,“巽德之制也”,“巽以行权”,都是此意。陆氏九渊曰:“履和而至”,兑以柔悦承乾之刚健,故“和”。天在上,泽处下,理之至极不可易,故“至”。君子所行,体履之义,故“和而至”。“谦尊而光”,不谦则必自尊自耀,自尊则人必贱之,自耀则德丧,能谦则自卑自晦,自卑则人尊之,自晦则德益光显,“复小而辨于物”,复贵不远,言动之微,念虑之隐,必察其为物所诱与否,不辨于小,则将致悔咎矣。“恒杂而不厌”,人之生,动用酬酢,事变非一,人情于此多至厌倦,是不恒其德者也。能恒者虽杂而不厌,“损先难而后《易》”,人情逆之则难,顺之则《易》,凡抑损其过必逆乎情,故“先难。”既损抑以归于善,则顺乎本心,故“后《易》”。“益长裕而不设”,益者迁善以益己之德,故其德长进而宽裕。设者,侈张也。有侈大不诚实之意,如是则非所以为益也。“困穷而通”,不修德者,遇穷困则陨获丧亡而已,君子遇穷困则德益进,道益通。井居其所而迁,如君子不以道徇人,故曰“居其所”。而情施济众,无有不及,故曰迁巽。“称而隐”,巽顺于理,故动称宜,其所以称宜者,非有形迹可见,故“隐”。案 “复小而辨于物”,陆氏盖用韩氏之说,与朱子异,然朱子之义为精。履以和行,谦以制礼,复以自知,恒以一德,损以远害,益以兴利,困以寡怨,井以辨义,巽以行权。本义 寡怨,谓少所怨尤。辨义,谓安而能虑。此第七章,三陈九卦,以明处忧患之道。集说 虞氏翻曰:礼和为贵,故“以和行”也,有不善朱尝不知,故“自知”也,恒立不《易》方,故“一德”也。欧阳氏修曰:君子者天下係焉,一身之损益,天下之利害也,君子之自损,忿欲耳,自益,迁善而改过耳,然而到其忿欲者,岂止一身之损哉,天下有被其害矣,迁善而改过,岂止一身之益哉,天下有蒙其利矣。《朱子语类》:问:“巽以行权”,“权”是逶迤曲折以顺理否?曰:然。“巽”有人之义,巽为风,如风之人物,只为巽便能人,义理之中,无细不入,又问“巽称而隐”,隐亦是人物否。曰:“隐”便是不见处。又云:见得道理精熟后,于物之精微委曲处,无处不入,所以说“巽以行权”。又云:“兑见而巽伏”,“权”是隐然作底事物,若显然地作,却不成行权。

译《朱子语类》记载:有人问:“巽为什么是‘德之制’?”朱子说:巽是资斧,常有裁断、制约的象。大概“巽”字的意义,不是“顺”一字所能完全概括的,而是顺从并能够深入。它深入细微之处,直达根底,不只是停留在表面;这样才能作出果断裁制。如果不能看得彻底,怎么能够行使权宜之道呢?陆氏九渊说:上天下泽,是尊卑的意义,也是礼的根本。经礼有三百条,曲礼有三千条,都以此为根本。“履德之基”,是说以实行作为德行的根基。“基”是开始,德行从践履中逐步增长。不实行,德行凭什么积累?有所得却不自居,是谦;谦就是不自满。自满,德行就会丧失。常守不自满的心,德行才会每日积累,所以说“德之柄”。能够谦,然后能够复。复是阳气复归,也有恢复善性的意义。人的本性本来是善的,不善是由于受到外物迁移。知道外物有害而能够反省自身,就知道善是我本性固有的;沿着本性固有的善来增进德行,就会充沛流行而不再趋向别处,所以说“复德之本也”。知道复归,内外就合一了;然而不能恒久,德行就不稳固,正所谓虽然得到也必然失去,所以说“恒德之固也”。君子修养德行,必须除去损害德行的东西,德行才会日益增进,所以说“损德之修也”。善行日益积累,德行就宽裕,所以说“益德之裕也”。不处在患难和难以处理的境地,不足以显出德行,所以说“困德之辨也”。井以滋养人、便利万物为职事,君子的德行也如此,所以说“井德之地也”。这样以后才可以有所作为。有所作为的人总是顺应时势、裁制适宜;不能顺时制宜的人,只是拘守一方一曲之见,不是盛德之事。顺时制宜并不是随俗同流合污,禹、稷、颜子就是这样,所以说“巽德之制也”。陈氏琛说:“德之基”是就积累践履来说的;“德之本”是就内心来说的,这两者应当分别。“德之固”是得到一寸便守住一寸,得到一尺便守住一尺;“德之地”则是德行整体没有穷尽,这两者也应当分别。卢氏说:基和地有所不同。基小而地大;基是最初立足的地方,可以由此积累而向上;地是凝聚形成的完整整体,施行运用的妙处都由此产生。履,和顺而达到极致;谦,自处卑下却尊贵而光明;复,阳气虽微小却能与万物分别;恒,处在纷杂之中却不厌倦;损,开始艰难而后来容易;益,德行增长宽裕而不造作;困,身处困穷而道理通达;井,安居本位却能施及外物;巽,权衡适宜而隐微不露。《本义》说:这就像《尚书》所说的九种德行。礼并不是强行压制世人,但所行之事都达到极致;谦是自处卑下,却因此尊贵而光明;复的阳气虽然微弱,却不被群阴扰乱;恒处在纷杂之中,恒常的德行却不厌倦;损欲望开始艰难,习惯之后就容易;益只是充实增长,不加以造作;困是身体困顿而道理亨通;井自身不移动却能惠及万物;巽是权衡事物的适宜而顺应,却潜藏不露。韩氏伯说:“和而不至”是随从外物;和顺而能达到极致,所以可以践履。细微之处能够辨别,就不会走远。程子说:“益长裕而不设”,是说本来就有这个道理,只是在其上充实增长;“设”是编造,编造就是虚伪。《朱子语类》说:“称而隐”,是巽顺而恰到好处的道理。有能够隐蔽却不能权衡的,有能够权衡却不能潜藏、不显露形迹的,这些都不是巽之道。“巽德之制也”“巽以行权”,都是这个意思。陆氏九渊说:“履和而至”,兑以柔和喜悦承接乾的刚健,所以说“和”;天在上、泽在下,这是至极而不可改变的道理,所以说“至”。君子的行为体现履的意义,所以说“和而至”。“谦尊而光”,不谦就必然自尊自耀;自尊,人就会轻视他;自耀,德行就会丧失。能够谦,就会自处卑下而收敛光芒;自处卑下,人就会尊重他;收敛光芒,德行反而更加光明。“复小而辨于物”,复贵在不远,言语行动的细微处、思想意念的隐微处,都必须察看是否受到外物诱惑;不能在细小处辨别,最终就会招来悔恨和灾咎。“恒杂而不厌”,人的一生中,行动交往、应对事务,变化并不单一,人情在这种情况下往往会厌倦;这就是不能恒守德行。能够恒守的人,虽处纷杂之中也不厌倦。“损先难而后易”,人情违逆时就困难,顺应时就容易;凡是抑制减损过失,都必然违逆情欲,所以说“先难”。既然减损抑制而归于善,就顺应本心,所以说“后易”。“益长裕而不设”,益是迁善以增益自己的德行,所以德行日益增长而宽裕;“设”是夸张铺饰。夸大而不诚实的意思,如果这样,就不是增益的道理。“困穷而通”,不修养德行的人遇到穷困,只会陷落、失意、丧亡;君子遇到穷困,德行反而更加进步,道路反而更加通达。井安居本位却能施及外物,正如君子不因他人而改变自己的道,所以说“居其所”;但他的恩情施及众人,没有不能达到的地方,所以说“迁”。巽权衡适宜而隐微,是因为顺应义理,所以行动恰当;它之所以恰当,没有可以看见的形迹,所以说“隐”。按语:“复小而辨于物”,陆氏大概采用韩氏的说法,与朱子不同;但朱子的意义更为精确。履用来使行为和顺,谦用来制成礼,复用来反省自知,恒用来专一德行,损用来远离祸害,益用来兴起利益,困用来减少怨尤,井用来辨明义理,巽用来施行权宜。《本义》说:“寡怨”是少有怨恨责怪;“辨义”是安定而能思虑。这是第七章,三次陈述九卦,用来说明处置忧患的道理。虞氏翻说:礼以和为贵,所以说“以和行”;有不善而自己不知道,所以说“自知”;恒是立定而不改变的方向,所以说“一德”。欧阳氏修说:君子是天下所系望的人,一个人的损益,就是天下的利害。君子自我减损的,是愤怒和欲望;自我增益的,是迁善和改过。然而,克制自己的愤怒和欲望,难道只关系自身的损失吗?天下也会受到他的伤害。迁善和改过,难道只关系自身的增益吗?天下也会承受他的利益。《朱子语类》记载:有人问:“巽以行权”的“权”,是曲折迂回而顺应义理吗?朱子说:是。巽有入的意义,巽为风,就像风进入万物;正因为巽能够进入,所以在义理之中没有细微处不能深入。又问:“巽称而隐”的“隐”,也是进入万物吗?朱子说:“隐”就是不显现之处。朱子又说:把道理看得精熟以后,对于事物精微曲折的地方,没有一处不能深入,所以说“巽以行权”。朱子又说:“兑见而巽伏”,权宜之道是隐微地做成事情;如果显然地去做,就不能称为行权。

陆氏九渊曰:“履以和行”,行有不和,以不由礼故也,能由礼,则和矣。“谦以制礼”,自尊大则不能由礼,卑以自牧,乃能自节制以礼。“复以自知”,自克乃能复善, 王氏应麟曰:“复以自知”,必自知然后见天地之心,“有不善未尝不知”,自知之明也。何氏揩曰:以,用也。履者,礼也。用礼以约之,而制作始和,此履所以为“德之基”也,所贵乎礼者以其为德之品节也,然唯让为礼之实,不让不为礼,故用“谦以制之”,此谦所以为“德之柄”也。总论 项氏安世曰:此章亦论彖辞,凡彖辞之体,皆先释卦名,次言两卦之体,末推卦用,故此章之序亦然,以为观彖者之法也。胡氏炳文曰;上经自《乾》至《履》九卦,下经自《恒》至《损》、《益》亦九卦,上经《履》至《谦》五卦,下经《益》至《困》、《井》亦五卦。上经《谦》至《复》又九卦,下经《井》至《巽》又九卦,上经自《复》,而后八卦而为下经之《恒》,下经自《巽》而《未济》,亦八卦《复》为上经之《乾》,上下经对待,非偶然者。叶氏良佩曰:此章二陈九卦,专言卦也,《易》道屡迁一章,专言爻也。案 此上二章,申象之动乎内,而吉凶见乎外也。六十四卦之象,皆以乾坤交错而成,中涵天地变化之道,鬼神微妙之德,是所谓“动乎内者”也,及圣人命之以名,系之以辞,于是吉凶之义昭然见矣。六十四卦之名,或曰伏羲所命,或曰文王所命,盖自夫子之时而已疑也,但以其所取事类观之,知其非上古淳质时所有,则为文王命名,可以理推,“名当”,则卦爻之物可辨,因“正言”其是非,而吉凶之辞可断,向之“体天地之撰”,而有以“彰往察来”,“通神明之德”,而有以“微显阐幽”者,至是而大备矣,“名杂而不越”,故所称者小而义则大,彖所以发其蕴也,故寓意深远而辞则文,指远辞文,故言虽“曲而中”,名小类大,故事虽“肆而隐”,盖由于世衰民疑,而将以济其行,故非探赜索隐,无以尽其变也,非周事体物,无以恬其心也,夫吉凶者失得之报而已矣,故下九卦遂言圣人之所处,以示观彖之例。《易》之为书也,不可远。为道也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本义 远,犹忘也。周流六虚:谓阴阳流行于卦之六位。百五十四赞当昼,三百五十四赞当夜,昼底吉,夜底凶,吉之中又自分轻重,凶之中又自分轻重,《易》却不然,有阳居阳爻而吉底,又有凶底,有阴居阴爻而吉底,又有凶底,有有应而吉底,有有应而凶底,是“不可为典要”之书也,是有那许多变,所以如此。蔡氏渊曰:屡迁,谓为道变通而不滞乎物,自“《易》之为书”至“屡迁”,此总言为书为道,以起下文之意也。自“变动不居”至“唯变所适”,言《易》道之屡迁也。不居,犹不止也。六虚,六位也。位未有爻曰“虚”,卦虽六位,而刚柔爻画往来如寄,故以“虚”言。或自上而降,或由下而升,上下无常也,柔来文刚,分刚上而文柔,刚柔相《易》也。典,常也。要,约也。其屡变无常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而已。吴氏曰慎曰:“不可为典要”,变无方也,既有典常,理有定也,故曰《易》者变:《易》也,不《易》也。其出入以度,外内使知惧。本义 此句未详,疑有脱误。集说 韩氏伯曰:明出入之度,使物知外内之戒也。潘氏梦旂曰:《易》虽“不可为典要”,而其出入往来,皆有法度,而非妄动也,故卦之外内,皆足以使人知惧。蔡氏清曰:卦爻所说者,皆利用出入之事,其出入也,皆必以其法。法者,事理当然之则也,使人人而在内,出而在外,皆知有法而不敢妄为,是使知惧也,知惧必以度。又明于忧患与故,无有师保,如临父母。本义 虽无师保,而常若父母临之,戒惧之至。集说 虞氏翻曰:“神以知来”,故明忧患,“知以藏往”,故知事故。苏氏轼曰:忧患之来,苟不明其故,则人有苟免之志而怠,故易明忧患,又明其所以致之之故。朱氏震曰:又明于己之所当忧患,与所以致忧患之故,无有师保教训而严惮之,有如父母亲临而爱敬之,见圣人之情也。赵氏振芳曰:不特使人知惧,又明于忧患,与所以致忧患之故,谆谆然与民同患,与民同忧,不止如师保之提命,且直如父母之俨临行,故不虚行也。孔氏颖达曰:虽千变万化,“不可为典要”,然循其辞,度其义,原寻其初,要结其终,皆“唯变所适!”是其常典也。邵子曰:既有典常,常也,不可为典要,变也。总论 项氏安世曰:此章专论《易》之爻辞, “《易》之为书也,不可远,为道也屡迁”二句,一章大指,自“变动不居’至“唯变所适”,言“屡迁”也,爱之无所不至,虑之无所不周,故训之无所不切也。

译陆氏九渊说:“履以和行”,行为有不和,是因为不依礼而行;能够依礼,行为就和顺。“谦以制礼”,自尊自大就不能依礼;自处卑下以自我约束,才能用礼自我节制。王氏应麟说:“复以自知”,必须先自知,然后才能看见天地之心;“有不善未尝不知”,就是自知的明察。何氏楷说:“以”是使用。履就是礼。用礼来约束行为,制作才开始和顺,这就是履成为“德之基”的原因。礼之所以可贵,是因为它是德行的品节;但谦让才是礼的实质,不谦让就不能称为礼,所以说“用谦来制礼”。这就是谦成为“德之柄”的原因。项氏安世总论说:这一章也是讨论彖辞。凡彖辞的体例,都是先解释卦名,其次说明两卦的卦体,最后推论卦的作用,所以这一章的次序也是如此,可以作为阅读彖辞的方法。上经从《乾》到《履》是九卦;下经从《恒》到《损》《益》也是九卦;上经从《履》到《谦》是五卦;下经从《益》到《困》《井》也是五卦。上经从《谦》到《复》又是九卦;下经从《井》到《巽》又是九卦。上经从《复》开始,之后八卦成为下经的《恒》;下经从《巽》到《未济》也是八卦,反过来对应上经的《乾》。上下经彼此对应,并不是偶然的。叶氏良佩说:这一章两次陈述九卦,专门谈卦;“《易》道屡迁”一章,专门谈爻。按语:上面两章,是申述卦象在内发动而吉凶在外显现。六十四卦的卦象,都是乾坤交错而成,其中包含天地变化的道理和鬼神微妙的德性,这就是所谓“在内发动”。等到圣人为它们命名、系上卦辞,吉凶的意义就清楚显现了。六十四卦的名称,有人说是伏羲命的,有人说是文王命的,大概从孔子时代起就已经存疑了。但考察它们所取的事物类别,可以知道并非上古淳朴时代所有,因此说是文王命名,也可以据理推知。名称恰当,卦爻中的事物就能辨明;于是用“正言”判断是非,用吉凶辞来作出占断。先前所谓“体天地之撰”,于是能够“彰往察来”;所谓“通神明之德”,于是能够“微显阐幽”,到这里就完备了。“名杂而不越”,所以所称的名称虽小而意义广大;彖辞用来发明其中蕴含,因此寓意深远而辞语文雅。旨意深远、辞语文雅,所以言语虽然曲折却切中事理;名称小而类别大,所以事情虽然铺陈广泛却含蓄隐微。这是由于世道衰微、百姓疑惑,要用它来帮助百姓行动;若不探究幽深、寻求隐微,就不能穷尽变化;若不周遍体察事物,就不能使内心安定。吉凶不过是失得的报应,所以接下来的九卦便谈圣人如何处置这些事情,以示范阅读彖辞的例子。《易》作为一部书,是不可忘却的。它所体现的道理屡屡迁变,变化运行而不停留,周遍流转于六个虚位。上下没有固定常规,刚柔相互变易,不能把它规定为固定的法则,只能随着变化所适应的方向而行。《本义》说:“远”与忘记相同。“周流六虚”是说阴阳流行于卦的六个爻位。一百五十四赞对应白昼,三百五十四赞对应黑夜;白昼的卦为吉,黑夜的卦为凶。吉中又分别有轻重,凶中也分别有轻重。《易》却不是这样:有阳居阳爻而为吉的,也有为凶的;有阴居阴爻而为吉的,也有为凶的;有相应而为吉的,也有相应而为凶的。这就是一部“不可为典要”的书,因为有许多变化,所以会这样。蔡氏渊说:“屡迁”是说道理能够变通,不滞留于事物。从“《易》之为书”到“屡迁”,是总说《易》作为书、作为道理的情况,以引起下文;从“变动不居”到“唯变所适”,是说《易》道的屡屡迁变。“不居”与不停留相同;“六虚”就是六个位次。位次还没有确定爻,就称为“虚”;卦虽有六个位次,但刚柔爻画往来变化,仿佛只是暂居其中,所以用“虚”来称说。有的从上而下,有的由下而上,这就是上下没有固定常规;柔爻来文饰刚爻,分刚爻上升而文饰柔爻,这就是刚柔相互变易。“典”是常规,“要”是约定。它屡屡变化、没有固定常规,不能规定成固定法则,只能随着变化所适应的方向而行。吴氏曰慎说:“不可为典要”,是说变化没有固定方向;既然有固定常规,义理就有确定性。所以说《易》就是变易,也是“不易”。它所说的出入都有法度,使人明白内外而知道戒惧。《本义》说:这句话意义未详,疑有脱误。韩氏伯说:说明出入的法度,使万物知道内外的戒备。潘氏梦旂说:《易》虽然“不可为典要”,但它的出入往来都有法度,并不是任意妄动;所以卦的外内都足以使人知道戒惧。蔡氏清说:卦爻所说的,都是关于出入而有所作为的事情;它们的出入都必须依据法则。法则就是事情和义理本来应当遵循的准则。使人无论处在内还是走到外,都知道有法则而不敢妄为,这就是使人知道戒惧;知道戒惧,必然要依据法度。又能明白忧患以及造成忧患的原因,即使没有师长保傅,也好像父母亲临在身边。《本义》说:虽然没有师长保傅,却常常好像父母亲临在身边,这是戒惧到了极点。虞氏翻说:“神明能够知来”,所以能明白忧患;“智慧能够藏往”,所以能知道事情的缘故。苏氏轼说:忧患到来时,如果不能明白它的原因,人就会产生苟且逃避的想法而懈怠;所以《易》既明白忧患,也明白导致忧患的原因。朱氏震说:又能明白自己应当忧患的事情,以及造成忧患的原因;没有师长保傅来教诲并使人敬畏,却像父母亲自临在身边,既爱护又使人敬重,这显现了圣人的情怀。赵氏振芳说:它不只是使人知道戒惧,又使人明白忧患以及造成忧患的原因,恳切周详地与百姓共同忧患、共同担忧;不只是像师长保傅那样提点告诫,更直接像父母庄严地亲临身边。因此,它的教诲不是徒然施行的。孔氏颖达说:虽然千变万化,不能规定成固定法则,但依循它的辞语,揣度它的义理,追溯开端,考察终结,都可以说是“只随着变化所适应的方向而行”;这就是它恒常的法则。邵子说:既然有固定常规,就是常;不能规定成固定法则,就是变。项氏安世总论说:这一章专门讨论《易》的爻辞。“《易》之为书也,不可远;为道也屡迁”两句,是全章的大旨;从“变动不居”到“唯变所适”,是说“屡迁”。对事物的爱护无所不到,对事物的思虑无所不周,所以教诲也无不切实。

案 “无有师保,如临父母”,朱氏赵氏之说甚善,盖上文言“出入以度”,则人知畏惧,严惮之如师保,及观其示人忧患之故,恳切周尽,使闻之者,不知严惮而但感其慈爱,此圣人之情,所以为至也。无有者,非无师保也,人之意中,“无有师保”也。初率其辞,而揆其方,既有典常,苟非其人,道不虚行。本义 方,道也。始由辞以度其理,则见其有典常矣,然神而明之,则存乎其人也。此第八章。集说 虞氏翻曰:“其出入有度”,故“有典常”,“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不言而信”,谓之德自“出入以度”至“道不虚行”,言“不可远”也,唯其屡迁,故虚而无常,“不可为典要”,唯其不可远,故有度有方有典有常,而不可虚,方其率之也,则谓之辞,及其行之也,则谓之道,辞之所指,即道之所迁也,人能循其不可远之理,则屡迁之道得矣。《易》之为书也,原始要终,以为质也。六爻相杂,唯其时物也。本义 质谓卦体,卦必举其始终而后成体,爻则唯其时物而已。集说 韩氏伯曰:质,体也。卦兼始终之义也。孔氏颖达曰:物,事也。一卦之中,六爻交相杂错,唯各会其时,各主其事。吴氏澄曰:质谓卦之体质,文王原卦义之始,要卦义之终,以为卦之体质,各名其卦而系彖辞也,爻之为言交也,周公观六位之交错,唯其六爻之时,各因其义而系爻辞也,此章言六爻,而六爻统于彖,故先言彖,乃说六爻也。谷氏家杰曰:此章虽兼卦爻,实以卦引起爻,专重在爻上。何氏楷曰:此章统论爻画,而归重于彖辞,说《易》之法,莫备于此,《易》之为书纲纪在卦,卦必合爻之全而后成卦,一画不似,便成他局,圣人之系卦为之推原其始,要约其终,弥纶全卦之理,如物之有体质,至于系爻,则唯相其六位之时而导之宜,因其阴阳之物而立之像,然其大指,要不过推演彖辞之意。其初难知,其上易知,本末也。初辞拟之,卒成之终。本义 此言初上二爻。集说 干氏宝曰:初拟议之故难知,卒终成之,故易知,本来势然也。孔氏颖达曰:“初辞拟之”者,复释“其韧难知”也,以初时拟议其始,故“难知”也,“卒成之终”者,复释“其上易知”也,言“上”是事之卒了,而成就终竞,故“易 吴氏澄曰:“初”与“终”为对,“拟之”与“卒成之”为对,两句文法,颠倒相互。案 讲家以难知易知属学《易》者,“拟之”“卒成”属作《易》者,然圣人作易六爻之条理,挥成于心,岂有难易哉,故“初辞拟之”“卒成之终”两句,是申上两句,皆当属学《易》者说。若夹杂物撰德,辩是与非,则非其中爻不备。本义 此谓卦中四爻。案 “杂”字“撰”字“辨”字,亦当属学《易》者。说“杂”者,参错其贵贱上下之位也。撰者,体察其则柔健颗之德也,德位分而是非判矣。辨者,剖别之于象,以考验之于辞也。噫!亦要存亡吉凶,则居可知矣。知者观其彖辞,则思过半矣:本义 彖统论一卦六爻之体。集说 苏氏轼曰:彖者,常论其用事之爻,故观其彖,则其余皆彖爻之所用者也。吴氏澄曰:章首第一句言彖,第二句总言六爻,此一节又总言六爻而归重于彖,盖为结语与章首起语相始终。案 彖辞之系,文王盖统观六爻以立义者,如《屯》则以初为侯,《蒙》则以二为师,《师》则以二为将,《比》则以五为君,其义皆先定于彖,爻辞不过因之而随爻细别耳,其爻之合于卦义者吉,不合于卦义者凶,故彖辞为纲领,而爻其目也,彖辞为权衡,而爻其物也,总之于纲,则目之先后可知,审之于权衡,则物之轻重可见,夫子彖传,既参错六爻之义以释辞,示人卦爻之不相离矣,于此又特指其要而切言之,读《易》之法,莫先于此。二与四,同功而异位,其善不同。二多誉,四多惧,近也。柔之为道,不利远者。其要无咎,其用柔中也。本义 此以下论中爻,同功,谓皆阴位。异位,谓远近不同,四近君,故“多惧”,柔不利远,而“二多誉”者,以其“柔中”也。集说 崔氏憬曰:此重释中四爻功位所宜也,二四皆阴位,阴之为道,近比承阳,故“不利远”矣,二远阳虽则不利,其要或有无咎者,以柔居中,异于四也。苏氏轼曰:近于五也,有善之名,而近于君则惧矣,故二之善宜著,四之善宜隐。程氏迥曰:《易》以六居五,以九居二,为卦十有六,虽为时不同,其十有五皆吉,谓人君柔中虚己,而任刚德之臣,其臣亦以刚中应之也。

译按语:“无有师保,如临父母”,朱氏、赵氏的说法很好。上文说“出入以度”,于是人知道畏惧,像敬畏师长保傅一样;等到看到《易》向人说明忧患的原因,恳切周详,使听到的人不再只是感到威严畏惧,而只感受到慈爱,这正是圣人情怀达到极致的地方。“无有”并不是说实际上没有师长保傅,而是说在人心意中,好像“没有师长保傅”一样。起初循着它的辞语,揣度它的道理;既然有固定的法则,假如不是相应的人,道理就不会自行实行。《本义》说:“方”就是道。开始依据辞语来揣度其中的道理,就能看见它有固定的法则;但要使它神妙而明白,还是在于所面对的人。这是第八章。虞氏翻说:“它的出入有法度”,所以“有典常”;“使它神妙而明白,在于相应的人”;“不说话却能使人相信”,这叫作德。从“出入以度”到“道不虚行”,都是说“不可远”。正因为它屡屡迁变,所以空灵而没有固定常规,不能规定成固定法则;正因为它不可远离,所以有法度、有方向、有典则、有常规,而不是空无。开始循着它时,称为辞;等到实行时,称为道。辞所指示的,就是道所迁变的地方。人能够遵循它不可远离的道理,就能得到屡迁之道。《易》作为一部书,推究事物的开始,归结事物的终了,以此形成卦体。六爻彼此交错,只是各自体现当时的事物。《本义》说:“质”是指卦体。卦必须举出开始和终结,才能形成卦体;爻则只在于它所处的时位和所主的事物。韩氏伯说:“质”就是体;卦兼有始终的意义。孔氏颖达说:“物”就是事情。一卦之中,六爻彼此交错,只是各自会合于所处的时机,各自主掌所对应的事情。吴氏澄说:“质”是卦的体质。文王推究卦义的开始,归结卦义的终了,以此形成卦的体质,为每卦命名并系上彖辞。爻之所以称为爻,是因为它有交错之义;周公观察六个位次的交错,只依据六爻各自的时位,分别依其义理系上爻辞。这一章谈六爻,但六爻统属于彖辞,所以先说彖辞,再说明六爻。谷氏家杰说:这一章虽然兼论卦和爻,实际上是以卦引出爻,重点专在爻上。何氏楷说:这一章总论爻画,而最后把重点归到彖辞上。谈论《易》的方法,没有比这里更完备的。《易》这部书的纲纪在卦;卦必须合取各爻的整体才成为卦,少一画不同,就会成为另一种格局。圣人为卦系辞,推原其开始,约取其终结,包摄全卦的道理,就像事物具有体质一样。至于系爻辞,则只是观察六个位次的时机,导示其所宜;依据阴阳的事物属性,建立相应的象。但它的大旨,不过是推演彖辞的意义。卦的初爻难以知道,卦的上爻容易知道,这是因为它们分别处在事物的本末。初爻的辞是用来拟议开端的,最终完成在终了。《本义》说:这是说初爻和上爻两爻。干氏宝说:初爻是在拟议开端,所以难以知晓;上爻到了最后而完成,所以容易知晓,这是事情发展本来如此的趋势。孔氏颖达说:“初辞拟之”再次解释“其初难知”:因为初时只是拟议开端,所以难知;“卒成之终”再次解释“其上易知”:上爻是事情的最后,到了完成终结之处,所以容易知晓。吴氏澄说:“初”和“终”相对,“拟之”和“卒成之”相对;两句的文法是倒置而彼此呼应的。按语:讲解者把“难知、易知”归于学习《易》的人,把“拟之、卒成”归于创作《易》的人。然而圣人创作《易》时,六爻的条理已经在心中明白呈现,哪里会有难易之分?所以“初辞拟之”“卒成之终”两句,是申述上面两句,都应当归于学习《易》的人来说。如果要交错考察事物、陈述德性,辨别是非,那么不通过中间四爻,就不能完备。《本义》说:这是指卦中的四个中爻。按语:“杂”“撰”“辨”三字,也应当归于学习《易》的人来说。“杂”是交错考察尊卑上下的位次;“撰”是体察阴柔、刚健等德性;德性和爻位分别确定,是非就判明了。“辨”是在卦象中剖析分别,并在卦辞中加以考验。唉!如果还要考察存亡吉凶,那么卦的情况就可以全部知道了。聪明的人只要观察它的彖辞,思考就完成一大半了。《本义》说:彖辞总括论述一卦六爻的体势。苏氏轼说:彖辞通常论述一卦所主的爻,所以观察彖辞,那么其余各爻都是彖辞所运用、说明的内容。吴氏澄说:本章开头第一句说彖辞,第二句总说六爻;这一节又总说六爻而把重点归于彖辞,大概是作为结语,与章首的起语前后照应。按语:彖辞的系作,文王大概是统观六爻而确立卦义的。例如《屯》以初爻为侯,《蒙》以二爻为师,《师》以二爻为将,《比》以五爻为君;这些意义都先确定在彖辞中,爻辞不过依据它,再随着各爻分别细说。爻辞符合卦义的就吉,不符合卦义的就凶。所以彖辞是纲领,爻辞是纲目;彖辞是权衡,爻辞是被衡量的事物。总括于纲领,纲目的先后就可以知道;考察于权衡,事物的轻重就可以看见。孔子的彖传已经交错参照六爻的意义来解释卦辞,向人显示卦与爻不可分离;这里又特别指出要点并切实说明。读《易》的方法,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了。二爻和四爻,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善处也不同。二爻多有赞誉,四爻多有忧惧,因为四爻接近君位。柔的道理不利于处在远位。它大体能够无咎,是因为柔居中位。《本义》说:以下讨论中爻。功用相同,是说二爻和四爻都处在阴位;位置不同,是说距离远近不同。四爻接近君位,所以多有忧惧;柔不利于处远位,而二爻多有赞誉,是因为它柔而居中。崔氏憬说:这是再次解释中间四爻在功用和位置上各自适宜之处。二爻和四爻都是阴位,阴的道理适宜接近、亲比并承接阳,所以说“不利远”。二爻远离阳位,虽然不利,但有时能够无咎,是因为柔居中位,与四爻不同。苏氏轼说:接近五爻,便有善的名声;但接近君位又会有所畏惧。所以二爻的善应当显著,四爻的善应当隐蔽。程氏迥说:《易》中六居五、九居二的卦共有十六个。虽然所处时势不同,其中十五个都吉,意思是君主以柔居中、虚心自处,任用具有刚德的大臣;大臣也以刚中之德来响应他。

吴氏澄曰:二与四同是阴位,若皆以柔居之,则六二六四,同是以柔居阴,故曰“同功”。然其位则有远近之异,五者一卦之尊位,故远近皆自五而言,二与五应为远,四与五比为近,以位之远近有异,而其善亦不同,远者意气舒展而多誉,近者势分逼迫而多惧,多者,谓不尽然而若此者众尔,“近也”二字,释“四多惧”,谓四之所以惧,不 何氏楷曰:月远日则光满,近则光微,此“多誉”、“多惧”之说也。案 吴氏说亦详密,但以二之誉,四之惧,专为以柔居柔者,三之凶,五之功,专为以刚居刚者,则于经意犹偏,盖圣人之言举其一隅,则可以三隅反,“多誉”“多惧”,以二四之位言,不论刚柔居之,皆“多誉”“多惧”也,多凶多功,以三五之位言,亦不论刚柔居之,皆多凶多功也。下文言“柔之为道不利远者”,则可见二虽多誉,而九二尤善于六二,四既多惧,而九四尤甚于六四也,又言“其柔危其刚胜邪”,则可见三虽多凶,而九三犹善于六三,五虽多功,而六五犹让于九五也,柔之为道,不利远者,为六二言,而九二在其中,并六四、九四皆在其中,其柔危,为六三言,而九三在其中,并六五、九五亦在其中,此圣言之所以妙。三与五,同功而异位。三多凶,五多功,贵贱之等也。其柔危,其刚胜邪。本义 三五同阳位,而贵贱不同,然以柔居之则危,唯刚则能胜之。此第九章。集说 侯氏行果曰:三五阳位,阴柔处之,则多凶危,则正居之,则胜其任,言“邪”者不定之辞也,或有柔居而吉者,得其时也。崔氏憬曰:三处下卦之极,居上卦之下,而上承天子,若无含章之美,则必致凶,五既居中不偏,贵乘天位,以道济物,广被寰中,故“多功”也。吴氏澄曰:三与五同是阳位,若皆以刚居之,则九三九五,同是以刚后阳,故曰“同功”,然其位则有贵贱之异,贱者,刚居刚为太过而多凶;贵者,刚居刚为适宜而多功。“二多誉”“四多惧”之上,有“其善不同”一句,而“三多凶五多功”之上无之者,誉惧虽不同,而皆可谓之善,凶则不可谓善矣,故不言也。“贵贱之等也”五字,释“三多凶”,谓三之所以凶,不能如五之功者,盖贵贱有等,贱者不与贵者同故也。“其柔危”以下,释“五多功”,五为尊位,以柔居之,则不胜其任而危,惟刚居之,则能胜其任而有功也。胡氏炳文曰:其柔危,其刚胜,专为三言也。蔡氏清曰:或远或近,或贵或贱,此所谓“爻有等,故曰物者”,是为杂物,或柔中,或不中,或多誉,或多惧,或多凶,或多功,又或柔危而刚胜,此所谓撰德也。而“辨是与非”,举具其中矣。案 柔危刚胜,吴氏以为指五,胡氏以为指三,侯氏兼之,须分别融会,乃得经意。总论 何氏楷曰:章末复举中爻,所以略初上不言者,盖初上非用事之地,故所重在时位,中四爻用事之地,故唯重在德行也。若夫卦主在初上者,则不可以此例论,此章为《易》之凡例,求卦爻之义者,执此以求之而已,然仅曰要曰多曰过半,则虽圣人 案 此上二章,中爻之动乎内,而吉凶见乎外也,道屡迁者,于“周流六虚”见之,无常相易,所谓“周流”者也,“唯变所适”,所谓“屡迁”者也,此则爻之动乎内者,及系辞而吉凶见,则使人于日用出入之间,各循乎法度而知惧,盖凛乎师保之严矣,再观其开示人以忧患,与其所以至忧患之故,不啻父母之谋其子孙者,又使人无有师保之严,但如临父母之亲而已,夫是以由其辞而揆之,则不可为典要者,未尝不有典常,而欲体其道而行之,则所谓不可远者,又存乎其人之不远于道也,下文遂以辞之典常言之,大约初上虽无位,而为事之始终,自二至五,则居中而正,为用事之位,玩辞者,拟其初,竟其终,参合其物理,以辨其是非而求其备,此学《易》之法也,然彖者括始终以立体,而爻则其趋时之物而已,故知者观彖辞而爻义已大半得,此又学《易》之要也,又举中四爻而申之,以见凡当位用事,则有誉有惧,有凶有功,非初上无位而或在功过之外者比也,圣人所谓明忧患与故者,于此尤谆谆焉。《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故六,六者非它也,三才之道也。本义 三画已具三才,重之故六,而以上二爻为天,中二爻为人,下二爻为地。集说 项氏安世曰:言圣人所以兼三才而两之者,非以私意傅会三才之道,自各有两,不得而不六也。道有变动,故曰爻。爻有等,故曰物。物相杂,故曰文。文不当,故吉凶生焉。本义 道有变动,谓卦之一体。等,谓远近贵贱之差。相杂,谓刚柔之位相间,不当,谓爻不当位。此第十章。

译吴澄说:二和四同属阴位,如果都以柔爻居阴位,那么六二和六四都是以柔居阴,所以说“同功”。但它们所处的位置有远近不同。五是全卦的尊位,所以远近都从五爻来说:二与五相应,属于远;四与五相比,属于近。由于位置的远近不同,它们的善处也不同:远者意气舒展,因而多有赞誉;近者形势逼迫,因而多有忧惧。所谓“多”,是说并非完全如此,但类似情况较多。“近也”三字,是解释“四多惧”的,意思是四之所以多惧,是因为它接近五爻。【此处原文“故四之所以惧,不”后接何楷注文,文句疑有串接或缺失。】何楷说:月亮远离太阳时光芒充盈,接近太阳时光芒反而微弱,这就是“多誉”“多惧”说法的意思。按:吴澄的说法也很详尽严密,但如果把二爻的赞誉、四爻的忧惧专门解释为以柔居柔,把三爻的凶、五爻的功专门解释为以刚居刚,那么对经文的意思仍有所偏执。圣人的话只是举出一个方面,人们就应由此推知其余三个方面。“多誉”“多惧”是从二、四的位置来说的,不论刚柔居之,都可说是“多誉”“多惧”;“多凶”“多功”是从三、五的位置来说的,也不论刚柔居之,都可说是“多凶”“多功”。下文说“柔之为道不利远者”,由此可见,二爻虽多誉,但九二比六二更善;四爻既多惧,但九四比六四更加忧惧。下文又说“其柔危其刚胜邪”,由此可见,三爻虽多凶,但九三仍比六三好;五爻虽多功,但六五仍不如九五。这说明“柔之为道,不利远者”是针对六二说的,但九二也包括在内,六四、九四也都包括在内;“其柔危”是针对六三说的,但九三也包括在内,六五、九五也都包括在内。这正是圣言的精妙之处。三和五,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三爻多凶,五爻多功,这是贵贱等级不同的缘故。柔爻居之就危险,刚爻居之就能胜任吗?《本义》说:三、五同属阳位,但贵贱不同;以柔爻居阳位就危险,只有刚爻才能胜任。这是《系辞传》第九章。侯行果说:三、五是阳位,以阴柔居之,就多有凶险;以刚正居之,就能胜任其职。“邪”是表示不确定的语气词;也有柔爻居阳位而获得吉祥的情况,这是因为得到了合适的时机。崔憬说:三处在下卦的极位,居于上卦之下,同时又承奉天子;如果没有含蓄内藏、章美不露的美德,就一定会招致凶险。五既居中而不偏,又处在尊贵的天位,能够依据道来救济万物,恩泽广泛遍及天下,所以说“多功”。吴澄说:三和五同属阳位,如果都以刚爻居阳位,那么九三和九五都是以刚居阳,所以说“同功”。但它们的位置有贵贱之不同:低贱的位置以刚居刚,刚性过盛,因而多凶;尊贵的位置以刚居刚恰到好处,因而多功。“二多誉”“四多惧”上面有“其善不同”一句,而“三多凶五多功”上面没有这句话,是因为赞誉和忧惧虽有不同,却都可以说是善;凶却不能说是善,所以不再说。“贵贱之等也”五字,是解释“三多凶”的,意思是三之所以不能像五那样多功,是因为贵贱有等级,卑贱的位置不能与尊贵的位置相同。“其柔危”以下,是解释“五多功”的:五是尊位,以柔居之,就不能胜任其职而有危险;只有以刚居之,才能胜任其职而建立功绩。胡炳文说:“其柔危,其刚胜”专门是针对三爻说的。蔡清说:有远有近,有贵有贱,这就是所谓“爻有等,故曰物”,因此形成了杂类的万物;有的柔而居中,有的柔而不中,有的多誉,有的多惧,有的多凶,有的多功,又有柔爻居之危险而刚爻居之胜任,这就是所谓“撰德”。至于“辨是与非”,其中的各种情况都已包括了。按:“柔危刚胜”,吴澄认为是指五爻,胡炳文认为是指三爻,侯行果兼指三、五,必须分别参会融通,才能得到经文的本意。总论。何楷说:章末再次举出中间四爻,是因为略去初爻和上爻不说;初、上不是当其事、发挥作用的地方,所以重在时与位;中间四爻是发挥作用的地方,所以只重视德行。至于卦的主爻在初爻或上爻,就不能按这个例子来论。这一章是《易》的通例,探求卦爻意义的人,只须依此来考察。但既然只说“要”“多”“过半”,即使圣人【原文至此疑有脱文】。按:以上两章说的是爻在内发动,而吉凶显现在外;所谓“道屡迁”,可以从“周流六虚”看出。没有固定不变而彼此更替,这就是所谓“周流”;“唯变所适”,就是所谓“屡迁”。这说的是爻在内发动;到了系辞而吉凶显现,就使人们在日常生活出入之间,都遵循法度并知道戒惧,仿佛面对师保的严厉教诫。再看它向人揭示忧患,以及忧患所以发生的原因,简直如同父母为子孙谋划一样;又使人不只是感到师保的严厉,而是如同面对父母那样亲切。因此,从卦爻辞来推求,所谓“不可为典要”,并不是从来没有常法;而要体察此道并实行它,所谓“不可远”,又在于人不能远离道。下文于是从卦爻辞的常法来说:大体上,初爻和上爻虽没有中位,却是事情的始终;从二爻到五爻,居中而得正,是发挥作用的位置。研玩卦爻辞的人,要推拟其开始,考察其终结,参合事物的道理,辨明是非并求其完备,这就是学习《易》的方法。但彖辞总括始终以建立卦体,爻辞只是随时趋变的事物。因此,明智的人观察彖辞,爻义大半已经可以获得;这又是学习《易》的要领。这里又举出中间四爻加以申说,以表明凡是当位并发挥作用的爻,都有赞誉、忧惧、凶险和功绩,不像初、上两爻没有中位,或许处在功过之外。圣人所说的明白忧患及其原因,在这里尤其反复谆谆地告诫人们。《易》这部书,广大而无所不备。其中有天道,有人道,有地道,把三才之道各自分为两爻,所以成为六爻。六爻并不是别的,就是三才之道。《本义》说:三画已经具备三才,再重叠一层所以成为六画;上面两爻为天,中间两爻为人,下面两爻为地。项安世说:圣人之所以把三才各自重叠为两爻,并不是用个人的意思牵强附会于三才之道,而是三才之道本来各有两方面,不得不成为六爻。道有所变动,所以称为爻;爻有等级,所以称为物;各种物相互错杂,所以称为文;文理有所不当,所以吉凶由此产生。《本义》说:“道有变动”是指卦体的变化;“等”是指远近、贵贱的差别;“相杂”是指刚柔之爻交错其位;“不当”是指爻不居其当位。这是《系辞传》第十章。

集说 陆氏绩曰:天道有昼夜日月之变,地道有刚柔燥湿之变,人道有行止动静吉凶善恶之变,圣人设爻以效三才之变动,故谓之爻者也。孔氏颖达曰:三才之道,既有变化移动,故重画以象之,而曰爻也。物者,物类也。爻有阴阳贵贱等级,以象万物之类,故谓之物也。若相与聚居,间杂成文,不相妨害,则吉凶不生,由文之不当相与聚居,不当于理,故吉凶生也。张子曰:故曰爻,爻者交杂之义。项氏安世曰:“爻有等”者,初二三四五上也。‘物相杂”者,初三五与二四上,阴阳相同也。“文不当”者,九居阴位,六居阳位也。李氏筒曰:一则无变无动,兼而两之,故三才之道,皆有变动,以其道有变动,故名其画口爻。爻者,效也,言六画能效天下之动也。爻有贵贱上下之等,故曰物。物有九六杂居刚柔之位,则成文,交错之际,有当不当,吉凶由是生焉。汪氏咸池曰:文既相杂,岂能皆当,故有以刚居柔,以柔居刚,而位不当者,亦有 何氏楷曰:不当者非专指阳居阴位,阴居阳位也,卦情若淑,或以不当为吉,卦情若慝,反以当位为凶,要在随时变易得其当而已。吴氏曰慎曰:以时义之得为当,时义之失为不当,不以位论。《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德邪?当文王与纣之事邪?是故其辞危,危者使平,易者使倾。其道甚大,百物不废。惧以终始,其要无咎,此之谓易之道也。本义 危惧故得平安,慢易则州顷覆,易之道也。此第十一章。集说 张氏拭曰:既惧其始,使人防微杜渐,又惧其终,使人持盈守成,要之以无咎而补过,乃易之道也。高氏攀龙曰:一部《易》原始要终,只是敬惧无咎而已,故曰“惧以终始”。“无咎者,善补过也”,《易》中凡说有喜有庆吉元吉,都是及于物处,若本等只到了无咎便好。赵氏光大曰:“危者使平”二句,即是辞危处,使之不可作《易》使之,言由危而平者,危使之也,言其理之必然,若有以使之也,《易》之道,与“其道甚大”“道”字正相应。何氏楷曰:使者,天理之自然,若或使之也,所谓殖有礼,覆昏暴,天之道也。案 此上二章,申功业见乎变,圣人之情见乎辞也。所谓变者,生于三才之道,以两而行,交合相济,迭用不穷也,写之于易,则以其两相交也,而名为爻。所处之位不同也。而名为物,所以处是位者,又相错也。而名为文,相错则有当有否,而吉凶于此生,大业于此起矣,故曰“功,业见乎变”。虽然,上古之圣,以是济民用焉,而辞未备也,文王当殷商之衰,忘己之忧,而唯世之患,是故其因事设戒者,无非欲人战战兢兢,免于咎而趋于平也,是所谓以身立教,反覆一编之中,千载之上心如见焉,故曰“圣人之情见乎辞”。夫乾,天下之至健也,德行恒易以知险,夫坤,天下之至顺也,德行恒简以知阻。本义 至健则所行无难,故易。至顺则所行不繁,故简。然其于事,皆有以知其难,而不敢易以处之,是以其有忧患,则健者如自高临下,而知其险,顺者如自下趋上,而知其阻,盖虽易而能知险,则不陷不险矣,既简而又知阻,则不困于阻矣,所以能危能惧,而无易昔之倾也。集说 孔氏颖达曰:乾之德行恒易略,不有艰难以此之故,能知险之所兴,若不易则为险,故行易以知险也,坤之德行恒为简静,不有繁乱以此之故,知阻之所兴,若不简则为阻难,故行简以知阻也。苏氏轼曰:已险而能知险,已阻而能知阻者,天下未尝有也,是故处下以倾高,则 上,为上所阻,故不敢进。项氏安世曰:“易”与“险”相反,唯中心易直者能照天下险巇之情,简与阻相反,唯行事简静者,能察天下繁壅之机。李氏简曰:两险相疑,两阻相持,则险不能知险,知天下之至险者,至易者也,阻不能知阻,知天下之至阻者,至简者也。胡氏炳文曰:前言乾坤之易简,此言乾坤之所以为易简,盖乾之德行,所以恒易者,何也?乾,天下之至健也,坤之德行,所以恒简者。何也?坤,天下之至顺也。蔡氏清曰:天下之至健,天下之至顺,犹《中庸》云“天下至诚”、“天下至圣”相似,皆以人言,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贞”,此天下之至健者也,安贞之吉,“应地无疆”,此天下之至顺者也。能说诸心,能研诸侯之虑,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本义 “侯之”二字衍,“说诸心”者,心与理会,乾之事也。“研诸虑”者,理因虑审,坤之事也。“说诸心”,故有以定吉凶;“研诸虑”,故有以成亹亹。集说 张子曰:易简故能说诸心,知险阻故能研诸虑。朱氏震曰:简易者我心之所固有,反而得之,能无说乎,以我所有,虑其不然,能无研乎。

译陆绩说:天道有昼夜、日月的变化,地道有刚柔、燥湿的变化,人道有行止、动静、吉凶、善恶的变化。圣人设置爻来效法三才的变动,所以称为爻。孔颖达说:三才之道既有变化移动,所以重画卦爻来象征它,称为爻。“物”就是物类。爻有阴阳、贵贱、等级,用来象征万物的类别,所以称为物。各种物如果相互聚居、间杂而形成文理,彼此不相妨害,吉凶就不会产生;由于文理彼此聚居不当、不合于道理,所以吉凶才产生。张载说:所以称为爻;“爻”有交错杂合的意思。项安世说:“爻有等”,指初、二、三、四、五、上六个爻位。“物相杂”,指初、三、五与二、四、上,阴阳相互错杂。“文不当”,指九居阴位、六居阳位。李筒说:只有一层就没有变化和运动;三才各自兼有阴阳两方面,所以三才之道都有变动。因为道有变动,所以把卦画命名为爻【原文“口爻”疑为OCR错误】。“爻”就是效法,意思是六画能够效法天下万物的运动。爻有贵贱、上下的等级,所以称为物。万物以九、六杂居于刚柔之位,于是形成文理;在交错之际有当位与不当位,吉凶便由此产生。汪咸池说:既然文理是相互错杂形成的,怎么可能全都恰当呢?所以有以刚居柔、以柔居刚而位置不当的情况。何楷说:所谓“不当”,并不专指阳爻居阴位、阴爻居阳位。卦的情势如果善,即使不当位也可能吉;卦的情势如果恶,反而当位也可能凶。关键只在于顺应时势变化而得到恰当。【原文“亦有”后接何楷注文,疑有缺失或串接。】吴慎说:以时势和道义是否得当来判断当与不当,而不是依据爻位来判断。《易》兴起于殷的末世、周的盛德之时吗?是在文王与纣王的事情背景下形成的吗?因此它的卦爻辞使人戒惧;有危险的,使它趋于平安;轻忽安逸的,使它趋于倾覆。《易》的道理极其广大,没有一类事物被废弃不用。始终都以戒惧为要,最终达到无咎,这就是《易》的道理。《本义》说:因为戒惧,所以得到平安;因为轻忽安逸,所以导致倾覆,这就是《易》的道理。【原文“州顷覆”疑为OCR误字,当作“倾覆”。】这是《系辞传》第十一章。张拭说:开始就使人戒惧,是让人防微杜渐;终了也使人戒惧,是让人保持盈满、守成不失;以无咎作为目标来补救过失,这就是《易》的道理。高攀龙说:整部《易》从推究事物的开端到考察它的结局,不过就是敬慎戒惧、求得无咎罢了,所以说“惧以终始”。“无咎,是善于补救过失”。《易》中凡是说有喜、有庆、吉、元吉,都是说事情发展到外在结果的层面;若就本分而言,能够达到无咎就很好了。赵光大说:“危者使平”两句,是说卦爻辞把危险说出来,使人不能把它当作平常;不能理解成“《易》使之”的“使”。所谓由危险转为平安,是因为危险本身促使它转变;这是说其中的道理本来必然如此,好像有某种力量在推动它。“《易》之道”与“其道甚大”中的“道”字正相呼应。何楷说:所谓“使”,是天理自然如此,好像有什么在促成它。所谓生长有礼、昏昧暴虐者覆亡,正是天道。按:以上两章申说“功业显现在变化之中”,以及“圣人的情意显现在卦爻辞中”。所谓变化,产生于三才之道;三才各以阴阳两方面运行,彼此交合、互相济助,循环运用而没有穷尽。把它写入《易》中,因为阴阳两方面彼此交错,所以命名为爻;因所处位置不同,所以命名为物;而处在这些位置上的阴阳刚柔又彼此错杂,所以命名为文。彼此错杂便有当与不当,吉凶由此产生,大业也由此兴起,所以说“功业显现在变化之中”。不过,上古圣人用这些道理来济助民用,而卦爻辞还不完备。文王处在殷商衰败之时,忘却自身的忧患,只忧虑天下的祸患,所以他因事设戒,无非是希望人们战战兢兢,避免过咎而趋向平安。这可以说是以自身树立教化,反复体现在一部《易》之中;千载之上圣人的心意,仿佛至今仍可看见。所以说“圣人的情意显现在卦爻辞中”。乾,是天下最刚健的;它的德行恒常平易,因此能知道险难。坤,是天下最柔顺的;它的德行恒常简静,因此能知道阻滞。《本义》说:最为刚健,所行就没有困难,所以说“易”;最为柔顺,所行就不繁杂,所以说“简”。但在处理事情时,都能知道事情的艰难,不敢把它当作容易来对待。因此遇到忧患时,刚健者如同居高临下,能够知道险难;柔顺者如同从下向上行进,能够知道阻滞。虽然平易却能知道险难,就不会陷入险境;既然简静又能知道阻滞,就不会被阻滞困住。这就是既能知危、知惧,又不会因轻忽而倾覆的原因。孔颖达说:乾的德行恒常平易简略,没有艰难繁琐;正因为如此,才能知道险难从哪里产生。如果不平易,就会形成险难,所以以平易的方式行动来知道险难。坤的德行恒常简静,没有繁乱;正因为如此,才能知道阻滞从哪里产生。如果不简静,就会形成阻难,所以以简静的方式行动来知道阻滞。苏轼说:自己已经处在险境中,却还能知道险境;自己已经受到阻滞,却还能知道阻滞,这是天下从来没有的事。因此处在下位而想倾覆上位,就会【原文此处缺文,后文“为上所阻,故不敢进”与前文衔接不完整】被上位者阻挡,所以不敢前进。项安世说:“易”与“险”相反,只有内心平易正直的人,才能洞察天下险恶曲折的情势;“简”与“阻”相反,只有行事简静的人,才能察知天下繁杂壅塞的关键。李简说:两个险境彼此猜疑,两个阻滞彼此牵制,那么身在险中就不能知道险,身在阻中就不能知道阻。能够知道天下最险的,是最为平易的人;能够知道天下最阻的,是最为简静的人。胡炳文说:前文说乾坤的易简,这里说乾坤之所以能够易简。乾的德行为什么恒常平易?因为乾是天下最刚健的。坤的德行为什么恒常简静?因为坤是天下最柔顺的。蔡清说:天下最刚健、天下最柔顺,就像《中庸》所说的“天下至诚”“天下至圣”,大体相似,都是从人道来说的。君子实行这四种德行,所以说“乾元亨利贞”;安贞而得吉,“应地无疆”,就是天下最柔顺的表现。能够使这些道理悦入人心,能够研析诸侯的忧虑,能够判定天下的吉凶,能够成就天下奋勉不息的事业。《本义》说:“侯之”二字是衍文。“说诸心”,是心与道理相会,这是乾所主之事;“研诸虑”,是因思虑而审察道理,这是坤所主之事。因为“说诸心”,所以能够判定吉凶;因为“研诸虑”,所以能够成就奋勉不息的事业。张载说:因为易简,所以能够使道理悦入人心;因为知道险阻,所以能够研析各种忧虑。朱震说:简易是我心本来固有的,反过来加以体认而重新获得它,怎么会不喜悦呢?用我所具有的道理去思虑事情可能并非如此,怎么会不加以研析呢?

《朱子语类》云:能说诸心,能研诸虑,方始能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凡事见得通透了,自然欢说,既说诸心,是理会得了,于事上更审一审,便是研诸虑,研是吏去研磨,定天下之吉凶,是剖判得这事,成天下之亹亹,是作得这事业。张氏拭曰:心之说也,不忤子理,虑之研也,不昧于事,则得者为吉,失者为凶,吉凶既定,则凡勉于事功者,莫不弘之不息以成其功矣。谷氏家杰曰;能说诸心,能研诸虑,二能字应下成能之能,见此理人人具有,唯圣人能说能研耳。是故变化云为,吉事有祥,象事知器,占事知来。本义 “变化云为”,故象事可以知器,“吉事有祥”,故占事可以知来。集说 苏氏轼曰:言易简者无不知也。《朱子语类》:问:有许多“变化云为”,又吉事皆有休祥之应,所以象事者于此而知器,占事者于此而知来。曰:是。何氏楷曰:凡人事之与吉逢者,其先必有祥兆,天人相感,志一之动气也,圣人作《易》,正以迪人于吉,故独以吉事言之,与吉之先见同义。天地设位,圣人成能。人谋鬼谋,百姓与能。集说 《朱子语类》云:“天地设位”四句,说天人合处,“天地设位”,使圣人成其功能,“人谋鬼谋”,则虽百姓亦可与其能,成能与与能,虽大小不同,然亦是小小底造化之功用。胡氏炳文曰:圣人成天地所不能成之能,百姓得以与圣人所已成之能也。蔡氏清曰:凡卜筮问《易》者,先须谋诸人,然后乃可问《易》,虽圣人亦然,故《洪范》曰:“谋及卿士,谋及庶人,然后曰谋及卜筮。”又曰:“联志先定,询谋佥同,然后鬼神其依,龟筮协从是也。”八卦以象告,爻彖以情言。刚柔杂居,而吉凶可见矣。本义 象,谓卦画。爻彖,谓卦爻辞。集说 崔氏憬曰:伏羲始画八卦,因而重之,以备万物而告于人也。爻,谓爻下辞。象,谓卦下辞。皆是圣人之情,见乎系辞,而假爻象以言,坟曰“爻彖以情言”,六爻刚柔相推,而物杂居,得理则吉,失理刚凶,故“吉凶可见”也。蔡氏清曰:八卦以象告,则刚柔杂居矣,爻彖以情言,则吉凶可见矣。变动以利言,吉凶以情迁。是故爱恶相攻而吉凶生,远近相取而悔吝生,情伪相感而利害生。凡易之情,近而不相得,则凶。或害之,悔且吝。本义 不相得,谓相恶也,凶害悔吝,皆由此生。集说 崔氏憬曰:远,谓应与不应。近,谓比与不比,或取远应而舍近比,或取近比而舍远应,由此远近相取,所以生悔吝于系辞矣。项氏安世曰:“爱恶相攻”以下,皆言“吉凶以情迁”之事,而以六爻之情与辞明之,吉凶悔吝利害之三辞,分出于相攻相取相感之三悄,而总属于相近之一情,此四者,爻之情也。命辞之法,必各象其爻之情,故观其辞可以知其情。利害者,商略其事有利有不利也,悔吝则有迹矣,吉凶则其成也,故总而名之曰吉凶。“相感”者情之始交,故以利害言之。“相取”则有事矣,故以悔吝言之。“相攻”则其事极矣,故以吉凶言之。爱恶远近情伪,姑就浅深分之,若错面综之,则相攻相取相感之人,其居皆有远近,其行皆有情伪,其情皆有爱恶也,故总以相近一条明之。“近而不相得”,则以恶相攻而凶生矣,以伪相感而害生矣,不以近相取而悔吝生矣,是则一近之中,备此三条也。凡爻有比爻,有应爻,有一卦之主爻,皆情之当相得者也,今称近者,正据比爻言之,反以三隅,则远而为应为主者,亦必备此三条矣,但居之近者,其吉凶尤多,故圣人概以近者明之。吴氏澄曰:害者利之反,凡占曰不利无攸利者害也,近而不相得,则凶害悔吝,其相得,则吉利悔亡无悔无咎从可知也。胡氏一桂曰:“凡《易》之情”以下,独举近者总言之,近而相取,其情乃不相得, 蔡氏清曰:“爱恶相攻”三句平等说,下文却合言之曰:大抵凡《易》之情,近而相得者为贵,不相得而远者亦无害,唯是近而不相得者则凶,又有害而悔且吝矣。又曰:“吉凶悔吝利害”六字,大抵吉凶重于利害,利害重于悔吝,故末句先凶次害,又次悔吝,而凡曰吉凶见乎外,吉凶以情迁则皆该利害与悔吝矣。林氏希元曰:“近而不相得”,是解“远近相取而悔吝生”一句,并“爱恶相攻”两句亦解。盖远近相取而悔吝生,这里分情相得不相得。情相得者,远相取而悔吝。情不相得者,近相取而悔吝,但此意未明,故于此发之,只曰近不曰远者,举近则远者可以三隅反也,夫近而不相得则凶,可见恶相攻而凶生者,以其近也,伪相感而害生者,亦以其近也,故曰是并解“爱恶相攻”两句。

译《朱子语类》说:能够使道理悦入人心,能够研析各种忧虑,然后才能判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奋勉不息的事业。凡事看得通透了,自然会喜悦;既然道理悦入心中,就是已经有所领会,再在事情上审察一番,就是“研诸虑”。“研”就像反复研磨。判定天下的吉凶,就是把事情剖析判断清楚;成就天下奋勉不息的事业,就是把这番事业做成。张拭说:内心喜悦,是因为不违背道理;思虑精研,是因为不被事理蒙蔽。这样,所得的就是吉,失去的就是凶。吉凶既已确定,凡是努力于事业功业的人,无不扩大其努力、持续不息,以成就自己的功业。谷家杰说:能够使道理悦入人心,能够研析各种忧虑,这两个“能”字与下文“成能”的“能”相呼应,说明这种道理人人都具备,只是只有圣人能够使它悦入人心并加以研析。因此,观察变化、考察言语,遇到吉事就有祥瑞;观察卦象可以知道器物,占问事情可以知道未来。《本义》说:有“变化云为”,所以通过观象可以知道器物;“吉事有祥”,所以通过占问事情可以知道未来。苏轼说:这是说,凡是易简的道理,没有什么不能知道。《朱子语类》:有人问:有许多“变化云为”,而且吉事都有吉祥征兆的感应,所以观象的人由此知道器物,占问事情的人由此知道未来,是这样吗?回答说:是。何楷说:凡是人的事情与吉祥相逢,在此之前一定已有祥瑞征兆;这是天人相互感应,是意志专一发动而感通气机。圣人作《易》,正是为了引导人趋向吉祥,所以单独说吉事,与吉祥先行显现的意思相同。天地安排好了位置,圣人由此成就其功能;人谋与鬼谋都经过考虑,百姓也能参与其中而共同成就其功能。《朱子语类》说:“天地设位”四句,说的是天人相合之处。“天地设位”,使圣人成就其功能;“人谋鬼谋”,于是即使百姓也能参与这种功能。成就功能与参与功能,虽然大小不同,但同样都是造化的一点功用。胡炳文说:圣人成就了天地不能独自成就的功能,百姓得以参与圣人已经成就的功能。蔡清说:凡是通过卜筮询问《易》的人,首先必须向人谋划,然后才可以询问《易》;即使圣人也是这样。所以《洪范》说:“先谋及卿士,谋及庶人,然后再谋及卜筮。”又说:“君主的意志先行确定,询问谋划而众人意见一致,然后鬼神才来依附,龟筮也协同顺从。”八卦通过卦象告知,爻辞和彖辞通过情势说明;刚柔错杂居处,吉凶就可以显现。《本义》说:“象”指卦画;“爻彖”指卦辞和爻辞。崔憬说:伏羲开始画八卦,后来又把八卦重叠起来,以此完备地象征万物并告知人们。“爻”指爻下的辞。“象”指卦下的辞。这些都是圣人的情意,显现在系辞之中,只是假借爻象来表达,所以说“爻彖以情言”。六爻中的刚柔相互推移,万物杂处其中;合乎道理就吉,违背道理就凶,所以说“吉凶可见”。【原文“坟曰”疑为OCR或串句。】蔡清说:八卦用卦象来告知,于是刚柔杂处;爻辞和彖辞用情势来说明,于是吉凶可以显现。变化运动,是从利害来说的;吉凶,则随着情势而变化。因此,喜爱和厌恶相互攻伐,吉凶便产生;远近相互取舍,悔恨和吝惜便产生;真实与虚伪相互感应,利害便产生。大凡《易》的情势,接近却不能相得,就会凶;或者彼此造成伤害,便既有悔又有吝。《本义》说:“不相得”是指彼此相互厌恶;凶、害、悔、吝,都由此产生。崔憬说:“远”指有应与无应;“近”指相比与不比。有时取远处的应爻而舍弃近处的比爻,有时取近处的比爻而舍弃远处的应爻。由于远近之间相互取舍,所以在系辞中产生悔吝。项安世说:“爱恶相攻”以下,都是说明“吉凶以情迁”的事情,并通过六爻的情势和卦爻辞来阐明。吉、凶、悔、吝、利、害三组说法,分别从相攻、相取、相感三种关系中产生,而总的都属于彼此接近这一情势。这四项就是爻的情势。撰写卦爻辞的方法,必定各自象征爻的情势,所以观察卦爻辞就可以知道其情势。“利害”是斟酌事情有利还是不利;“悔吝”已经表现出事情的迹象;“吉凶”则是事情的结果,所以总称为吉凶。“相感”是情势开始交接,所以用利害来说;“相取”已经涉及具体事情,所以用悔吝来说;“相攻”是事情发展到了极点,所以用吉凶来说。爱恶、远近、情伪,姑且按浅深来分别;如果交错综合来看,那么相攻、相取、相感的双方,所处位置都有远近,行为都有情伪,内心都有爱恶,所以总用“相近”这一条来说明。“近而不相得”,就是因厌恶相攻而产生凶,因虚伪相感而产生害,不以接近来相取而产生悔吝;这样一来,一个“近”字之中就包括这三条。凡是爻,有比爻,有应爻,也有一卦的主爻,这些都是情势上应当相得的。这里所说的“近”,正是根据比爻来说的;由此推及其余三方面,那么远处的应爻、主爻也必然包括这三条。只是位置接近的,吉凶尤其多,所以圣人概括地用“近”来说明。吴澄说:害是利的反面。凡占辞说“不利”“无攸利”,就是有害。接近而不能相得,就有凶、害、悔、吝;如果彼此相得,那么吉、利、悔亡、无悔、无咎等情形也就可以由此推知。胡一桂说:“凡《易》之情”以下,单独举出近处的情况作总说。接近而相互取用,其情势却不能相得。【原文此处与蔡清注文串接,疑有缺字。】蔡清说:“爱恶相攻”三句是分别平行来说的,但下文把它们合起来说:大体上,凡《易》的情势,接近而相得是可贵的;即使彼此不相得但相距遥远,也没有伤害;只有接近而不相得,才会凶,甚至造成伤害而产生悔和吝。又说:“吉凶悔吝利害”六字,大体上吉凶重于利害,利害重于悔吝,所以末句先说凶,再说害,最后说悔吝。而凡是说“吉凶见乎外”“吉凶以情迁”,其中也都包括利害和悔吝。林希元说:“近而不相得”,是解释“远近相取而悔吝生”一句,同时也解释“爱恶相攻”两句。因为“远近相取而悔吝生”这句话,是分别说明情势相得与不相得的:情势相得,远处相取也会有悔吝;情势不相得,近处相取也会有悔吝。但这个意思还不明显,所以在这里加以发挥。只说近而不说远,是举近以推知远。接近而不相得,可见厌恶相攻而产生凶,是因为接近;虚伪相感而产生害,也因为接近。所以说这句话同时解释了“爱恶相攻”两句。

案 此条诸说相参,极详密矣,然尚有须补备者,诸说皆以近为相比之爻,于《易》例未尽,应爻虽远,然既谓之应,地虽远而情则近也。先儒盖因上章“四多惧近也、柔之为道不利远者”,故必以相比为近,然彼就二四而言之,则有远近之别,此就六爻而统论之,则比与应皆近也,观《蒙》之六四曰“独远实也”,以其比应皆阴也,如虽无比面有应,亦不得谓之远实矣,故《易》于应爻,有曰婚媾者,有曰宗者,有曰主者,有曰类者,皆亲近之称也。“远近相取”,须分无比应者为远,有比应者为近,乃为完备。《易》之情,其有远近者,固从爻位而生,若爱恶情伪,则从何处生来,须知《易》爻吉凶,皆在“时”、“位”、“德”三字上取,时随卦义而变,时变,则有爱恶矣,如《泰》之时则交,《否》之时则隔,《比》之时则和,《讼》之时则争,是“爱恶相攻”者,由于时也。位逐六爻而异,位异则有远近矣,如《比》之内比外比,《观》之观光者,近也;《蒙》之困蒙,《复》之迷复者,远也,是远近相取者,由于位也。德由刚柔当否而别,德别则有情伪矣,如《同人》五之号咷,《豫》二之介石,以中正也,《同人》三之伏戎,《豫》三之盱豫,以不中正也,是情伪相感者,由于德也。时有消息盈虚之变,位有贵贱上下之异,德有刚柔善恶之别,此三者皆吉凶悔吝之根,然其发动,皆因彼己之交而起。所谓彼己之交者,比也,应也,非因比应,则无所谓相攻也,无所谓相取也,无所谓相感也。所谓相攻相取相感者,皆以比应言之,放下独举近而不相得以见例,近而相得,相爱者也,相取者也,以情相感者也,善之善者也,不相得者而远,则虽恶而不能相攻也,不近而不得相取也,虽伪而不与相感也,善之次也,宜相得者而远,则虽爱而不得相亲也,不近而不能相取也,虽有惰而无以相感也,又其次也,唯近而不相得,则以恶相攻,以近相取,以伪相感,人事之险阻备矣,大者则凶,极其恶之情者也,《同人》三之敌刚是也,次者则害,防其伪之端者也,《兑》之介疾孚剥是也,轻者犹不免于悔吝,如《豫》、《萃》之三,虽以近而从四,然以非同类而曰悔曰吝者此也,《易》者教人知险知阻,故特举此条以见例,余者可以三隅反也,故观《易》者,须先知时、位、德、比、应五字,又须知时、位、德之当否,皆于比应上发动,其义莫备于此章矣。将叛者其辞惭,中心疑者其辞枝,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诬善之 本义 卦爻之辞,亦犹是也。此第十二章集说 王氏申子曰:歉于中者必愧于外,故“将叛者其辞惭”,疑于中者必泛其说,故“中心疑者其辞枝。”吉德之人见理直,故其“辞寡。”躁竞之人急于售,故其“辞多”。诬善类者,必深匿其迹而阴寓其忮,故其“辞游”。“失其守”者,必见义不明而内无所主,故“其辞屈”。吴氏澄曰:此篇之道,泛言辞变象占四道,而末句归重于辞,巳以本于圣人之情,至于卒章凡二节,其中亦言四道,而首末皆言彖爻之辞,末又本于《易》之情,以终系辞之传,盖唯圣人之情,能知《易》之情而系易之辞也,是为一篇始终之脉络云。张氏振渊曰:此节即人之辞以情迁者,验《易》之辞以情迁也。案 此章亦总上卜一章之意而通论之,易简即上下传首章所谓乾坤之理,而圣人体之以立极者,故此即以乾坤为圣人之名称,见《易》道之本,圣心所自具也,《易》与险反,故“知险”,简与阻反,故“知阻”,以是说诸心,即以是研渚虑,凡天下所谓吉凶亹亹者,固已豫定取成于圣人之心矣,于是仰观变化俯察云为,“知以藏往”而通其象,“神以知来”而裕其占,此所以作《易》而天地之功以成,百姓之行以济也,“爻象动乎内”者以象告,“吉凶见乎外”者以情言,“功业见乎变者”以利言,“圣人之情见乎辞”者以情迁,时有顺逆而爱恶生焉,位有离合而远近判焉,德有淑慝而情伪起焉,此三者《易》之情也,吉利凶害悔吝之辞。所由兴也,在《易》则为《易》之惰,圣人从而发挥之,则吉凶之途明,而利害之几审,此即圣人之情也,故言凡人之情著于辞而不可掩者六,反切上章所谓有忧患者辞危也。文言传本义 此篇申《彖传》、《象传》之意,以尽乾坤二卦之蕴,而余卦之说,因可以例推云。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会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干也。

译按:综合参看这一条的各家说法,已经极其详密,但还有需要补充完备之处。各家都把“近”解释为相比的爻,这还没有完全符合《易》的通例。应爻虽然遥远,但既然称为“应”,地理位置虽远,情势却是相近的。先儒大概因为上章说“四多惧,近也”“柔之为道不利远者”,所以一定把相比解释为近;但上章只是就二、四两爻而言,有远近的分别;本章则是统论六爻,比爻和应爻都可以说是近。试看《蒙》的六四说“独远实也”,是因为它的比爻、应爻都是阴爻;如果没有比爻而有应爻,也不能说是远离实爻。因此《易》对于应爻,有时称为婚媾,有时称为宗,有时称为主,有时称为类,都是亲近的称呼。“远近相取”必须区分:没有比爻、应爻的属于远,有比爻或应爻的属于近,这样才算完备。《易》的情势有远近,固然是由爻位产生的;但爱恶、情伪又是从哪里产生的呢?必须知道,《易》爻的吉凶都从“时”“位”“德”三个字上取义。时随着卦义而变化,时势变化,就有了爱恶;例如《泰》的时势是交合,《否》的时势是隔绝,《比》的时势是和合,《讼》的时势是争讼,这就是“爱恶相攻”由于时势。位置随着六爻而不同,位置不同,就有了远近;例如《比》的内比、外比,《观》的观光,都是近;《蒙》的困蒙、《复》的迷复,都是远,这就是远近相取由于爻位。德性由刚柔当位与否而有区别,德性不同,就有了真情和虚伪;例如《同人》九五的号咷、《豫》六二的介于石,是因为居中得正;《同人》九三的伏戎、《豫》六三的盱豫,是因为不中不正,这就是情伪相感由于德性。时有消息盈虚的变化,位有贵贱上下的差异,德有刚柔善恶的区别;这三者都是吉凶悔吝的根源,但它们的发动,都是由于彼此交往而起。所谓彼己之交,就是比与应;如果不是因为比应,就无所谓相攻、相取、相感。所谓相攻、相取、相感,都是从比应来说的,所以这里特意举出“近而不相得”来说明这一例。近而相得,是彼此相爱、相互取用、以情相感,是最善的情况;应当相得却彼此遥远,虽然相互厌恶,也不能相攻;不接近,就不能相取;即使有虚伪,也不能彼此感应,这是次善的情况;本应相得却相距遥远,虽然彼此有爱,也不能亲近;不接近就不能相取,虽有情意也无从相感,这是再次一等的情况。只有近而不相得,才会以厌恶相攻、因接近相取、以虚伪相感,人事中的险阻便全都具备了。严重的结果是凶,是恶意发展到极点,如《同人》九三与刚爻为敌;次一等的结果是害,是为了防止虚伪的苗头,如《兑》的六三“介疾孚剥”;较轻的仍免不了悔吝,如《豫》《萃》的六三,虽因接近而跟从九四,却因不是同类而说有悔、有吝。正因为《易》教人知道险难和阻滞,所以特意举出这一条来说明例子,其余情况都可以由此推知。因而观察《易》,必须先知道“时、位、德、比、应”五个字,还必须知道时、位、德是否得当,而它们的发动都在比应关系上表现出来;本章的义理最为完备。将要叛变的人,说话时面有惭色;内心疑惑的人,说话支离繁杂;吉善的人,言辞简少;浮躁的人,言辞很多;诬陷善类的人【原文至此残缺】。《本义》说:卦爻辞也是如此。这是《系辞传》第十二章。王申子说:内心有所不足的人,外表必然惭愧,所以说“将叛者其辞惭”;内心疑惑的人,言说必然泛滥支离,所以说“中心疑者其辞枝”;具有吉善德性的人,见到道理直截明白,所以言辞少;浮躁争竞的人,急于表现自己,所以言辞多。诬陷善类的人,一定会深深隐藏自己的踪迹,同时暗中寄托嫉妒怨恨,所以他的言辞游移不定。失去操守的人,一定是见义不明、内心没有主见,所以他的言辞屈曲不直。吴澄说:这一篇泛论辞、变、象、占四道,结尾又把重点归到辞上,因为辞本于圣人的情意。至于最后一章,分为两节,其中也说四道,开头和结尾都说彖辞、爻辞,结尾又归本于《易》的情势,以此结束《系辞传》。大概只有圣人的情意,才能知道《易》的情势,并为《易》系定卦爻辞;这就是一篇首尾贯通的脉络。张振渊说:这一节是用人的言辞随情势变化这一点,来验证《易》的言辞也是随情势变化的。按:本章又总括上一章的意思而加以通论。“易简”就是上下传首章所谓乾坤之理,是圣人亲身体现并据以建立准则的,所以这里用乾坤作为圣人的称号,显示《易》道的根本本来就具备于圣心之中。“易”与“险”相反,所以说“知险”;“简”与“阻”相反,所以说“知阻”。圣人以此使道理悦入人心,以此研析各种忧虑,天下所谓吉凶和奋勉不息的事业,固然早已在圣人的心中预先确定并成就了。于是圣人仰观变化,俯察言语,以“知以藏往”来贯通卦象,以“神以知来”来充实占筮;这就是作《易》而使天地的功用得以完成、使百姓的行动得到济助的原因。“爻象动乎内”是通过卦象告知,“吉凶见乎外”是通过情势说明;“功业见乎变”是从利害来说,“圣人之情见乎辞”是说情势发生迁变。时势有顺逆,于是爱恶产生;爻位有离合,于是远近分判;德性有善恶,于是真伪兴起。这三者是《易》的情势,也是吉、利、凶、害、悔、吝等辞语产生的根由。在《易》中,这就是《易》的情势;圣人顺着它加以发挥,于是吉凶的道路明白,利害的征兆得到审察,这就是圣人的情意。因此说,凡人的情意显露在言辞中而不能掩饰的有六种,正好反切上章所谓“有忧患者辞危”。《文言传·本义》说:这一篇申说《彖传》《象传》的意思,以穷尽乾、坤二卦的深意;其余各卦的解释,也可以依此类推。元,是众善之首;亨,是美善的会合;利,是合乎义的和谐;贞,是成就事情的根干。

本义 “元”者,生物之始,天地之德,莫先于此,故于时为春,于人则为仁,而众善之长也。“亨”者,生物之通,物至于此,莫不嘉美,故于时为夏,于人则为礼,而众美之会也。“利”者,生物之遂,物各得宜,不相妨害,故于时为秋,于人则为义,而得其分之和。“贞”者,生物之成,实理具备,随在各足,故于时为冬,于人则为智,而为众事之干,于,木之身,而枝叶所依以立者也。程传 它卦,《彖》、《象》而已,独乾坤更设《文言》以发明其义,推乾之道施于人事,“元亨利贞”,乾之四德,在人则“元”者,众善之首也;“亨”者,嘉美之会也;“利”者,和合于义也,“贞”者,干事之用也。集说 《朱子语类》:问:“元者善之长。”曰:“元亨利贞”皆善也,而“元”乃为四者之长,是善端初发见处也。问“亨者嘉之会”。曰:且以草木言之,发生到夏时,好处都来凑会。嘉,只是好处。会,是期会也 。又云:“利者义之和”,“义”。疑于不和矣,然处之而各得其所,则和,“义之和”处便是利。问程子曰:义安处便为利,只是当然便安否。曰:是。正好去解利者义之和句,义截然而不可犯,似不和,分别后万物各止其所,却是和,不和生于不义,义则无不和,和则无不利矣。义云:“贞者事之干”,知是那默运事变底一件物事,所以为“事之干”。又云:正字不能尽贞之义,须用连正固说,其义方全,正如孟子所谓“知斯二者弗去”是也,“知斯”是正意,“弗去”是固意。干问又有所谓不可贞者是如何。曰:也是这意思,只是不可以为正而固守之。项氏安世曰:善也嘉也义也,皆善之异名也,在事之初为善,善之众盛为嘉,众得其宜为义,义所成立为事,此一理而四名也,故分而为四,则曰“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会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干也”。比而为二,则曰“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贞者性情也”,混而为一,则曰“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义之和,和, 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嘉会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本义 以仁为体,则无一物不在所爱之中,故“足以长人”,嘉其所会,则无不合礼,使物各得其所利,则义无不和,贞固者,知正之所在而固守之,所谓知而弗去者也,故足以为事之干。程传 体法于乾之仁,乃为君长之道,足以长人也。体仁,体元也,比而效之谓之体,得会通之嘉,乃合于礼也,不合礼则非理,岂得为嘉,非理安有亨乎,和于义乃能利物,岂有不得其宜而能利物者乎,贞固所以能干事也。集说 李氏鼎祚曰:天运四时以生成万物,君法五常以教化于人,元为善长,故能体仁,仁主春生,东方木也。通为嘉会,足以合礼,礼主夏养,南方火也。利为物宜,足以和义,义主秋成,西方金也。贞为事干,以配于智,智主冬藏,北方水也。不言信者,信主土,土居中宫,分王四季,水火金木,非土不载。《朱子语类》云:体仁,不是将仁来为我之体,我之体便都是仁也。又曰:《本义》云,以仁为体者,犹言自家一个身体,元来都是仁。又云:嘉,美也。会,是集齐底意思,许多嘉美,一时斗凑到此,故谓之嘉会,嘉其所会,便动容周旋无不中礼。又云:看来义之为义,只是一个宜,其初则甚严,如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直是有内外之辨,君尊于上,臣恭于下,尊卑大小,截然不可犯,似若不和之甚,然能使之各得其宜,则其和也,孰大于是。又云:干如木之干,事如木之枝叶,贞固者,正而固守之,贞固在事,是与立个骨子,所以为事之干,欲为事而非此之贞固,便植立不起,自然倒了。问“贞固”二字与体仁嘉会利物似不同。曰:属北方者,便著用两字,方能尽之。

译《本义》说:“元”是万物生成的开始,天地的德行没有比它更先的,所以在四时中对应春天,在人道中对应仁,是众善之首。“亨”是万物通达,万物到了这个阶段,没有不美好的,所以在四时中对应夏天,在人道中对应礼,是众美的会合。“利”是万物生成完成,各得其宜而彼此不相妨害,所以在四时中对应秋天,在人道中对应义,是各得其分的和谐。“贞”是万物生成完备,真实的道理具足,随处都各自充足,所以在四时中对应冬天,在人道中对应智,是众事的根干。根干就是树木的主干,是枝叶所依凭而成立的部分。《程传》说:其他卦只有《彖传》《象传》,唯独乾、坤另设《文言》来阐明它们的意义,并推演乾道施用于人事的道理。“元亨利贞”是乾的四种德性;在人道中,“元”是众善之首,“亨”是美善的会合,“利”是合乎义的和谐,“贞”是用来担当事情的根干。《朱子语类》:有人问:“元,是众善之首。”回答说:“元亨利贞”都是善,但“元”是这四者之首,是善端最初显现的地方。有人问“亨,是美善的会合”。回答说:姑且拿草木来说,生发到了夏天,各种美好都聚集到了一处。“嘉”就是美好,“会”就是会聚。又说:“利,是义的和谐。”“义”似乎与和谐相反,但处置事情使万物各得其所,就能达到和谐;“义之和”所在之处就是利。有人问:程子说“义安顿妥当之处就是利”,是不是只要合乎当然之理便能安妥?回答说:是。这正好可以解释“利者义之和”一句。义截然分明而不可侵犯,似乎并不和谐;但分别安排之后,使万物各自安止于其所,反而就是和谐。不和谐产生于不义,合乎义就没有不和谐;和谐了就没有不利。又说:所谓“贞者事之干”,是说有一种默默运行、推动事变的东西,所以它能成为事情的根干。又说:“正”字不能完全表达“贞”的意义,必须把“正”和“固”连在一起说,意义才完整,就像孟子所说“知斯二者弗去”:其中“知斯”是正的意思,“弗去”是固守的意思。有人问:又有所谓“不可贞”,这是怎么回事?回答说:也是这个意思,只是不能把它当作正当之事而固守。项安世说:善、美、义,都是“善”的不同名称。事情开始时称为善,善积聚而盛大时称为嘉,众物各得其宜时称为义,义有所成立而成为事情时称为事。这是同一个道理而有四个名称,所以分别说:“元是善之长,亨是嘉之会,利是义之和,贞是事之干。”合并为两层来说,就说“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贞者性情也”;混合为一体来说,就说“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原文此处“义之和,和,”疑有衔接或脱文。】《本义》说:以仁作为根本,就没有一物不在所爱之中,所以足以统率、长养众人;赞美所会聚的美善,就没有什么不合于礼;使万物各得其所宜、各获其利,义就没有不和谐的;所谓贞固,就是知道正道所在而坚守它,也就是所谓知道了却不离开它,所以足以成为做事的根干。《程传》说:以乾的仁为法,体行仁德,才是成为君长之道,足以统率众人。“体仁”就是体会、实行元德;以身实践并效法它,就叫作体。获得会通而美善的状态,才合乎礼;不合礼就不是正理,哪里能称为嘉美?不合正理,哪里会有亨通?合乎义才能使万物获利,哪里有不得其宜却能使万物获利的呢?贞固是能够担当事情的原因。李鼎祚说:上天运行四时来生成万物,君主效法五常来教化人民。元是善之首,所以能够体行仁德;仁主春生,属于东方木。亨是通达而为嘉美之会,所以足以合于礼;礼主夏养,属于南方火。利是使万物各得其宜,所以足以和合于义;义主秋成,属于西方金。贞是事情的根干,与智相配;智主冬藏,属于北方水。不说信,是因为信以土为主,土居中央而分主四季;水、火、金、木若没有土,就不能承载。《朱子语类》说:“体仁”不是把仁拿来作为我的本体,而是说我的本体本来全都是仁。又说:《本义》说“以仁为体”,就像说自己这个身体,原来全都是仁。又说:嘉就是美,会就是聚集齐备的意思。许多美好的事物一时聚拢到这里,所以称为“嘉会”。能够赞美所会聚的美善,举止容貌、进退周旋就没有不合礼的。又说:看来“义”的含义只是“合宜”。它开始时十分严正,例如男子的位置在外、女子的位置在内,确实有内外之分;君主尊居上位,臣下恭敬居下,尊卑大小截然分明而不可侵犯,似乎极不和谐。然而能够使一切各得其宜,这种和谐还有什么能超过它呢?又说:根干就像树木的主干,事情就像树木的枝叶;贞固就是既正当又坚守。在事情上具备贞固,就等于树立了骨干,因此能成为事情的根干。想要做成事情却没有这种贞固,就无法站立稳固,自然会倒下。有人问:“贞固”二字似乎与体仁、嘉会、利物不同。回答说:归属于北方的德性,必须用两个字,才能把它的意义表达完整。

问《文言》四德一段。曰:“元者善之长”以下四句,说天德之自然,“君子体仁足以长人”以下四句,说人事之当然,元是善之长,万物生理,皆始于此,众善百行,皆统于此,故于时为春,于人为仁,亨是嘉之会。嘉,美也。会,犹齐也。盖春方生育,至此乃无一物不畅茂,其在人则礼仪三百,威仪三千,事事物物,一齐到恰好处。所谓动容周旋皆中礼,故于时为夏,于人为礼。“利者义之和”,万物至此各遂其性,事理至此无不得宜,故于时为秋,于人为义。“贞者事之于”,万物至此收敛成实,事理至此无不的正,故于时为冬,于人为智。此天德之自然,其在君子所当从事于此者,体者,以仁为体,仁为我之骨,我以之为体,仁皆从我发出,故无物不在所爱,所以能长人,欲其所会之美,当美其所会,盖其厚薄亲疏尊卑小大相接之体,各有节文,无不中节,即所会皆美,所以能合于礼也,能使事物各得其宜,不相妨害,自无乖戾而各得其分之和,知其正之所在,固守而不云,故足以为事之干。干,如版筑之有桢干。胡氏炳文曰:体仁有以存诸中。嘉会则美见乎外,利物有以方乎外,而贞固有以守于中,礼者仁之著,智者义之藏,体仁长人,贞固干事,山理以及用,嘉会合礼,利物 董氏真卿曰:朱子谓属北方者便著用两字,方能尽之,幼时闻先君子之言曰:北方天气之终始,有分别之义,故北字篆文,两人相背,至于四端五脏四兽,属北方者皆两,东西南三方者各一,四时为冬,亦与春为交接,四德:勾贞,亦贞下起元,十二辰为亥子,六十四卦为《坤》、《复》。林氏希元曰:君子克己复礼,使亡:充乎中而见乎外,中之所有,无一念之非仁,外之所行,无一事之非仁,则君子之身,浑是一个仁,非体其体而体夫仁也,体仁,仁之至也,故无一物不在所爱之中,而足以长人,安土敦厂故能爱,正是如此。又曰:“利者义之和”之“利”,乃在人天然之利,“利物足以和义”之“利”,乃人所以求乎天然之利也,义之和之和,乃在人天然之和,足以和义之和,乃人所以求乎天然之和也。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贞。本义 非君子之至健,无以行此,故曰“乾元亨利贞”。此第一节,申《彖传》之意,与《春秋传》所载穆姜之言不异,疑古者已有此语,穆姜称之,而夫子亦有取焉,故下文别以子曰:表孔子之辞,盖传者欲以明此章之为古语也。程传 行此四德乃合于乾也。集说 《朱子语类》:问:“乾元亨利贞”,犹言性仁义礼智。曰:此语甚稳当。又曰:“乾元亨利贞”,它把“乾”字当君子。蔡氏清曰:“元亨利贞”四字,在文王只为占辞,至孔子《彖传》,乃有四德之说,然其所谓四德者,又有不同,天之四德,自其生成万物者言也,圣人之四德,自其统治一世者言也,至此所谓四德,又只就君子一身所行而言也,一身所行者其体也,统治一世者其用也,四德无乎不在也,又见乾字所该者广也。初九曰:潜龙勿用,何谓也?子曰:龙德而隐者也,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遯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本义 龙德,圣人之德也,在下故隐,易,谓变其所守,大抵乾卦六爻,《文言》皆以圣人明之,有隐显而无浅深也。程传 自此以下言乾之用,用九之道也,初九阳之微,“龙德”之潜隐,乃圣贤之在侧陋也,守其道,不随世而变,晦其行,不求知于时,自信自乐,见可而动,知难而避,其守坚不可夺潜龙之德也。集说 孔氏颖达曰:心以为乐,己则行之,心以为忧,己则违之,身虽逐物推移,心志守道,确乎坚实其不可拔。游氏酢曰:“龙德而隐”,故“不易乎世”,“不易乎世”者,用舍在我,故“遯世无 吴氏澄曰:“乐则行之”,释上文“无闷”二句。“忧则违之”,释上文“不易”“不成”二句。乐者,谓无闷也。行之,谓为之也。忧者,谓非其所乐也。违之,谓不为也。不求见于世,不求知于人者,此其所乐也,则为之,易乎世成乎名者,此非其所乐也,则不为。蒋氏悌生曰:行道而济时者,圣人之本心,故曰“乐则行之”,不用而隐遯者,非圣人所愿欲也,故曰“忧则违之”。虽然其进其退莫不求至理之所在,未尝枉道以徇人也,故曰“确乎其不可拔。”蔡氏清曰:“遯世无闷”二句,尤重于“不易乎世”二句,“乐则行之”三句,更重于“遯世无闷”二句,此三句明其无意必也,论龙德之隐,必至是而后尽。案 吴氏蒋氏两说不同,而皆可通。九二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龙德而正中者也。庸言之言,庸行之谨,闲邪存其诚,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德也。

译问:《文言传》中解释“元亨利贞”四德的这一段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元是众善之首”以下四句,说的是天德自然如此;“君子体仁足以长人”以下四句,说的是人事本来应当如此。元是善的首长,万物生发的道理都由此开始,众善百行也都统摄于此,所以在四时中属春,在人则为仁;亨是美善的会合。嘉,就是美;会,就是齐备。春天正是万物生长的时候,到这时没有一物不舒畅茂盛;落实到人事上,则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各件事情、各样事物都一齐达到恰当的程度。所谓举止容态、进退周旋都合乎礼,所以在四时中属夏,在人则为礼。“利是义的和谐”,万物到了这时各自顺遂其本性,事理到了这时没有不合宜的,所以在四时中属秋,在人则为义。“贞是事物的根本”,万物到了这时收敛而结成果实,事理到了这时没有不端正的,所以在四时中属冬,在人则为智。这是天德自然如此;至于君子所应当从事的方面,“体”就是以仁为本体,把仁作为自己的根本,仁是我的骨骼,我以仁为本体,仁便都从我身上发出,所以没有一物不在所爱之中,因此足以长养众人。要使所会合的事物美善,就应当使所会合的事物美善;厚薄、亲疏、尊卑、大小彼此相接的体制,各有礼节仪文,没有不合乎节度的,那么所会合的都美善了,这样就能合于礼。能使事物各得其宜,彼此不相妨害,自然不会乖戾,而各自得到分际的和谐;知道正道所在,坚定守持而不改变,所以足以成为办事的根本。“干”,就像版筑墙体中有桢木和骨干一样,是支撑事物的根本。胡炳文说:体仁,是使仁存于内心;嘉会,则是美善显现在外;利物,是使事物各得其宜于外;贞固,则是有所守持于内。礼,是仁的显现;智,是义的收藏。体仁而长养众人,贞固而成为办事的根干;由天理达到作用,嘉会而合乎礼,利物而使事物各得其宜。董真卿说:朱子说,属于北方的地方便要用“用”字,才能把意思说尽。我小时候听先父说:北方表示天气终始,有分别之义,所以“北”字的篆文是两人相背;至于四端、五脏、四兽,属于北方的都成双,东西南三方则各为一。四时中的冬,也与春相交接;四德中为贞,且有贞下起元之义;十二辰为亥、子;六十四卦为《坤》《复》。林希元说:君子克制自己而恢复礼,使内心充实并显现于外;内心所有的没有一个念头不是仁,外在所做的没有一件事不是仁,那么君子自身浑然就是一个仁,并不是把仁当作外在对象来体行,而是以仁为本体。体仁,就是仁达到极致,所以没有一物不在所爱之中,足以长养众人。所谓安于所处、敦厚宽广而能够爱人,大概正是这个意思。又说:“利是义的和谐”中的“利”,是人本来具有的自然之利;“利物足以和义”中的“利”,是人用来求取这种自然之利的手段。“义之和”的“和”,是人本来具有的自然和谐;“足以和义之和”的“和”,是人用来求取这种自然和谐的手段。君子实行这四种德行,所以说是“乾元亨利贞”。本义:若不是君子具有至刚至健的德性,就无法实行这四种德行,所以说“乾元亨利贞”。这是第一节,申述《彖传》的意思,与《春秋左传》中记载的穆姜之言没有不同。我怀疑古人本来已有这句话,穆姜称述它,而孔子也有所取法,所以后文另用“子曰”来表示孔子的言辞,大概传《易》的人想借此说明这一章原本是古语。程传:实行这四种德行,才合于乾道。集说:《朱子语类》:问:“乾元亨利贞”,是否就像说性、仁、义、礼、智?回答说:这个说法非常稳妥。又说:“乾元亨利贞”把“乾”字当作君子来说。蔡清说:“元亨利贞”四字,在文王那里只是占辞;到了孔子的《彖传》,才有四德的说法。不过所谓四德又各有不同:天的四德,是从天生成万物来说的;圣人的四德,是从圣人统治一世来说的;这里所说的四德,则只是就君子一身所实行的事情来说。一身所实行的是体,统治一世是用,四德无处不在;这也可见“乾”字所包含的范围很广。初九说:潜藏的龙不可施展,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这是具有龙德而隐居的人。他不因世俗而改变自己的操守,不因求取名声而有所成就;退隐于世而没有烦闷,不被世人认同也没有烦闷。自己乐意的就去实行,自己忧虑的就避开,意志坚定,无法动摇,这就是潜龙。本义:龙德,就是圣人的德性;处在下位,所以隐而不显。“易”是改变自己所守持的东西。大体说来,乾卦六爻,《文言传》都用圣人来说明,只是有隐显之别,并没有浅深之分。程传:从这里以下,讲的是乾的作用,也就是用九之道。初九是阳气初生而微弱,龙德的潜藏隐退,就是圣贤处在偏僻卑下的地位。他守持自己的道,不随世俗改变;隐藏自己的行为,不求当时人知晓;自己相信自己,自己以此为乐;见到可以行动的机会便行动,知道困难便退避。他的操守坚定而不可夺,这就是潜龙的德性。集说:孔颖达说:内心认为可乐,自己就去实行;内心认为可忧,自己就避开。身体虽然随着外物推移,心志却守住正道,坚定真实而不可动摇。游酢说:“具有龙德而隐”,所以说“不因世俗而改变自己”。所谓“不因世俗而改变自己”,就是进退取舍由自己作主,所以说“退隐于世而没有烦闷”。吴澄说:“乐则行之”解释上文“无闷”的两句;“忧则违之”解释上文“不易”“不成”的两句。“乐”是指没有烦闷;“行之”是指去实行;“忧”是指那不是自己所乐意的;“违之”是指不去实行。不求在世上显露自己,不求让别人知道,这是他所乐意的,于是便去做;改变自己的操守以迎合世俗、追求成名,这是他所不乐意的,于是便不去做。蒋悌生说:实行正道、救济时世,是圣人的本心,所以说“乐则行之”;不被任用而退隐,并不是圣人所愿意的,所以说“忧则违之”。即便如此,他无论进退,都无不寻求至理所在,从未弯曲正道来迎合别人,所以说“坚定而不可动摇”。蔡清说:“退隐于世而无烦闷”两句,比“不因世俗而改变”两句更深一层;“乐则行之”三句,又比“退隐于世而无烦闷”两句更深一层。这三句说明他没有必然要怎样、必然不要怎样的主观执著。论说龙德之隐,必须达到这个程度才算完备。按:吴澄、蒋悌生的两种说法虽然不同,但都可以讲通。九二说:龙显现在田野上,适宜见到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这是具有龙德而处于正中位置的人。他平常说话诚实,平常行事谨慎;防止邪恶而保存自己的诚心;使世人向善却不夸耀自己的功劳;德性广大,能够感化万物。《易经》说:“龙显现在田野上,适宜见到大人。”这说的是君主之德。

本义 正中,不潜而未跃之时也,常言亦信,常行亦谨,盛德之至也,闲邪存其诚,无斁亦保之意,言君德也者,释“大人”之为九二也。程传 以龙德而处正中者也,在卦之正中,为得正中之义,庸信庸谨,造次必于是也,既处无过之地,则唯在闲邪,邪既闲,则诚存矣,“善世而不伐”,不有其善也,“德博而化”,正已而物正也,皆大人之事,虽非君位,君之德也。集说 孔氏颖达曰:庸,常也,常言之信实,常行之谨慎,防闲邪恶,自存诚实,为善于世,而不自伐其功,德能广博,而变化于世俗,初爻则全隐遯避世,二爻则渐见德行以化于俗也。《朱子语类》云:“庸言”“庸行”,盛德之至,到这里犹自闲邪存诚,便是无射亦保,虽无厌致,亦当保也,保者持守之意。又云;“‘利见大人’,君德也”,两处说“君德”,却是要发明“大人”即是九二。陆氏九渊曰:言行之信谨,二之所以成己者也,“善世而不伐”,二之所以成物者也,彼其所谓信谨者,乃其所以不伐者也,“闲邪存其诚地”,存诸己者也,“德博而化”,德之及乎物者也,彼其所以闲而存者,乃其所以博而化者也。李氏舜臣曰:乾画一,实则诚,坤画一,虚则生敬,故《乾》九二言诚,《坤》六二言敬,诚敬二字始于包牺心画,而实天地自然之理也。项氏安世曰:称“中正”者,二事也,二五为中,阴阳当位为正,称“正中”者,一事也,但取其正得中位,非以当位言也。又曰:以在下卦,又非阳位,故不为中位而为中德,《文言》两称“君德”,明非君位也,此又称“龙德”之中,明非龙位之中也。冯氏椅曰:《易》者理学之宗,而乾坤二卦,又《易》学之宗也,子思、孟子言诚 何氏楷曰:道止于中,中寓于庸,庸者常也,平无奇之名,言必有物,无苟高也,唯其信无择言矣,行必有则,无苟难也,唯其谨无择行矣,信谨,诚也,天德也,一实焉而已。九三曰: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何谓也?子曰:君子进德修业。忠信,所以进德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知至至之,可与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是故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本义 “忠信”,主于心者,无一念之不诚也。“修辞”,见于事者无一言之不实也,虽有忠信之心,然非修辞立诚,则无以居之。“知至至之”,进德之事:“知终终之”,居业之事,所以“终日乾乾”而夕犹惕若者,以此故也,可上可下,不骄不忧,所谓无咎也。程传 三居下之上,而君德已著,将何为哉,唯进德修业而已,内积忠信,所以进德也:择言笃志,所以居业也;“知至至之”,致知也。求知所至而后至之,加之在先,故可与几。所谓始条理者,知之事也。知终终之,力行也,既知所终,则力进而终之,守之在后,故可与存义。所谓终条理者,圣之事也。此学之始终也,君子之学如是,故知处上下之道而无骄忧,不懈而知惧,虽在危地而无咎也。集说 孔氏颖达曰:九三所以“终日乾乾”者,欲进益道德,修营功业,故终日乾乾匪懈也,进德则知至,将进也,修业则知终,存义也。程子曰:“修辞立其诚”,不可不予细理会,言能修省言辞,便是要立诚,若只是修饰言辞为心,只是为伪也,修其言辞,正为立己之诚意。吕氏大临曰:“忠信”“进德”,如有诸己又知所以充实之也,“修辞立其诚”,正名是事,行其实以称之也,所立卓尔而欲从之,“知至至之也”,于德有先见之明也,人不堪其忧,而不改其乐,“知终终之”也,于分有当安之义也。《朱子语类》云:“德”是就心上就,“业”是就事上说,“忠信”是自家心中诚实,“修辞立其诚”,是说处有真实底道理。又云:“忠信”只是实,若无实,如何会进,如播种相似,须是实有种子下在泥中,方会日见发生,若把个空壳下在里面,如何会发生,道理须是实见得,若徒将耳听过将口说过,济甚事,忠信所以为实者,且如孝须实是孝,方始那孝之德日进一日,如弟须实是弟,方始那弟之德日进一日,若不实,却自无根了,如何会进,“立其诚”,诚依旧便是上面忠信,“修辞”是言语照管得到那里面亦须照管得到,“进德”是自觉得意,思日强似一日,日振作似一日,不是外面事,只是自见得意思不同。问“立诚”不就制行上说,而特指“修辞”何也。曰:人不诚处多在言语上。又曰:人多将言语作没紧要,容易说出来,若一一要实,这工夫自是大,“忠信”、“进德”,便是见得“修辞”、“立城”底许多道理,“修辞”“立诚”,便要立得这忠信,若口不择言, 又云:伊川解“修辞”“立城”作择言笃志,说得来宽,不如明道说云:修其言辞,正为立己之诚意。

译本义:“正中”,是指不再潜藏但尚未腾跃的时候。平常说话也守信,平常行事也谨慎,这是盛德达到极点的表现。“防止邪恶而保存诚心”,有始终不厌倦而保守它的意思。说这是“君德”,是解释“大人”就是九二。程传:这是以龙德处在正中位置的人。处于卦的正中,取得了正中之义。平常说话守信,平常行事谨慎,即使在仓促之间也必定如此。既然处在没有过失的地位,就只须防止邪恶;邪恶既被防止,诚心便能保存。“善世而不伐”,就是不把自己的善行据为己有;“德博而化”,就是端正自己而使万物端正。这些都是大人的事情,虽然不在君位,却具有君主的德性。集说:孔颖达说:“庸”就是平常。平常说话真实,平常行事谨慎;防止邪恶,自然保存诚实;在世上行善,却不夸耀自己的功劳;德性能够广大,并感化世俗。初爻是完全隐退避世,二爻则逐渐显露德行,以感化世俗。《朱子语类》说:“庸言”“庸行”已经是盛德的极致了,到这个地步还要防止邪恶、保存诚心,就是所谓“不厌倦也要保守它”;即使没有厌倦,也应当保守。保,就是持守的意思。又说:“‘适宜见到大人’,是君主之德。”两处说“君德”,是要阐明“大人”就是九二。陆九渊说:说话守信、行事谨慎,是九二成就自己的方面;“善世而不伐”,是九二成就外物的方面。他所谓守信谨慎,正是他不夸耀自己的根本;“防止邪恶而保存诚心”,是保存于己;“德博而化”,是德性施及外物。他所以能防止邪恶并保存诚心,正是他能够广大并感化外物的根本。李舜臣说:乾卦的画是一实画,实就是真诚;坤卦的画是一虚画,虚就能生敬。所以《乾》九二说诚,《坤》六二说敬。诚、敬二字始于包牺氏画卦之心,而实际上是天地自然的道理。项安世说:称为“中正”,是两件事:二、五是中,阴阳处在相应的位置是正。称为“正中”,则是一件事,只取其得正而处于中位,并不是说它处在当位。又说:九二在下卦,又不是阳爻所处的正位,所以不说是中位,而说是中德。《文言传》两次称为“君德”,说明它并非君位;这里又说是“龙德之中”,说明它也不是龙位之中的“中”。冯椅说:《易经》是理学的根本,而乾、坤两卦又是《易》学的根本。子思、孟子谈诚……何楷说:道以中为极致,中包含在庸之中;庸就是平常,是平实而无奇特的名称。说话必定有实际内容,不苟且追求高远;正因为守信,所以没有可挑剔的话。行事必定有准则,不苟且追求艰难;正因为谨慎,所以没有可挑剔的行为。守信和谨慎就是诚,是天德,不过是一种真实而已。九三说:君子整天刚健勤勉,到了晚上仍然像面临危险一样警惕,没有灾咎。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君子增进德性,修治事业。忠诚信实,是用来增进德性的;修饰言辞而建立其诚意,是用来守成事业的。知道应达到的境界,并努力达到它,就可以参与把握事物的几微;知道最终的境界,并努力守住它,就可以保存义理。因此处在上位而不骄傲,处在下位而不忧愁。所以君子因时而终日勤勉警惕,即使处在危险中也没有灾咎。本义:“忠信”是说存于内心,没有一个念头不真诚;“修辞”是说见于事情,没有一句话不真实。虽然有忠信之心,但如果不修治言辞、建立诚意,就无法守持它。“知至至之”是增进德性的事情;“知终终之”是守成事业的事情。之所以整天勤勉,到了晚上仍然警惕,正是因为这个道理。能居上也能居下,所以不骄傲、不忧愁,这就是所谓没有灾咎。程传:九三处在下卦的上位,君德已经显著,还能做什么呢?只是增进德性、修治事业而已。内心积存忠信,是用来增进德性的;选择言语、坚定志向,是用来守成事业的。“知至至之”是致知:寻求知道道之所至,然后努力达到它;把功夫加在前面,所以可以参与把握几微。所谓开始形成条理,是知的事情。“知终终之”是力行:既然知道最终归宿,就努力前进而达到它;守持放在后面,所以可以保存义理。所谓最终形成条理,是圣人的事情。这就是学习的始终。君子的学习如此,所以知道处在上下不同位置的道理而不骄傲、不忧愁;不懈怠而又知道警惧,即使处在危险之地也没有灾咎。集说:孔颖达说:九三之所以“终日乾乾”,是因为想要增进道德、修治功业,所以整天勤勉而不懈怠。增进德性,就是知道应达到的境界并将要进取;修治事业,就是知道最终归宿并保存义理。程子说:“修辞立其诚”不可不仔细体会。说能够修省自己的言辞,就是要建立诚意;如果只是把修饰言辞当作目的,那就只是虚伪。修治自己的言辞,正是为了建立自己的诚意。吕大临说:“忠信”“进德”,如同自己已经有了善,又知道怎样使它充实;“修辞立其诚”,是端正名分、使实际行为与名分相称。所立的目标卓然高明而想要追随它,就是“知至至之”,说明在德性方面已有先见之明;别人不能忍受忧患,而他不改变自己的快乐,就是“知终终之”,说明在分际方面有应当安处的道理。《朱子语类》说:“德”是就内心来说的,“业”是就事情来说的。“忠信”是自己内心真实;“修辞立其诚”,是说处理事情时要有真实的道理。又说:“忠信”就是实在。若没有实在,怎么能够进步?这就像播种,必须确实有种子播在泥土里,才会日渐生长;如果把空壳放进去,怎么会生长?道理必须真正看见、真正领会;若只是用耳朵听过、用嘴巴说过,又能济什么事?所谓忠信之所以是实在,比如孝,必须确实做到孝,孝德才会一天比一天增进;比如悌,必须确实做到悌,悌德才会一天比一天增进。若不真实,就等于没有根,怎么能够进步?“立其诚”,诚本来就是上面所说的忠信;“修辞”是说言语上照管到了,内在也必须照管到。“进德”是自己觉得意念一天比一天强,一天比一天振作,不是外在的事情,只是自己觉察到心意已经不同。问:为什么说“立诚”不从制约行为上讲,却特别指“修辞”?回答说:人不诚实的地方,多在言语上。又说:人们往往把言语看作无关紧要,轻易就说出来;如果每一句都要求真实,这个功夫自然很大。“忠信”“进德”,就是看见“修辞”“立诚”中的许多道理;“修辞”“立诚”,就是要建立这种忠信。若张口便说,不加选择……又说:伊川把“修辞”“立诚”解释为选择言语、坚定志向,说得较宽泛,不如明道所说:“修治自己的言辞,正是为了建立自己的诚意。”

又云:“忠信”“修辞”,且大纲说所以“进德修业”之道,“知至”“知终”,则又详其始终工夫之序如此。“忠信”,心也。“修业”,事也。然蕴于心者所以见于事,修于事者所以养其心,此圣人之学,所以为内外两进,而非判然二事也。“知至”,则知其道之所止。“至之”,乃行矣而验其所知也。知终则见其道之极致。“终之”,乃力行而期至于所归宿之地也。知而行,行而知,二者交相警发,而其道日益光明,终日乾乾,又安有一息之间哉。又云,知至至之者,言此心所知者,心真个到那所知田地,虽行未到而心已到,故其精微几密,一齐在此,故曰可与几。“知终终之”者,既知到极处,便力行到极处,此真实见于行事,故天下义理都无走失,故曰“可与存义。”又云,“进”字贴著那“几”字,“至”字又贴著那“进”字,“居”字贴著那“存”字,“终”字又贴著那“居”字,“几”是心上说,“义”是那业上底道理。又云:“忠信”“进德”与“知至至之可与几也”,这几句都是去底字,“修辞”“立诚”与“知终终之可与存义”,都是住底字,“进德”是日日新,“居业”是日日如此。问,修业居业之别?曰:二者只是一意,居,守也,逐日修作是修,常常如此是守。又云;“忠信”“进德”“修辞”“立诚”,与“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分属乾坤,盖取健顺二体,忠信立诚,自有刚健主立之体,敬义便有静顺之体,进修便是个笃实:敬义便是千虚静,故曰:阳实阴虚。俞氏琰曰:“德”与“忠信”,皆主于心者也,业与辞,皆见于事者也,事已成谓之业,“修业”者,业未成则修而成之也。居业,业已成则居而守之也。辞,言辞也。修,谓修省,非修饰也。诚,即忠信也。“立其诚”,谓立其诚意,而不为私意所汨挠也,若但以修饰言辞为心则伪矣,君子闲邪存其诚,则无一念之不正也,“修辞立其诚”,则无一言之不实也。蒋氏悌生曰:“乾乾因其时而惕”,“时”字正解爻辞终日之义,见圣人省察之心,无少间断也。蔡氏清曰:“忠信”所以“进德”也,每应一件事,俱著一个心为之主,唯心之所主者一于诚,则德之在内者进矣,而其于事也,又处置恰好,如其所言,则是诚有所归宿安顿处,是之谓“立诚”,而业之见于外者修矣。又曰:诚,即“忠信”也。“忠信”,就初间存主上说,“修辞”“立诚”,就后来事到就绪上说,二者总是“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忠信”,直内之事;“修辞”,方外之事。又曰:闲邪之外,再无存诚工夫,故承之曰“存其诚”,“修辞”之外,再无立诚工夫,故承之曰“立其诚”,诚即“忠信”,向也诚存于心,而今则见于事,而诚有立矣。又曰:《中庸章句》云:反诸身不诚,谓反求诸身,而其所存所发有未实也,所存之实,即主忠信也,所发之实,即修辞立其诚也,合进德修业,总是《中庸》之诚身, 又曰:九三居下之上,是亦有位其上者,则九三为在下位矣,亦有位在下者,则九三又为居上位矣,若于初二,必不兼言居上位,若于九五,必不兼言在下位,此亦当知。林氏希元曰:“忠信”,是此心真实,如孝则真实是孝,弟则真实是弟,实心为善,则善心日以充长,善念日以彰著,此之谓“进德”。实心为善乃诚也,若辞不修,语孝弟俱是空言无实事,则此诚终于消散,不聚集矣,何由立,又何绩业可居,故工夫又在修治言辞上,先行其言而后从之,言必有物,凡吐口言语皆是实事,无一句虚妄,乃“修辞”也。“修辞”则行成,孝成个孝,弟成个弟,吾心之诚,集聚而不消散,故曰“立其诚”,诚立则业修而可居,非立诚之外,又有居业工夫也,。又曰:“忠信”所以“进德”,是“忠信”所以至之也,何也?凡有所进,将必有所至,“忠信”以至之,则善心日长,神智日开,道之壶奥,理之玄妙,为吾所当至者,一时虽未能遽至,固已先得之矣,故“可与几”。“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是修辞立诚,所以终之也,何也?居是居止,终是终身居止而不移,居之所以终之也,修辞立减以终之,则践履笃实,持守坚固,事理之宜,吾所当守者,可与存之而不失矣,义者,事理之宜,吾所当守者也。郑氏维岳曰:不曰所以修业,而曰“所以居业”,盖修辞立诚,即是修矣,既修则有可居矣,犹之屋然,修者方在营构,既成则可居也。杨氏启新曰:心之存诸中者,纯乎忠信而不妄,则心无外弛,而得于己者,日进而不已,言之见于事者,致其修省而有实,则事皆实理,而体诸身者,安安而不迁。九四曰:或跃在渊,无咎,何谓也?子曰: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退无恒,非离群也。君子进德修业,欲及时也。故无咎。

译又说:“忠信”“修辞”,只是概括说明增进德性、修治事业的途径;“知至”“知终”,则进一步详细说明其始终的功夫次序。“忠信”属于内心,“修业”属于事情。不过,蕴藏于内心的要通过事情显现,修治于事情的又用来涵养内心;这就是圣人之学之所以内外同时进步,而不是截然分成两件事。“知至”,就是知道道的止境;“至之”,就是已经实行并验证自己所知。知终,就是看见道的极致;“终之”,就是努力实行,期望达到最终归宿之地。因知而行,因行而知,二者相互警策启发,道理便日益光明。整天勤勉,又怎么会有片刻间断呢?又说:“知至至之”,是说心中所知的境界,心真正已经到达那个境界;虽然行为尚未到达,心已经到达,所以其中精微幽深的道理全都在这里,因此说“可与几”。“知终终之”,是既然知道了极致,就努力实行到极致;这在做事上有真实表现,所以天下的义理都不会失落,因此说“可与存义”。又说:“进”字贴着“几”字,“至”字又贴着“进”字;“居”字贴着“存”字,“终”字又贴着“居”字。“几”是就心来说,“义”是事业中的道理。又说:“忠信”“进德”以及“知至至之可与几也”这些话,都属于不断前进的方面;“修辞”“立诚”以及“知终终之可与存义”这些话,都属于安居守持的方面。“进德”是每天都有更新,“居业”是每天都如此守持。问:修业与居业有什么区别?回答说:二者意思相同。“居”就是守持;每天修治,是修业;经常如此,是居业。又说:“忠信”“进德”“修辞”“立诚”,与“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分别属于乾、坤,大概是取乾健、坤顺两种卦体。忠信、立诚,自有刚健而主持建立的体;敬、义则有静止柔顺的体。进德、修业就是笃实;敬、义就是虚静,所以说:阳实而阴虚。俞琰说:“德”和“忠信”都是着重于内心的;“业”和“辞”都是显现在事情上的。事情已经完成,叫作业;“修业”是事业尚未完成,便修治它使之完成;“居业”是事业已经完成,便安处其中而守持它。“辞”就是言辞;“修”是修省,不是修饰;“诚”就是忠信。“立其诚”是说建立自己的诚意,不被私意搅乱扰动。如果只把修饰言辞当作目的,那就是虚伪。君子防止邪恶而保存诚心,就没有一个念头不正;“修辞立其诚”,就没有一句话不真实。蒋悌生说:“乾乾因其时而惕”中的“时”字,正好解释爻辞“终日”的意思,表现圣人省察自己的心一刻也没有间断。蔡清说:“忠信”是用来“增进德性”的。每遇一件事情,都要让一个心意作为主宰;只有心中所主宰的专一于诚,内在的德性才会进步。落实到事情上,又能处理得恰到好处,如同所说的那样,这就是诚有了归宿和安顿之处,叫作“立诚”;于是显现在外的事业也得到修治。又说:诚就是“忠信”。“忠信”是从开始存心立主上说;“修辞”“立诚”是从后来事情办妥上说。二者总归都是“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忠信”是端正内心的事情;“修辞”是端正外在行为的事情。又说:除了防止邪恶以外,再没有保存诚心的功夫,所以接着说“保存自己的诚心”;除了修治言辞以外,再没有建立诚意的功夫,所以接着说“建立自己的诚意”。诚就是忠信:先前诚存于心中,如今显现在事情上,诚便建立起来了。又说:《中庸章句》说:“反诸身不诚”,是说反过来从自身求取,而所存的、所发出的仍有不真实之处。所存的真实,就是以忠信为主;所发出的真实,就是修治言辞、建立诚意。把增进德性、修治事业合起来说,总是《中庸》所说的诚身。又说:九三处在下卦的上位,若有位置在它上面,那么九三就是处在下位;若有位置在它下面,那么九三又是处在上位。若说初九、九二,就一定不会兼说“处在上位”;若说九五,也一定不会兼说“处在下位”。这一点也应当知道。林希元说:“忠信”是这颗心真实无妄;比如孝,就真实地做到孝;比如悌,就真实地做到悌。以真实的心行善,善心便一天比一天充实增长,善念便一天比一天明显,这就叫“进德”。以真实的心行善就是诚;若不修治言辞,所说孝悌都只是空话而没有实际行动,那么这种诚最终会消散,不能聚集,怎么能够建立?又有什么事业可以守成?所以功夫还在修治言辞上:先实行自己所说的,然后再跟随它;言语必有实际内容,凡是说出口的话都是事实,没有一句虚妄,这就是“修辞”。修辞之后,行为便能成就:孝成其为孝,悌成其为悌;我心中的诚聚集而不消散,所以说“立其诚”。诚建立了,事业便得到修治而可以守持,并不是在立诚之外另有居业的功夫。又说:“忠信”是用来增进德性的,也就是用来达到它的。为什么?凡有所进取,必定有所达到;以忠信达到它,善心便日益增长,神明智慧日益开启。道的深奥、理的玄妙,都是我应当达到的境界,虽然一时还不能立即达到,实际上已经先领会了,所以说“可与几”。“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是说修治言辞、建立诚意,用来守成事业,也就是用来达到终点。为什么?居是安居、止息,终是终身安居而不改变;安居正是为了最终守住。以修辞立诚达到终点,实践就会笃实,持守就会坚固;事理所应当的、我所应当守住的,就可以参与保存而不使它丧失。义,就是事理所宜、我所应当守住的。郑维岳说:这里不说“用来修业”,而说“用来居业”,是因为修治言辞、建立诚意本身就是修业;既然修治完成,就有可以安居守持的事业了。这就像房屋一样:修建时还在营造构筑,建成之后才可以居住。杨启新说:存于内心的,纯粹是忠信而没有虚妄,那么内心不会向外驰散,自己所得到的便日益进步而不停止;显现在事情上的言语,经过修省而有实际内容,那么事情都合乎实理,落实到自身上便安稳坚定而不改变。九四说:有时跃起,有时处在深渊,这没有灾咎。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上下没有固定不变,并不是为了邪曲;进退没有固定常规,也不是要离开同类。君子增进德性、修治事业,是想要及时而行。因此没有灾咎。

本义 内卦以“德”学言,外卦以“时”位言,“进德修业”,九三备矣,此则欲其及时而进也。程传 或跃或处,“上下无常”,或进或退,去就从宜,非为邪枉,非离群类,“进德修业”,欲及时耳,时行时心,不可恒也,故云或。深渊者,龙之所安也。“在渊”,谓跃就所安,渊在深而言跃,但取进就所安之义。或,疑辞。随时而未可必也,君子之顺时,犹影之随形,可离非道也。集说 项氏安世曰:进退上下,不敢自必,相时而动,所谓“自试也”,大抵上下之交,皆危疑之地。故三厉而四犹疑之。俞氏琰曰:上与进释“跃”宁,下与退,释在渊之义,无常无恒,释或之义,非为邪,非离群,欲及时,以申进无咎之义。林氏希元曰:可上而不上,疑于以隐为高,可进而不进,疑于遯世离群,及时之时,上进之时也,欲及时,是应非为邪离群句,无咎,得时也。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本义 作,起也。物,犹人也。睹,释利见之意也。“本乎天”者,谓动物。“本乎地”者,谓植物,物“各从其类”。圣人,人类之首也,故兴起于上,则人皆见之。程传 人之与圣人,类也,五以龙德升尊位,人之类莫不归仰,况同德乎,上应于下,下从于上,“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也,流湿就燥,从龙从虎,皆以气类,故圣人作而万物皆睹,上既见下,下亦见上。物,人也。古语云人物物论,谓人也。《易》中“利见大人”其言则同,义则有异,如《讼》之利见大人,谓宜见大德中正之人,则其辨明,言在见前。《乾》之二五,则圣人既出,上下相见,共成其事,所利者见大人也,言在见后,“本乎天”者,如日月星辰,“本乎地”者,如虫兽草木,阴阳各从其类,人物莫不然也。集说 孔氏颖达曰:因大人与众物感应,故广陈众物相感应,以明圣人之作而万物瞻睹,以结之也。又曰:《周礼大宗伯》“有天产地产”。《大司徒》云“动物植物,本受气于天者”是动物,天体运动,含灵之物亦运动,是亲附于上也,本受气于地者,是植物,地体凝滞,植物亦不移动,是亲附于下也。《朱于语类》云:天下所患无君,不患无臣,有如是君,必有如是臣,虽使而今无,少间也,必有出来,“云从龙,风从虎”,只怕不是真个龙虎,若是真个龙虎,必生风致云也。又云:“本乎天者亲上”,凡动物首向上,是亲乎上,人类是也。“本乎地者亲下”,凡植物本向下,是亲乎下,草木是也,禽兽首多横生,所以无智,此本康节说。项氏安世曰:圣人先得我心之同然者,故为“同声”、“同气”之义,圣人之于人亦类也,故为“各从其类”之义。上九曰:亢龙有悔。何谓也?予曰: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本义 “贤人在下位”,谓九五以下,“无辅”,以上九过高志满,不来辅助之也。此第二节申《象传》之意。程传 九居上而不当尊位,是以无民无辅,动则有悔也。集说 谷氏家杰曰:以有位谓之贵,以有民谓之高,以有辅谓之贤人在下位,其贵而又五位,高而又无民,“贤人在下位”而又无辅者何,俱以亢失之也,故“动而有悔”。潜龙勿用,下也。程传 此以“下”言乾之时,勿用,以在下未可用也。见龙在田,时舍也。终日乾乾,行事也。程传 “进德修业”也。集说 林氏希元曰:事,所当为之事也。前章之“进德修业”是也,“终日乾乾”,日行其当为之事而不止息也。或跃在渊,自试也。本义 未遽有为,姑试其可。程传 随时自用也。集说 赵氏汝楳曰:凡飞者必先跃,所以作其飞冲之势,今鸟雏习飞,必跳跃于巢,以自试其羽翰,四之跃亦犹是也,此以试释“跃”。俞氏琰曰:试释“跃”字,与《中庸》日省月试之试同,君子谨失时之戒,而自试其所学,盖欲自知其浅深也。谷氏家杰曰:人见者浅,自见者真,必自家试之而后可决也。飞龙在天,上治也。本义 居上以治下。程传 得位而行,上之治也。集说 苏氏濬曰:上治,犹言盛治,五帝三王,皆治之上者也。亢龙有悔,穷之灾也。程传 穷极而灾至也。乾元用九,天下治也。本义 言“乾元用九”,见与它卦不同,君道刚而能柔,天下无不治矣。此第三节,再申前意。程传 用九之道,天与圣人同,得其用则天下治也。集说 《朱子语类》:问:“乾元用九,天下治也”。曰:“九”是天德,健中便自有顺,用之则天下治,如下文“乃见天则”。则,便是天德。潜龙勿用,阳气潜藏。程传 此以下言乾之义,方阳微潜藏之时,君子亦当晦隐,未可用也。集说 陆氏铨曰:微阳潜藏,愈养则愈厚,轻用则发浊无余矣。见龙在田,天下文明。本义 虽不在上位,然天下已被其化。集说 苏氏轼曰:以言行化物,故曰“文明”。

译本义:内卦从德性和学业上说,外卦从时机和位置上说。“进德修业”在九三已经具备了,这里是说希望它及时进取。程传:有时跃起,有时安处;上下没有固定不变;有时前进,有时退却,进退取舍都随着适宜而定,并不是邪曲,也不是离开同类。“进德修业”只是想要及时而已;有时行动,有时安处,不可固定不变,所以说“或”。深渊是龙所安居的地方。“在渊”是说跃起而趋向自己所安处的地方;深渊本来是深处却说跃,只取趋向所安之处的意思。“或”是疑辞,随着时机而行,尚不能预先确定。君子顺应时势,就像影子跟随形体;离开时势而另行,并不是正道。集说:项安世说:进退上下都不敢自作决定,而是观察时机后行动,这就是所谓“自我试验”。大体说来,上下交接之处都是危险而令人疑惧的位置,所以九三说“厉”,九四仍然说“疑”。俞琰说:“上”与“进”解释“跃”,“下”与“退”解释“在渊”的意思;“无常”“无恒”解释“或”的意思;“非为邪”“非离群”“欲及时”,是申明前进而没有灾咎的意思。林希元说:可以上升却不上升,容易被怀疑是把隐居当作高尚;可以前进却不前进,容易被怀疑是退隐于世、离开群体。这里的“时”,是上进的时机;想要及时而进,正是回应“非为邪”“非离群”两句。“无咎”,就是得到时机。九五说:飞龙在天,适宜见到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同样的声音相互应和,同样的气息相互求合。本义:“作”是兴起的意思;“物”犹如说人;“睹”是解释“利见”的意思。“本乎天”是说动物;“本乎地”是说植物。万物各自跟从自己的类别。圣人是人类的首领,所以圣人兴起在上位,人们都能看见他。程传:人与圣人同属一类。九五凭借龙德升居尊位,同类之人没有不归向仰望的,何况是具有同样德性的人呢?上面应合下面,下面跟从上面,这就是“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向湿处,火趋向干处,云随龙、风随虎,都是因为气类相同。所以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上面既被下面看见,下面也被上面看见。“物”就是人。古语说“人物物论”,是说人。《易》中“利见大人”这句话相同,但意义不同。例如《讼》的“利见大人”,是说适宜见到具有大德而中正的人,这时“见”发生在前;《乾》卦九二、九五,则是圣人已经出现,上下相互见面,共同成就事业,所利在于见到大人,这时“见”说在后。“本乎天”,如日月星辰;“本乎地”,如虫兽草木。阴阳各自跟从自己的类别,人与万物也都是如此。集说:孔颖达说:因为大人与众物彼此感应,所以广泛陈述万物相互感应的情形,以说明圣人兴起而万物瞻仰看见,最后用这一点作结。又说:《周礼·大宗伯》有“天产、地产”的说法。《大司徒》说:“动物、植物,本来从天接受气的,是动物。”天体运动,含有灵性的事物也运动,所以亲近依附于上;本来从地接受气的,是植物。地体凝滞,植物也不移动,所以亲近依附于下。《朱子语类》说:天下所忧患的是没有君主,并不忧患没有臣子。有这样的君主,必定有这样的臣子;即使现在还没有,过一会儿也必定会出来。“云从龙,风从虎”,只怕不是真正的龙和虎;如果是真正的龙和虎,必定会生风致云。又说:“本乎天者亲上”,凡是动物,头部都朝上,是亲近上面的,人类就是这样。“本乎地者亲下”,凡是植物,根本都朝下,是亲近下面的,草木就是这样。禽兽的头部大多横着生,所以没有智慧;这是康节所说的。项安世说:圣人先获得了我心中共同认同的道理,所以说“同声”“同气”;圣人与人也同属一类,所以说“各从其类”。上九说:高亢的龙会有悔恨。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地位尊贵却没有相应的位置,处在高位却没有民众,贤人在下位却没有人辅佐,因此一行动就会有悔恨。本义:“贤人在下位”,是指九五以下的人;“无辅”,是说上九位置过高、志意自满,他们不来辅佐。这是第二节,申述《象传》的意思。程传:上九居于最上,却没有处在相当的尊位,因此没有民众,也没有辅佐,一行动就会有悔恨。集说:谷家杰说:有相应的位置称为贵,有民众称为高,有辅佐称为贤人在下位。上九既有尊贵却又处在九五之上,既高居上位又没有民众,贤人在下位却又没有辅佐,为什么会这样?都是因为高亢而失去了这些,所以说“行动便有悔恨”。潜龙勿用,是说处在下位。程传:这里用“下”来说明乾所处的时势;“勿用”是因为处在下位,尚不可施用。见龙在田,是说时机暂时安置于此。终日乾乾,是说实行应当做的事情。程传:就是“进德修业”。集说:林希元说:事情,就是应当去做的事情,前一章所说的“进德修业”就是如此。“终日乾乾”,就是每天实行自己应当做的事而不停息。或跃在渊,是说自我试验。本义:还没有立即有所作为,姑且试验一下是否可行。程传:随着时机自行施展。集说:赵汝楳说:凡是飞行的东西,必定先跃起,以形成飞冲的势头。如今鸟雏学习飞行,必定在巢中跳跃,以自我试验翅膀;九四的跃也正是如此。这里用“试”解释“跃”。俞琰说:用“试”解释“跃”字,与《中庸》中“日省月试”的“试”相同。君子谨慎对待错失时机的戒告,并自我试验所学,大概是想知道自己的深浅。谷家杰说:别人看见的往往浅,自我看见的才真实,必须亲自试验之后才能决定。飞龙在天,是说居上位而治理天下。本义:居于上位来治理下位者。程传:取得相应位置而施行政令,这就是居上的治理。集说:苏濬说:“上治”就像说“盛治”。五帝、三王,都是治理达到最高境界的人。亢龙有悔,是穷极所导致的灾祸。程传:发展到了穷极,灾祸就到来了。乾元用九,是说天下得到治理。本义:说“乾元用九”,是表明它与其他卦不同:君主之道刚健而又能够柔顺,天下就没有不能治理的。这是第三节,再次申述前面的意思。程传:用九之道,天与圣人相同;能够得到并运用它,天下就能得到治理。集说:《朱子语类》:问:“乾元用九,天下治也。”回答说:“九”是天德,刚健之中自然包含柔顺;运用它,天下就能得到治理,就像下文所说“乃见天则”。所谓“则”,就是天德。潜龙勿用,是说阳气潜藏。程传:以下讲乾的意义。在阳气微弱而潜藏的时候,君子也应当隐晦退藏,尚不可施用。集说:陆铨说:微弱的阳气潜藏起来,越加涵养就越厚实;轻率使用,就会发散而浑浊,不能留下余力。见龙在田,是说天下已经文明。本义:虽然还不在上位,但天下已经受到他的教化。集说:苏轼说:因为用言语和行为感化万物,所以说“文明”。

终日乾乾,与时偕行。本义 时当然也。程传 随时而进也。案 与时偕行,即卜“乾乾因其时”之义,言终日之间,无时不乾乾。或跃在渊,乾道乃革。本义 离下而上,变革之时。程传 离下位而升上位,上下革矣。集说 赵氏汝楳曰:三为下,至四革而为上,卦革则道亦革,此专释上下卦之交。俞氏琰曰:革者变也,下乾以终,上乾方始,犹天道更端之时也。林氏希元曰:此“道”字轻看,犹云阳道阴道,九四离下体而人上体,是“乾道”改革之时也,故“或跃”而未果,爻下本义改革之际,正是取此,人都不察,妄为之说。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德。本义 天德,即天位也,盖唯有是德,乃宜居是位,故以名之。程传 正位乎上,“位当天德”矣。集说 张氏振渊曰:虽有其位,苟无其德,可谓之位乎,天位而已,“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德。”亢龙有悔,与时偕极。程传 时既极。则处时者亦极矣。集说 朱氏震曰:消息盈虚,“与时偕行”,则无悔,偕极则穷,故“有悔”也。林氏栗曰:此节上下卦相应,初四为始,初“潜藏”,四乃“革”矣,革潜为“跃”也,二五为中,二“文明”,五乃“天德”矣,言德,称其位也,三上为终,三“与时偕行”,上偕极矣。乾元用九,乃见天则。本义 刚而能柔,天之法也。此第四节,又申前意。程传 用九之道,天之则也,夫之法则,谓天道也,或问乾之六爻,皆圣人之事乎,曰:尽其道者圣人也,得失则吉凶存焉,岂特乾哉,诸卦皆然也。集说 苏氏轼曰:天以无首为则。吴氏澄曰:刚柔适中,天之则也,则者理之有限节,而无过无不及者也。张氏振渊曰:不曰乾爻用九,而曰“乾元用九”,统六爻而归之元也,亢而用变, 谷氏家杰曰:“则”者,有准而不过之意,“用九”者,有变而无常之意,天道不是变换,焉能使春夏秋冬,各有其限,圣人不是变换,焉能使仁义礼智,各有其节,“用九”,正天之准则不过处,故曰“乃见”。乾元者,始而亨者也。本义 始则必亨,理势然也。程传 又反复详说,以尽其义,既始则必亨,不亨则息矣。利贞者,性情也。本义 收敛归藏,乃见性情之实。程传 乾之性情也,既始而亨,非利贞其能不息乎。集说 《朱子语类》:问:“利贞者性情”也,曰:此“性情”如言本体,“元享”是发用处,“利贞”是收敛归本体处,如春时发生,到夏长茂条达,至秋结子,有个收敛摄聚底意思,但未坚实,至冬方成,在秋虽是已实,渐欲脱去其本之时,然受气未足,便种不生,故须到冬方成,人只到秋冬,疑若不见生意,不知都已收敛在内。胡氏炳文曰:“性情”只是一“健”字,健者乾之性,而情其著见者也,且性情并言昉于此,释《彖》曰“性命”,此则曰“性情”,言性而不言命,非知性之本,言性而不言情,非知性之用也。俞氏琰曰:性言其静也,情言其动也,物之动极而至于收敛而归藏,则复其本体之象,又将为来春动而发用之地,故曰“利贞者性情也”。元起于贞,“贞”下盖有“元”继焉,动生于静,静中盖有动存焉,“贞”而“元”,静而动,终而复始,则生生之道不穷,若但言性而不言情,则止乎贞纯平静而已矣,不见贞下起元静中有动之意,而非生生不穷之道也。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本义 始者,元而亨也,利天下者,利也,不言所利者,贞也。或曰:“坤利牝马”,则言所利矣。程传 乾始之道,能使庶类生成,天下蒙其美利,而“不言所利”者,盖无所不利,非可指名也,故赞其利之大曰“大矣哉”。集说 程子曰:亭毒化育,皆利也。不有其功,常久而不已者,贞也,《诗》曰:“维人之命。”于穆不已者,贞也。《朱子语类》云:明道说得好,不有其功,言化育之无跡处为“贞”。项氏安世曰:物既始则必亨,亨则必利,利之极必复于元,“贞”者“元”之复也,故四德总以一言曰“乾元”,又曰“乾始”,而四德在其中矣。以八卦言之,震其元也,故为出。巽则既出而将相见也,故为齐,离则其亨也,故为相见。坤则既相见而将利之 俞氏琰曰:“乾始”,即“乾元”也,元乃生物之始也,美即“亨”也,“亨”乃众美之会也。林氏希元曰:上既即物之生长收藏以释四德,此则归其功于乾始而赞其大,即《彖传》“统天”之说也,谓乾虽四德之流行,要一元之所统,何也?乾既始物,由是而亨,就能以美利遍利乎天下,又收敛于内,不言其所利,是皆乾始之所为也,不其大与,盖万物归根复命之时,造化生物之功,不复可见。韩琦诗云:“须臾慰满三农望,敛却神功寂若无”,亦是此意。大哉乾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

译终日乾乾,是说与时偕行。本义:这是时势所当然的事情。程传:随着时势而前进。按:与时偕行,就是“乾乾因其时”的意思,说的是在终日之间,没有一刻不勤勉自强。有时跃入深渊,乾道于是发生变革。本义:离开下位而上升,是发生变革的时候。程传:离开下卦的位置而升入上卦的位置,上下卦因此发生变革。集说:赵汝楳说:三爻属于下卦,到四爻便变为上卦;卦发生变革,乾道也随之变革。这句话专门解释上下卦交接的地方。俞琰说:革就是变化。下卦乾将要终结,上卦乾才开始,正如天道转换开端的时候。林希元说:这里的“道”字应当看得轻些,就像说阳道、阴道一样。九四离开下体而进入上体,正是“乾道”发生变革的时候,所以说“或跃”而尚未真正跃起。爻下本义所说“改革之际”,正是取这个意思,只是人们都没有察觉,反而妄加解释。飞龙在天,才是处在天德的位置上。本义:天德,就是天位。因为只有具备这样的德,才适合居于这样的位,所以用“天德”来称它。程传:处在上卦的正位,就与天德相当了。集说:张振渊说:即使有那个地位,如果没有相应的德,能称为真正的地位吗?那不过是天位而已。“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德。” 程传:时势既然发展到了极点,处在这一时势中的人也就到了极点。集说:朱震说:消息盈虚,能够“与时偕行”,就不会有悔;如果与时势一同达到极点,就会走到穷尽,所以说“有悔”。林栗说:这一节讲上下卦彼此相应。初爻和四爻是开始,初爻“潜藏”,四爻便发生“革”,把潜藏改变为“跃”;二爻和五爻居中,二爻“文明”,五爻便成为“天德”,说“德”是为了称合它的位;三爻和上爻是终结,三爻“与时偕行”,上爻便与时势一同达到极点。乾元运用九,便显现出天的法则。本义:刚强而又能柔顺,是天的法则。这是第四节,又一次申明前面的意思。程传:用九的道理,就是天的法则。所谓法则,就是天道。有人问:乾卦的六爻,都是圣人的事情吗?回答说:能够完全践行其道的,是圣人;至于得失,其中就存在吉凶。哪里只是乾卦如此呢?各卦都是这样。集说:苏轼说:天把没有首领、没有固定开端作为法则。吴澄说:刚柔适中,是天的法则。所谓法则,就是事理有一定的限度和节制,既不过分,也没有不足。张振渊说:不说“乾爻用九”,却说“乾元用九”,是把六爻统摄起来归于“元”。到了亢极时便运用变化。谷家杰说:“则”有一定准则而不过分的意思;“用九”有变化而没有固定不变的意思。天道如果不变化,怎么能使春夏秋冬各有一定的限度?圣人如果不变化,怎么能使仁义礼智各有适当的节制?“用九”正是天的准则不过分之处,所以说“乃见”。乾元,就是开始并且通达。本义:开始了就必然通达,这是事理和形势所决定的。程传:这里又反复详细说明,以穷尽它的意义。既然开始了,就必然通达;不能通达,就会停止。利于守正,是它的本性和情状。本义:收敛并归藏,才显现出本性和情状的真实面目。程传:这是乾的本性和情状。既然开始并通达了,如果不利于守正,它怎么能够不停息呢?集说:《朱子语类》说:问:“利贞者性情”中的“性情”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这里的“性情”就像说本体;“元亨”是本体的发用处,“利贞”是收敛而归于本体之处。比如春天万物发生,到夏天枝条生长茂盛、舒展通达,到秋天结出种子,便有收敛聚集的意思;但种子还没有坚实,到冬天才成熟。秋天虽然已经结实,却渐渐到了要脱离根本的时候;如果承受的生气还不足,种子就不能生长,所以必须到冬天才成熟。人们只看到秋冬,似乎看不见生长的意味,却不知道生机都已经收敛在内部了。胡炳文说:“性情”其实只是一个“健”字。“健”是乾的本性,而“情”是本性显现出来的状态。“性情”同时连说,是从这里开始的;解释《彖》说“性命”,这里却说“性情”。只说性而不说命,不是了解性的根本;只说性而不说情,也不是了解性的作用。俞琰说:说“性”是指静,说“情”是指动。万物运动到了极点,便收敛归藏,恢复本体的状态;这又将成为来年春天运动并发生作用的基础,所以说“利贞者性情也”。元从贞开始,“贞”的下面包含着“元”的接续;运动产生于静止,静止之中也包含着运动。由“贞”而“元”,由静而动,由终而复始,生生不息的道理就没有穷尽。如果只说性而不说情,就只能停留在贞正、纯一、平静的状态,看不见“贞下起元、静中有动”的意思,也就不是生生不息的道理。乾开始之后,能够以美善和利益使天下获利,却不说具体使什么获利,真是广大啊!本义:所谓“始”,就是元而亨;“利天下”就是利;不说具体使什么获利,就是贞。有人说:“坤利牝马”就说出了所利的对象。程传:乾元开始万物的道理,能够使各种事物生成,天下都蒙受它的美善和利益;而“不言所利”,是因为没有什么不受其利,不能指明具体对象,所以赞叹它的利益广大,说“广大啊”。集说:程子说:安定、滋养、化育万物,都是“利”。不把功劳据为己有,长久地持续而不停止,是“贞”。《诗》说:“维人之命。”那种深厚美盛而不停息的状态,就是“贞”。《朱子语类》说:明道讲得好。不把功劳据为己有,是说化育万物没有痕迹的状态,这就是“贞”。项安世说:万物既然开始,就必然通达;通达就必然有利;利益发展到极点,又必然回归于元。“贞”就是“元”的复归。所以四德总的说来只用一句“乾元”,又说“乾始”,四德都包含在其中。用八卦来说,震是元,所以表示万物出发;巽是已经出发而将要彼此相见,所以表示整齐;离是通达,所以表示彼此相见。坤是已经相见而将要使万物获利。俞琰说:“乾始”就是“乾元”;元是万物生成的开始;“美”就是“亨”,“亨”就是众多美善的会聚。林希元说:上文已经根据万物的生长、收藏来解释四德,这里则把功劳归于乾始,并赞叹它的广大,也就是《彖传》“统天”的意思。乾虽然表现为四德的流行,但归根结底是由一个“元”统摄的。为什么呢?乾既然开始创生万物,万物由此通达,就能够以美善和利益普遍使天下获利;到了终结,又收敛于内,不说明它使什么获利,这些全都是乾始所做的,难道不广大吗?万物归根复命之时,造化生物的功用便不再显露。韩琦诗说:“须臾慰满三农望,敛却神功寂若无”,也是这个意思。广大啊,乾!它刚强、健行、中正,纯一精粹而又精微。

本义 “刚”,以体言,“健”,兼用言。“中”者,其行无过不及。“正”者,其立不偏,四者乾之德也。“纯”者,不杂于阴柔。“粹”者,不杂于邪恶,盖刚健中正之至极,而精者又纯粹之至极也,或疑乾刚无柔,不得言中正者,不然也,天地之间,本一气之流行而有动静尔,以其流行之统体而言,则但谓之乾而无所不包矣,以其动静分之,然后有阴阳刚柔之别也。集说 乔氏中和曰:“刚”者元也,“健”者亨也,“中”者利也,“正”者贞也,“元亨利贞”,实以体之,“刚健中正”也,一爻之情,六爻之情也。六爻发挥,旁通情也。本义 旁通,犹言曲尽。集说 胡氏炳文曰:曲尽其义者在六爻,而备全其德者在九五一爻,时乘六龙以下,则为九五而言也。蔡氏清曰:六爻发挥,只是起下文时乘六龙之意,盖上文每条俱是乾字发端,一则曰“乾元”,二则曰“乾始”,三则曰“大哉乾乎”。至此则更端曰“六爻发挥”,可见只是为“时乘六龙”设矣,即《彖传》“六位时成”也。时乘六龙,以御天也,云行雨施,天下平也。本义 言圣人“时乘六龙以御天”,则如天之“云行雨施,而天下平也”。此第五节,复申首章之意。程传 大哉,赞乾道之大也。以“刚健中正”“纯粹”六者,形容乾道。精,谓六者之精极,以六爻发挥,旁通尽其情义,乘六爻之时,以当天运,则天之功用著矣,故见“云行雨施”,阴阳溥畅,天下和平之道也。集说 张氏清子曰:《彖》言“云行雨施”,而以“品物流形”继之,则云雨为乾之云雨,此言“云行雨施”,而以“天下平”继之,则圣人之功即乾,而云雨乃圣人之德 案 贞元为体,亨利为用,然即体即用,不相离也,即用即体,未尝二也,故复释之曰:“乾元者始也”,然即始而亨之理已具,不待亨而后知其亨也,利贞者成也,事之成者,得其性情之正而已,而岂在外哉,盖一心之发,散为万用之施,而万理之宜归于一性之德,故其始而必亨也,是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也,及其终也,利及天下,而所性无加焉,又何利之可言,此“乾元”所以“统天”,而其德所以为大也。由此观之,乾之德,于其“元亨”也,见其动直而刚焉,不息而健焉,于其利贞也,见其裁制而中焉,确守而正焉,于其一元之妙,心普万物而无心也,见其不累于功利之杂驳而纯粹,不滞于声奥之粗而至精焉。天道如此,王道亦然,王者之道,其发之也刚,其行之也健,其裁之也中,其处之也正,要以体天地生生之心,能使仁覆天下而莫知为之者,如精金美玉而无疵,如太虚浮云而无亦,非如霸者小补之功,驩虞之效也,卦唯九五全备斯德,故六爻发挥,固所以旁通乎乾之情矣,而唯九五则兼统众爻之德以处崇高之位,其象为“飞龙在天”者,盖如乘六龙以御天也,龙而在天,有不兴云致雨,而使下土平康者乎,夫当其膏泽溥施,即乾之“美利利天下”也,及乎荡荡平平,大化无迹,又非乾之不言所利者与,夫子之发明天德王道,于是为至。君子以成德为行,曰可见之行也。潜之为言也,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本义 成德,已成之德也,初九固成德,但其行未可见尔。程传 德之成,其事可见者行也,德成而后可施于用,初方潜隐未见,其行未成,未成,未著也,是以君子弗用也。集说 《朱子语类》云:德者行之本,君子以成德为行,言德则行在其中矣,德者得之于心,行出来方见,这便是行。问行而未成如何?曰:只是事业未就。吴氏澄曰:隐而未见者潜之象,行而末成,是以欲其弗用也。蔡氏清曰:言君子之所以为行者,以成德为行也,夫既以成德为行,初九德已成矣,则日可以见之行也,夫既可以见之行矣,丽又何以曰“勿用”,盖初九时乎“潜”也,“潜”之为言也,隐而未见,隐而未见,则行犹未成,是以君子亦当如之而勿用也。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宽以居之,仁以行之。《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德也。本义 盖由四者以成大人之德,再言君德,以深明九二之为大人也。程传 圣人在下,虽已显而未得位,则“进德修业”而已,学聚问辨,“进德”也;宽居仁行,“修业”也。君德已著,利见大人,而进以行之耳,进居其位者,舜禹也,进行其道者,伊傅也。集说 《朱子语类》云:“学以聚之,问以辨之”,既探讨得当,且放顿宽大田地,待触类自然有会合处,故曰“宽以居之”。又曰:学聚之,以知其理,仁行之,以行其事,问辨之,以审别所当行于学聚之后,宽居之,以存贮所已知于仁行之先,宽之所居,即学之所聚者,仁之所行,即问之所辨者。

译本义:“刚”是从本体来说的,“健”兼指作用。“中”是行为没有过分或不足,“正”是立身不偏,这四项都是乾的德。“纯”是不混杂阴柔,“粹”是不混杂邪恶。刚健中正达到了极点,纯粹也达到了极点,而“精”又是纯粹的极点。有人疑惑乾刚而无柔,不能说中正;其实不是这样。天地之间本来只是一气的流行,有运动和静止而已。从气流行的整体来说,只称为乾,且无所不包;把运动和静止分别开来以后,才有阴阳、刚柔的区别。集说:乔中和说:“刚”是元,“健”是亨,“中”是利,“正”是贞。“元亨利贞”实际上就是以“刚健中正”为本体;这既是一爻的情状,也是六爻的情状。六爻各自发挥作用,曲尽地说明了其中的情状。本义:“旁通”就像说曲尽其意。集说:胡炳文说:曲尽乾道意义的是六爻,而完整具备乾德的是九五一爻。“时乘六龙”以下的话,是针对九五来说的。蔡清说:“六爻发挥”只是引出下文“时乘六龙”的意思。上文每一条都以“乾”字开头:一处说“乾元”,二处说“乾始”,三处说“大哉乾乎”。到这里换了开头,说“六爻发挥”,可见只是为“时乘六龙”作铺垫,也就是《彖传》所说的“六位时成”。顺应时势驾驭六龙,以此驾驭天下;云气运行、雨水施布,天下因此太平。本义:说圣人“顺应时势驾驭六龙以驾驭天下”,就像上天“云行雨施而天下太平”一样。这是第五节,再次申明第一章的意思。程传:“大哉”是赞叹乾道的广大。用“刚健中正”“纯粹”六个方面来形容乾道。“精”是说这六种德都达到了精微的极点。六爻发挥作用,曲尽地说明乾道的情状和意义;顺应六爻所处的时机,以配合天运,天的功用就显现出来了。所以说“云行雨施”,阴阳广泛流通舒畅,这就是天下和平的道理。集说:张清子说:《彖传》说“云行雨施”,接着说“品物流形”,那么云雨是乾的云雨;这里说“云行雨施”,接着说“天下平”,那么圣人的功业就是乾,云雨便是圣人的德。案:贞、元是本体,亨、利是作用;但本体就是作用,二者并不分离,作用就是本体,也从未是两回事。所以又解释说:“乾元者始也”;但开始时已经具备通达的道理,不必等到通达以后才知道它会通达。“利贞”就是成就,事情成就,只是得到本性和情状的正当状态而已,难道是在外部吗?一颗心的发动,散开来就是万种作用的施行;万种事理的适宜,最终归于一种本性的德,所以它开始便必然通达。这就是乾始能够“以美利利天下”。到了终结,利益已经遍及天下,而本性并没有增加,又有什么具体的利益可说呢?这就是“乾元”能够“统天”的原因,也是它的德广大之处。由此看来,乾的德在“元亨”时,显现为发动正直而刚强、不息而健行;在“利贞”时,显现为裁制适中、坚定守正;在一元的妙用中,显现为心怀万物而无所偏私;它不被夹杂的功利牵累,所以纯粹;不停滞于声色等粗浅之物,所以精微至极。天道如此,王道也是如此。王者之道,发动时刚强,施行时健行,裁制时适中,处置时守正;总的来说,是体察天地生生不息的心,能够使仁德覆盖天下,却没有人知道是他所为。它如精金美玉般没有瑕疵,如太虚和浮云般无所执著,并不是霸者那种小有补益的功劳和使人一时欢悦的效果。乾卦只有九五完全具备这种德,所以说六爻发挥,固然是曲尽乾的情状;但只有九五兼摄众爻之德而处在崇高的位置,它的象就是“飞龙在天”,大概如同驾驭六龙以驾驭天一样。龙在天上,岂有不兴云致雨、使大地平安康宁的吗?当它广施恩泽时,就是乾的“以美利利天下”;到了广大平和、伟大化育不留痕迹的时候,不也正是乾“不言所利”的状态吗?孔子阐明天德和王道,到这里达到了极致。君子把已经成就的德作为自己的行为,说的是可以显现出来的行为。“潜”的意思是隐藏而尚未显现,虽然有所行动却还没有成就,所以君子不应施用它。本义:成德,就是已经成就的德。初九当然已经成德,只是它的行为还不能显现。程传:德已经成就,事情能够显现出来,就是行为。德成就以后才能施用于现实;初九刚处于潜藏、尚未显现的阶段,行为还未成就,也就是还未显著,所以君子不应施用它。集说:《朱子语类》说:德是行为的根本。君子把成德作为行为,是说到德时,行为已经包含在其中。德是从心中获得的,表现出来才看得见,这就是行为。问:什么叫行动而尚未成就?回答说:只是事业还没有完成。吴澄说:隐藏而未显现,是“潜”的象;行动却未成就,所以应当不施用它。蔡清说:君子之所以把某种状态作为行为,是因为以成德作为行为。既然以成德作为行为,初九的德已经成就了,就可以说是能够显现的行为;既然已经是能够显现的行为,为什么又说“勿用”呢?因为初九所处的时位是“潜”。“潜”的意思是隐藏而未显现;既然隐藏而未显现,行为仍未完成,所以君子也应当像它一样,不可施用。君子通过学习积聚德性,通过询问辨明道理,以宽厚的心境安处,以仁德来实行。《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君子的德。本义:凭借学习、询问、宽厚安处、仁德实行这四项,成就大人的德;再次说“君德”,是为了深入说明九二就是大人。程传:圣人在下位,虽然已经显现却还没有取得相应的地位,只能“增进德行、修治事业”。学习积聚、询问辨析,是“进德”;宽厚安处、以仁实行,是“修业”。君子的德已经显著,适宜见大人,只需继续前进并实行它。前进而取得君位的,是舜、禹;前进而推行其道的,是伊尹、傅说。集说:《朱子语类》说:“学以聚之,问以辨之”,既然探讨并理解得恰当,又把它放在宽广的心地中,等到触类旁通,自然会有会通之处,所以说“宽以居之”。又说:通过学习来积聚知识,以了解其中的道理;通过仁德来实行,以落实所知的事情;通过询问和辨析,在学习积聚之后审察分别应当实行的内容;通过宽厚安处,在实行仁德之前保存和积蓄已经知道的道理。宽厚安处的内容,就是学习所积聚的;仁德所实行的,就是询问所辨析的。

林氏希元曰:学聚问辨,是知工夫,宽居,是把义理放在胸中,详玩深味,使透彻贯串,乃居安资深时也,故亦属之行。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天在田。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本义 重刚,谓阳爻阳位。程传 三“重刚”,刚之盛也,过中而居下之上,上未至于天,而下已离于田,危惧之地也,因时顺处,乾乾兢惕以防危,故虽危而不至于咎,君子顺时兢惕,所以能泰也。集说 虞氏翻曰:以乾接乾,故“重刚”,位非二五,故“不中”也。孔氏疑达曰:“上不在天”,谓非五位,“下不在田”,谓非二位也,居危之地,以乾乾夕惕戒惧不息,得无咎也。吴氏澄曰:九三居下乾之终,接上乾之始,九四居上乾之始,接下乾之终,当重乾上下之际,故皆曰“重刚”。九四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故无咎。本义 九四非重刚,“重”字疑衍,在人谓三,或者,随时而未定也。程传 四不在天不在田而出入之上矣,危地也。疑者,未决之辞。处非可必也,或进或退,唯所安耳,所以无咎也。集说 孔氏颖达曰:三之与四,俱为人道,人下近于地,上远于天,九三近二,正是人道,九四则上近于天,下远于地,非人所处,故特云中不在人。或之者疑之也,此夫子释经“或”字,经称“或”,是疑惑之辞,欲进欲退,犹豫不定,故“疑”之也。九三位卑近下,向上为难,危惕忧深,九四则阳德渐胜,去五弥近,前进稍易,故但疑惑,忧则浅也。李氏鼎祚曰:三居下卦之上,四居上卦之下,俱非得中,故曰“重刚而不中”也。张氏振渊曰:“或之者”据其迹,“疑之者”指其心,疑非狐疑之疑,只是详审耳。本义 大人,即释爻辞所“利见之大人”也,有是德而当其位,乃可当之,人与天地鬼神,本无二理,特蔽于有我之私,是以牿于形体,而不能相通,大人无私,以道为体,曾何彼此先后之可言哉。先天不违,谓意之所为,默与道契。后天奉天,谓知理如是,奉而行之,回纥谓郭子仪曰:卜者言此行当见一大人而还,其占盖与此合,若子仪者,虽未及乎夫子之所论,然其至公无我,亦可谓当时之大人矣。程传 大人与天地日月四时鬼神合者,合乎道也,“天地”者,道也,“鬼神”者、造化之迹也,圣人先于天而天同之,后于天而能顺天者,合于道而已,合于道,则人与鬼神岂能违也。集说 孔氏颖达曰:“与天地合其德”,谓覆载也,“与日月合共明”,谓照临也,“与四时合其序”者,若赏以春夏,刑以秋冬之类也,“与鬼神合其占凶”者,若福善祸淫也,若在天时之先行事,天乃在后不违,是天合大人也,若在天时之后行事,能奉顺上天,是大人合天也,尊而远者尚不违,况小而近者可违乎。程子曰:若不一本,则安能“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又曰:天且不违,况于鬼神乎,鬼神言其功用,天言其主宰。王氏宗传曰:“先天而天弗违”,时之未至,我则先乎天而为之,而天自不能违乎我。“后人而奉天时”,时之既至,我则后乎天而奉之,而我亦不能违乎人,盖“大人”即天也,天即“大人”也。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本义 所以动而有悔也。集说 孔氏颖达曰:言上九所以亢极有悔者,正由有此三事,若能三事备知,虽居上位,不至于亢也。其唯圣人乎?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本义 知其理势如是,而处之以道,则不至于有悔矣,固非计私以避害者也,再言其唯圣人乎,始若没问,而卒自应之也。此第六节,复申第二节三节四节之意。程传 极之甚为“亢”,至于“亢”者,不知进退存亡得丧之理也,圣人则知而处之,皆不失其正,故不至于亢也。集说 李氏鼎祚曰:再称圣人者,叹美用九能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朱氏震曰:“亢”者处极而不知反也,万物之理,进必有退,存必有亡,得必有丧,“亢”知一而不知二,故道穷而致灾,人固有知进退存亡者矣,其道诡于圣人,则未必得其正,不得其正,则与天地不相似,“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故两 胡氏炳文曰:阳极则剥,《乾》上则“亢”,中不可过也,知其时将过乎中,而处之不失其正,“其唯圣人乎”,“贞者正也”,乾元之用所归宿也,乾之四德始于元,至此又论圣人之体乾而归于正,其意深矣。陈氏琛曰:进极必退,存极必亡,乃理势之自然也,知其如是,则随时变通,而处以是道之当然,有收敛而无施张,有舍弃而无系吝,如此则不至于有悔矣,然此唯圣人能之,盖圣人乐天知命,达理而能权也,常人则明不足以见几,心不免于物累,故不能也。

译林希元说:学习积聚、询问辨析,是求知的工夫;宽厚安处,是把义理放在胸中,详细玩味、深入体会,使之透彻贯通,这就是居安资深的阶段,所以也属于行为。九三是重刚而不中:上面不在天位,下面又已离开田位。因此要勤勉不息,顺应时势而警惕戒惧,虽然处境危险,却没有灾咎。本义:重刚,是指阳爻居阳位。程传:三爻“重刚”,是刚性盛大;它超过中位,却居于下卦的上位,上面还没有达到天位,下面又已经离开田位,是危险和恐惧之地。它顺应时势而处置自己,勤勉不息、战战兢兢地防备危险,所以虽处危险,却不至于有灾咎。君子顺应时势而戒惧,因此能够安泰。集说:虞翻说:以下卦乾连接上卦乾,所以说“重刚”;它所居不是二位或五位,所以说“不中”。孔颖达说:“上不在天”,是说不在五位;“下不在田”,是说不在二位。居于危险之地,以勤勉不息、早晚警惕来戒惧不止,因此能够没有灾咎。吴澄说:九三居于下乾的终点,连接上乾的起点;九四居于上乾的起点,连接下乾的终点,二者都处在重乾上下卦交接之际,所以都说“重刚”。九四是重刚而不中:上面不在天位,下面不在田位,中间也不在人位,所以用“或”来表示。所谓“或”,就是疑惑;因为有所疑惑,所以没有灾咎。本义:九四并不是“重刚”,“重”字恐怕是衍文。“在人”是指九三;“或”是随时变化而尚未确定。程传:九四既不在天位,也不在田位,而已经处在上下之间,是危险的位置。“疑”是尚未决断的说法。所处的情形不能强求固定,或进或退,只要选择自己安适的处所即可,所以没有灾咎。集说:孔颖达说:九三和九四都属于人道。人位下面接近地,上面远离天;九三接近二位,正是人道;九四则上面接近天,下面远离地,不是人所处的正常位置,所以特别说“中不在人”。“或之”就是疑惑;这是孔子解释经文“或”字。经文说“或”,是疑惑之辞,想进又想退,犹豫不定,所以解释为“疑”。九三地位低下而接近下方,向上发展困难,所以危险、警惕和忧虑都很深;九四的阳德渐渐增强,离九五越来越近,前进稍微容易一些,所以只是疑惑,忧虑就较浅。李鼎祚说:九三居于下卦之上,九四居于上卦之下,二者都没有居中,所以说“重刚而不中”。张振渊说:“或之”是根据外在行迹来说的,“疑之”是指内心状态;这里的“疑”不是狐疑不决的疑,只是慎重审察。本义:大人,就是解释爻辞中“利见之大人”的“大人”。有这样的德并且处在相应的位置,才可以当得起“大人”。人与天地鬼神本来没有两样的道理,只是被自我的私欲遮蔽,所以拘束于形体,不能彼此贯通。大人没有私心,以道作为本体,哪里还可以说有彼此、先后呢?“先天不违”,是说意念和作为暗中与道相契;“后天奉天”,是说知道事理本来如此,便奉行它。回纥对郭子仪说:占卜者说这次出行应当见到一位大人,然后返回。这个占断大概与这里的意思相合。像郭子仪这样的人,虽然还没有达到孔子所论大人的境界,但他极其公正而无私,也可以说是当时的大人了。程传:大人与天地、日月、四时、鬼神相合,是因为与道相合。“天地”就是道,“鬼神”是造化的迹象。圣人先于天而行,天便与他相同;后于天而行,便能够顺应天,这都只是因为与道相合。既然与道相合,人与鬼神哪里会违背他呢?集说:孔颖达说:“与天地合其德”,是说天地覆盖、承载万物;“与日月合其明”,是说像日月一样照临;“与四时合其序”,是说赏赐安排在春夏,刑罚施行在秋冬之类;“与鬼神合其吉凶”,是说善者得福、淫者得祸之类。如果在天时之前行事,天随后也不违背,这就是天与大人相合;如果在天时之后行事,能够奉行顺应上天,这就是大人与天相合。连尊贵而遥远的天都不违背他,何况卑近的事物呢?程子说:如果不是把根本统一起来,怎么能做到“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呢?又说:连天都不违背,何况鬼神呢?鬼神说的是功用,天说的是主宰。王宗传说:“先天而天弗违”,是说时机尚未到来,我便先于天而行动,天自然不能违背我。“后天而奉天时”,是说时机已经到来,我便后于天而顺奉它,而我也不能违背时势。因为“大人”就是天,天也就是“大人”。“亢”的意思是只知道前进,却不知道退;只知道存在,却不知道灭亡;只知道得到,却不知道丧失。本义:这就是行动而产生悔的原因。集说:孔颖达说:上九之所以亢极而有悔,正是由于有这三种情况;如果能够全面知道这三方面,即使处在上位,也不会达到亢极。难道只有圣人才能这样吗?能够知道进退、存亡,却不失其正的,难道只有圣人吗?本义:知道事理和形势本来如此,并且依道而处置,就不会有悔。这当然不是用私心盘算来逃避祸害。两次说“其唯圣人乎”,开始像是在发问,最后却自己作出了回答。这是第六节,再次申明第二节、第三节、第四节的意思。程传:极端到了最甚,叫作“亢”。达到“亢”的人,是不知道进退、存亡、得失的道理。圣人知道这些道理并能恰当地处置,始终不失其正,所以不会达到亢极。集说:李鼎祚说:两次称说圣人,是赞叹用九能够知道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朱震说:“亢”是处在极点却不知道返回。万物的道理是:前进必有后退,存在必有灭亡,得到必有丧失。“亢”只知道其中一面而不知道另一面,所以道理走到穷尽便招来灾祸。人本来有知道进退存亡的,但如果其道与圣人不同,未必能得到正道;不得其正,就与天地不相合。所以说“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因此两次这样说。胡炳文说:阳气达到极点就会剥落,乾卦到了上爻就成为“亢”,中道不可超过。知道时势将要超过中道,却能处置而不失其正的,难道只有圣人吗?“贞”就是正,是乾元作用的归宿。乾的四德从元开始,到这里又论圣人以乾为法而归于正,其中意义深远。陈琛说:前进到了极点必然退却,存在到了极点必然灭亡,这是事理和形势的自然规律。知道既然如此,就随时变通,依照当然之道处置;有收敛而没有扩张,有舍弃而没有系恋吝惜,这样就不会有悔。但这只有圣人能够做到,因为圣人乐天知命,通达事理而能权变。普通人明智不足以看见事物初起的征兆,内心又难免被外物牵累,所以不能做到。

总论 朱子答万正淳曰:大抵《易》卦之辞,本只是各著本卦本爻之象,明占凶之占当如此耳,非是就圣贤地位说道理也,故《乾》六爻,自天子以至于庶人,自圣人以至于愚不肖,筮或得之,义皆有取,但纯阳之德,刚健之至,若以义类推之,则为圣人之象,而其六位之高下,又有似圣人之进退,故文言因潜见曜飞自然之文,而以圣人之迹各明其义。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德方。本义 刚方,释“牝马之贞”也。“方”,谓生物有常。集说 《朱子语类》云:“坤至柔而动也刚”,“坤”只是承天,如一气之施,坤则尽能发生承载,非刚安能如此。问《程传》云:坤道“至柔而动则刚”,坤体至静而德则方,柔与刚相反,静与方疑相似。曰:静无形,方有体,静言其体,则不可得见,方言其德,则是其著也。吴氏澄曰:坤体中含乾阳,如,人肺藏之藏气,故曰“至柔”。然其气机一动而辟之时,乾阳之气,直上而出,莫能御之,故曰“刚”。刚即六二爻辞所谓直也,乾运转不已,而坤体岿然不动,故曰“至静”。然其生物之德普遍四周,无处欠缺,故曰“方”。方即六二爻辞所谓“方”也,乾之九五,不徒刚健而能中正,故为乾元之大,坤之六二,不徒柔静而能刚方,故为坤元之至。何氏楷曰:乾刚坤柔,定体也,坤固至柔矣,然乾之施一至,坤即能翕受而发生之,气机一动,不可止遏屈挠,此又柔中之刚矣,乾动坤静,定体也,坤固至静矣,及其承乾之施,陶冶万类,各有定形,不可移易,此又静中之方矣,承静者体也,刚方者用也。后得主而有常。本义 《程传》曰:“主”下当有“利”字。集说 赵氏汝楳曰:坤无乾以为始,孰开其端,“先迷”也,天先施而地后生,“后得主”也,先阳后阴,乃天地生生之常理。余氏芑舒曰:程子以“主利”为一句,朱子因之,故以《文言》后得主力阙文,然《彖传》后顺得常,与“后得主而有常”,意正一律,似非阙文也。俞氏琰曰:坤道之常,盖当处后,不可挠先也,挠先则失坤之常矣,唯处乾之后, 含万物而化光。本义 复明“亨”义。集说 王氏宗传曰:唯其动刚,故能德应乎乾,而成万物化育之功,唯其德方,故能不拂乎正,而顺万物性命之理,此坤之德所以能配天也,后得主而有常,则申后顺得常之义,含万物而化光,则申含弘光大品物咸亨之义。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本义 复明顺承天之意。此以上申《彖传》之意程传 坤道至柔,而其动则刚,坤体至静,而其德则方,动刚故应乾不违,德方故生物有常,阴之道,不唱而和,故居后为得,而主利成万物,坤之常也,含容万类,其功化光大也,“主”字下脱“利”字,“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承天之施,行不违时,赞坤道之顺也。集说 俞氏琰曰:“至柔而动也刚”,申“德合无疆”之义。“至静而德方”,释“贞”义。“后得主而有常”,后顺得常之谓。含万物而化光,即含弘光大品物咸亨之谓。“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即“乃顺承天”之谓。案 动刚,释“元亨”也,气之发动而物生也。德方,释“利贞”也,形之完就而物成也。柔静者坤之本体,其刚其方,乃是乾为之主。而坤顺之以行止者,故继之曰“后得主而有常”,释“先迷后得主”也。含物化光,谓亨利之间,致养万物,其功盛大,释“西南得朋”也。承天时行,谓顺承于元,至贞不息,阴道终始于阳,释“东北丧朋”也。盖孔子既以《坤》之“元亨利贞”,配乾为四德,则所谓西南东北者,即四时也,故用《彖传》所谓含弘光大者,以切西南,又用所谓乃顺承天“行地无疆”者,以切东北,欲人知四方四德,初非两义,此意《彖传》未及,故于《文言》发之。又案《乾》爻唯九五“刚健小正”,得乾道之纯,故《彖传》言“乘尼”“御天”,“首出庶物”,即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之义也,《坤》爻唯六二柔顺中止,得坤道之纯,故《文言》言动刚德方,含物承天,即六二“直方大”之义也,《象传》于乾五曰“位乎天德”,于坤二曰“地道光”也,明乎乾坤之主,在此二爻矣。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辨之不早辨也。《易》曰:“履霜,坚冰至”,盖言顺也。本义 古字“顺”、“慎”通用,案此当作“慎”,言当辨之于微也。程传 天下之事,未有不由积而成,家之所积者善,则福庆及于子孙,所积不善,则灾殃流于后世,其大至于弑逆之祸,皆因积累而至,非朝夕所能成也,明者则知渐不 集说 吕氏祖谦曰:“盖言顺也”,此一句尤可警,非心邪念,不可顺养将去,若顺将去,何所不至,惩治遏绝,正要人著力。

译总论:朱子答万正淳说:大体上,《易》卦的卦辞和爻辞,本来只是分别写出本卦、本爻的象,说明占问吉凶时应当如此,并不是专门就圣贤的境界来讲道理。所以《乾》六爻,从天子到百姓,从圣人到愚昧不肖之人,占筮时如果得到它,都可以从中取义。只是纯阳之德刚健到了极点,若按义理类别推演,就成为圣人的象;而六个爻位的高低,又仿佛圣人进退的过程。因此《文言》根据潜、见、惕、跃、飞等自然文辞,以圣人的行迹分别阐明它们的意义。坤极其柔顺,但发动时却刚强;极其安静,但其德性却方正。本义:刚方,是解释“牝马之贞”。“方”是说生养万物各有常规。集说:《朱子语类》说:“坤至柔而动也刚”。坤只是承受天,就像一气施行下来;坤却能够完全承担发生和承载的作用,不刚强怎么能这样?问:《程传》说,坤道“极其柔顺,但一发动就刚强”,坤的本体极其安静,但其德性却方正。柔与刚相反,静与方似乎相近。回答说:静没有形状,方却有形体;说静,是说它的本体,因而不可看见;说方,是说它的德性,因而是已经显现的。吴澄说:坤的本体中包含乾阳,就像人的肺腑中收藏着气,所以说“至柔”。然而气机一发动而开辟时,乾阳之气直上而出,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它,所以说“刚”。刚就是六二爻辞所说的“直”。乾不断运转,而坤体稳固地不动,所以说“至静”。但它生养万物的德性普遍周遍,没有一处欠缺,所以说“方”。“方”就是六二爻辞所说的“方”。乾的九五不只是刚健,而且能够中正,所以成为乾元之大;坤的六二不只是柔静,而且能够刚方,所以成为坤元之至。何楷说:乾刚坤柔,是固定的本体。坤固然极其柔顺,但乾的施予一到,坤就能收受并使万物发生;气机一发动,便不可阻止、遏制或屈挠,这又是柔中之刚。乾动坤静,也是固定的本体;坤固然极其安静,但等到承受乾的施予,陶冶生成万类,各自形成确定的形态,不能移动改变,这又是静中之方。承受、安静是本体,刚方是作用。处在后面而得到主导,便具有常道。本义:《程传》说:“主”字下面应当有“利”字。集说:赵汝楳说:坤没有乾来作为开始,谁来开启端绪?这就是“先迷”。天先施予,地后生成,这就是“后得主”。先阳后阴,是天地生生不息的常理。余芑舒说:程子把“主利”读成一句,朱子沿用了这种说法,所以认为《文言》中的“后得主”是文字脱漏。然而《彖传》的“后顺得常”和“后得主而有常”意思完全一致,似乎并不是脱文。俞琰说:坤道的常理,大概就在于应当处于后面,不可以扰乱先行者;扰乱先行者,就失去了坤道的常理。只有处在乾的后面,才能包含万物,使化育之功广大光明。本义:再次阐明“亨”的意义。集说:王宗传说:正因为坤发动时刚强,所以能够在德性上应合乾,从而成就生成化育万物的功劳;正因为它的德性方正,所以能够不违背正道,顺应万物性命的道理。这就是坤德能够配合天的原因。“后得主而有常”是申明“后顺得常”的意义;“含万物而化光”是申明“含弘光大、品物咸亨”的意义。坤道大概就是这样顺吧?它承受天道,并且按时运行。本义:再次阐明顺从、承受天道的意思。以上申明《彖传》的意思。程传:坤道极其柔顺,但发动时却刚强;坤的本体极其安静,但德性却方正。发动刚强,所以应合乾而不违背;德性方正,所以生养万物有常规。阴道不主动倡导而只是应和,所以处在后面反而有所获得,并主导万物的利益与成就,这是坤的常道。它包容万类,化育的功业广大光明。“主”字下面脱落了“利”字。“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是承受天的施予,行动不违背时令,赞美坤道的顺。集说:俞琰说:“至柔而动也刚”申明“德合无疆”的意义;“至静而德方”解释“贞”的意义;“后得主而有常”就是后顺而得常;“含万物而化光”就是含弘光大、品物咸亨;“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就是“乃顺承天”。案:发动而刚强,是解释“元亨”,指气机发动而万物生成;德性方正,是解释“利贞”,指形体完备而万物成就。柔顺、安静是坤的本体;它的刚和方,则是乾作为主导而赋予它的。坤顺承乾而行动或止息,所以接着说“后得主而有常”,解释“先迷后得主”。“含物化光”是说在亨、利之间滋养万物,使功业盛大,解释“西南得朋”。“承天时行”是说顺承元,直到贞仍不息,阴道始终依附于阳,解释“东北丧朋”。孔子既然把坤的“元亨利贞”与乾相配,作为四德,那么所谓西南、东北就是四时。因此采用《彖传》所说的“含弘光大”来切合西南,又采用“乃顺承天”“行地无疆”来切合东北,是要使人知道四方与四德本来不是两层意思。《彖传》没有涉及这一点,所以《文言》在这里阐发出来。又案:《乾》的爻中只有九五刚健而中正,得到乾道的纯粹,所以《彖传》说“乘六龙”“御天”“首出庶物”,就是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的意义。《坤》的爻中只有六二柔顺而居中得正,得到坤道的纯粹,所以《文言》说发动时刚强、德性方正、包含万物、承受天道,就是六二“直方大”的意义。《象传》对乾九五说“位乎天德”,对坤六二说“地道光”,说明乾坤的主导就在这两个爻。积累善行的家庭,必定有多余的福庆;积累不善的家庭,必定有多余的灾殃。臣子杀害君主、儿子杀害父亲,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事情的由来是逐渐积累的,只是没有及早辨别。 《易》说:“踩到霜,坚冰就要到来。”这大概是在说谨慎。本义:古字中“顺”和“慎”通用。案:这里应当作“慎”,是说应当在事物细微之处就加以辨别。程传:天下的事情,没有不是由积累而形成的。一个家庭积累善行,福庆就会延及子孙;积累不善,灾殃就会流传后世。即使大到弑君、弑父的祸乱,也都是积累而来,不是一朝一夕能够造成的。明智的人就知道渐变的趋势。集说:吕祖谦说:“盖言顺也”这一句尤其值得警戒。邪恶的念头不能顺着它滋养发展;如果任其发展,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惩治、制止、断绝,正是需要人努力用力的地方。

张氏振渊曰:天道有刚必有阴,原相为用,然阴之为道,利于从阳。而不利于抗阳。坤道可谓至顺矣,而顺之变反为逆,故至人深著其顺之利,明臣子之大分,究极其逆之祸,立君父之大防也。直其正也,方其义也。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德不孤,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本义 此以学言之也。止,谓本体,义,谓裁制,敬则本体之守也,“直内”“方外”,《程传》备矣,不孤,言大也,疑故习而后利,不疑则何假于习。程传 “直”言“其正也”,“方”言“其义也”,君子主敬以直其内,守义以方其外,敬立而内直,义形而外方,义形于外,非在外也,敬义既立,其德盛矣,不期大而大矣,“德不孤”也,无所用而不周,无所施而不利,孰为疑乎。集说 孔氏颖达曰:君子用“敬以直内”,内谓心也,用此恭敬以直内心,“义以方外”者,用此义事以方正外物,言君子法地正直而生万物,皆得所宜。程子曰:“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合内外之道也,释氏内外之道不备者也,敬义夹持,直上达天德自此。问必有事焉当用敬否?曰:“敬”只是涵养一事。必有事焉,须当集义,又问,义莫是中理杏?曰:中理在事,义在心。问敬义何别?曰:敬只是持己之道,义便知有是有非,顺理而行是为义也,若只守一个敬,不知集义,却是都无事也。又问“义”只在事上如何?曰:内外一理,岂特事上求合义也。谢氏良佐曰:释氏所以不如吾儒,无“义以方外”一节,“义以方外”,便是穷理,释氏却以理为障碍,然不可谓释氏无见处,但见了不肯就理。《朱子语类》云:“敬以直内”,是持守功夫;“义以方外”,是讲学功夫,“直”是直上直下,胸中无纤豪委曲,“方”是割截方正之意,是处此事皆合宜,截然不可得而移易之意。又云:“敬义”夹持,直上达天德自此,最是下得“夹持”两字好,教主乎中,义防于外,二者夹持,要放下霎时也不得,只得直上去,故便达天德自此,表裹夹持更无东西走作去处,上面只更有个天德。问义形而外方,曰:“义”是心头断事底,心断于内,而外便方正,万物各得其宜。又云:《文言》将“敬”字解“直”字,“义”字解“方”字,“敬义立而德不孤”,即解“大”字,敬而无义,则作事出来必错了,只义而无礅则无奉,何以为义,皆是孤也,须是敬义立方不孤,施之事君则忠于君,事亲则悦于亲,交朋友则信于朋友,皆不待习而无一之不利也。王氏应麟曰:《丹书》“敬义”之训,夫子于《坤》六二《文言》发之,孟子以集义为本,程子以居敬为先,张宣公谓功夫并进,相须而相成也。胡氏炳文曰:《乾》九三,明诚并进也,《坤》六二,敬义偕立也,主敬是为学之要,集义乃讲学之功。薛氏瑄曰:“敬以直内”,涵养未发之中。“义以方外”,省察中节之和。又曰:“敬以直内”,戒慎恐惧之事。“义以方外”,知言集义之事。内外夹持,用力之要,莫切于此:蔡氏清曰:“正”是无少邪曲,“义”是无少差谬。又曰:此“正”“义”二字,皆以见成之德言,然直不自直,必由于敬,方不自方,必由于义,直即主忠信,方即徙义,直即心无私,方即事当理,故直内以动者言为当。阴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程传 为下之道,不居其功,含晦其章美以从上事,代上以终其事,而不敢有其成功也,犹地道代天终物,而成功则主于天也,妻道亦然。集说 宋氏衷曰:臣子虽有才美,含藏以从其上,不敢有所成名也,地终天功,臣终君事,妇终夫业,故曰“而代有终”也。程子曰:天地日月一般,月之光,乃日之光也,地中生物者,皆大气也,唯“无成而代有终”者,地之道也。王氏申子曰:三非有美而不发,特不敢暴其美,唯知代上以终其事,而不居其成功,犹地代天生物,而功则主于天也。俞氏琰曰:既曰“地道无成”,而又曰“代有终”,何也?乾能始物,不能终物,坤继其终而终之,则坤之所以为有终者,终乾之所未终也。蔡氏清曰:以从王事,以含章之道而从王事,“弗敢成也”,即是含章之道,用于从王事者也。谷氏家杰曰:爻言“有终”,此言“代有终”,则并其终亦非坤之所敢有也。何氏楷曰:乾能始万物而已,必赖坤以作成之,故曰“代有终”,正对乾之始而言。天地变化,草木蕃,天地闭,贤人隐。《易》曰:“括囊无咎无誉。”盖言谨也。

译张振渊说:天道有刚也必有阴,二者本来相互为用;但阴的道理有利于顺从阳,不利于抗拒阳。坤道可以说是极其顺从了,但顺从的变化反而会成为悖逆。所以至人深入说明顺从的利益,阐明臣子的重大分际,彻底说明悖逆的祸患,从而确立君父的大防。“直”就是正,“方”就是义。君子用敬来使内心正直,用义来使外在行为方正;敬和义确立起来,德就不会孤立。“直方大,不习无不利”,于是对自己所走的道路便不会疑惑。本义:这是从修学方面来说的。“止”是指本体,“义”是指裁制;敬就是守持本体。“直内”“方外”的意思,《程传》已经详尽说明。“不孤”是说德广大。因为有所疑惑,所以要学习之后才有利;如果不疑惑,又何必依赖学习之后才有利呢?程传:“直”说的是它的正,“方”说的是它的义。君子以敬为主,使内心正直;守持义,使外在行为方正。敬确立,内心就正直;义显现,外在就方正。但义虽显现在外,并不是来自外部。敬和义既然确立,德性就盛大了;不求广大却自然广大,这就是“德不孤”。没有什么地方不能周全,没有什么事情施行起来不利,还有什么可疑惑的呢?集说:孔颖达说:君子以“敬以直内”,这里的“内”指内心,用恭敬使内心正直;“义以方外”,是用合宜的义理使外物方正。意思是君子效法大地的正直来生养万物,使万物都各得其所。程子说:“以敬使内心正直,以义使外在方正”,这是把内外之道合在一起说。释氏的内外之道是不完备的;以敬与义相互持守,正直地不断向上,达到天德,就从这里开始。有人问:“‘必有事焉’也应当用敬吗?”回答说:“敬”只是涵养这一方面的工夫。“必有事焉”,还须积集义理。又问:“义莫非就是合乎义理吗?”回答说:合乎义理在事情上说,义在心中说。又问:敬与义有什么区别?回答说:敬只是持守自身的道理;义则是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不对,顺着义理去做,这才叫义。如果只守着一个敬,却不知道积集义理,那就等于什么事情也没有做。又问:“义只在事情上体现吗?”回答说:内外是一个道理,难道只是要在事情上求得合义吗?谢良佐说:释氏之所以不如我们儒者,是因为没有“以义使外在方正”这一层。“以义使外在方正”,就是穷究义理;释氏却把义理看成障碍。不过,也不能说释氏全无见解,只是他们有所见之后,不肯依照义理去做。《朱子语类》说:“以敬使内心正直”,是持守的工夫;“以义使外在方正”,是讲学的工夫。“直”是直上直下,胸中没有丝毫委曲;“方”是裁割、方正的意思,指处理事情都合乎宜当,截然不可移动改变。又说:“敬义”相互持守,正直地不断向上,达到天德就从这里开始。“夹持”两个字用得最好:敬居于内,义防守于外,二者相互持守,一刻也不能放下,只能直上而行,所以达到天德就从这里开始。内外夹持,再没有可以向东西两边逃走的地方,上面只有一个天德。有人问:“义使外在方正”是什么意思?回答说:“义”是心中裁断事情的作用;内心作出裁断,外在就会方正,万物各自得到适宜的位置。又说:《文言》用“敬”来解释“直”,用“义”来解释“方”;“敬义立而德不孤”,就是用来解释“大”字。只有敬而没有义,做事必然会错;只有义而没有敬,便没有根本,又凭什么成为义呢?这两者都是孤立的。必须敬义都立起来,德才不孤立。把它用于侍奉君主,就是忠于君主;侍奉父母,就是使父母喜悦;与朋友交往,就是诚信于朋友;一切都不必等到学习熟练,便没有一件事不顺利。王应麟说:《丹书》中关于敬义的训诫,孔子在《坤》六二的《文言》中阐发出来;孟子以集义为根本,程子以居敬为先,张宣公说二者的工夫应当并进,彼此需要而又彼此成就。胡炳文说:《乾》九三讲明与诚并进,《坤》六二讲敬与义一同确立。以敬为主,是求学的要领;集聚义理,是讲学的工夫。薛瑄说:“以敬使内心正直”,是涵养尚未发出的中和之心;“以义使外在方正”,是省察是否合乎中节的和。又说:“以敬使内心正直”,是戒慎恐惧的工夫;“以义使外在方正”,是明辨言语、集聚义理的工夫。内外相互持守,这是用力的关键,没有比这更切要的了。蔡清说:“正”是没有一点邪曲,“义”是没有一点差错。又说:这“正”“义”两个字,都是从已经成就的德来说的。然而,内心的正直不会自行正直,必定由敬而来;外在的方正不会自行方正,必定由义而来。“直”就是以忠信为主,“方”就是迁就义理;“直”就是内心没有私欲,“方”就是事情合乎义理。因此说“直内”,是从行动表现来说的。阴虽有美德,也要含藏起来,以此来从事君王的事务,不敢自居其功。这是地道,也是妻道、臣道。地道不自成就,却代替天完成万物。程传说:作为居下位者的道理,是不占有自己的功劳,含藏自己的光明与美德来侍奉上位者,代替上位者完成事情,却不敢把成功归于自己。这就像地道代替天使万物终成,而功劳归于天;妻道也是这样。集说:宋衷说:臣子即使有才华和美德,也要含藏起来来侍奉上位者,不敢有自我成名的心思。地完成天的功劳,臣完成君主的事务,妇完成丈夫的事业,所以说“代替他完成终了的工作”。程子说:天地日月的道理相同,月的光其实就是日的光。地中生长万物,都是依靠大的元气;只有“不自成就而代替他完成终了之事”,才是地的道。王申子说:六三并不是有美德却不显发,只是不敢显露自己的美德;只知道代替上位者完成事情,不占有成功。这就像地代替天生养万物,而功劳归于天。俞琰说:既然说“地道无成”,又说“代有终”,这是为什么呢?乾能够创始万物,却不能使万物终结;坤承接乾所未完成的终局而使其终结。因此,坤之所以说“有终”,是因为它完成了乾尚未完成的事情。蔡清说:“以此来从事君王的事务”,是以含藏光明美德的方式来从事君王的事务;“不敢自成就”,就是把含藏光明美德之道用于从事君王的事务。谷家杰说:爻辞说“有终”,这里说“代替他有终”,可见连完成终局也不是坤所敢占有的。何楷说:乾只能开始万物,必须依靠坤来使万物成就,所以说“代替他完成终了之事”,这正是与乾的“始”相对应而言。天地闭塞时,草木不繁盛,贤人隐退。《易》说:“扎紧袋口,没有灾祸,也没有声誉。”大概是说应当谨慎。

程传 四居上近君,而无相得之义,故为隔绝之象,天地交感则变化万物,草木蕃盛,君臣相际而道亨,天地闭隔,则万物不遂,君臣道绝,贤者隐遯,四于闭隔之时, 集说 张氏浚曰:括囊盖内亢其德,待时而有为者也,汉儒乃以“括囊”为讥、岂不陋哉,阳舒阴闭,故孔子发天地闭之训,夫闭于前而舒于后,生化之功,自是出也,“括囊”之慎,庸有害乎。君子黄中通理。本义 黄中,言中德在内,释“黄”字之义也。集说 蔡氏消曰:通理,即是“黄中”处通而理也,盖“黄中”非通,则无以应乎外,通而非理,则所以应乎外者,不能皆得其当,此所以言“黄中”,而必并以通理言之,通理亦在内也。正位居体。本义 虽在尊位,而居下体,释“裳”字之义也。案 孟子曰:“立天下之正位。”正位,即礼也,此言“正位居体”者,犹言以礼居身尔,礼以物躬,则自卑而尊人,故为释“裳”字之义。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本义 “美在其中”,复释“黄中”,“畅于四支”,复释“居体”。程传 黄中,“文在中”也,君子文中而达于理,居正位而不失为下之体,五尊位,在坤则唯取中正之义,美积于中,而通畅于四体,发见于事业,德美之至盛也。集说 《朱子语类》云:二在下,方是就功夫上说,如不疑其所行是也,五得尊位,则是就它成就处说,所以云“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蔡氏渊曰:“黄中通理”,释“黄”义,“正位居体”,释“裳义”。“黄中”,正德在内。“通理”,文无不通,言柔顺之德蕴于内也。“正位”,居在中之位,“居体”,居下体而不僭,言柔顺之德形于外也。“美在其中”,“黄中通理”也,“畅于四支,发于事业”,“正位居体”也,二五皆中,二居内卦之中,其发见于外者,不疑其所行而已,五外卦之中,其施于外,有事业之可观,坤道之美,至此极矣。蔡氏清曰:“黄裳”二字,分而言之,则‘黄”为中,“裳”为顺,合而言之,则唯中故顺,存于中为中,形于外为顺,理一而已,天下无有形于外而不本乎中者,唯有黄中之德,故能以下体自居。林氏希元曰:《文言》既分释“黄裳”了,又恐人认为二物,不知归重处,故发“美在其中”一条,见得其所谓顺,乃本于中,与《象传》“文在中也”,及“六二之动直以方也”,意思一般。附录 胡氏炳文曰:盖直内方外之君子,即“黄中通理”之君子也。“敬以直内”,则胸中洞然表里如一,是即所以为“黄中”。“义以方外”,则凡事之来,义以处之,无不合理,是即所以为通理,五之“黄中通理”,本于直内方外,故其“正位”也,虽居乎五之尊,而其“居体”也,则不失乎二之常,二之直内方外,是内外夹持,两致其力, 案 《乾》爻之言学者二,于九二,则曰,言信行谨,闲邪存诚也;于九三,则曰忠信以进德,修辞立诚以居业世。《坤》爻之言学者二,于六二,则曰“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也;于六五,则曰“黄中通理,正位居体”也。分而言之则有四,合而言之,则《乾》二之存诚,即乾三之忠信,皆以心之实者言也,乾二之信谨,即乾三之修辞立诚,皆以言行之实者言也。在二为大人,则以成德言之,由其言行以窥其心,见其纯亦不已如此也,在三为君子,则以进学言之,根于心而达于言行,见其交修不懈如此也。《坤》二之“直内”,即《坤》五之“黄中”,皆以心之中直者言也,《坤》二之“方外”,即《坤》五之“正位”,皆以行之方正者言也,二言“直”而五言“中”,“直”则未有不中者,“中”乃“直”之至也。二言“方”而五言“正”,“方”则未有不正者,“正”乃方之极也,二居下位,不疑所行而已,五居尊,又有发于事业之美,此则两爻所以异也。在《乾》之两爻,诚之意多,实心以体物,是乾之德也。《坤》之两爻,敬之意多,虚心以顺理,是坤之德也。而要之未有诚而不敬,未有敬而不诚者,乾坤一德也,诚敬一心也,圣人所以分言之者。盖乾阳主实,坤阴主虚,人心之德,必兼体焉,非实则不能虚,天理为主,然后人欲退听也,非虚则不能实,人欲屏息,然后天理流行也,自其实者言之则曰诚,自其虚者言之则口“敬”,是皆一心之德,而非两人之事,但在圣人则纯乎诚矣,其敬也,自然之敬也,其次则主敬以至于诚。故程子曰:诚则无不敬,未能诚,则必敬而后诚,而以乾坤分为圣贤之学者此也。阴疑于阳必战,为其嫌于无阳也,故称龙焉,犹未离其类也,故称血焉。夫玄黄者,天地之杂也,天玄而地黄。

译程传说:六四居于上位而接近君主,却没有与君主相互契合的条件,所以形成隔绝的象。天地相交感,就变化而生万物,草木繁盛;君臣相交接,道就通达。天地闭塞隔绝,万物不能顺利成长,君臣之道断绝,贤者便隐退。六四处在闭塞隔绝的时代,正如同扎紧袋口。集说:张浚说:“扎紧袋口”,大概是把自己的德行收敛在内,等待时机而有所作为。汉代儒者竟把“扎紧袋口”当作讥刺,岂不是浅陋吗?阳气舒展,阴气闭藏,所以孔子发明天地闭塞的训义。前面闭塞,后面舒展,生化万物的功劳自然会由此产生;这种“扎紧袋口”的谨慎,难道会有害吗?君子内含黄色之德,通达义理。本义说:“黄中”,是说中正之德蕴藏在内,用来解释“黄”字的意义。集说:蔡渊说:“通理”,就是“黄中”之德在内通达而合乎义理。“黄中”如果不能通达,就无法应对外物;通达却不合乎义理,那么用来应对外物的行为也不能都恰当。所以这里说“黄中”,又必须同时说“通理”。而且“通理”仍然是在内而言。居于正位而安处下体。本义说:虽然处在尊贵的位置,却安居于下体,用来解释“裳”字的意义。案:孟子说:“站立在天下的正位上。”所谓正位,就是礼。这里说“居于正位而安处下体”,就像说以礼来安处自身。礼施加于自身,就会使自己谦下而尊重他人,所以这是用来解释“裳”字的意义。美德蕴藏在内,畅达于四肢,显发于事业,这是美德达到极致的表现。本义说:“美在其中”,再次解释“黄中”;“畅于四支”,再次解释“居体”。程传说:“黄中”,就是“文德蕴藏在内”。君子文德充实于内而通达义理,居于正位却不失居下位的体制。六五处在尊位,对于坤来说,只取其中正的意义。美德积聚于内,通畅于四肢,显现在事业上,这是德行之美最为盛大。集说:《朱子语类》说:六二处在下位,讲的是工夫方面,例如“不疑其所行”就是如此;六五处在尊位,讲的是成就方面,所以说“美德蕴藏在内,畅达于四肢,显发于事业,这是美德达到极致的表现”。蔡渊说:“黄中通理”解释“黄”的意义,“正位居体”解释“裳”的意义。“黄中”是中正的德行蕴藏在内;“通理”是文理无不通达,说的是柔顺之德蕴藏在内。“正位”是居于中正的位置;“居体”是居于下体而不僭越,说的是柔顺之德显现在外。“美在其中”就是“黄中通理”;“畅于四支,发于事业”就是“正位居体”。六二、六五都居中;六二居内卦之中,显现在外的,只是不疑惑自己所行的事情;六五居外卦之中,施行于外,具有可以观览的事业。坤道的美,在这里达到极致。蔡清说:“黄裳”两个字分开说,“黄”表示中,“裳”表示顺;合起来说,则是因为居中所以柔顺。德行存在于内,就是中;表现于外,就是顺;道理只是一个。天下没有表现于外却不以中为根本的事物,只有具备黄中之德,所以能够把自己安置在下体的位置。林希元说:《文言》既分别解释了“黄”“裳”,又担心人们把它们看成两个事物,不知道重点归在哪里,所以又提出“美在其中”这一条,使人明白所谓柔顺,是以中为根本的。这与《象传》所说的“文德蕴藏在内”,以及“六二的发动,正直而方正”,意思相同。附录:胡炳文说:具有“直内方外”之德的君子,就是“黄中通理”的君子。“以敬使内心正直”,胸中洞然明白,内外如一,这就是所谓“黄中”。“以义使外在方正”,凡有事情发生,都用义来处理,没有不合乎义理的,这就是所谓“通理”。六五的“黄中通理”,根本在于直内方外,所以它的“正位”,虽居于六五的尊位;它的“居体”,却不失六二的常道。六二的直内方外,是内外相互持守,双方都用力。案:《乾》卦爻辞中谈求学的有两处:九二说“言语诚信,行为谨慎,防止邪念而保存诚心”;九三说“以忠信增进德行,修饰言辞、树立诚意来守成事业”。《坤》卦爻辞中谈求学的也有两处:六二说“以敬使内心正直,以义使外在方正”;六五说“内含黄色之德,通达义理,居于正位而安处下体”。分开来说有四项,合起来说,《乾》九二的保存诚心,就是九三的忠信,都是从内心真实来说;九二的诚信谨慎,就是九三的修饰言辞、树立诚意,都是从言语行为真实来说。九二称为大人,是从已经成就的德行来说,通过他的言语行为可以窥见他的内心,看到他的纯粹不懈是如此;九三称为君子,是从增进学问来说,根源在内心而通达于言语行为,看到他内外相互修养而不懈怠是如此。《坤》六二的“直内”,就是《坤》六五的“黄中”,都是说内心中正直诚;《坤》六二的“方外”,就是《坤》六五的“正位”,都是说行为方正。六二说“直”,六五说“中”;正直就没有不中正的,中正是正直的极致。六二说“方”,六五说“正”;方正就没有不正的,正是方的极致。六二处在下位,只是不疑惑自己所行;六五处在尊位,又有显发于事业的美德,这就是两爻不同之处。《乾》的两爻,诚的意味较多,以真实之心体察万物,这是乾的德;《坤》的两爻,敬的意味较多,以虚心顺应义理,这是坤的德。不过归根到底,没有不敬的诚,也没有不诚的敬;乾坤是同一种德,诚敬是同一颗心。圣人之所以分别来说,是因为乾属阳而以真实为主,坤属阴而以虚静为主。人的心德必须兼具二者:不是充实真实,就不能虚心;以天理为主,人欲才会退避;不是虚心,就不能真实;人欲平息,天理才会流行。从真实的一面说叫作“诚”,从虚心的一面说叫作“敬”,这都是一颗心的德行,并不是两种人的事情。圣人纯然是诚,而他的敬是自然的敬;其次则以敬为主,逐渐达到诚。所以程子说:有了诚,就无不敬;尚未达到诚,就必须先敬而后才能达到诚。这就是把乾坤分别看作圣贤之学的原因。阴气与阳气势均力敌,必然交战,因为担心被认为是没有阳气,所以称它为龙;但它还没有脱离阴类,所以称它为血。所谓玄黄,是天地之色相杂;天色玄,地色黄。

本义 “疑”,谓钧敌而无小大之差也,坤虽无阳,然阳未尝无也。“血”,阴属,盖气刚而血阴也,“玄黄”,天地之正色,言阴阳皆伤也。此以上申《象传》之意。程传 阳大阴小,阴必从阳,阴既盛极,与阳偕矣,是疑于阳也,不相从则必战,卦虽纯阴,恐疑无伤,故称龙见其与阳战也,于野,进不已而至于外也,盛极而进不已,则战矣,虽盛极不离阴类也,而与阳争,其伤可知,故称“血”,阴既盛极,至与阳争,虽阳不能无伤,故“其血玄黄”。“玄黄”,天地之色,谓皆伤也。集说 干氏宝曰:阴在上六,十月之时也,卦成于乾,乾体纯刚,不堪阴盛,故曰“龙战”。戌亥,乾之都也,故“称龙”焉,“未离阴类”,故曰“血”。阴阳色杂,故曰“玄黄”。阴阳离则异气,合刚同功,君臣夫妻,其义一也。蔡氏渊曰:十月为纯坤之月,六爻皆阴,然生生之理,无顷刻而息,圣人为其纯阴而或嫌于尤阳也,故“称龙”心明之,古人谓十月为阳月者,盖出于此。俞氏琐曰:“玄”者天之色,“黄”者地之色,“血”言“幺黄”,则天地杂类,而阴刚无别矣,故曰“夫玄黄者天地之杂也”。阴阳相战,虽至于天地之杂乱,然而天地定位于上下,其大分终不可易,故其终又分而言之曰:“天玄而地黄”。说卦传集说 孔氏颖达曰:孔子以伏羲画八卦后重为六十四卦,《系辞》中略明八卦小成,引而伸之。又曰“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又曰:“观象于天,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主情”,然引而伸之,重三成六之意,犹自末明,仰观俯察,近身远物之象,亦为未见,故于此更备说重卦之由,及八卦所为之象,谓之说卦焉。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幽赞于神明而生蓍。本义 幽赞神明,犹言赞化育。《龟荚传》曰:天下和平,王道得,而蓍茎长丈,其丛生满百茎。集说 孔氏颖达曰:以此圣知,深知神明之道,而生用蓍求卦之法,故曰“幽赞于神明而生蓍”。程子曰:“幽赞于神明而生蓍”,用蓍以求卦,非谓有蓍而后画卦。苏氏轼曰:介绍以传命谓之赞天地鬼神不能与人接也,故以蓍龟为之介绍。项氏安世曰:“生蓍”,谓创立用蓍之法,神不能占,以蓍言之,所以赞神出命,故谓之幽赞神明,即大衍所谓佑神也。龚氏焕曰:项氏生蓍之说与本义不同,然以下文倚数立卦生爻观之,似当以项氏之说为正。苏氏濬曰:“生蓍”,当以生爻之例推之。参天两地而倚数。本义 天圆地方,圆者一而围三,三各一奇,故参天而为三,方者一而围四,四合二偶,故两地而为二,数皆倚此而起,故揲蓍三变之末,其余三奇,则三三而九,二偶,则三二而六,两二一三则为七,两二一二则为八。集说 孔氏颖达曰:七九为奇,天数也;六八为偶,地数也。故取奇于天,取偶于地,而立七八六之数也。何以参两为目奇偶,盖占之奇偶,亦以“参两”言之一,且以两是偶数之始,三是奇数之初故也,不以一目奇者。张氏云,以“三”中含两,有一以包“两”之义,明天有包地之德,阳有包阴之道。陆氏振奇曰:倚,依也,,倚数在生菁之后,立卦之前,盖用蓍得数,而后布以为卦,故以七八九六当之。案 “参天两地”,以方圆径田定之,亦其大致尔,实则径一者不止围三,非密率也。以理言之,则张氏所谓以一包两者是,盖:大能兼地,故一并二以成三也,以算言 二二三为八也。以算言之,奇数起于一三,成于九七,偶数起于二四,成于八六,故以其成数纪阴阳,阳之进者为老,退者为少,阴之退者为老,进者为少也,以象言之,凡圆者以六而包一,虚其中则六也,实其中则七也,凡方者以八而包一,实其中则九也,虚其中则八也,阳圆阴方,阳实阴虚,故唯七圆而实,为盛阳,唯八方而虚,为壮阴,九虽实而积方,则阳将变而为阴矣,故为老阳,六虽虚而积圆,则阴将变而为阳矣,故为老阴也,其数皆自参两中来,故曰“倚数”。观变于阴阳而立卦,发挥于刚柔而生爻,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本义 和顺从容,无所乖逆,统言之也,理,谓随事得其条理,析言之也,穷天下之理,尽人物之性,而合于天道,此圣人作《易》之极功也。此第一章。集说 韩氏伯曰:卦,象也。蓍,数也。卦则“雷风相薄,山泽通气”,拟象阴阳变化之体,蓍则错综天地参两之数,蓍极数以定象,卦备象以尽数,故蓍曰“参天两地而倚数”,卦曰“观变于阴阳”。孔氏颖达曰:《系辞》言伏羲作《易》之初,故直言仰观俯察,此则论其既重之后,端策布爻,故先言生蓍,后言立卦,非是圣人幽赞在观变之前也。

译本义说:“疑”,是说双方势均力敌,没有大小强弱的差别。坤虽没有阳爻,但阳气从来没有不存在。“血”属于阴,因为气属刚,血属阴。“玄黄”是天地的正色,意思是阴阳都受到损伤。以上内容是进一步申明《象传》的意思。程传说:阳大而阴小,阴必然顺从阳。阴既然盛极,就与阳相并,所以像是与阳势均力敌;若不相从,就必然交战。卦虽纯阴,恐怕人们疑惑它没有伤害,所以称为龙,表示它正在与阳交战。“于野”,是说不断前进而到达外部。阴盛极而不断前进,就会交战。它虽然盛极,却没有脱离阴类;既然与阳争斗,受伤是可知的,所以称为“血”。阴盛极而发展到与阳争斗,即使阳也不能不受伤,所以说“其血玄黄”。“玄黄”是天地的颜色,意思是双方都受了伤。集说:干宝说:阴在上六,是十月的时候。卦由乾而成,乾体纯刚,不能承受阴气过盛,所以说“龙战”。戌、亥是乾的方位,所以称为龙;“未离阴类”,所以说是血。阴阳颜色相杂,所以说“玄黄”。阴阳分离,便是不同的气;刚柔相合,共同成就功业。君臣、夫妻的道理也是一样。蔡渊说:十月是纯坤之月,六爻都是阴;然而生生不息的道理片刻也不停息。圣人担心人们因为它纯阴而误以为完全没有阳气,所以称为龙来使人明白这一点。古人把十月称作阳月,大概就是由此而来。俞琰说:“玄”是天的颜色,“黄”是地的颜色。如果以“玄黄”来表示血,就意味着天地混杂,阴与刚没有区别,所以说“玄黄是天地的混杂”。阴阳相战,即使达到天地混乱的程度,然而天地上下定位的大分终究不可改变,所以最后又分别说:“天色玄,地色黄。” 《说卦传》集说:孔颖达说:孔子认为伏羲画八卦之后,又重叠为六十四卦。《系辞》中略微说明八卦初成,引申推广其意义;又说“八卦排列成行,象就在其中了;因而重叠八卦,爻就在其中了”;又说“观察天上的象,观察地上的法则,观察鸟兽的纹理以及土地的宜适,近处取法于自身,远处取法于万物,于是开始创作八卦,以贯通神明的德性,以类比万物的情状”。然而,如何引申八卦、由三画重叠为六画的意义,仍未明白;仰观俯察以及取法自身、万物的象,也还没有见到。所以这里进一步完备地说明重卦的缘由,以及八卦所代表的象,把它称为《说卦》。从前圣人创作《易》,是暗中赞助神明,于是创立了蓍草。本义说:“暗中赞助神明”,犹如说赞助天地化育。《龟荚传》说:天下太平,王道得以施行,蓍草的茎长达一丈,一丛有一百茎。集说:孔颖达说:圣人凭借这种神圣的智慧,深知神明之道,于是创立使用蓍草求卦的方法,所以说“暗中赞助神明,于是创立了蓍草”。程子说:“暗中赞助神明,于是创立了蓍草”,是说使用蓍草来求卦,并不是说先有蓍草然后才画卦。苏轼说:通过中介来传达命令叫作“赞”。天地鬼神不能直接与人接触,所以借助蓍草和龟甲作为中介。项安世说:“创立蓍草”,是说创立使用蓍草的方法。神明不能直接占问,所以借蓍草来说明;蓍草用以赞助神明传出命令,因此叫作“暗中赞助神明”,也就是《大衍》所说的佑助神明。龚焕说:项氏关于“创立蓍草”的说法与《本义》不同,但从下文“依数立卦、产生爻”来看,似乎应当以项氏的说法为正确。苏濬说:“创立蓍草”,应当按照“产生爻”的例子来推求理解。取法天为三、取法地为二而依此建立数。本义说:天是圆的,圆周以一为径而周围约为三,三是三个奇数,所以取法天为三;地是方的,方形以一为边而周围为四,四由两个偶数组成,所以取法地为二。各种数都依此而产生。因此,揲蓍三变结束时,余下三奇,就是三乘三而成九;余下二偶,就是三乘二而成六;两个偶一个奇就是七;两个偶一个偶就是八。集说:孔颖达说:七、九属奇,是天数;六、八属偶,是地数。所以从天取奇数,从地取偶数,建立七、八、六、九之数。为什么用“参”“两”来称说奇偶?因为占筮中的奇偶也用“参”“两”来说明;“两”是偶数的起始,“三”是奇数的开始,所以不用“一”来称奇。张氏说:“三”中包含两个,有以一包容两的意义,表明天有包容地的德性,阳有包容阴的道理。陆振奇说:“倚”就是依靠。“倚数”在产生蓍草之后、建立卦之前;大概是先用蓍草得到数,然后布置这些数来形成卦,所以用七、八、九、六来代表它们。案:所谓“取法天为三、取法地为二”,用方圆的直径和周长来确定,只是大致的说法;实际上直径为一的圆,周长不止三,这并不是精密的计算率。从义理来说,张氏所说的“以一包容两”是正确的:大的能够兼容地,所以一兼二而成为三。从算数来说,二乘二再加三就是八。从算数来说,奇数以一、三为起始,以九、七为成数;偶数以二、四为起始,以八、六为成数。所以用成数来表示阴阳:阳数前进的为老,退后的为少;阴数退后的为老,前进的为少。从象来说,凡圆形以六包一,中间空虚就是六,中间充实就是七;凡方形以八包一,中间充实就是九,中间空虚就是八。阳圆而阴方,阳实而阴虚,所以只有七既圆又实,是盛阳;只有八既方又虚,是壮阴。九虽实,但积累为方,阳将变化为阴,所以是老阳;六虽虚,但积累为圆,阴将变化为阳,所以是老阴。这些数都从“参两”中来,所以说“依数而立”。观察阴阳的变化而建立卦,发挥刚柔的作用而产生爻,使道德和顺协调而在义理上得到条理,穷究义理、穷尽人性,以达到天命。本义说:“和顺”是从容协调,没有违背冲突,是总的说法;“理”是随着事情而得到其中的条理,是分别细说。穷究天下的义理,穷尽人与万物的本性,并与天道相合,这是圣人创作《易》的最高功效。这是第一章。集说:韩伯说:卦就是象,蓍就是数。卦表现“雷风相迫近、山泽之气相通”,模拟阴阳变化的形体;蓍则错综地体现天地参两之数。蓍把数推到极致来确定象,卦具备象来穷尽数。所以说蓍是“取法天为三、取法地为二而依此建立数”,卦是“观察阴阳的变化”。孔颖达说:《系辞》讲伏羲最初创作《易》,所以直接说仰观俯察;这里则讨论八卦已经重叠之后,端持蓍策、布置爻画的事情,因此先说产生蓍草,后说建立卦。这并不是说圣人在观察阴阳变化之前就已经暗中赞助神明。

邵子曰:天使我有是之谓命,命之在我之谓性,性之在物之谓理。《朱子语类》:问:“观变于阴阳而立卦”,是就蓍数上观否?曰:恐只是就阴阳上观,未用说到蓍数处。问既有卦则有爻矣,先言卦而后言爻何也?曰:方其立卦,只见是卦,及细别之,则有六爻。又问阴阳刚柔一也,而别言之何也?曰:“观变于阴阳”,近于造化而言,“发挥刚柔”,近于人事而言,且如《泰》卦,以卦言之,只见得“小往大来”阴阳消长之意,爻里面使有包荒之类。又云:和顺于道德,是默契本原处,理于义,是应变合宜处,物物皆有理,须一一推穷,性则是理之极处,故云“尽”,命则性之所自来处,故云“至”。问“穷理尽性至于命”。曰:此本是就《易》上说,《易》上尽具许多道理,直是穷得物理,尽得人性,到得那天命,所以《通书》说《易》者性命之原。项氏安世曰:道即命,德即性,义既理,“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反覆互言也。《易》之奇偶,在天之命,则为阴阳之道,在人之性,则为仁义之德,在地之宜,则为刚柔之理,“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自幽而言以至于显,此所谓显遒也, 陈氏淳曰:理与性对说,理乃是在物之理,性乃是在我之理,在物底,便是天地人物公共底道理,在我底,乃是此理已具得为我所有者。徐氏几曰:如乾为天道,面《彖》之“元亨利贞”则其德,爻之“潜”、“见”“跃”、“飞”则其义,以一卦面统言之,所谓和顺也,就六爻而言之,所谓理也,善观《易》者,推爻义以穷天下之理,明卦德以尽一已之性,穷理尽性,则进退存亡得丧之大道可以知,而天命在我矣。龚氏焕曰:上句是自源而流,于句是自末而本,盖必“和顺于道德”,而后能“理于义”,必“穷理尽性”,而后能“至于命”也。卢氏曰:立卦生爻,在圣人作《易》上看,若作蓍数之变说,却是用《易》了,朱于谓未用说到蓍数处是也,圣人观察天地变化之道,而立乾坤等卦,故曰“观变于阴阳而立卦”。既观象立卦,又就卦中刚柔两画,或上或下,微细阐发出来,而生变动之爻,故曰“发挥于刚柔而生爻”。何氏楷曰:数既形矣,卦斯立焉,卦既立矣,爻斯生焉,“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从合而分,“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从分而合,理义非二也。程子谓在物为理处物为义是也,性命与道德非二也,于思谓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是也。穷尽至,皆造极之意,性者理之原,理穷则逢其原,故穷理所以尽性,命者性之原,性尽则逢其原,故尽性所以至命,只是一事。总论 孔氏颖达曰:“昔者圣人”至“以至于命”,此一节将明圣人引伸因重之意,故先叙圣人本制蓍数卦爻,备明天道人事妙极之理。何氏楷曰:此章统论蓍卦及爻辞。圣人,谓羲文周公,《乾凿度》曰:垂皇策者羲,则自伏羲时已用蓍矣。卦爻辞至文王周公始系,此以知其总言之也。案 此章次第最明,《易》为卜筮之书,而又为五经之原者,于此章可见矣,生蓍者,立蓍筮之法也。倚数者,起蓍筮之数也,立卦生爻,则指画卦系辞言之,是二者,蓍筮之体而言于后,明《易》为卜筮而作也,“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言卦画既立,则有以契合乎天之道,性之德,而下周乎事物之宜也,“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言爻辞既设,则有以穷尽乎事之理,人之性,而上达乎天命之本也,夫《易》以卜筮为教,而道德性命之奥存焉,然则以礻几祥之末言《易》者,迷道之原者也,以事物之迹言《易》者,失教之意者也。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分阴分阳,迭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本义 “兼三才而两之”,总言六画,又细分之,则阴阳之位,间杂而成文章也。此第二章。集说 崔氏憬曰:此明一卦六爻,有三才二体之义,故明天道既立阴阳,地道又立 朱氏震曰:“易有太极”,阴阳者;太虚聚而有气,柔刚者,气聚而有体,仁义根于太虚,见于气体,动于知觉者也,自万物一源观之谓之性,自禀赋观之谓之命,自天地人观之谓之理,三者一也,圣人“将以顺性命之理”,曰阴阳,曰柔刚,曰仁义,以立天地人之道,盖互见也,易“兼三才而两之”,六画成卦,则三才合而为一,然道有变动,故“分阴分阳,迭用柔刚”。郭氏雍曰:“分阴分阳”,非谓立天之道阴阳也,言三才二道,皆一为阴一为阳,见于六位也。“迭用柔刚”,非谓立地之道柔刚也,言三才阴阳,分为六画,迭以九六柔刚居之也,故三才二道,不兼九六言之,则曰“六画”,兼明九六柔刚,而后谓之六位。

译邵子说:上天使我具有这种东西,这叫作命;命存在于我身上,这叫作性;性存在于万物之中,这叫作理。《朱子语类》:有人问:“观察阴阳的变化而建立卦”,是指在蓍数上观察吗?回答说:恐怕只是就阴阳本身来观察,还没有说到蓍数。有人问:既然有卦就有爻,为什么先说卦而后说爻?回答说:刚建立卦时,只看见它是一个卦;等到细分,就有六爻。又问:阴阳与刚柔是一回事,为什么要分别说?回答说:“观察阴阳的变化”,比较接近造化来说;“发挥刚柔的作用”,比较接近人事来说。比如《泰》卦,从卦整体来说,只能看出“小往大来”以及阴阳消长的意思;到了爻辞中,才有“包荒”之类的具体内容。又说:“使道德和顺协调”,是与本原默契的地方;“在义理上得到条理”,是应对变化而合宜的地方。万物各自都有义理,必须一件一件推究;性是义理的极致,所以说“穷尽”;命是性所由来的地方,所以说“达到”。有人问:“穷究义理、穷尽人性而达到天命”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这本来是就《易》来说的。《易》中完备地具备许多道理,确实是要穷究万物之理,穷尽人的本性,达到那天命。所以《通书》说,《易》是性命的本源。项安世说:道就是命,德就是性,义就是理。“使道德和顺协调而在义理上得到条理,穷究义理、穷尽人性而达到天命”,是反复从不同方面来说。《易》的奇偶,在天的命上就是阴阳之道,在人的性上就是仁义之德,在地的宜适上就是刚柔之理。“使道德和顺协调而在义理上得到条理”,是从幽微说到显著,这就是所谓由隐而显。陈淳说:理与性相对来说,理是存在于万物之中的理,性是存在于我身上的理。存在于万物的,是天地人与万物共同具有的道理;存在于我身上的,是这种道理已经具备而成为我所有的东西。徐几说:例如乾是天道,《彖传》的“元亨利贞”是它的德,爻辞中的“潜”“见”“跃”“飞”是它的义。就一卦整体来说,是所谓“和顺”;就六爻分别来说,是所谓“理”。善于观察《易》的人,推究爻义来穷究天下的义理,阐明卦德来穷尽自己的本性。穷理尽性之后,就能知道进退、存亡、得失的大道,而天命也就在我身上了。龚焕说:上句是由本源流向末端,下句是由末端返回本源。因为必须先“使道德和顺协调”,然后才能“在义理上得到条理”;必须先“穷究义理、穷尽人性”,然后才能“达到天命”。卢氏说:建立卦、产生爻,是从圣人创作《易》的角度看;如果解释成蓍数的变化,就是在说使用《易》了。朱子说“还没有说到蓍数”,正是这个意思。圣人观察天地变化的道理,建立乾、坤等卦,所以说“观察阴阳的变化而建立卦”。既观察象而建立卦,又就卦中的刚柔两种爻画,或上或下,把其中微细的变化阐发出来,于是产生变动的爻,所以说“发挥刚柔的作用而产生爻”。何楷说:数已经形成,卦于是建立;卦已经建立,爻于是产生。“使道德和顺协调而在义理上得到条理”,是从合而分;“穷究义理、穷尽人性而达到天命”,是从分而合。理与义并不是两个东西。程子所谓“存在于物的是理,处理事物的是义”,就是这个意思;性命与道德也不是两个东西。程子说“天命叫作性,顺着本性而行叫作道”,也是这个意思。“穷”“尽”“至”都有达到极致的意思。性是理的本源,穷究理就能遇到它的本源,所以穷理就是尽性;命是性的本源,穷尽性就能遇到它的本源,所以尽性就是至命;其实只是一件事。总论:孔颖达说:从“从前圣人”到“以达到天命”,这一节将要说明圣人引申八卦、重叠成卦的意义,所以先叙述圣人创制蓍数、卦爻,完备地说明天道和人事的精妙极致之理。何楷说:这一章总的讨论蓍、卦以及爻辞。圣人指伏羲、文王和周公。《乾凿度》说:“悬垂皇帝蓍策的是羲。”由此可知,伏羲时已经使用蓍草;卦爻辞到文王、周公时才系定。这一章是把它们总括起来说。案:这一章的次序最为清楚。《易》既是卜筮之书,又是五经的本源,在这一章中可以看出。所谓“创立蓍草”,是建立蓍筮的方法;所谓“依数而立”,是建立蓍筮的数;所谓“建立卦、产生爻”,是指画卦并系定卦爻辞。这两项是蓍筮的体,放在后面说,是为了说明《易》是为卜筮而作。“使道德和顺协调而在义理上得到条理”,是说卦画既然建立,就能够契合天之道、性之德,并遍及万事万物的宜适。“穷究义理、穷尽人性而达到天命”,是说爻辞既然设立,就能够穷尽事理与人性,并上达天命的本源。《易》借卜筮来施教,其中却保存着道德性命的深奥道理。因此,若只从祯祥征兆的末节来谈《易》,就是迷失了道的本源;若只从事物形迹来谈《易》,就是失去了教化的本意。从前圣人创作《易》,是要顺应性命的道理,所以建立天的道理,称为阴与阳;建立地的道理,称为柔与刚;建立人的道理,称为仁与义。兼取天、地、人三才而各自分为两方面,所以《易》有六画而成卦。把阴阳分别开来,交替使用柔刚,所以《易》有六位而成章。本义说:“兼取三才而各自分为两方面”,总的说就是六画;细分来说,则是阴阳的位置交错排列而形成文理。这是第二章。集说:崔憬说:这里说明一卦六爻具有三才、二体的意义,所以说天道建立阴阳,地道建立柔刚。朱震说:“易有太极。”阴阳,是太虚凝聚而形成的气;柔刚,是气凝聚而形成的形体;仁义,根源于太虚,表现在气与形体上,发动于知觉。从万物同出一源来看,叫作性;从各自禀受来看,叫作命;从天地人三才来看,叫作理;三者其实是一个道理。圣人要“顺应性命的道理”,说阴阳、柔刚、仁义来建立天地人的道理,是相互发明的。《易》兼取三才而各自分为两方面,六画成卦,于是三才合而为一;但道有变化,所以又说“分阴分阳,交替使用柔刚”。郭雍说:“分阴分阳”,不是说建立天道的阴阳,而是说三才的二道各自一阴一阳,表现在六个位置上。“交替使用柔刚”,也不是说建立地道的柔刚,而是说三才的阴阳分为六画,交替由九、六这两种刚柔来居处。因此,三才的二道如果不兼说九六,就只称为“六画”;兼而说明九六刚柔,才称为“六位”。

《朱子语类》云:阴阳刚柔仁义,看来当曰义与仁,当以仁对阳,仁若不是阳刚,如何作得许多造化,义虽刚,却主于收敛,仁却主发舒,这也是阳中之阴,阴中之阳,互藏其根之意,且如今人用赏罚,到赐与人自足无疑,便作将去,若是刑杀时,便迟疑不肯果决,这见得阳舒阴敛,仁属阳,义属阴处。邱氏富国曰:上言“穷理尽性至命”,此言“顺性命”,则《易》中所言之理,皆“性命”也,然所谓性命之理,即阴阳柔刚仁义是也,兼三才而两之,言重卦也,方卦之小成,三画已具三才之道,至重而六,则天地人之道各两,所谓六画成卦也。“分阴分阳”,以位言,凡卦初三五位为阳,二四上位为阴,自初至上,阴阳各半,故曰“分”。“迭用柔刚”以爻言,柔谓六,刚谓九也,位之阳者,刚居之,柔亦居之,位之阴者,柔居之,刚亦居之,或柔或刚更相为用,故曰“迭。”分之以示其经,迭用以为之纬,经纬错综,粲然有文,所谓“六位”“成章”也。吴氏澄曰:性之理,谓人之道也,命之理,谓天地之道也,天之气有阴阳,地之质有柔刚,人之德有仁义,道则主宰其气质而为是德者也。又曰:上文以“阴阳”为天之道,下“阴阳”二字,则总言六位也,六位之中,分初三五为阳位,二四上为阴位也,上文以柔刚为地之道,下“柔刚”二字,则总言六画也,六画之中,奇画皆谓之刚,偶画皆谓之柔也,位无质,故以“阴阳”名之,画有质,故以“柔刚”名之,位之阴阳相间则分布一定,画之柔刚不同,则迭用以居,《系辞传》所谓“物相杂曰文”,即此成章之谓也。胡氏炳文曰:上章“和顺于道德”,统言之也;“理于义”,析言之也,此章“六画而成卦”,统言之也;“分阴分阳”,“迭用柔刚”,“六位而成章”,又析言之也。蔡氏清曰:“立天之道”,非有以立之也,谓天道之立以阴阳也,其曰“分阴分阳”者,阴阳之自分也,其曰“迭用柔刚”者,刚柔之自迭用也,非有分之用之者也。何氏楷曰:此章言卦画“顺性命之理”,即上章所谓“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者,以一言蔽之也,性者人之理,命者天地之理,阴阳刚柔仁义,正所谓“性命之理”也,分阴阳,用柔刚,以断吉凶而成亹亹,则仁义之道,固在其中矣。案 上章总论易道,此章以下,专明卦也,上章云“观变于阴阳而立卦,和顺于道 又案 “兼三才而两之”,及“分阴分阳迭用柔刚”三句,先儒皆就《易》上说,细玩文义,当且就造化上说,“兼”字“分”字“用”字,皆不是著力字,言合三才之道而皆两,此易所以六画成卦也,三才之道,既以相对而分,又以更迭而用,此易所以六位成章也,如此方于故易两字语气相合,蔡氏说极贴。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本义 邵子曰:此伏羲八卦之位,乾南坤北,离东坎西,兑居东南,震居东北,巽居西南,艮居西北,于是八卦相交而咸六十四卦,所谓先天之学也。集说 孔氏颖达曰:此一节就卦象明重卦之意,若使天地不交,水火异处,则庶类无生成之用,品物无变化之理,故云“天地定位”而合德,山泽异体而通气,雷风各动而相薄,水火不相入而相资,八卦之用,变化如此,故圣人重卦,令八卦相错,乾坤震巽,坎离艮兑,莫不交互,以象天地雷风,水火山泽,莫不交错,则《易》之爻卦与天地等,性命之理,吉凶之数,既往之事,将来之几,备在爻卦之中矣。项氏安世曰:八卦虽八,实则“阴阳”二字而已,是故位虽定而气则通,势虽相薄而情不厌,明本一物也。龚氏焕曰:“定位”以体言,“通气”“相薄”不“相射”以用言。天地,乾坤之定体,水火,乾坤之大用,山泽之气,即水之气,雷风之气,即火之气,而水火之气,又天地之气也。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本义 起震而历离兑,以至于乾,数已生之卦也,自巽而历坎艮,以至于神,推未生之卦也,《易》之生卦,则以乾兑离震巽坎艮坤为次,故皆“逆数”也。此第三章。集说 《朱子语类》云:先天图曲折,细详图意,若自乾一横排至坤八,此则全是自然,故说卦云“《易》逆数”也,若如圆图,则须如此方见阴阳消长次第,虽似稍涉安排,然亦莫非自然之理,自冬至至夏至为顺,盖与前逆数若相反,自夏至至冬至为逆,盖与前逆数者同,其左右与今天文家说左右不同,盖从中而分,其初若有左右之势尔。

译《朱子语类》说:阴阳、刚柔、仁义,看来应当说“义与仁”,因为应当以仁配阳。仁如果不是阳刚之性,怎么能成就许多造化?义虽有刚的一面,却主要在收敛;仁则主要在发舒。这也是阳中有阴、阴中有阳、彼此互相藏有根本的意思。比如现在人施行赏罚,赏赐给别人时往往毫不犹豫,立即实行;如果是刑杀,就会迟疑而不肯果断。这说明阳气舒展、阴气收敛,也说明仁属阳、义属阴。邱富国说:上文说“穷究义理、穷尽人性而达到天命”,这里说“顺应性命”,可见《易》中所说的义理,都是性命之理。但所谓性命之理,就是阴阳、柔刚、仁义。兼取三才而各自分为两方面,是说重卦。卦刚形成三画时,已经具备三才之道;重叠到六画时,天地人的道理各有两方面,这就是六画成卦。“分阴分阳”从位置来说,凡初、三、五是阳位,二、四、上是阴位;从初到上,阴阳各半,所以说“分”。“交替使用柔刚”从爻来说,柔指六,刚指九。阳位可以由刚居之,也可以由柔居之;阴位可以由柔居之,也可以由刚居之;或柔或刚交替使用,所以说“迭”。分开它们,是显示经线;交替使用,是形成纬线。经纬交错,灿然成文,这就是所谓“六位成章”。吴澄说:性之理,是人的道理;命之理,是天地的道理。天的气有阴阳,地的形质有柔刚,人的德性有仁义;道则主宰人的气质,使其成为这样的德性。又说:上文以“阴阳”为天的道理,下面的“阴阳”二字则总说六位。六位之中,初、三、五是阳位,二、四、上是阴位。上文以柔刚为地的道理,下面的“柔刚”二字则总说六画。六画之中,奇画都称刚,偶画都称柔。位置本身没有形质,所以用“阴阳”来命名;爻画具有形质,所以用“柔刚”来命名。位置的阴阳相间,分布有定;爻画的柔刚不同,则交替居处。《系辞传》所谓“万物彼此混杂叫作文”,就是这里所说的成章。胡炳文说:上章“使道德和顺协调”是总说,“在义理上得到条理”是分别细说;本章“六画而成卦”是总说,“分阴分阳”“交替使用柔刚”“六位而成章”又是分别细说。蔡清说:“建立天的道理”,并不是有人去把它建立起来,而是说天道本来就是以阴阳而成立。说“分阴分阳”,是阴阳自行分开;说“交替使用柔刚”,是刚柔自行交替运用,并不是另有一个主体去分它、使用它。何楷说:本章说卦画“顺应性命的道理”,就是上章所谓“使道德和顺协调而在义理上得到条理,穷究义理、穷尽人性而达到天命”,用一句话概括它。性是人的义理,命是天地的义理;阴阳、刚柔、仁义,正是所谓“性命之理”。分阴阳、用柔刚,以判断吉凶而形成不懈的进取,其中本来就包含仁义之道。案:上章总的讨论《易》道,本章以下专门说明卦。上章说“观察阴阳的变化而建立卦”。又案:关于“兼取三才而各自分为两方面”以及“分阴分阳、交替使用柔刚”三句,先儒都从《易》本身来解释。细看文义,应当先从造化来说。“兼”“分”“用”几个字,都不是强调人为用力的字,而是说三才之道相合,并且都各有两方面,这就是《易》以六画成卦的原因。三才之道既相对而分,又交替而用,这就是《易》以六位成章的原因。这样才与“故《易》”二字的语气相合,蔡氏的说法最为贴切。天地各自定位,山与泽之气相通,雷与风相互迫近,水与火不相侵害,八卦彼此交错。本义说:邵子说:这是伏羲八卦的位置:乾在南,坤在北,离在东,坎在西,兑在东南,震在东北,巽在西南,艮在西北。于是八卦彼此交互而成为六十四卦,这就是所谓先天之学。集说:孔颖达说:这一节从卦象说明重卦的意义。如果天地不相交,水火各处一方,那么万类就没有生成的作用,万物也没有变化的道理。所以说“天地定位而德性相合”;山泽形体不同而气相通;雷风各自发动而相互迫近;水火不相侵入却彼此资助。八卦的作用就是这样发生变化。因此圣人重叠八卦,使八卦彼此交错;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无不互相交合,以象征天地、雷风、水火、山泽无不交错。这样,《易》的爻卦就与天地相等,性命之理、吉凶之数、过去的事情、将来的征兆,都完备地包含在爻卦之中。项安世说:八卦虽然有八个,实际上不过是“阴阳”两个字。因此位置虽然确定,气却相通;形势虽然相互迫近,情意却不相厌弃,说明它们本来就是同一事物。龚焕说:“定位”是从体来说;“通气”“相薄”以及“不相射”是从用来说。天地是乾坤的固定形体,水火是乾坤的巨大作用。山泽之气就是水的气,雷风之气就是火的气,而水火之气又是天地之气。推数已经过去的卦是顺,推知尚未来的卦是逆,所以《易》是逆数。本义说:从震开始,经过离、兑而到乾,是数已经生成的卦;从巽开始,经过坎、艮而到坤,是推求尚未生成的卦。《易》生成卦的次序是乾、兑、离、震、巽、坎、艮、坤,所以都称为“逆数”。这是第三章。集说:《朱子语类》说:先天图的曲折之处,仔细考察图意,如果从乾的一横排到坤的八,这完全是自然的次序,所以《说卦》说“《易》是逆数”。如果像圆图那样排列,就必须如此才能看出阴阳消长的次第;虽然似乎稍微涉及安排,但也无不是自然的道理。从冬至到夏至是顺,大概与前面所说的逆数相反;从夏至到冬至是逆,大概与前面所说的逆数相同。它的左右与今天天文家所说的左右不同,大概是从中间分开,起初就形成了左右的形势。

陈氏埴曰:《易》本“逆数”也,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四,有四便有十六,以至于六十四,皆由此可以知彼,由今可以知来,故自乾一以至于坤八,皆循序而生,一如横图之次,今欲以圆图象浑天之形,若一依此序,则乾坤相并,寒暑不分,故伏羲以乾坤定上下之位,坎离列左右之门,艮兑震巽,皆相对而立,悉以阴阳相配,自一阳始生,起冬至节历离震之间为春分,以至于乾为纯阳,是进而得其已生之卦,如今日复数昨日, 胡氏炳文曰;诸儒训释,皆谓已往而易见为顺,未来而前知为逆,《易》主于前民用,故曰“《易》逆数也”。唯《本义》依邵子,以数往者顺一段为指圆图,而言卦气之所以行,“易逆数”一段为指横图,而言卦画之所以生,非《本义》发邵子之蕴,则学者孰知此所谓先天之学哉。案 此节顺逆之义,朱子之意如此,然与邵子本意,各成一说,盖邵子本意,以三阴三阳,追数至一阴一阳处为顺,自一阴一阳,渐推至三阴三阳处为逆,朱子则谓左方四卦数已生者为顺,右方四卦推未生者为逆,两说可并存。而邵子之说,于此两章文义,尤为贯串,“天地定位”一节,自乾坤说到震巽,是“数往”也。雷以动之一节,自震巽说到乾坤,是“知来”也,此三句,是承上节以起下节,言图象数往则顺,知来则逆,如上节所列是顺数,顺数者尊乾坤次六子也,若建图之意,则欲见阴阳之运行,功用之先后,所重在逆数,如下节所推也,诸说之详,备《启蒙》中。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雨以润之,日以晅亘之,艮以止之,兑以说之,乾以君之,坤以藏之。本义 此卦位相对,与上章同。此第四章。集说 孔氏颖达曰:上四举象,下四举卦者,王肃云,互相备也。张子曰:阴性凝聚,阳性发散,阴聚之,阳必散之,其势均散,阳为阴累,则相持为雨而降,阴为阳得,则飘扬为云而升,故云物班布太虚者,阴为风驱,敛聚而未散者也,凡阴气凝聚,阳在内者不得出,则奋击而为雷霆,阳在外者不得入,则周旋不舍而为风,其聚有远近虚实,故雷风有大小暴缓,和而散,则为霜雪雨露,不和而散,则为戾气曀霾,阴常散缓,受交于阳,则风雨调,寒暑正。朱氏震曰:前说乾坤以至“六子”,此说“六子”而归乾坤,终始循环,不见首尾,《易》之道也。《朱子语类》云:“雷以动之”以下四句,取象义多,故以象言,“艮以止之”以下四句,取卦义多,故以卦言。项氏安世曰:自“天地定位”至“八卦相错”,言先天之顺象也,自“雷以动之”至“坤以藏之”,言先天之逆象也。胡氏炳文曰:此章卦位相对与上章同,特上章先之以乾坤,此章则终之以乾坤也。金氏贲亨曰:上章以天地居首,序尊卑也,此章以乾坤居后,总成功也,上以体言,此以功用言也。吴氏曰慎曰:前章始乾坤终坎离,此章始震巽终乾坤,首乾者其重在乾,首震者其重在震,二章虽皆明先天卦序,而后天始震之义,亦具其中矣。又案 艮兑不言山泽,则是指气言也,暑气温热发生,故曰“兑以说之”。寒气严凝收敛,故曰“艮以止之”,上传于雷霆风雨之下,亦曰“一寒一暑”,而不言山泽也,若雷以动积寒之气,而“日以晅之”,风以散积暑之气,而“雨以润之”,则于卦象皆切,乾君坤藏,亦主大夏大冬而言,大夏如下章所云“万物皆相见”,“向明而治”,是君之也,大冬如下章所云“万物之所归”,是藏之也。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兑,战乎乾,劳乎坎,成言乎艮。本义 帝者天之主宰。邵子曰:此卦位乃文王所定,所谓后天之学也。集说 程子曰:《易》八卦之位,元不曾有人说,先儒以为乾位西北,坤位西南,乾坤任六子而自处于于为之地,此大故无义理,雷风山泽之类,便是天地之用,如人身之有耳目手足,便是人之用也,岂可谓手足耳目皆用,而身无为乎。何氏楷曰:三男震坎艮,以次纲纪于始终,三女巽离兑,以次而处纲纪之内,自东南至西皆阴,自西北至东皆阳,亦最齐整,故坤蹇彖辞,有西南东北之语。万物出乎震。震,东方也。齐乎巽,巽,东南也。齐也者,言万物之洁齐也。离也者,明也,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盖取诸此也。坤也者,地也,万物皆致养焉,故曰致役乎坤。兑,正秋也,万物之所说也,故曰说言乎兑。战乎乾,乾,西北之卦也,言阴阳相薄也。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劳卦也,万物之所归也,故曰劳乎坎。艮,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故曰成言乎艮。本义 上言帝,此言万物之随帝以出入也。此第五章,所推卦位之说,多未详者。集说 郑氏康成曰:“万物出乎”震雷发声以生之也,“齐乎巽”,风摇动以齐之也。

译陈埴说:《易》本来就是“逆数”: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四,有四便有十六,以至于六十四;都可以由此推知彼,由现在推知未来。所以从乾一到坤八,都依次生成,如同横图的次序。现在要用圆图象征浑天的形状,如果完全依照这个次序,乾坤就会相邻,寒暑便不能分明。因此伏羲把乾坤确定为上下的位置,把坎离排列在左右的门户,艮兑、震巽都相对而立,全部按照阴阳相配。从一阳开始产生,起于冬至,经过离、震之间为春分,一直到乾为纯阳,这是阳气前进而得到已经生成的卦,就像今天数昨天一样。胡炳文说:诸儒的训释,都说已经过去而容易看见的是顺,未来而预先知道的是逆。《易》以先知先民、为民所用为主,所以说“《易》是逆数”。只有《本义》依照邵子的说法,把“推数已经过去的卦是顺”一段解释为圆图,说明卦气运行的原因;把“《易》是逆数”一段解释为横图,说明卦画生成的原因。如果不是《本义》阐发邵子的深意,学习者哪里知道这里所说的先天之学呢?按:这一节所说的顺逆之义,朱子的意思是这样;但它与邵子的本意各自形成一种说法。邵子的本意,是从三阴三阳逆追计数到一阴一阳之处,称为顺;从一阴一阳逐渐推演到三阴三阳之处,称为逆。朱子则认为,左方四卦是数已经生成的,称为顺;右方四卦是推演尚未生成的,称为逆。这两种说法可以并存。邵子的说法,对这里前后两章的文义尤其贯通。“天地定位”一节,从乾坤说到震巽,这是“数往”;“雷以动之”一节,从震巽说到乾坤,这是“知来”。这三句承接上节而开启下节,是说图中象数,追数已往就是顺,推知未来就是逆。像上节所列,是顺数;顺数就是尊乾坤而次及六子。若从建立图式的意思说,则是要显示阴阳运行以及功用先后的次序,所重在于逆数,正如下节所推演的那样。各种说法的详细内容,见《启蒙》。雷使万物发动,风使万物散布,雨使万物滋润,太阳使万物干燥,艮使万物停止,兑使万物喜悦,乾统领万物,坤包藏万物。《本义》说:这一卦的方位彼此相对,与上一章相同。这是第四章。《集说》:孔颖达说:上面四项列举卦象,下面四项列举卦名;王肃说,这是彼此互相补备。张载说:阴的性质是凝聚,阳的性质是发散。阴气聚集,阳气必然使它散开;二者的势力均衡而散开,就成为雨而下降。阳气受到阴气牵累,二者相持而成雨;阴气被阳气获得,就飘扬而成为云上升。所以,云气分布在太虚之中,是阴气被风驱赶、收拢聚集而尚未散开的结果。凡是阴气凝聚而阳气在内部、不能外出的,就奋击而成为雷霆;阳气在外部、不能进入阴中,就周旋不止而成为风。阴气聚集有远近、虚实的不同,所以雷风有大小、猛烈和缓慢的差别。阴阳和谐地散开,就成为霜雪雨露;不和谐地散开,就成为戾气、曀霾。阴气通常散得缓慢,接受阳气交感,风雨就会调和,寒暑就会正常。朱震说:前面一章从乾坤说到“六子”,这一章从“六子”说回乾坤,首尾循环往复,看不出开始和结束,这就是《易》的道理。《朱子语类》说:“雷以动之”以下四句,取的是卦象的意义较多,所以用象来说明;“艮以止之”以下四句,取的是卦义较多,所以用卦来说明。项安世说:从“天地定位”到“八卦相错”,说的是先天的顺象;从“雷以动之”到“坤以藏之”,说的是先天的逆象。胡炳文说:这一章的卦位彼此相对,与上一章相同;只是上一章以乾坤开始,这一章则以乾坤结束。金贲亨说:上一章把天地放在开头,是排列尊卑;这一章把乾坤放在最后,是总结万物生成的功效。上一章从形体说,这一章从功用说。吴曰慎说:前一章以乾坤开始、坎离结束;这一章以震巽开始、乾坤结束。以乾为首,重点在乾;以震为首,重点在震。两章虽然都是说明先天卦序,但后天从震开始的意义,也包含在其中。又按:这里说艮兑而不说山泽,是指气而言。暑气温热而使万物发生,所以说“兑以说之”;寒气严厉凝结而使万物收敛,所以说“艮以止之”。《上传》在雷霆风雨之下,也说“一寒一暑”,而不说山泽。若说雷使积聚的寒气发动,太阳使它干燥;风使积聚的暑气散开,雨使它滋润,那么与卦象都很贴切。乾统治、坤收藏,也主要是说大夏和大冬:大夏如下章所说“万物皆相见”“向明而治”,这就是乾之君统;大冬如下章所说“万物之所归”,这就是坤之收藏。天帝从震方出现,在巽方使万物整齐,在离方使万物相互显现,在坤方使万物承担养育之任,在兑方使万物喜悦并表达,在乾方发生阴阳交战,在坎方使万物劳作归藏,在艮方使万物完成并重新开始。《本义》说:帝,就是上天的主宰。邵子说:这里的卦位是文王所确定的,属于所谓后天之学。《集说》:程子说:《易》的八卦方位,原来从没有人作过说明。先儒认为乾位于西北、坤位于西南,乾坤任凭六子发挥作用,而自己处在无所作为的位置,这是完全没有道理的。雷、风、山、泽这一类,正是天地的功用,如同人的耳目手足,是人的功用一样,怎么能说手足耳目都有作用,而身体却无所作为呢?何楷说:震、坎、艮三个男卦,依次统摄始终;巽、离、兑三个女卦,依次处在这条纲纪之内。从东南到西方都是阴,从西北到东方都是阳,也最为整齐,所以《坤》卦《蹇》卦的彖辞中有西南、东北的话。万物从震而出。震在东方。在巽方整齐,巽在东南。所谓“齐”,是说万物清洁整齐。离,就是光明;万物都在这里相互显现,离是南方的卦。圣人面向南方听取天下事务,借助光明来治理,大概就是取法于此。坤,就是地;万物都在这里得到养育,所以说“致役乎坤”。兑是正秋,是万物喜悦的时节,所以说“说言乎兑”。在乾方交战;乾是西北的卦,是说阴阳相互迫近交争。坎是水,是正北方的卦,也是劳卦,是万物归藏之处,所以说“劳乎坎”。艮是东北的卦,是万物完成终结并由此开始新的生长之处,所以说“成言乎艮”。《本义》说:上面说帝,这里说万物跟随帝而出入。这是第五章。这里推演卦位的说法,有很多地方还没有详尽说明。《集说》:郑康成说:“万物出乎”震,是春雷发声使万物产生;“齐乎巽”,是风吹动万物使它们整齐。

洁,犹新也。“万物皆相见”,日照之使光大,万物皆致养,地气含养,使秀实也,万物 程子曰:艮,止也,生也。止则便生,不止则不生,此艮终始万物。又曰:冬至一阳生,每遇至后则倍寒何也,阴阳消长之际,无截然断绝之理,故相搀掩过,如天将晓,复至阴黑,亦是理也,大抵终始万物盛乎艮,此尽神妙,须研穷此理。郑氏樵曰:乾居西北,父道也,父道尊严,严凝之气,盛于西北。西北者,万物成就之方也。坤居西南,母道也,母道在养育万物,万物之生,盛于西南。西南者,万物长养之方也。坎艮震方位次于乾者,乾统三男也,巽离兑方位夹乎坤者,坤统三女也。西北盛阴用事,而阴气盛矣,非至健莫能与争,故阴阳相薄,曰“战乎乾”,而乾位焉,战胜则阳气起矣。杨氏万里曰:于帝言“致役”者。盖坤,臣也。帝,君也。君之于臣,役之而已,于万物言致养者。盖坤,母也,万物,子也,母之于子,养之而已,至于它卦不言战而乾言战。乾,西北之卦,阴盛阳微之时,阴疑子阳也,不然,则《坤》之上六,何以言“龙战于野”。项氏安世曰:后天之序,据太极既分之后,播五行于四时也,震巽二木主春,故震在东方,巽东南次之,离火主夏,故为南方之卦,兑乾二金主秋,故兑为正秋,乾西北次之,坎水主冬,故为北方之卦,土王四季,故坤土在夏秋之交,为西南方之卦,艮土在冬春之交,为东北方之卦,木金土各二者,以形王也,水火各一者,以气王也,坤阴土,故在阴地,艮阳土,故在阳地,震阳木,故正东,巽阴木,故近南而接乎阴,兑阴金,故正西,乾阳金,故近北而接乎阳,其序甚明。徐氏几曰:坎离,天地之大用也,得乾坤之中气,故离火居南,坎水居北也。震,动也,物生之初也,故居东。兑,说也,物成之后也,故居西。此四者各居正位也,震属木,巽亦属木,震阳木也,巽阴木也,故巽居东南,巳之位也。兑属金,乾亦属金,兑阴金也,乾阳金也,故乾居西北,亥之方也。坤艮皆土也,坤阴土,艮阳土,坤居西南,艮居东北者,所以均王乎四时也。此四者分居四隅也,后天八卦以震巽离坤兑乾坎艮为次者,震巽属木,木生火,故离次之,离火生土,故坤次之,坤土生金,故兑乾次之,金生水,故坎次之,水非土亦不能以生木,故艮次之,水土又生木,木又生火,八卦之用,五行之生,循环无穷,此所以为造化流行之序也。龚氏焕曰:土之于物,无时而不养,今独言致役乎坤何也?曰:土之养物,虽无时不然,然于西南夏秋之交,物将成就之时,土气正旺,致养之功,莫盛于此,故曰“致役乎坤”,非它时不养,而独养乎此也,故又曰“成言乎艮”。艮亦土也,养者成之渐,成者养之终,成而终者又将于此而始,此土无不在,其于养物之功,成始而成终者也,水火一而木金土二者,水火阴阳之正,木金土阴阳之交,正者一而交者二也。胡氏炳文曰:离明以德言,八卦之德可推,坤地坎水以象言,八卦之象可推,兑秋 俞氏琰曰:艮,止也,不言止而言成,盖止则生意绝矣,成终而复成始,则生意周流,故曰“成言乎艮”。陈氏琛曰:火气极热,物无由而成,水气极寒,物无由而生,唯土气最为中和,故火金之交有坤土,水木之交有艮土,而为万物之所由出入者也,养身养民治天下,皆要中和。张氏振渊曰:成始只在成终内,无两截事。吴氏曰慎曰:气不翕聚,则不能发散,物未坚实,则不能复种而生,未有不能成终而能成始者也,此贞下起元之理,主静立本之道,盖必体立而后用有以行,天地人物,其理一也。案 此章明文王卦位也,震动而发散者,生机之始,雷厉而风行者,造化之初,是故阳气奋而物无不出,阴气顺而物无不齐,阳气盛,而于阴则明极矣,阴精厚,顺于阳则养至矣,阳之和足于内,阴之滋足于外,则说乎物而物成矣,虽然,天之道资阴而用之而功乃就,克阴而化之而命斯行,自始至终,莫非天也,而终始之际,见其健而不已焉者,天之所以为天也,由是役者于此休,故坎以习熟之义而司劳焉,动者于此止,故艮以动静不穷之义而司成焉,夫文之位变乎羲矣,而其体用交错之妙,动静互根之机,则必合而观之,然后造化之理尽。孔子所以释文王之意者,如此而已,诸儒或以五行言之,说亦详密,故备载以相参考,然诸儒所言坤艮之理,亦有未尽者,盖吕令以土独王未月而为中央,则土位唯一也。

译“洁”,就是新。所谓“万物皆相见”,是太阳照耀万物,使它们光明盛大;所谓“万物皆致养”,是地气含育万物,使它们开花结实。程子说:艮就是停止,也是生长。停止下来就能生长,不停止就不能生长;这就是艮使万物终结又开始。又说:冬至时一阳开始产生,为什么每逢冬至以后反而更加寒冷?阴阳消长交替之际,并没有截然断绝的道理,所以会彼此夹杂、相互掩过。正如天将要亮时,仍会重新变得阴暗,这也是同样的道理。大体说来,万物的终结和开始都在艮处达到盛极,这其中的神妙之理,必须深入研究。郑樵说:乾居西北,是父道;父道尊严,严寒凝结之气在西北最盛。西北是万物成就的方位。坤居西南,是母道;母道在于养育万物,万物生长在西南最盛。西南是万物生长养育的方位。坎、艮、震的方位依次排列在乾之后,是因为乾统摄三个男卦;巽、离、兑的方位夹在坤的两侧,是因为坤统摄三个女卦。西北方阴气旺盛而当令,阴气已经很盛;若不是至刚健的阳气,就不能与它抗争。所以阴阳相互迫近交战,称为“战乎乾”,乾于是处在这个方位。交战获胜后,阳气就兴起。杨万里说:对帝说“致役”,是因为坤如同臣,帝如同君;君对臣,不过是役使而已。对万物说“致养”,是因为坤如同母,万物如同子;母亲对于子女,不过是养育而已。至于其他卦不说“战”,而乾说“战”,是因为乾在西北,正是阴盛阳微的时候,阴气与阳气相疑相争;否则,《坤》卦上六为什么说“龙战于野”?项安世说:后天的次序,是根据太极分化以后,把五行播布于四时。震、巽同属木而主春,所以震在东方,巽在东南,居其次;离属火而主夏,所以是南方的卦;兑、乾同属金而主秋,所以兑为正秋,乾在西北居其次;坎属水而主冬,所以是北方的卦;土旺于四季,所以坤土位于夏秋交界,属于西南方的卦,艮土位于冬春交界,属于东北方的卦。木、金、土各有两个卦,是因为它们以形而旺;水、火各有一个卦,是因为它们以气而旺。坤为阴土,所以在阴方;艮为阳土,所以在阳方。震为阳木,所以在正东;巽为阴木,所以靠近南方而接近阴方。兑为阴金,所以在正西;乾为阳金,所以靠近北方而接近阳方。它的次序十分清楚。徐几说:坎、离是天地的大功用,得到乾坤的中和之气,所以离火居南、坎水居北。震是发动,是万物开始生长之处,所以居东。兑是喜悦,是万物生成之后的状态,所以居西。这四卦各居四正之位。震属木,巽也属木;震是阳木,巽是阴木,所以巽居东南,也就是巳的方位。兑属金,乾也属金;兑是阴金,乾是阳金,所以乾居西北,也就是亥的方位。坤、艮都属土;坤是阴土,艮是阳土,坤居西南、艮居东北,是为了使土气均衡地旺于四时。这四卦分居四隅。后天八卦以震、巽、离、坤、兑、乾、坎、艮为次序,是因为震巽属木,木生火,所以离排在后面;离火生土,所以坤排在后面;坤土生金,所以兑、乾排在后面;金生水,所以坎排在后面;水若没有土,也不能生木,所以艮排在最后。水土又生木,木又生火,八卦的功用和五行的相生循环不止;这就是造化流行的次序。龚焕说:土对于万物,无时无刻不在养育,为什么这里偏偏说“致役乎坤”?回答说:土养育万物,虽然无时不如此,但在西南方夏秋交界、万物将要成熟的时候,土气正旺,养育的功效在此时最盛,所以说“致役乎坤”。并不是其他时节不养育,而是说此时养育之功特别盛,所以又说“成言乎艮”。艮也属土;养育是逐渐促成,完成是养育的终点;已经完成并终结的,又将在这里重新开始。土无处不在,它养育万物,能够使万物有始有终。水火各有一个卦,木金土各有两个卦,是因为水火代表阴阳的正位,木金土代表阴阳交会;正位各一,交会各二。胡炳文说:离的光明是从德性而言的,由此可以推知八卦之德;坤为地、坎为水是从卦象而言的,由此可以推知八卦之象。兑为秋。俞琰说:艮是停止,却不说“止”而说“成”,因为停止便会使生机断绝;终结而又重新开始,生机就会周流不息,所以说“成言乎艮”。陈琛说:火气极热,万物就没有条件生成;水气极寒,万物也没有条件生长。只有土气最为中和,所以火与金交接之处有坤土,水与木交接之处有艮土,万物的出入都由此而成。养身、养民、治理天下,都必须以中和为要。张振渊说:成始就在成终之中,并不是截然分开的两件事。吴曰慎说:气若不能收敛聚集,就不能发散;万物若没有结实,就不能再次播种生长。从来没有不能完成终结却能开始新生的事。这就是“贞下起元”的道理,也是以静为主、建立根本的原则。必须先确立形体,然后功用才有凭借而运行;天地、人和万物,所遵循的道理是相同的。按:这一章说明的是文王的卦位。震发动而发散,是生机的开始;雷声猛烈、风势流行,是造化的开端。因此阳气振奋,万物无不出发;阴气顺行,万物无不整齐。阳气旺盛,对阴而言就是光明达到极点;阴精厚重而顺应阳气,养育也达到极点。阳气在内部和谐充足,阴气在外部滋养充足,万物便会喜悦而完成。但天道借助阴气而运用它,功效才得以成就;克服阴气并使之化生,天命才能运行。自始至终无不是天,而在终始交接之际,可以看出它刚健不息;这正是天之所以为天的地方。于是,役使万物的作用在这里休止,所以坎以反复熟习之义掌管劳作;发动万物的作用在这里停止,所以艮以动静无穷的意义掌管完成。文王的卦位虽然不同于伏羲,但其中体用交错的精妙、动静互为根基的机理,必须合起来观察,才能穷尽造化的道理。孔子解释文王的意思,就是这样而已。各位儒者有的用五行来说明,论述也详细缜密,所以全部记载下来以便相互参考。不过,各位儒者所说的坤、艮之理也有未尽之处。吕令认为土只在未月当旺而居中央,那么土位就只有一个。

京房以土分王辰戍丑未而直四季,则土位有四也,今文王之卦,唯坤艮二土,位于丑未,视月令则多其一,视京房则少其二,何也?盖木之生火,金之生水,无所藉于土,若火非土,必不能成金,水非土,必不能生木,则土之功于是为著,又一岁之间,阴阳二气,皆互相胜,阳胜阴,则为木之温,火之热,自卯至未,阳多之卦是也,阴胜阳,则为金之凉,水之寒,自酉至丑,阴多之卦是也,唯丑接于寅,未接于申,为三明三阳之卦,则二气适均,而为中和之会,此所以独为土德之居也,其精义亦非诸术所及,尚有先天后天列象交变之妙,见《启蒙》附论中。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动万物者莫疾乎雷,桡万物者莫痰乎风,燥万物者莫熯乎火,说万物者莫说乎泽,润万物者莫润乎水,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故水火相逮,雷风不相悖,山泽通气,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也。本义 此去乾坤而专言“六子”,以见神之所为,然其位序亦用上章之说,未详其义。集说 韩氏伯曰:于此言“神”者,明八卦运动,变化推移,莫有使之然者,神无物,妙万物而为言,则雷疾风行,火炎水润,莫不自然相与为变化,故能万物既成也。崔氏憬曰:此言六卦之用,而不及乾坤者,以天地无为而无不为,故能成雷风等有为之神妙也,艮不言山,独举卦名者,以动桡燥润,功是雷风水火,至于终始万物,于山义则不然,故言卦,而余皆称物,各取便而论也,。朱氏震曰:张子云,一则神,两则化。妙万物者,一则神也,且动桡燥说润终始万物者,孰若六子,然不能以独化,故必相逮也,不相悖也,通气也,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合则化,化则神。项氏安世曰;动桡燥说润盛,皆据后天分治之序,而相逮不相悖,通气变化,复据先天相合之位者,明五气顺布,四季分王之时,无极之真,二五之精,所以妙合而凝者,未始有戾于先天之事也。又曰:泽不为润而为“说”者,“润”者,气之湿而在内者也;“说”者,色之光而在外者也。泽气上浮而光溢于外,故说而可爱,若润物之功,淫液而深长,则唯水足以当之。吴氏澄曰:此承上章文王卦位之后,而言六卦之用,不言乾坤者,乾坤主宰万物之帝,行乎六子之中,所谓“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万物有迹可见,而神在其中,无迹可见,然神不离乎物也,即万物之中而妙不可测者,神也,故曰“妙万物”。雷之所以动,风之所以桡,火之所以燥,泽之所以说,水之所以润,艮之所以终始,皆乾坤之神也,动者发萌启蛰震之出也,桡者吹拂长养,巽之齐也,燥者炎赫暴炙,离之相见也,说者欣怿充实,兑之说也,润者滋液归根,坎之劳也,终始者贞下起元,艮之成也。胡氏炳文曰:以上第三章第四章,言先天,第五章言后天,此第六章,则由后天而推先天者也,去乾坤而专言六子,以见神之所为,言神则乾坤在其中矣,雷之所以动,风之所以桡,以至艮之所以终所以始,后天之所以变化者,实由先天而来,先天水火相逮,以次阴阳之交合,后天雷动风桡,以次五行之变化,唯其交合之妙如此,然后变化之妙亦如此。俞氏琰曰:物之方萌,“雷以动之”,萌而未舒,风以桡之,舒而尚柔,火以燥之,及其长也,泽以说其外,水以润其内,既说且润矣,于是“艮以止之”,止则终,终则复始,此“六子”各一其用,而其所以成万物者如是也,乃若能变能化,毕成万物,则又在乎两相为用,“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也”。粱氏寅曰:神,即帝也,帝吝神之体,神者帝之用,故主宰万物者,帝也,所以“妙万物”者,“帝”之神也。蔡氏清曰:如雷青于动,风青于桡,则滞于一隅,不得谓之妙,天地则役使六子,以造化乎万物,而六子之伸缩变化,皆天地之为也,所以谓神当乾坤也,于此盖可以验合一不测之义,无在无不在之意,盖神如君后,“六子”则六官之分职也,六官所施行皆帝后所主宰,然后六职交举而治功成矣。案 此章合羲文卦位而总赞之,盖变易之序,后天为著,而变易之理,先天为明,变易者化也,“动万物”、“桡万物”、“燥万物”,“说万物”、“润万物”、“终始万物”者也,变易者神也,所以变变化化,道并行而不相悖,使物并育而不相害者也,化者造物之迹也,统乎地者也,故以其可见之功而谓之成,神者生物之心也,统乎天者也,故以其不测之机而谓之妙。乾,健也;坤,顺也;震,动也;巽,入也;坎,陷也;离,丽也;艮,止也;兑,说也。本义 此言八卦之性情。此第七章。

译京房认为土分布在辰、戌、丑、未四个时辰而分别旺于四季,那么土位就有四个。现在文王的卦中只有坤、艮两个土卦,位于丑、未;与《月令》相比多出一个,与京房之说相比少了两个,这是为什么?这是因为木生火、金生水,不必借助土;但火若没有土,就一定不能成金,水若没有土,也不能生木,于是土的功用在这里就特别明显。一年之中,阴阳二气又彼此交替胜负:阳胜阴,就成为木的温、火的热,是从卯到未阳气较多的卦;阴胜阳,就成为金的凉、水的寒,是从酉到丑阴气较多的卦。只有丑接寅、未接申,属于三阴三阳的卦,二气恰好均衡,成为中和会合之处;这就是它们独为土德所居的原因。这种精微义理也不是各家术数所能达到的。至于先天、后天排列卦象而彼此交变的妙理,见《启蒙》附论。所谓“神”,就是用神妙来说明万物。使万物发动的,没有比雷更迅疾的;使万物挠动的,没有比风更盛的;使万物干燥的,没有比火更强的;使万物喜悦的,没有比泽更能使其喜悦的;使万物滋润的,没有比水更滋润的;使万物终结并开始的,没有比艮更盛的。所以水火相互接济,雷风彼此不相违背,山泽之气互相贯通,然后才能发生变化,万物才能生成。《本义》说:这里舍去乾坤而专门说“六子”,以显示神的作用;但其方位次序仍采用上一章的说法,具体意义尚未详明。《集说》:韩伯说:这里说“神”,是要说明八卦的运动、变化和推移,并没有什么具体事物在使它如此。神本身没有形体,却能使万物神妙化生;雷迅疾、风流行、火炎热、水滋润,都是自然而然地彼此作用而发生变化,所以万物能够生成。崔憬说:这里说六卦的功用而不涉及乾坤,是因为天地无为却无所不为,所以才能成就雷、风等有为的神妙作用。艮不说山而只举卦名,是因为发动、挠动、干燥、滋润的功效属于雷风水火;至于使万物终结并开始,用山的意义并不完全相同,所以说卦名,而其余各项都称说具体事物,各自取其方便来论述。朱震说:张载说,一就是神,二就是化。使万物神妙,是“一”所代表的神。况且,发动、挠动、干燥、喜悦、滋润以及使万物终始的作用,哪一个能比得上六子?然而六子不能各自独立完成变化,所以必须相互接济、彼此不相违背、气机互通,然后才能发生变化并生成万物。会合就产生化,化就显现为神。项安世说:发动、挠动、干燥、喜悦、滋润、盛大,都是依据后天分治的次序;而“相逮”“不相悖”“通气”“变化”,又是依据先天相合的方位。这说明五气顺序布列、四季分别当旺之时,无极之真、阴阳二气及五行之精相互妙合而凝聚,从来没有违背先天的道理。又说:泽不说“润”而说“说”,是因为“润”指气的湿润而在内部;“说”指色泽的光明而在外部。泽气向上浮动,光彩向外流溢,所以使人喜悦而可爱。至于滋润万物的功效,湿润充沛而深厚绵长,则只有水足以与之相当。吴澄说:这一章承接上一章文王卦位之后,说明六卦的功用。不说乾坤,是因为乾坤是主宰万物的帝,运行在六子之中。所谓“神,就是用神妙来说明万物”,万物有形迹可以看见,而神存在其中、没有形迹可见;但神并不离开万物,正是存在万物之中而神妙不可测的东西,所以称为“妙万物”。雷所以能发动、风所以能挠动、火所以能使万物干燥、泽所以能使万物喜悦、水所以能使万物滋润、艮所以能使万物终始,都是乾坤之神。所谓“动”,是震雷发动、使蛰虫萌发而出;所谓“挠”,是巽风吹拂、使万物生长养育而整齐;所谓“燥”,是离火炎烈曝晒、使万物相互显现;所谓“说”,是兑使万物欣悦充实;所谓“润”,是坎水滋润并使万物归根劳藏;所谓“终始”,是贞下起元、艮使万物完成。胡炳文说:以上第三章、第四章说先天,第五章说后天;这一章则由后天推及先天。这里舍去乾坤而专说六子,以显示神的作用。说到神,乾坤也就在其中了。雷所以发动、风所以挠动,直到艮所以终结又所以开始,后天的变化实际都由先天而来。先天以水火相互接济,依次表现阴阳的交合;后天以雷发动、风挠动,依次表现五行的变化。正因为先天交合如此精妙,后天变化的精妙也就如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章〕 俞琰说:万物刚刚萌发时,雷使它发动;萌发而尚未舒展时,风使它挠动;舒展而仍然柔嫩时,火使它干燥;等到它生长起来,泽使它的外部喜悦,水使它的内部滋润。既喜悦又滋润之后,于是“艮以止之”;停止就是终结,终结又重新开始。这就是六子各自发挥一种作用,而万物由此生成的情形。至于能够变、能够化,完全生成万物,则又在于二者相互发挥作用,所以说“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也”。梁寅说:神就是帝。帝是神的本体,神是帝的功用。所以,主宰万物的是帝;使万物神妙化生的,是帝的神。蔡清说:如果雷只限于发动,风只限于挠动,就拘泥于一端,不能称为神妙。天地役使六子来造化万物,而六子的伸缩变化全都是天地的作用,所以说神就是乾坤。在这里可以验证神与乾坤合一而不可测、无所不在的意义。神好比君主或帝后,“六子”好比六官,各自分掌职务;六官所施行的一切,都由帝后主宰,六种职能相互配合,治理的功业才能完成。按:这一章合并伏羲、文王的卦位而作总的赞说。大体而言,变化的次序以后天最为显著,而变化的道理以先天最为明白。所谓变易,就是化;也就是“发动万物”“挠动万物”“干燥万物”“使万物喜悦”“滋润万物”“使万物终始”。变易又就是神,它使变化运行而彼此不相违背,使万物共同生长而互不伤害。化是创造万物的形迹,统属于地,所以根据可以看见的功效称为“成”;神是生育万物的内在根本,统属于天,所以根据不可测度的机理称为“妙”。乾,是刚健;坤,是柔顺;震,是发动;巽,是进入;坎,是陷落;离,是附着;艮,是停止;兑,是喜悦。《本义》说:这是在说八卦的性情。这是第七章。

集说 孔氏颖达曰:此一节说八卦名训。乾象天,天体运转不息,故为健;坤象地,地顺承于天,故为顺;震象雷,雷奋动万物,故为动;巽象风,风行无所不入,故为入;坎象水,水处险陷,故为陷;离象火,火必著于物,故为丽;艮象山,山体静止,故为止;兑象泽,泽润万物,故为说。邵子曰:乾,奇也,阳也,健也,故天下之健莫如天;坤,偶也,阴也,顺也,故天下之顺莫如地,所以顺天也;震,起也,一阳起也,起,动也,故天下之动莫如雷;“坎,陷也”,一阳陷于二阴,陷,下也,故天下之下莫如水:“艮,止也”,一阳于是而止也,故天下之止莫如山;“巽,入也”,一阴入二阳之下,故天下之入莫如风;“离,丽也”,一阳丽于二阳,其卦错然成文而华丽也,天下之丽莫如火,故又为附丽之丽;“兑,说也”,一阴出于外而说于物,故天下之说莫如泽。张子曰:阳陷于阴为水,附于阴为火。又曰:一陷溺而不得出为坎,一附丽而不能去为离。《朱子语类》云: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尽于八卦,而震巽坎离艮兑,又总于乾坤,曰“动”曰“陷”曰“止”,皆健底意思,曰“入”曰“丽”曰“说”,皆顺底意思,圣人下此八字,极状得八卦性情尽。项氏安世曰:健者始于动而终于止,顺者始于入而终于说,阳之动,志于得所止,阴之入,志于得所说。蔡氏清曰:自震而艮者,刚之由动而静也,自巽而兑者,阴之由静而动也,坎离在中间,坎则自动而向于静也,离则自静而向于动也。案 八卦以卦画定名义在先,取象于雷风山泽等在后,孔氏之说,固不如邵子之说矣,然邵子说三阳卦,则既得之,其说三阴卦,以巽为阴入于阳,离为阴附于阳,则似未合经义盖阴在内。阳必入而散之,阴在中,阳必附而散之,入与丽皆阳也,特以先有 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本义 远取诸物如此。此第八章。集说 孔氏颖达曰:此一节略明远取诸物也,乾象天,天行健,故为马;坤象地,任重而顺,故为牛;震动象,龙动物故为龙;巽主号令,鸡能知时,故为鸡;坎主水渎,豕处污湿,故为豕;离为文明,雉有文章,故为雉;艮为静止,狗能善守,禁止外人,故为狗;兑说也。王廙云,羊者顺之畜,故为羊也。项氏安世曰:健者为马,顺者为牛,善动者为龙,善伏者为鸡,质躁而外污者为豕,质野而外明者为雉,前刚而止物者为狗,内很而外说者为羊。又曰:造化权舆云,乾阳物也,马故蹄园,坤阴物也,牛故蹄折,阳病则阴,故马疾则卧,阴病则阳,故牛疾则立,马阳物,故起无前足,卧先后足,牛阴物,故起先后足,卧先前足。乾为首,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坎为耳,离为目,艮为手,兑为口。本义 近取诸身如此。此第九章。集说 孔氏颖达曰:此一节略明近取诸身也,乾尊而在上,故为“首”。坤能包藏含容,故为“腹”。足能动用,故“震为足”也。股随于足,则巽顾之谓,故“巽为股”也。坎北方之卦主听,故“为耳”也。离南方之卦主视,故“为目”也。艮既为止,手亦能止持其物,故“为手”也。兑主言语,故“为口”也。龚氏原曰:其外园,诸阳之所聚者,首也,其中宽,众阴之所藏者,腹也,足则在下而善动,股则从上而善随,耳则内阳而聪,目则外阴而明,在上而止者乎也,在外而说者口也。余氏芑舒曰:首以君之,腹以藏之,足履于下为动,手持于上为止,股下歧而伏,口上窍而见,耳外虚,目内虚,各以反对也。案 诸儒说股义,唯余氏得之,盖股者阴所伏也。乾,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坎再索而得男,故谓之加中男;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兑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者,以其画之次序言也。又云:一索再索之说,初间画卦时也不恁地,只是画成八卦后,便见有此象耳。项氏安世曰:乾坤“六子”,初为气,末为形,中为精,雷风气也,山泽形也,水火精也。吴氏澄曰:万物资始于天,犹子之气始于父也,资生于地,犹子之形生于母也,故“乾称父,坤称母”。索,求而取之也。坤交于乾,求取乾之初画中画上画,而得长中少三男,乾交于坤,求取坤之初画中画上画,而得长中少三女。“一索”,谓交初。“再索”,谓交中。“三索”,谓交上。以索之先后,为长中少之次也。胡氏炳文曰:此章本义,乃朱子未改正之笔,当以语录说为正,若专言揲蓍求卦,则无复此卦序矣。俞氏琰曰:“一索”、“再索”、“三索”,盖以三画自下而上之次序言。称者,尊之之辞。谓者,卑之之辞。

译《集说》:孔颖达说:这一节说明八卦名称的训释。乾象征天,天体运行不息,所以是健;坤象征地,地顺承于天,所以是顺;震象征雷,雷振动万物,所以是动;巽象征风,风运行而无所不入,所以是入;坎象征水,水处在险陷之中,所以是陷;离象征火,火必附着于物,所以是丽;艮象征山,山体静止,所以是止;兑象征泽,泽滋润万物,所以是说。邵子说:乾属奇数、属阳、属健,所以天下的刚健没有比天更强的;坤属偶数、属阴、属顺,所以天下的顺没有比地更强的,因为地顺承于天。震是起始,是一阳开始升起;起就是动,所以天下的发动没有比雷更强的。“坎,陷也”,是一阳陷在二阴之中;陷就是向下,所以天下最下的没有比水更甚的。“艮,止也”,是一阳在这里停止,所以天下的停止没有比山更甚的。“巽,入也”,是一阴进入二阳之下,所以天下的进入没有比风更甚的。“离,丽也”,是一阳附着于二阴,其卦交错而成文,显得华丽;天下的华丽没有比火更甚,所以“丽”又有附丽之义。“兑,说也”,是一阴出现在外而使万物喜悦,所以天下的喜悦没有比泽更甚的。张载说:阳气陷入阴气之中,就成为水;附着在阴气上,就成为火。又说:一陷入而不能出来,就是坎;一附着而不能离去,就是离。《朱子语类》说:用来沟通神明之德、分类万物之情的道理,都包含在八卦中;而震、巽、坎、离、艮、兑,又总归于乾坤。说“动”、说“陷”、说“止”,都含有刚健的意味;说“入”、说“丽”、说“说”,都含有柔顺的意味。圣人用这八个字,极其充分地描绘尽了八卦的性情。项安世说:刚健从发动开始,以停止结束;柔顺从进入开始,以喜悦结束。阳的发动,意在得到它应当停止的地方;阴的进入,意在得到它应当喜悦的地方。蔡清说:从震到艮,是刚健由动转静;从巽到兑,是阴由静转动。坎在中间,是从发动而趋向静止;离在中间,是从静止而趋向发动。按:八卦先依据卦画确定名称和意义,后来才取象于雷、风、山、泽等。孔颖达的说法,确实不如邵子的说法。可是邵子解释三个阳卦,已经说得很好;解释三个阴卦时,说巽是阴进入阳中、离是阴附着于阳,则似乎不完全符合经义。阴在内部,阳气必然进入其中并使它散开;阴在中间,阳气也必然附着其上并使它散开。入与丽都是阳的作用。又有: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本义》说:从远处取象于万物,就是这样。这是第八章。《集说》:孔颖达说:这一节略为说明从远处取象于万物。乾象征天,天运行刚健,所以取象为马;坤象征地,能够承担重负而且柔顺,所以取象为牛;震的意义是发动,龙属于善于活动的动物,所以取象为龙;巽主持号令,鸡能知时,所以取象为鸡;坎主持水沟,豕处在污湿之地,所以取象为豕;离代表文明,雉有美丽的纹理,所以取象为雉;艮代表静止,狗善于守卫、阻止外人,所以取象为狗;兑代表喜悦。王廙说,羊是柔顺的牲畜,所以取象为羊。项安世说:刚健取象为马,柔顺取象为牛,善于活动取象为龙,善于潜伏取象为鸡,体质躁动而外表污浊取象为豕,质朴粗野而外表光明取象为雉,前端刚硬而能使物停止取象为狗,内心强硬而外表喜悦取象为羊。又说:《造化权舆》说:乾是阳性之物,所以马的蹄是圆的;坤是阴性之物,所以牛的蹄是分开的。阳气有病就表现为阴,所以马生病便卧倒;阴气有病就表现为阳,所以牛生病便站立。马属阳,所以起身时先抬前足,卧倒时先屈后足;牛属阴,所以起身时先动后足,卧倒时先屈前足。乾为头,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坎为耳,离为目,艮为手,兑为口。《本义》说:从近处取象于人的身体,就是这样。这是第九章。《集说》:孔颖达说:这一节略为说明从近处取象于人的身体。乾尊贵而处在上方,所以为“首”;坤能够包藏、含容,所以为“腹”;足能够活动和使用,所以“震为足”;股跟随足而动,所以巽取象为股;坎是北方的卦,主听,所以为耳;离是南方的卦,主视,所以为目;艮既然是止,手也能使物停止、持握,所以为手;兑主言语,所以为口。龚原说:外部圆满、聚集诸阳的是头;内部宽广、藏纳众阴的是腹。足处在下方而善于运动,股从属于上方而善于随从;耳内部属阳,所以聪敏,目外部属阴,所以明察;处在上方而能停止的是手,处在外部而能表达喜悦的是口。余芑舒说:头用来统领,腹用来包藏;足踏在下方,表现为发动;手持在上方,表现为停止;股向下分歧而伏藏,口向上开窍而显露;耳外部空虚,目内部空虚,彼此各以相反的方面相对。按:各位儒者解释股的意义,只有余氏说得对,因为股是阴气潜伏之处。乾是天,所以称为父;坤是地,所以称为母。震在第一次求取时得到阳爻,所以称为长男;巽在第一次求取时得到阴爻,所以称为长女。坎在第二次求取时得到阳爻,所以称为中男;离在第二次求取时得到阴爻,所以称为中女。艮在第三次求取时得到阳爻,所以称为少男;兑在第三次求取时得到阴爻,所以称为少女。这里的“长、中、少”,是按照卦画排列的次序来说的。又说:所谓第一次、第二次求取的说法,在最初画卦时并不是这样安排的,只是八卦画成以后,才看出有这样的象。项安世说:乾坤的“六子”,开头代表气,末尾代表形,中间代表精;雷风属于气,山泽属于形,水火属于精。吴澄说:万物从天取得开始,如同子女的气开始于父亲;从地取得生成,如同子女的形体生于母亲,所以说“乾称父,坤称母”。“索”就是求取。坤与乾交感,求取乾的初画、中画、上画,便得到长男、中男、少男;乾与坤交感,求取坤的初画、中画、上画,便得到长女、中女、少女。“一索”指交于初爻,“再索”指交于中爻,“三索”指交于上爻。以求取的先后,决定长、中、少的次序。胡炳文说:这一章《本义》是朱子尚未改正的文字,应当以《语录》的说法为准。如果只说通过揲蓍求卦,那就不会有这样的卦序了。俞琰说:“一索”“再索”“三索”,是按照三画自下而上的次序来说的。“称”是尊崇的说法,“谓”是较为卑下的说法。

案 以上四章,皆言八卦之德之象,而健顺动入陷丽止说诸德,则名卦之义,易理之根也,不言雷风山泽诸象者,为前图位中已具。乾求坤坤求乾之说,当从吴氏,《朱子语类》记录偶误。乾为天,为环,为君,为父,为玉,为金,为寒,为冰,为大赤,为良马,为老马,为瘠马,为驳马,为木果。本义 《荀九家》此下有为龙,为直,为衣,为言。集说 孔氏颖达曰:此一节广明乾象。乾既为人,大动运转,故为“环”,“为君为父”,取其尊道而为万物之始也;“为玉为金”,取其刚之清明也;“为寒为冰”,取其西北寒冰之地也;“为大赤”,取其盛阳之色也;“为良马”取其行健之善也;“老马”,取其行健之久也;“瘠马”,取具行健之其;瘠马,骨多也;“驳马”有牙如锯,能食虎豹,取其至健也;“为木果”,取其果实著木,有似星之著天也。邵子曰:木结实而种之,又成是木而结是实,木非旧木也,此木之神不二也,此实生生之理也。郭氏雍曰:“果”者“木”之始也,“木”以“果”为始,犹物以乾为始也。程氏迥曰:“为环”,天之体也;“为君”居上而覆下也;“为玉”,德粹也;“为金”,坚刚也;“为寒”,位西北也;“为冰”,寒之凝也;“为木果”,以实承实也。《朱子语类》云;卦象指文王卦言,所以乾言为寒为冰。坤为地,为母,为布,为釜,为吝啬,为均,为子母牛,为大舆,为文,为众,为柄,其于地也为黑。集说 孔氏颖达曰:此一节,广明坤象。坤既为地,地受任生育,故“为毋也”;“为布”,取其广载也;“为釜”,取其化生成熟也:“为吝墙”,取其生物不转移也;“为均”,地道平均也;“为子母牛”,取其多蕃育而顺之也;“为大舆”,取其载万物也;“为文”,取其万物之色杂也;“为众”,取其载物非一也;“为柄”,取其生物之本也;“为黑”,取其极阴之色也。崔氏憬曰:遍布万物于致养,故“坤为布”,地生万物,不择美恶,故“为均”也,万物依之为本,故“为柄”。项氏安世曰:“吝啬”其静之翕,均其动之辟也,乾质故坤文,乾一故坤众。震为雷,为龙,为玄黄,为旉,为大涂,为长子,为决躁,为苍筤竹,为萑苇,其于马也,为善鸣,为馵足,为作足,为的颡,其于稼也,为反生,其究为健,为蕃鲜。本义 《荀九家》有为玉、为鹄、为鼓。集说 虞氏翻曰:“天玄地黄”,震天地之杂,故为“玄黄”。孔氏颖达曰:此一节广明震象。“为玄黄”,取其相杂而成苍色也;“为敷”,取其春时气至;草木皆吐,敷布而生也;“为大涂”,取其万物之所生也;“为长子”,震为长子也;“为决躁”,取其刚动也;“为苍筤竹”,竹初生色苍也;“为萑苇”,竹之类也;“其于马也”,为善明,取雷声之远闻也;“为馵足”,马后足自为馵,取其动而见也;“为作足”,取其动而行健也;“为的颡”,白额为的颡,亦取动而见也;“其于稼也,为反生”,取其始生戴甲而出也。“其究为健”,极于震动则为健也;“为蕃鲜”,取其春时草木蕃育而鲜明。俞氏琰曰:阳长而不已,则其穷为乾之健,三爻俱变则为巽,故“为蕃鲜”。蔡氏清曰:凡嫁之始生,皆为“反生”,盖以其初间生意实从种子中出,而下著地以为根,然后种中萌芽乃自举。巽为木,为风,为长女,为绳直,为工,为白,为长,为高,为进退,为不果,为臭,其于人也,为寡发,为广颡,为多白眼,为近利市三倍,其究为躁卦。本义 《荀九家》有为杨为鹳。集说 翟氏玄曰:“为绳直”,上二阳其正一阴,使不得邪僻,如绳之直也。孔氏颖达曰:此一节广明巽象。巽为木,木可以輮曲直,巽顺之谓也;“为绳直”,取其号令齐物也;“为工”,亦取绳直之类;“为白”,取其洁也:“为长”,取其风行之远也;“为高”,取其木生而上也;“为进退”,取其风性前却;“为不果”,亦进迟之义也;“为臭”,取其风所发也;“为寡发”,风落树之华叶,则在树者稀疏,如人之少发;“为广颡”,额阔发寡少之义;“为多白眼”,取躁人之眼,其色多白也;“为近利”,取躁人 其风之势极于躁急也。项氏安世曰:绳直其齐,白其洁也。案 “寡发”、“广颡”、“多白眼”,皆取洁义,今人之额阔少寒毛而眸子清明者,皆洁者也。坎为水,为沟渎,为隐伏,为矫輮,为弓轮,其于人也为加忧,为心病,为耳痛,为血卦,为赤,其于马也为美脊,为亟心,为下首,为薄蹄,为曳,其于舆也为多眚,为通,为月,为盗,其于木也,为坚多心。本义 《荀九家》有为宫,为律,为可,为栋,为丛棘,为狐,为蒺藜,为桎梏。

译按:以上四章,都是在说八卦的德性和卦象。健、顺、动、入、陷、丽、止、说这些德性,是八卦名称的意义,也是《易》理的根本。不说雷、风、山、泽等卦象,是因为前面关于卦位的图中已经具备了。关于乾求坤、坤求乾的说法,应当采用吴澄的解释,《朱子语类》的记录只是偶然有误。乾为天,为环,为君,为父,为玉,为金,为寒,为冰,为大赤,为良马,为老马,为瘠马,为驳马,为木果。《本义》说:《荀九家》在这里以下还列有乾为龙、为直、为衣、为言。集说 孔颖达说:这一节广泛说明乾卦所象征的事物。乾既象征人,又有大幅度运行转动之义,所以象征“环”;说“为君、为父”,是取其尊贵之道,作为万物的开始;说“为玉、为金”,是取其刚健而清明之性;说“为寒、为冰”,是取其位在西北寒冷结冰之地;说“为大赤”,是取其盛阳所呈现的颜色;说“为良马”,是取其运行刚健的优长;说“为老马”,是取其运行刚健而持久;说“为瘠马”,是取其运行刚健之义——瘠马,就是骨骼多而肌肉少的马;说“为驳马”,是因为它的牙齿像锯子,能够吃虎豹,取其至为刚健;说“为木果”,是取果实附着在树木上的形状,类似星辰附着在天空之上。邵子说:树木结出果实,把果实种下又长成树木,再结出这样的果实;树木已经不是原来的树木,但这棵树的神并没有改变,这就是果实生生不息的道理。郭雍说:“果”是“木”的开始;树木以果实为开始,正如万物以乾为开始。程迥说:“为环”,是说天的形体;“为君”,是居于上方而覆盖下方;“为玉”,是德性纯粹;“为金”,是坚固刚强;“为寒”,是因为位在西北;“为冰”,是寒冷凝结;“为木果”,是以果实承接新的果实。《朱子语类》说:卦象是指文王卦而言,所以乾卦说“为寒、为冰”。坤为地,为母,为布,为釜,为吝啬,为均,为子母牛,为大舆,为文,为众,为柄;就颜色说,坤为黑。《集说》:孔颖达说:这一节详细说明坤的卦象。坤既然象征大地,大地承受职责而生育万物,所以“为母”;“为布”,取其广泛承载;“为釜”,取其化育万物并使之成熟;“为吝啬”,取其生养万物而不随意转移;“为均”,是说地道平等;“为子母牛”,取其繁殖众多且柔顺;“为大舆”,取其承载万物;“为文”,取万物颜色错杂;“为众”,取其承载的万物不止一种;“为柄”,取其为生育万物的根本;“为黑”,取其极阴的颜色。崔憬说:坤把万物普遍铺布开来,使它们得到养育,所以“坤为布”;大地生育万物,不选择美丑,所以“为均”;万物都依托大地作为根本,所以“为柄”。项安世说:“吝啬”是坤在静止时的收敛,“均”是坤在运动时的开展;乾代表本质,所以坤代表文饰;乾为一,所以坤为众。震为雷,为龙,为玄黄,为旉,为大涂,为长子,为决躁,为苍筤竹,为萑苇;就马而言,为善鸣、为馵足、为作足、为的颡;就庄稼而言,为反生;发展到极点为健,为蕃鲜。《本义》说:《荀九家》还列有震为玉、为鹄、为鼓。《集说》:虞翻说:“天玄地黄”,震是天地交杂之象,所以为“玄黄”。孔颖达说:这一节详细说明震的卦象。“为玄黄”,取天地相杂而形成苍色;“为旉”,取春天之气到来,草木都吐芽,铺布而生;“为大涂”,取万物由此生长;“为长子”,因为震是长子;“为决躁”,取其刚健发动;“为苍筤竹”,取竹子初生时颜色苍青;“为萑苇”,因为它们属于竹类;就马而言,“为善鸣”,取雷声远远传闻;“为馵足”,马的后足白色为馵,取其发动而显现;“为作足”,取其发动而行走刚健;“为的颡”,白额称为的颡,也取其发动而显现;就庄稼而言,“为反生”,取种子初生时戴着外壳破土而出;“其究为健”,震动发展到极点就成为刚健;“为蕃鲜”,取春天草木繁茂生长而鲜明。俞琰说:阳气增长而不停息,发展到极点就成为乾的刚健;三爻全部变化就成为巽,所以说“为蕃鲜”。蔡清说:凡是庄稼刚开始生长,都叫“反生”。这是因为最初的生机实际上从种子内部出来,向下着地形成根,然后种子中的芽才向上生长。巽为木,为风,为长女,为绳直,为工,为白,为长,为高,为进退,为不果,为臭;就人而言,为寡发、为广颡、为多白眼、为近利市三倍;发展到极点为躁卦。《本义》说:《荀九家》还列有巽为杨、为鹳。《集说》:翟玄说:“为绳直”,是因为上面两个阳爻端正一个阴爻,使它不能邪僻,就像绳子保持直一样。孔颖达说:这一节详细说明巽的卦象。巽为木,木可以揉曲或弄直,取其柔顺之义;“为绳直”,取其号令使万物整齐;“为工”,也取绳直一类的意义;“为白”,取其洁白;“为长”,取风运行得远;“为高”,取树木向上生长;“为进退”,取风性有前进和退却;“为不果”,也是前进迟疑不决的意思;“为臭”,取风所传播的气味;“为寡发”,风吹落树上的花叶,留在树上的就稀少,如同人头发少;“为广颡”,是额头宽而头发稀少的意思;“为多白眼”,取急躁之人的眼睛白色较多;“为近利”,取急躁之人贪图眼前利益。其风势发展到极点,就成为躁急。项安世说:绳直取其整齐,白取其洁净。按:“寡发”“广颡”“多白眼”,都取洁净之义。现在人的额头宽、寒毛少而眼珠清明,也都是洁净的表现。坎为水,为沟渎,为隐伏,为矫輮,为弓轮;就人而言,为加忧、为心病、为耳痛、为血卦、为赤;就马而言,为美脊、为亟心、为下首、为薄蹄、为曳;就车舆而言,为多眚、为通;为月,为盗;就树木而言,为坚多心。《荀九家》还列有:坎为宫室、为律、为可、为栋梁、为丛生的荆棘、为狐、为蒺藜、为桎梏。

集说 宋氏衷曰:曲者更直为矫,直者更曲为輮,水流有曲直,故为“矫輮”,“为美脊”,阳在中央,马脊之象也。孔氏颖达曰:此一节广明坎象。“坎为水”,取其北方之行也;“为沟渎”,取其水行无所不通也;“为隐伏”,取其水藏地中也;“为輮矫,使曲者直为矫,使直者曲为輮,水流曲直,故为“矫輮”也;“为弓轮”,弓者激矢如水激射也,轮者运行如水行也;“为加忧”,取其忧险难也;“为心病”,忧险难故心病也;“为耳痛”,坎为劳卦,听劳则耳痛也;“为血卦”,人之有血,犹地有水也;“为赤”,亦取血之色;“其于马也,为美脊”,取其阳在中也;“为亟心”,亟,急也,取其中坚内动也;“为下首”,取其水流向下也;“为薄蹄”,取水流迫地而行也;“为曳”,取水磨地而行也;“其于舆也,为多眚”,取其表里有阴,力弱不能重载也;“为通”,取行有孔穴也;“为月”,月是水之精也;“为盗”,取水行潜窃也;“其于木也,为坚多心”,取刚在内也。郑氏正夫曰:血在形,如水在天地间,故为“血卦。”蔡氏清曰:日火外影也,金水内影也,月是金水之精,何独外影,曰,月体亦内影,坎象也,得日之光以为光,故兼外影耳,凡金与水得日之光,亦光辉外射也。案 坎以习险取“劳”义,故“加忧”、“心病”、“耳痛”者,人之劳也。“亟心”、“下首”、“薄蹄”、“曳”者,马之劳也。多眚者,车之劳也。凡马劳极,则心亟而屡下其首,蹄薄而足曳,皆历险之甚所致也。离为火,为日,为电,为中女,为甲胄,为戈兵,其于人也,为大腹,为乾卦,为鳖,为蟹,为蠃,为蚌,为龟,其于木也,为科上搞。本义 《荀九家》有:为牝牛。集说 孔氏颖达曰:此一节广明离象。“离为火”,取南方之行也;“为日”,日是火精也;“为电”,火之类也;“为中女”,离为中女:“为甲胄”,取其刚在外也:“为戈兵”,取其以刚自捍也;“其于人也,为大腹”,取其怀阴气也;”为乾卦”,取其日所烜也;“为鳖,为蟹,为蠃,为蚌,为龟”皆取刚在外也;“其于木也,为科上槁”。科,空也。阴在内为空,木既空中,上必枯槁也。艮为山,为径路,为小石,为门阙,为果藤,为阍寺,为指,为狗,为鼠,为黔喙之属,其于木也,为坚多节。本义 《荀九家》有为鼻,为虎,为狐。集说 宋氏衷曰:阍人主门,寺人主巷,艮为止,此职皆掌禁止者也。虞氏翻曰:“为山”,故为径路也。艮手,故“为指”。阳刚在上,故“坚多节”。孔氏颖达曰:此一节广明艮象。“艮为山”,取阴在下为止,阳在上为高,故艮象山也;“为径路”,取其山路有涧道也;“为小石”,取其艮为山,义为阳卦之小者也;“为门阙”,取其崇高也;“为果蓏”,木实为果,草实为蓏,取其出于山谷之中也,“为阍寺”,取其禁止人也;“为指”,取其执止物也;“为狗”,“为鼠”,取其皆止人家也;“为黔喙之属”,取其山居之兽也;“其于木也,为坚多节”,取其坚凝故多节也。项氏安世曰:“震为敷为蕃鲜”,草木之始也,“艮为果蓏”、草木之终也,果蓏能终而又能始,故于艮之象为切。俞氏琐曰:《周官阍人》掌王宫中门之禁,止物之不应入者。寺人掌王之内人,及女官之戒令,止物之不得出者,坎之刚在内,故为木之“坚多心”,艮之刚在外,故为木之“坚多节”。兑为泽,为少女,为巫,为口舌,为毁折,为附决。其于地也,为刚卤,为妾,为羊。本义 《荀九家》有为常,为辅颊。此第十一章。广八卦之象,其间多不可晓者,求之于经,亦不尽合也。集说 孔氏颖达曰:此一节广明兑象。“兑为泽”,取其阴卦之小,地类卑也:”为少女”,兑为少女也;“为巫”,取其口舌之官也;“为门舌”,取西方于五事而言也;“为毁折”,“为附决”,兑西方之卦,取秋物成熟,稿秆之属,则“毁折”也;果砧之属,则“附决”也;“其于地也,为刚卤”,取水泽所停,刚咸卤也;“为妾”,取少女从姊为娣也。总论 项氏安世曰:此章推广象类,使之明备,以资占者之决也。

译宋衷说:弯曲的东西使它变直叫作“矫”,直的东西使它变弯叫作“輮”。水流有曲有直,所以取象为“矫輮”;又因阳爻在中央,像马脊,所以“为美脊”。孔颖达说:这一节广泛说明坎卦的卦象。“坎为水”,取水在北方运行之象;“为沟渎”,取水流行无所不通之象;“为隐伏”,取水藏在地下之象;“为輮矫”,使弯曲的变直叫“矫”,使直的变弯叫“輮”,水流有曲有直,所以取象为“矫輮”;“为弓轮”,弓发射箭如水激射,车轮运行如水流行;“为加忧”,取其忧虑艰险;“为心病”,因为忧虑艰险,所以心中生病;“为耳痛”,坎为劳卦,听觉过劳就会耳痛;“为血卦”,人有血,如同大地有水;“为赤”,也取血的颜色;“在马类中为美脊”,取阳爻在中央之象;“为亟心”,“亟”是急,取其中坚实而内在动荡之象;“为下首”,取水流向下之象;“为薄蹄”,取水流逼近地面而行之象;“为曳”,取水磨着地面而行之象;“在车舆中为多眚”,取车表里有阴,力量弱而不能重载之象;“为通”,取行进中有孔穴之象;“为月”,月是水的精华;“为盗”,取水暗中潜行、偷偷流动之象。“在树木中为坚多心”,取刚健之性在内部的意思。郑正夫说:血存在于人的形体中,就像水存在于天地之间,所以称为“血卦”。蔡清说:太阳是火的外在光影,金和水是内在的光影。月亮是金水的精华,为什么偏偏说它有外在光影?回答说:月体也具有内在的光影,这是坎卦的象;它得到太阳的光而成为光,所以兼有外在光影。凡是金和水得到太阳的光,也都会光辉向外发射。按:坎卦因反复经历险难而取“劳”的含义,所以“加忧”“心病”“耳痛”说的是人的劳苦;“亟心”“下首”“薄蹄”“曳”说的是马的劳苦;“多眚”说的是车的劳苦。马如果劳累到了极点,就会心情急迫,频频低头,蹄部磨薄,脚步拖曳,这些都是历经险难过甚所造成的。离为火、为日、为电、为中女、为甲胄、为戈兵;在人身上为大腹、为乾卦;为鳖、为蟹、为蠃、为蚌、为龟;在树木中为中空而上部枯槁。《荀九家》还列有:离为牝牛。孔颖达说:这一节广泛说明离卦的卦象。“离为火”,取火在南方运行之象;“为日”,太阳是火的精华;“为电”,电属于火这一类;“为中女”,离为中女;“为甲胄”,取刚健之性在外;“为戈兵”,取其用刚强来自我防卫;“在人身上为大腹”,取其内部含有阴气;“为乾卦”,取太阳所照耀之象;“为鳖、为蟹、为蠃、为蚌、为龟”,都取刚性在外之象;“在树木中为中空而上部枯槁”。“科”是空的意思。阴气在内部便成为空虚,树木既然内部空了,上部必然枯槁。艮为山、为径路、为小石、为门阙、为果实藤蔓、为守门人和寺人、为手指、为狗、为鼠、为黑嘴一类的动物;在树木中为坚硬而节多。《荀九家》还列有:艮为鼻、为虎、为狐。宋衷说:阍人掌管宫门,寺人掌管巷门;艮的意思是止,这些职务都掌管禁止之事。虞翻说:“为山”,所以又为山间的径路。艮为手,所以“为指”。阳刚之爻在上,所以说“坚多节”。孔颖达说:这一节广泛说明艮卦的卦象。“艮为山”,取阴在下而止、阳在上而高,所以艮象征山;“为径路”,取山中有道路和涧道;“为小石”,取艮为山,而其义是阳卦中较小的;“为门阙”,取其高大崇峻;“为果蓏”,木本的果实叫果,草本的果实叫蓏,取其生长在山谷之中;“为阍寺”,取其具有禁止人出入的作用;“为指”,取其能够执持、止住物体;“为狗”“为鼠”,取它们都止息于人家;“为黔喙之属”,取山中居住的野兽;“在树木中为坚多节”,取其坚硬凝固,所以节多。项安世说:“震为敷、为蕃鲜”,是草木开始生长;“艮为果蓏”,是草木生长的终结。果蓏能够终结,又能够成为新的开始,所以用来作为艮卦的卦象非常贴切。俞琰说:《周官》中的阍人掌管王宫中门的禁令,阻止不应进入的东西。寺人掌管王宫内人的事务以及女官的戒令,阻止不应出去的东西。坎卦的刚爻在内,所以取树木“坚多心”之象;艮卦的刚爻在外,所以取树木“坚多节”之象。兑为泽、为少女、为巫、为口舌、为毁折、为附决;在土地上为刚硬的盐碱地、为妾、为羊。《荀九家》还列有:兑为常、为辅颊。这是第十一章,广泛说明八卦的各种卦象。其中有许多已经难以理解,即使从《周易》经文中考求,也不能完全相合。孔颖达说:这一节广泛说明兑卦的卦象。“兑为泽”,取阴卦中较小、属于地类而位置卑下之象;“为少女”,兑就是少女;“为巫”,取巫掌管口舌之事;“为口舌”,取西方在五事中所对应的言语;“为毁折”“为附决”,兑属于西方之卦,取秋天万物成熟之象:草木秸秆之类就是“毁折”,果实蒂柄之类就是“附决”;“在土地上为刚卤”,取水泽停聚之处刚硬而咸卤;“为妾”,取少女跟随姊姊而成为娣妾。总论。项安世说:这一章扩充并推广各种象类,使它们更加明备,用来帮助占筮者作出判断。

胡氏炳文曰:此章广八卦之象,几百十有二,其中有相对取象者,如乾为天坤为地之类是也,上文“乾为马”;此则“为良马”、“老马”、“瘠马”、“驳马”,上文“坤为牛”,此则“为子母牛”,“乾为木果”,结于上而园,“坤为大舆”,载于下而方,“震为决躁”,“巽为进退为不果”,刚柔之性也,震巽独以其究言,刚柔之始也,坎内阳外阴,水与月刚内明外暗,离内阴外阳,火与日则内暗外明,坎中实,故于人“为加忧”“为心病”“为耳痛”。离中虚,故于人为“大腹”,艮为“阍寺”“为指”,艮之止也,“兑为巫”“为口舌”,阴之说也;有相反取象者,“震为大涂”,反而艮则“为径路”,“巽为长为高”,反而兑则“为毁折”;有相因取象者,“乾为马”,震得乾初之阳,故于马“为善鸣”、“馵 案 此章虽广八卦之象,然有前文所取,而此反不备者,则非广也,意前为历代相传,而此则《周易》义例与。序卦传集说 孔氏颖达曰:韩康伯云,《序卦》之所明,非《易》之蕴也,盖因卦之次,托象以明义,今验六十四卦,二二相偶,非覆即变。覆者,表里视之,遂成两卦,《屯》、《蒙》、《需》、《讼》、《师》、《比》之类是也。变者反覆惟成一卦,则变以对之,《乾》、《坤》、《坎》、《离》、《大过》、《颐》、《中孚》、《小过》之类是也,且圣人本定先后,若元用孔子序卦之意,则不应非覆即变,然则康伯所云,因卦之次,托象以明义,盖不虚矣。张子曰:《序卦》相受,圣人作《易》,须有次序。《朱子语类》:问:《序卦》或以为非圣人之书,信乎?曰:此沙随程氏之说也,先儒以为非圣人之蕴,某以为非圣人之精则可,谓非《易》之蕴则不可,周子分“精”与“蕴”字甚分明,《序卦》却正足《易》之蕴,事事夹杂,都有在里面。问如何谓《易》之精?曰:如“《易》有太极,足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是《易》之精。问如《序卦》中亦见消长进退之义,唤作不是精不得。曰:此正是事事夹杂有在里面,正是蕴,须是自一个生出来以至于无穷,便是精。、问《易》上经三十卦,下经三十四卦,多寡不均,何也?曰:卦有正对,有反对,《乾》、《坤》、《坎》、《离》、《颐》、《大过》、《中孚》、《小过》八卦,正对也,正对不变,故反覆观之,止成八卦,其余五十六卦,反对也,反对者皆变,故反覆观之,共二十八卦,以正对卦合反对卦观之,总而为三十六卦,其在上经,不变卦凡六,《乾》、《坤》、《坎》、《离》、《颐》、《大过》是也,自《屯》、《蒙》而下二十四卦,反之则为卜二,以十二而加六,则十八也。其在下经,不变卦凡二,《中孚》、《小过》是也, 缄》、《恒》而下三十二卦,反之则为十六,以十六加二,亦十八也,其多寡之数,则未尝不均也。问《序卦》中有一,二不可晓处,如六十四卦,独不占《咸》卦,何也?曰:夫妇之道即咸也。问恐亦如上经不言乾坤,但言天地则乾坤可见否。曰:然。项氏安世曰:《易》之称上下经者,未有考也,以《序卦》观之,二篇之分,断可知矣。案 卦之所以序者,必自有故,而孔予以义次之,就其所次,亦足以见天道之盈虚消长,人事之得失存亡,国家之兴衰理乱,如孔氏朱子之言皆是也,然须知若别为之序,则其理亦未尝不相贯,如蓍筮之法,一卦可变为六十四卦,随其所遇而其贞与悔皆可以相生,然后有以周义理而极事变,故曰天下之能事毕也,孔子盖因《序卦》之次以明例,所谓举其一隅焉尔,神而明之,则知《易》道之周流而趋时无定,且知筮法之变通而触类可长,此义盖《易》之旁通至极处也。集说 项氏安世曰:“屯”不训盈也,当屯之时,刚柔始交,天地絪緼,雷雨动盪,见其气之充塞也,是以谓之盈尔,故谓之盈者其气也,谓之物之始生者其时也,谓之难者其事也,若屯之训,纷纭盘错之义云尔。屯者,物之始生也。物生必蒙,故受之以《蒙》。蒙者,蒙也,物之稚也。物稚不可不养也,故受之以《需》。需者,饮食之道也。饮食必有讼,故受之以《讼》。集说 孔氏颖达曰:上言“屯者盈也”,释《屯》次乾坤,其言已毕,更言“屯者物之始生者”,开说下“物生必蒙”,直取始生之意,非重释《屯》之名也。朱氏震曰:蒙,冥昧也,物生者必始于冥昧,勾萌胎卵是也,故次之以《蒙》。蒙,童蒙也,物如此稚也。又曰:“饮食必有讼”,乾糇以愆,豕酒生祸,有血气者,必有争心,故次之以《讼》。讼必有众起,故受之以《师》。师者,众也。众必有所比,故受之以《比》。比者,比也。集说 韩氏伯曰:众起而不比,则争无由息,必相亲比,而后得宁。

译胡炳文说:这一章广泛说明八卦的卦象,共有一百一十二项左右。其中有取相对之象的,例如乾为天、坤为地之类。上文说“乾为马”,这里又说“为良马、老马、瘠马、驳马”;上文说“坤为牛”,这里又说“为子母牛”;“乾为木果”,因为果实结在树上而且是圆的;“坤为大舆”,因为车在下面承载东西而且形状方正;“震为决躁”,“巽为进退、为不果”,说的是刚柔的性质。震、巽单独从它们发展到极点时来说明,是刚柔的开始。坎内阳外阴,水和月都是内刚明、外柔暗;离内阴外阳,火和太阳则是内暗、外明。坎中实,所以在人身上为“加忧”“心病”“耳痛”;离中虚,所以在人身上为“大腹”。艮有“阍寺”“指”的象,是艮止的意思;兑为“巫”“口舌”,是阴柔喜悦之意。还有取相反之象的:“震为大涂”,反过来艮就是“为径路”;“巽为长、为高”,反过来兑就是“为毁折”。还有由前一象相因而取象的:“乾为马”,震得到乾初爻的阳气,所以在马类中为“善鸣”“馵”。按:这一章虽然扩充了八卦的卦象,但有些象在前文已经取过,这里反而没有完备列出,因此不能说只是扩充卦象;大概前文是历代相传的说法,而这里则依据《周易》本身的义例。《序卦传》集说。孔颖达说:韩康伯说,《序卦》所阐明的,并不是《易》的深奥本质,大概只是根据卦的次序,借助卦象来说明义理。现在考察六十四卦,卦卦两两相对,不是覆卦就是变卦。所谓覆卦,是从表面和里面翻转来看,便成为两个卦,《屯》《蒙》《需》《讼》《师》《比》之类就是这样。所谓变卦,是正反翻转后仍然只是一个卦,再用变卦与它相对,《乾》《坤》《坎》《离》《大过》《颐》《中孚》《小过》之类就是这样。而且圣人本来确定了卦的先后次序,如果完全采用孔子《序卦》的意思,那么卦序就不应当不是覆卦就是变卦;这样看来,韩康伯所说的“根据卦的次序,借助卦象来说明义理”,大概并不是虚妄之说。张载说:《序卦》中卦与卦相承接,圣人创作《易》,必然有一定的次序。《朱子语类》:问:《序卦》有人认为不是圣人的著作,是真的吗?回答说:这是沙随程氏的说法。先儒认为它不是圣人所阐发的精微本质,我认为说它不是圣人的精微之处可以,但说它不是《易》的深蕴就不可以。周子把“精”和“蕴”两个字分得很清楚。《序卦》正好足以说明《易》的深蕴,事事夹杂其中,都包含在里面。问:什么叫《易》的精微?回答说:比如“《易》有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就是《易》的精微。问:《序卦》中也能看出消长进退的道理,不能把它叫作《易》的精微吧?回答说:这正是各种事情夹杂其中,正是所谓“蕴”。必须从一个事物产生出来,一直推演到无穷,这才是“精”。问:《易》上经三十卦,下经三十四卦,数量不相等,为什么?回答说:卦有正对和反对。《乾》《坤》《坎》《离》《颐》《大过》《中孚》《小过》八卦属于正对,正对不变,所以正反翻看仍然只是八卦;其余五十六卦属于反对,反对都发生变化,所以正反翻看共成为二十八卦。把正对卦和反对卦合起来看,总共是三十六卦。上经中不变的卦共有六个,即《乾》《坤》《坎》《离》《颐》《大过》;从《屯》《蒙》以下二十四卦,反转后成为十二卦,十二加六就是十八卦。下经中不变的卦共有两个,即《中孚》《小过》;从《咸》《恒》以下三十二卦,反转后成为十六卦,十六加二也是十八卦。所以在数量上并没有真正不均。问:《序卦》中有一两处难以理解,比如六十四卦中唯独不直接说《咸》卦,为什么?回答说:夫妇之道就是《咸》卦。问:恐怕也像上经不说乾坤,只说天地,却可以看出乾坤吧?回答说:是这样。项安世说:《易》称为上经、下经的依据,还没有考证清楚;但从《序卦》来看,两篇的划分是完全可以知道的。按:卦之所以这样排列,必定自有原因。孔子按照义理来排列卦序,就其排列次序而言,也足以看出天道的盈虚消长、人事的得失存亡以及国家的兴衰治乱,孔颖达、朱子等所说的都是这个意思。不过还须知道,如果另行排列卦序,其中的道理也未尝不能相互贯通。按照蓍筮的方法,一个卦可以变成六十四卦,随着所遇的卦而来,贞卦和悔卦都可以相互生成,这样才能周遍地说明义理,穷尽事物的变化,所以说“天下之能事毕也”。孔子大概只是依据《序卦》的次序来说明义例,所谓举出一个方面罢了。若能神妙而明彻地理解它,就会知道《易》道周流运行、随时趋变而没有固定不变的形式,也会知道筮法能够变通,并可由同类事物触类旁通、不断推衍。这一义理,大概就是《易》旁通达到极致的地方。项安世说:“屯”不应训为盈。在屯难之时,刚柔开始交接,天地之气混合,雷雨震荡,可以看见气机充塞,所以才说“盈”。因此,说“盈”是指气,说万物开始产生是指时机,说有困难是指事情本身;至于“屯”的训释,大概只是纷乱盘错的意思。屯,是万物开始产生的状态。万物产生后必然处于蒙昧,所以接着是《蒙》。蒙,就是蒙昧,指万物幼稚。万物幼稚,不能不加以养育,所以接着是《需》。需,是饮食之道。饮食必然会产生争讼,所以接着是《讼》。孔颖达说:前面说“屯者盈也”,是解释《屯》为什么排在乾坤之后;那里的意思已经说完了。这里再说“屯者物之始生”,是为了引出下面“物生必蒙”,只取万物开始产生的意思,并不是重复解释“屯”这个名称。朱震说:蒙,是昏暗蒙昧。万物产生必然开始于昏暗蒙昧,像草木的勾萌、胎儿和卵都是这样,所以接着是《蒙》。蒙又是童蒙,万物正是这样幼稚。他又说:“饮食必有讼”,粗劣的干粮会造成过失,猪肉和酒会引发祸患;凡是有血气的生命,必然有争斗之心,所以接着是《讼》。争讼必然会有众人起来参与,所以接着是《师》。师,是众人的意思。众人必然有所亲比,所以接着是《比》。比,就是亲比、亲近。韩伯说:众人起来而不能相亲比,争斗就没有办法停止;必须彼此亲近亲比,然后才能得到安宁。

项氏安世曰:《师》、《比》二卦相反,师取伍两卒旅师军之名,比取比闾族党州乡之名,师以众正为义,比以相亲为主。比必有所畜,故受之以《小畜》。物畜然后有礼,故受之以《履》。履而泰,然后安,故受之以《泰》。本义 晁氏云,郑无“而泰”二字。集说 姚氏信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有礼然后泰,泰然后安也。项氏安世曰:“履”不训礼,人所履,未有外于礼者,外于礼,则非所当履,故以履为有礼也,上天下泽,亦有礼之名分焉。胡氏一桂曰:《乾》、《坤》至《履》十变,阴阳之气一周矣。泰者,通也。物不可以终通,故受之以《否》。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同人》。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故受之以《大有》。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谦》。有大而能谦必豫,故受之以《豫》。本义 郭氏雍曰;以谦有大,则绝盈满之累,故优游不迫而暇豫也。豫必有随,故受之以《随》。以喜随人者必有事,故受之以《蛊》。蛊者,事也。有事而后可大,故受之以《临》。临者,大也。事者,其肯随乎。项氏安世曰:“蛊”不训事,物坏则万事生矣,事因坏而起,故以蛊为事之先。又曰:“临”不训大,大者以上临下,以大临小。凡称“临”者,皆大者之事,故以“大”释之,若丰者大也,则真训大矣。吴氏澄曰:因蛊之有事,而后有临之盛大也。物大然后可观,故受之以《观》。可观而后有所合,故受之以《噬嗑》。嗑者,合也。物不可以苟合而已,故受之以《贲》。贲者,饰也。致饰然后亨则尽矣,故受之以《剥》。剥者,剥也。集说 崔氏憬曰:言德业大者,可以观于人也。苏氏轼曰:君臣父子夫妇朋友之际,所谓合也,直情而行谓之苟,礼以饰情谓之贲,苟则易合,易则相渎,相渎则易以离,贲则难合,难合则相敬,相敬则能久,饰极则文胜而实衰,故《剥》。张氏栻曰:贲饰则贵于文,文之太过,则又灭其质而有所不通,故致饰则亨有所尽。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故受之以《复》。复则不妄矣,故受之以《无妄》。有无妄然后可畜,故受之以《大畜》。集说 崔氏憬曰:物复其本,则为诚实,故言《复》则《无妄》矣。周子曰:不善之动,妄也。妄复则无妄矣,无妄则诚矣,故《无妄》次《复》。郭氏忠孝曰:健为天德,大畜止健,畜天德也,故曰“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德”,不能畜天德,则见于有为者,不能无妄,故天德止于大畜,而动于无妄也。阎氏彦升曰:“无妄然后可畜”,所畜者在德,故曰大。余氏芑舒曰:自有事而大。大而可观,可观而合,合而饰,所谓忠信之薄而伪之始也,故一变而为剥,《剥》而《复》,则真实独存而不妄矣。何氏楷曰:不妄与无妄当辨,由不以妄然后能无妄也。物畜然后可养,故受之以《颐》。颐者,养也。不养则不可动,故受之以《大过》。物不可以终过,故受之以《坎》。坎者,陷也。陷必有所丽,故受之以《离》。离者,丽也。集说 苏氏轼曰:养而不用,其极必动,动而不已,其极必过。阎氏彦升曰:养者君子所以成已,动者君子所以应物,然君子处则中立,动则中立,岂求胜物哉,及其应变,则有时或过,故受之以《大过》。林氏希元曰:不专一则不能直遂,不翕聚则不能发散,故必有养然后能动,不养则不可以动。孟子曰: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即此理也,或受之以《大过》,大过 姜氏宝曰:无所养则其体不立,不可举动以应大事,惟养充而动,动必有大过人者矣。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久也,故受之以《恒》。恒者,久也。集说 干氏宝曰:此详言人道三纲六纪有自来也,人有男女阴阳之性,则自然有夫妇配合之道,阴阳化生,血体相传,则自然有父子之亲,以父立君,以子资臣,则必有君臣之位,有君臣之位,故有上下之序,有上下之位,则必礼以定其体,义以制其宜,明先王制作,盖取之于情者也。上经始于《乾》、《坤》,有生之本也;下经始于《咸》、《恒》,人道之首也。《易》之兴也,当殷之末世,有妲己之祸,当周之盛德,有三母之功,以言天不地不生,夫不妇不成,相须之至,王教之端,故《诗》以关睢为国风之始,而《易》于《咸》、《恒》,备论礼义所由生也。《朱子语类》:问:“礼义有所错”,“错”字陆氏两音,如何?曰:只是作“措”字,谓礼义有所设施耳。

译项安世说:《师》《比》两卦意义相反。《师》取伍、两、卒、旅、师、军等军队编制之名,以众人整齐有序为义;《比》取比、闾、族、党、州、乡等民众组织之名,以彼此亲近为主。亲比之后必然有所蓄积,所以接着是《小畜》。万物蓄积之后才有礼,所以接着是《履》。践履礼义而通泰,然后才能安定,所以接着是《泰》。晁氏说,郑氏本没有“而泰”二字。姚信说:安定上位、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有礼然后通泰,通泰然后安定。项安世说:“履”不应直接训为礼。人所践履的事情,没有不合于礼的;如果违背礼,就不是应当践履的事,所以把“履”解释为有礼。上天下泽,也包含礼所体现的名分。胡一桂说:从《乾》《坤》到《履》,经过十次变化,阴阳之气运行了一周。泰,是通达。万物不可能永远通达,所以接着是《否》。万物不可能永远闭塞,所以接着是《同人》。能与人同心的,万物必然归附于他,所以接着是《大有》。拥有大的成就,不可以盈满自满,所以接着是《谦》。拥有大成就而又能谦逊,必然心情舒畅,所以接着是《豫》。郭雍说:因为有大的成就而能谦逊,就断绝了盈满自足的拖累,所以能够从容不迫而安闲舒畅。安乐之后必然有所跟随,所以接着是《随》。因喜悦而跟随别人,必然会有事情发生,所以接着是《蛊》。蛊,是事情。发生事情之后,才可以发展壮大,所以接着是《临》。临,是大的意思。既然说是事情,怎么会肯于随从呢?项安世说:“蛊”不应训为事情。事物败坏之后,万般事情就会产生;事情是因败坏而起的,所以把蛊看作事情产生的先导。他又说:“临”不应训为大。所谓大,是居上位者面对下位者,以大的面对小的。凡是称为“临”的,都是大者的事情,所以用“大”来解释;像《丰》说“大”,才是真正以“大”为训。吴澄说:因为《蛊》中有事情发生,然后才有《临》的盛大。事物壮大之后,才值得观瞻,所以接着是《观》。值得观瞻之后,才会有所会合,所以接着是《噬嗑》。嗑,就是会合。事物不能只是随便会合,所以接着是《贲》。贲,就是文饰。文饰达到极点后,亨通的作用就穷尽了,所以接着是《剥》。剥,就是剥落。崔憬说:德行和事业盛大的人,可以成为众人观瞻的对象。苏轼说:君臣、父子、夫妇、朋友之间的关系,就是所谓会合。任凭直率情感而行,叫作苟合;用礼来文饰情感,叫作贲。苟合容易会合,容易会合就容易互相轻慢,互相轻慢就容易分离;文饰则难以会合,难以会合就会彼此敬重,彼此敬重才能长久。文饰达到极点,外在文饰胜过内在实质,实质便衰弱了,所以接着是《剥》。张栻说:文饰可贵之处在于有文采,但文采过度,就会反过来消灭本质,使事情有所不通,所以文饰达到极点,亨通也就有所穷尽。事物不可能永远穷尽,剥落到了极点便由上反转到下,所以接着是《复》。复归之后就不会妄动,所以接着是《无妄》。有了无妄,然后才可以蓄积,所以接着是《大畜》。崔憬说:事物复归本根,就成为真实诚实,所以说到《复》,就有《无妄》的意思。周敦颐说:不善的发动,就是妄。妄复归正,就成为无妄;无妄就是真诚,所以《无妄》排列在《复》之后。郭忠孝说:刚健是天德,《大畜》能止住刚健,就是蓄养天德,所以说“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德”。不能蓄养天德,那么表现在有所作为时就不能没有妄动;因此天德在《大畜》中止蓄,在《无妄》中发动。阎彦升说:“无妄然后可畜”,所蓄养的是德,所以说“大”。余芑舒说:由发生事情而发展壮大,壮大而值得观瞻,值得观瞻而会合,会合而加以文饰,这就是所谓忠信逐渐淡薄而虚伪开始产生,所以一次变化便成为《剥》;经过《剥》而到《复》,就只剩下真实而没有妄伪了。何楷说:“不妄”和“无妄”应当辨别:先做到不以妄为行,然后才能达到无妄。万物蓄积之后才可以得到养育,所以接着是《颐》。颐,就是养。不养就不能行动,所以接着是《大过》。事物不可能永远过度,所以接着是《坎》。坎,就是陷。陷入之后必然有所附丽,所以接着是《离》。离,就是附丽。苏轼说:得到养育却不使用,发展到极点必然发动;发动而不停,发展到极点必然过度。阎彦升说:养育是君子用来成就自己的,行动是君子用来应对外物的。但君子安居时固守中正,行动时也固守中正,难道是为了求胜于外物吗?等到应对变化时,有时也会有所过度,所以接着是《大过》。林希元说:不专一就不能直行,不聚积就不能发散,所以必须先有养育,然后才能行动;没有养育就不能行动。孟子说:“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或者说接着是《大过》。姜宝说:没有养育,形体就不能建立,也不能举动来应对大事;只有养育充足而后行动,行动必然有超过常人的地方。有了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有男女;有了男女,然后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有君臣;有了君臣,然后有上下尊卑;有了上下尊卑,然后礼义才有所安置。夫妇之道不能不长久,所以接着是《恒》。恒,就是长久。干宝说:这里详细说明人道中的三纲六纪都有其来由。人有男女阴阳的本性,就自然有夫妇配合之道;阴阳化生,血脉形体相传,就自然有父子之亲;以父亲的地位建立君位,以儿子的地位资助臣位,就必然有君臣之位;有君臣之位,所以有上下之序;有上下之位,就必然用礼来确定体制,用义来规定适宜之处。这说明先王制定制度,大概都是从人情中取法的。上经从《乾》《坤》开始,是有生之本;下经从《咸》《恒》开始,是人道的根本。《易》兴起时,正值殷的末世,有妲己造成的祸患;又值周的盛德,有三母的功劳。这里是说,没有天没有地就不能产生万物,丈夫没有妻子就不能成就,所以二者相互依赖至为重要,也是王教的开端。因此《诗经》以《关雎》作为国风的开始,而《易》在《咸》《恒》中完备论述礼义产生的由来。《朱子语类》:问:“礼义有所错”中的“错”字,陆氏有两种读音,应该怎样解释?回答说:只是当作“措”字,意思是礼义有所施设。

吴氏澄曰:此言《咸》所以为下经之首也,夫妇谓《咸》卦,先言天地万物男女者,有夫妇之所由也,后言父子君臣上下者,有夫妇之所致也,有夫妇,则其所生为父子,由家而国,虽非父子也,而君尊臣卑之分,如父子也,由国而天下,虽非君臣,而上贵下贱之分,如君臣也,礼义所以分别尊卑贵贱之等。错,犹置也。《乾》、《坤》、《咸》不出卦名者,以其为上下经之首卦,特别言之。物不可以久居其所,故受之以《遯》。遯者,退也。物不可以终遯,故受之以《大壮》。物不可以终壮,故受之以《晋》。晋者,进也。进必有所伤,故受之以《明夷》。夷者,伤也。伤于外者必反其家,故受之以《家人》。集说 郭氏忠孝曰:“伤乎外者必反其家”,盖行有不得于人,则反求诸己。阎氏彦升曰:知进而已,不知消息盈虚,与时偕行,则伤之者至矣,故受之以《明夷》,以利合者,迫穷祸患害相弃也,以天属者,迫穷祸患害相收也,《明夷》之伤,岂得不反于家人乎。何氏楷曰:《晋》与《渐》皆进,进必有归者,先以艮,进必有伤者,先以壮也。家道穷必乖,故受之以《睽》。睽者,乖也。乖必有难,故受之以《蹇》。蹇者,难也。物不可以终难,故受之以《解》。解者,缓也。集说 周子曰:家人离必起于妇人,故《睽》次《家人》,以二女同居而志不同行也。项氏安世曰:凡言《屯》者,皆以为难,而《蹇》又称难者,卦皆有《坎》也,然《屯》“动乎险中”,行乎患难者也,《蹇》见险而止,但为所阻难,而不得前耳,非患难之难也,故居《屯》者,必以经纶济之,遇《蹇》者,待其解缓而后前。缓必有所失,故受之以《损》。损而不已必益,故受之以《益》。益而不已必决,故受之以《夬》。夬者,决也。决必有所遇,故受之以《姤》。姤者,遇也。集说 朱氏震曰:益久必盈,盈则必决,堤防是已,故次之以《夬》。胡氏一桂曰:《咸》、《恒》十变为《损》、《益》,亦犹《乾》、《坤》十变为《否》、《泰》也。俞氏琰曰:损益盛衰,若循环然,损而不已,天道复还,故必益,益而不已,则所积满盈,故必决,此乃理之常也。《损》之后继以《益》,深谷为陵之意也,《益》之后继以《夬》,高岸为谷之意也。物相遇而后聚,故受之以《萃》。萃者,聚也。聚而上者谓之升,故受之以《升》,升而不已必困,故受之以《困》。困乎上者必反下,故受之以《井》。集说 崔氏憬曰:冥升在上则穷,故言“升而不已必困”也。张氏栻曰:天下之物,散之则小,合而聚之,则积小以成其高大,故“聚而上者”为“升”也。项氏安世曰:物相遇而聚者,彼此之情交相会也,以众言之也,比而有所畜者,系而止之也,自我言之也,畜有止而聚之义,聚者不必止也。井道不可不革,故受之以《革》。集说 朱氏震曰:井在下者也,井久则秽浊不食,治井之道,革去其古井者而已。革物者莫若鼎,故受之以《鼎》。主器者莫若长子,故受之以《震》。震者,动也。物不可以终动,止之,敌受之以《艮》。艮者,止也。物不可以终止,故受之以《渐》。渐者,进也。进必有所归,故受之以《归妹》。得其所归者必大,故受之以《丰》。丰者,大也。集说 阎氏彦升曰:晋者进也,进必有所伤,渐者进也,进必有归,何也?曰:晋所谓进者,有进而已,此进必有伤也,渐之所谓进者,渐进而已,乌有不得所归者乎。朱氏震曰:前曰“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故受之以《大有》 ”,此曰“得其所归者必大”,《大有》次《同人》者,处大之道也,《丰》次《归妹》者,致大之道也。穷大者必失其居,故受之以《旅》。旅而无所容,故受之以《巽》。巽者,入也。集说 郭氏雍曰:动极而止,止极复进,进极必伤,进以渐则有归,归得其所则大,穷其大则必失,盖非有大以谦故也。张氏械曰:旅者“亲寡”之时,“无所容”也,唯巽然后得所入,故受之以《巽》,而巽者入也。俞氏琰曰;大而能谦则豫,大而至于穷极,则必失其所安,故《丰》后继以《旅》。入而后说之,故受之以《兑》。兑者,说也。说而后散之,故受之以《涣》。涣者,离也。集说 张氏栻曰:入于道故有见而说,故巽,而受之以《兑》。唯说于道,故推而及人,说而后散,故受之以《涣》。项氏安世曰:人之情,相拒则怒,相人则说,故人而后说之。物不可以终离,故受之以《节》。节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有其信者必行之,故受之以《小过》。集说 韩氏伯曰:孚,信也。既已有节,则宜信以守之,守其信者,则失贞而不谅之道,而以信为过,故曰《小过》也。

译吴澄说:这里说明《咸》为什么成为下经的开头。夫妇指《咸》卦。先说天地、万物、男女,是说明夫妇产生的由来;后说父子、君臣、上下,是说明夫妇所导致的结果。有夫妇,他们所生的就是父子;由家庭推及国家,虽然国家中不全是父子,但君尊臣卑的分别像父子一样;由国家推及天下,虽然天下人不全是君臣,但上尊下卑的分别像君臣一样。礼义就是用来分别尊卑贵贱的等级。“错”与“置”相同。《乾》《坤》《咸》不直接说卦名,是因为它们分别是上下经的首卦,所以特别加以说明。事物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原处,所以接着是《遯》。遯,就是退。事物不可能永远退却,所以接着是《大壮》。事物不可能永远强盛,所以接着是《晋》。晋,就是进。前进必然会有所损伤,所以接着是《明夷》。夷,就是伤。外部受到损伤,必然返回自己的家庭,所以接着是《家人》。郭忠孝说:“在外受伤必然返回家庭”,大概是说,行为得不到别人的认可,就反过来从自己身上寻找原因。阎彦升说:只知道前进,却不知道消息盈虚,不能顺应时势而行动,那么伤害你的人就会到来。靠利益结合的人,遇到困迫、穷困、祸患和灾害便会彼此抛弃;依靠天性血缘相连的人,遇到困迫、穷困、祸患和灾害便会彼此收容。因此《明夷》的损伤,怎么能不返回到《家人》呢?何楷说:《晋》和《渐》都表示前进。前进必然有归宿的,是因为先有艮;前进必然有损伤的,是因为先有壮。家道穷困,必然发生乖离,所以接着是《睽》。睽,就是乖离。乖离必然产生困难,所以接着是《蹇》。蹇,就是困难。事物不可能永远处于困难之中,所以接着是《解》。解,就是缓解。周敦颐说:家庭成员离异,必然从妇人开始,所以《睽》排列在《家人》之后,因为两个女子同处一室,志向却不同行。项安世说:凡是说《屯》的,都是以困难为义;《蹇》又称为困难,是因为两卦都有《坎》。然而《屯》是“动乎险中”,是在患难中行动;《蹇》则是见到险阻便停止,只是受到阻碍而不能前进,并不是患难意义上的困难。因此处于《屯》时,必须用经营筹划来救济;遇到《蹇》时,则要等待它缓解之后再前进。缓解之后必然有所损失,所以接着是《损》。损失而不停,必然转为增益,所以接着是《益》。增益而不停,必然决裂,所以接着是《夬》。夬,就是决断。决断之后必然有所相遇,所以接着是《姤》。姤,就是相遇。朱震说:增益久了必然盈满,盈满就必然决裂,堤防就是这样,所以接着是《夬》。胡一桂说:《咸》《恒》经过十次变化成为《损》《益》,也如同《乾》《坤》经过十次变化成为《否》《泰》。俞琰说:损益盛衰,就像循环一样。损失而不停,天道又会回转,所以必然转为增益;增益而不停,积累就会满盈,所以必然决裂,这是常理。《损》之后接《益》,有深谷变成高陵的意思;《益》之后接《夬》,有高岸变成深谷的意思。事物彼此相遇之后才会聚集,所以接着是《萃》。萃,就是聚集。聚集而向上,叫作升,所以接着是《升》;上升而不停,必然困顿,所以接着是《困》。在上面困顿的,必然返回到下面,所以接着是《井》。崔憬说:昏昧地上升到了上面,就会走到穷尽,所以说“升而不已必困”。张栻说:天下的事物,分散就显得小,合并聚集起来,就能积小成大、积低成高,所以说“聚而上者”为“升”。项安世说:事物彼此相遇而聚集,是彼此的情意相互交会,这是从众多事物来说的;亲比而有所蓄积,是把它联系并止住,这是从自身来说的。蓄有止住并聚集的意义,但聚集不一定就是止住。井道不能不加以改革,所以接着是《革》。朱震说:井在下方。井使用久了就会污秽浑浊而不能饮用,治理井的方法,就是革除旧井的弊病。革除事物,没有什么比鼎更合适,所以接着是《鼎》。主持祭祀等重器事务的人,没有什么比长子更合适,所以接着是《震》。震,就是动。事物不可能永远运动,应当使它停止,所以接着是《艮》。艮,就是止。事物不可能永远停止,所以接着是《渐》。渐,就是进。前进必然有所归宿,所以接着是《归妹》。得到自己的归宿,必然能够壮大,所以接着是《丰》。丰,就是大。阎彦升说:《晋》说的是前进,前进必然有所损伤;《渐》说的也是前进,前进却必然有归宿,这是什么原因?回答说:《晋》所谓前进,只是前进而已,这样的前进必然有损伤;《渐》所谓前进,是逐渐前进,怎么会有不得归宿的呢?朱震说:前面说“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故受之以《大有》”,这里说“得其所归者必大”。《大有》排在《同人》之后,说的是处于大有之势的道理;《丰》排在《归妹》之后,说的是成就盛大的道理。盛大到了极点,必然失去安居之所,所以接着是《旅》。漂泊而无所容身,所以接着是《巽》。巽,就是进入。郭雍说:运动到了极点就停止,停止到了极点又重新前进,前进到了极点必然受伤;逐渐前进就有归宿,归宿得当就能壮大,壮大到了极点就必然失去安居之所,大概是因为没有用谦逊来保持它。张氏说:旅是亲近的人很少的时候,就是“无所容”的状态;只有巽才能得到进入之处,所以接着是《巽》,而巽就是进入。俞琰说:壮大而能谦逊,就会安乐;壮大到了穷极,就必然失去安居之所,所以《丰》之后接着是《旅》。进入之后才能喜悦,所以接着是《兑》。兑,就是喜悦。喜悦之后才能使事物疏散,所以接着是《涣》。涣,就是离散。张栻说:进入道理之中,所以有所见而喜悦,因此在《巽》之后接《兑》。只有因道理而喜悦,才会把这种喜悦推广到别人;喜悦之后便疏散,所以接着是《涣》。项安世说:人的情感,彼此拒绝就会发怒,彼此相亲就会喜悦,所以相亲之后才会喜悦。事物不可能永远离散,所以接着是《节》。有所节制并且使人信服,所以接着是《中孚》。自有诚信的人必然实行它,所以接着是《小过》。韩伯说:孚,就是诚信。既然已经有了节制,就应当以诚信来守持;守持诚信的人,就会失去只守常规而不知变通的方式,把诚信用得过度,所以称为《小过》。

项氏安世曰:有其信,犹《书》所谓有其善,言以此自负而居有之也,自恃其信者,其行必果而过于中。吴氏澄曰:过者行动而踰越之也,故《大过》云动,《小过》云行,凡行动未至其所为未及,既至其所为至,既至而又动又行,则为踰越其所至之地而过也。蔡氏清曰:节而信之,必立为节制于此,上之人当信而守之,下之人当信而行之,故受之以《中孚》。有其信者必行之,若果于自信,则于事不加详审,而在所必行矣,能免于过乎。有过物者必济,故受之以《既济》。物不可穷也,故受之以《未济》。终焉。集说 韩氏伯曰:行过乎恭,用过乎俭,可以矫世励俗,有所济也。项氏安世曰:《大过》则踰越常理,故必至于陷。《小过》或可济事,故有济而无陷也。坎离之交,谓之《既济》,此生生不穷之所从出也,而圣人犹以为有穷也,又分之以为《未济》,此即咸感之后,继之以恒久之义也。盖情之交者,不可以久而无弊,故 总论 王氏通中说赞《易》至《序卦》曰:大哉时之相生也,达者可与几矣,至《杂卦》曰:旁行而不流,守者可与存义矣。邵子曰:《乾》、《坤》天地之本,《坎》、《离》天地之用,是以《易》始于《乾》、《坤》,中于《坎》、《离》,终于既《未济》,而《泰》、《否》为上经之中,《咸》、《恒》为下经之首,皆言乎其用也。又曰:《乾》、《坤》、《坎》、《离》为上篇之用,《兑》、《艮》、《震》、《巽》为下篇之用也,《颐》、《中孚》、《大过》、《小过》为二篇之正也。又曰:自《乾》、《坤》至《坎》、《离》,以天道也,自《咸》、《恒》至《既济》、《未济》,以人事也。程子上下篇又曰:《乾》、《坤》天地之道,阴阳之本,故为上篇之首。《坎》、《离》阴阳之成质,故为上篇之终。《咸》、《恒》夫妇之道,生育之本,故为下篇之首。《未济》坎离之合,《既济》坎离之交,合而交则生物,阴阳之成功也,故为下篇之终。二篇之卦既分,而后推其义以为之次,《序卦》是也。卦之分则以阴阳,阳盛去居上,阴盛者居下。所谓盛者,或以卦,或以爻,卦与爻取义有不同,如《剥》以卦言,则阴长阳剥也。以爻言,则阳极于上,又一阳为众阴主也。如《大壮》以卦言,则阳长而壮,以爻言则阴盛于上,用各于其所,不相害也。乾父也,莫亢焉,坤母也,非乾无与为敌也,故卦有《乾》者居上篇,有《坤》者居下篇。而《复》阳生,《临》阳长,《观》阳盛,《剥》阳极,则虽有《坤》而居上,《姤》阴生,《遯》阴长,《大壮》阴盛,《遯》阴极,则虽有《乾》而居下,其余有乾者皆在上篇,《泰》、《否》、《需》、《讼》、《小畜》、《履》、《同人》、《大有》、《无妄》、《大畜》也。有坤而在上篇,皆一阳之卦也,卦五阴而一阳,则一阳为之主,故一阳之卦皆在上篇,《师》、《谦》、《豫》、《比》、《复》、《剥》也,其余有坤者,皆在下篇,《晋》、《明夷》、《萃》、《升》也。卦一阴五阳者,皆有乾也,又阳众而盛也,虽众阳说于一阴,说之而已,非如一阳为众阴主也。王弼云,一阴为之主,非也,故一阴之卦,皆在上篇,《小畜》、《履》、《同人》、《大有》也。卦二阳者,有坤则居下篇,《小过》虽无坤,阴过之卦也,亦在下篇,其余二阳之卦,皆一阳生于下而达于上,又二体皆阳,阳之盛也,皆在上篇,《屯》、《蒙》、《颐》、《习坎》也。阳生于下,谓震坎在下,震生于下也,坎始于中也,达于上,谓一阳至上,或得正位,生于下而上达,阳畅之盛也,阳生于下而不达于上,又阴众而阳寡复失正位,阳之弱也,《震》也《解》也,上有阳而下无阳,无本也,《艮》也,《蹇》也,《震》、《坎》、《艮》以卦言,则阳也,以爻言,则皆始变微也,而震之上艮之下无阳,坎则阳陷,皆非盛也,唯习坎则阳上达矣,故为盛。卦二阴者,有乾则阳盛可知,《需》、《讼》、《大畜》、《无妄》也,无乾而为盛者,《大过》也,《离》也,《大过》阳盛于中,上下之阴弱矣。阳居上下,则纲纪于阴,《颐》是也。阴居上下,不能主制于阳而反弱也,必上下各二阴,中唯两阳,然后为胜,《小过》是也,《大过》、《小过》之名可见也,离则二体上下皆阳,阴实丽焉,阳之盛也,其余二阳之卦,二体俱阴,阴盛也,皆在下篇,《家人》、《睽》、 项氏安世曰:上经言天地生万物,以气而流形,故始于《乾》、《坤》,终于《坎》、《离》,言气化之本也,下经言万物之相生,以形而传气,故始于《咸》、《恒》,终于《既济》、《未济》,言夫妇之道也。

译项安世说:“有其信”,如同《尚书》所说“有其善”,是说以此自负,并把它据为己有。自恃诚信的人,行动必然果断,因而超过中道。吴澄说:所谓“过”,就是行动而超过界限,所以《大过》说“动”,《小过》说“行”。凡是行动尚未到达应到的地方,叫作未及;已经到达应到的地方,叫作到达;已经到达之后又继续发动、行动,就越过了已经到达的地方,称为过。蔡清说:节制而使人信服,就必然在这里确立节制的规范;上位者应当相信并守持,下位者应当相信并实行,所以接着是《中孚》。自有诚信的人必然实行它;如果果断地自信,就会对事情不再详细审察,而一定要去实行,这能免于过度吗?有超过常理的事物,必然能够有所成就,所以接着是《既济》。事物不可能穷尽,所以接着是《未济》。到这里结束。韩伯说:行为超过恭敬,使用超过节俭,可以用来矫正世风、激励习俗,从而有所成就。项安世说:《大过》是超过常理,所以必然陷入困境;《小过》有时反而可以成就事情,所以有成功而没有陷入。坎离相交,称为《既济》,这是万物生生不息的根源;但圣人仍认为它有穷尽,于是又分出《未济》。这正如《咸》卦相感之后,接着是《恒》卦长久的意思。大概情感相交之后,不可能长久而没有弊病,所以……王通《中说》赞叹《易》说到《序卦》时说:时序彼此相生,真是伟大;通达的人可以和它一起探究事物的几微。说到《杂卦》时说:从旁运行而不流失,守持的人可以和它一起保存义理。邵雍说:《乾》《坤》是天地的根本,《坎》《离》是天地的作用。因此《易》开始于《乾》《坤》,中间是《坎》《离》,终于《既济》《未济》;《泰》《否》是上经的中部,《咸》《恒》是下经的开头,这些都说的是它们的作用。他又说:《乾》《坤》《坎》《离》是上篇的作用,《兑》《艮》《震》《巽》是下篇的作用;《颐》《中孚》《大过》《小过》是上下两篇的正对卦。他又说:从《乾》《坤》到《坎》《离》,说的是天道;从《咸》《恒》到《既济》《未济》,说的是人事。程子在论上下篇时又说:《乾》《坤》是天地之道、阴阳之本,所以是上篇的开头;《坎》《离》是阴阳形成的形质,所以是上篇的结尾。《咸》《恒》是夫妇之道、生命生育的根本,所以是下篇的开头。《未济》是坎离相合,《既济》是坎离相交;相合相交就能产生万物,是阴阳成就功业的表现,所以是下篇的结尾。上下两篇的卦先分定,然后再推究义理来确定次序,这就是《序卦》。卦的分属以阴阳为标准:阳盛的居上,阴盛的居下。所谓盛,有时从卦体说,有时从爻位说,卦与爻取义并不相同。例如《剥》从卦体说,是阴长而阳剥落;从爻位说,则是阳气在上极盛,而且一阳作为众阴之主。《大壮》从卦体说,是阳长而强盛;从爻位说,则是阴盛于上。各自依据所在之处取义,彼此并不妨害。乾是父,没有比它更高亢的;坤是母,没有乾就没有与之相敌的,所以含有《乾》的卦居上篇,含有《坤》的卦居下篇。但《复》是阳气初生,《临》是阳气增长,《观》是阳气盛大,《剥》是阳气达到极点,虽然含有《坤》仍居上篇;《姤》是阴气初生,《遯》是阴气增长,《大壮》是阴气盛大,《夬》是阴气达到极点,虽然含有《乾》仍居下篇。其余含有乾的卦都在上篇,即《泰》《否》《需》《讼》《小畜》《履》《同人》《大有》《无妄》《大畜》。含有坤而在上篇的,都是一阳之卦。一个卦有五阴一阳,那么这一阳就是全卦的主,所以一阳之卦都在上篇,即《师》《谦》《豫》《比》《复》《剥》。其余含有坤的,都在下篇,即《晋》《明夷》《萃》《升》。一阴五阳的卦都含有乾,而且阳多而盛;虽然众阳喜悦于一阴,只是受到它的吸引,并不像一阳作为众阴之主那样。王弼说一阴为主,是不对的。因此一阴之卦都在上篇,即《小畜》《履》《同人》《大有》。两个阳爻的卦,含有坤的居下篇;《小过》虽然不含坤,却是阴气过盛之卦,也在下篇。其余两个阳爻的卦,都是一阳从下生出而通达于上,而且上下两个卦体都是阳,是阳气盛大的表现,都在上篇,即《屯》《蒙》《颐》《习坎》。所谓阳生于下,是说震、坎居下:震是从下开始生出,坎则从中爻开始;所谓通达于上,是说一个阳爻达到上位,或者得到正位,从下生出而向上通达,是阳气舒展盛大的表现。阳气从下生出却不能通达于上,又阴多阳少并且失去正位,是阳气衰弱,《震》《解》就是这样。上面有阳而下面没有阳,是没有根本,《艮》《蹇》就是这样。《震》《坎》《艮》从卦体说属于阳,从爻位说都只是开始变化、尚且微弱;震的上面、艮的下面没有阳,坎则阳陷其中,都不是盛大的状态。只有《习坎》阳爻向上通达,所以属于盛。两个阴爻的卦,含有乾的,可以知道阳气盛大,即《需》《讼》《大畜》《无妄》;不含乾而仍属盛大的,是《大过》和《离》。《大过》是阳盛于中,上下的阴爻都弱;阳爻居于上下,就能统摄阴爻,《颐》就是这样。阴爻居于上下,不能统摄制约阳爻,反而显得弱,必须上下各有两个阴爻,中间只有两个阳爻,阴势才算胜过阳势,《小过》就是这样,《大过》《小过》的名称也由此可见。《离》则上下两个卦体都是阳,阴爻实际附丽其中,是阳盛的表现。其余两个阳爻的卦,上下两个卦体都是阴,阴气盛大,都在下篇,即《家人》《睽》……项安世说:上经说天地生万物,是由气流动而形成形体,所以开始于《乾》《坤》,结束于《坎》《离》,说的是气化的根本;下经说万物彼此相生,是由形体传递气,所以开始于《咸》《恒》,结束于《既济》《未济》,说的是夫妇之道。

蔡氏清曰:《序卦》之义,有相反者,有相因者,相反者,极而变者也,相因者,其未至于极者也,总不出此二例。杂卦传集说 孔氏颖达曰:《序卦》依文王上下而次序之,此《杂卦》,孔子更以意错杂而对,辨其次第,不与《序卦》同。《朱子语类》云:卦有反有对,《乾》、《坤》、《坎》、《离》是反,《艮》、《兑》、《震》、《巽》是对,《乾》、《坤》、《坎》、《离》,倒转也只是四卦,《艮》、《兑》、《震》、《巽》倒转则为《中孚》、《颐》、《小过》、《大过》,其余皆是对卦。又云:八卦便只是六卦,《乾》、《坤》、《坎》、《离》是四正卦,《兑》便是翻转底《巽》,《震》便是翻转的《艮》,六十四卦,只八卦是正卦,余便只二十四卦,翻转为五十六卦,《中孚》是个双夹底离,《小过》是个双夹的《坎》,《大过》是个厚画底《坎》,《颐》是个厚画底《离》。又云:三画之卦,只是六卦,即六画之卦,以正卦八,加反卦二十有八,为三十有六,六六三十六也,邵子谓之暗卦,小成之卦八,即大成之卦六十四,八八六十四也,三十六与六十四同。乾刚坤柔,比乐师忧。集说 苏氏轼曰:有亲刚乐,动众则忧。朱氏震曰:此得位而众从之,故乐,师犯难而众比之,故忧,忧乐以天下也。临观之义,或与或求。本义 以我临物曰“与”,物来观我曰“求”,或曰:二卦耳有与求之义。集说 郭氏雍曰:《临》与所临,《观》与所观,二卦皆有与求之义,或有与无求,或有求无与,皆非《临》、《观》之道。屯见而不失其居,蒙杂而著。本义 《屯》震遇坎,震动故“见”,坎险不行也,《蒙》坎遇艮,坎幽昧,艮光明也。或曰,《屯》以初言,《蒙》以二言。集说 苏氏轼曰:“君子以经纶”,故曰“见”。“盘桓利居贞”,故曰“不失其居”。蒙以养正,蒙正未分,故曰“杂”。童明,故曰“著”。龚氏原曰:不见则不足以济众,不居则不足以为主。柴氏中行曰:在蒙昧之中,虽未有识别,而善理昭著。震,起也。艮,止也。损益,盛衰之始也。集说 虞氏翻曰:《震》阳动行,故起。《艮》阳终止,故止。朱氏震曰:阳起于《坤》而出《震》,则静者动,阳止于《艮》而入《坤》,则动者静。郭氏雍曰:损已必盛,故为盛之始,益已必衰,故为衰之始,消长相循,在道常如是也。俞氏琰曰:《损》、《益》盖未至于盛衰,而盛衰自此始也。钱氏志立曰《损》、《益》、《否》、《泰》,为盛衰反复之介,《易》所最重者也,《杂卦》于它卦分举,而《损》、《益》、《否》、《泰》则合举之,以明盛衰之无常,反复之甚速也。《周易》自《乾》、《坤》至《否》、《泰》十二卦,自《咸》、《恒》至《损》、《益》十二卦,此除《乾》、《坤》外,自《比》、《师》至《损》、《益》十卦,自《成》、《恒》至《泰》、《否》十卦。大畜,时也。无妄,灾也。本义 止健者,时有适然,无妄而灾自外至。集说 郭氏雍曰:“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然则“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亦以待时也,《无妄》之谓灾,其余自作孽而已,故《无妄》“匪正有眚”。萃聚而升不来也,谦轻而豫怠也。集说 郭氏雍曰:谦轻己,豫怠己也,以乐豫,故心怠,是以君子贵知几。《朱子语类》云:“轻”是不自尊重,卑少之义,“豫”是悦之极,便放倒了,如上六“冥豫”是也。项氏安世曰:自以为少,故“谦”。自以为多,故“豫”,小故“轻”,多故“怠”。柴氏中行曰:谦者视己若甚轻,豫则有满盈之志而怠矣。张氏振渊曰:《萃》有聚而尚往之义,《升》有庄而不反之义。噬嗑,食也。贲,无色也。本义 白受采。集说 郭氏雍曰:《贲》以白贲无咎,故无色则质全,有天下之至贲存焉。项氏安世曰:物消曰“食”,噬者合,则强物消矣。案 此二语之义,即所谓“食”取其充腹,衣取其蔽体者也,若饫于膏梁,则噬之不能合,而失饮食之正,若竞于华美,则目迷五色,而非自然之文。兑见而巽伏也。本义 《兑》阴外见,《巽》阴内伏。集说 何氏楷曰:《巽》本以阴在下为能巽也,《彖传》乃为“刚异乎中正而志行,柔皆顺乎刚”。《兑》本以阴在上为能说也。《彖传》乃谓“刚中而柔外,说以利贞”,盖终主阳也云尔。随,无故也。蛊,则饬也。本义 《随》前无故,《蛊》后当饬。集说 俞氏琰曰:故,谓故旧,与革去故之故同,随人则忘旧,《蛊》则饬而新也。案 无故,犹庄子言去故,人心有旧见,则不能随人,故尧舜舍己从人者无故也。剥,烂也。复,反也。集说 项氏安世曰:剥,烂尽。复,反生也。凡果烂而仁生,物烂而蛊生,木叶烂而根生,粪壤烂而苗生,皆《剥》、《复》之理也。

译蔡清说:《序卦》的义理,有取相反的,有取相因的。相反,是事物发展到极点而发生变化;相因,是事物还没有发展到极点。总的说来,都不超出这两种义例。《杂卦传》集说。孔颖达说:《序卦》依照文王所定的上下卦次序排列;《杂卦》则是孔子按照自己的意思把卦交错配对,用来辨明其先后次序,所以不同于《序卦》。《朱子语类》说:卦有反卦和对卦。《乾》《坤》《坎》《离》属于反卦;《艮》《兑》《震》《巽》属于对卦。《乾》《坤》《坎》《离》倒转后仍只是这四卦;《艮》《兑》《震》《巽》倒转后,分别成为《中孚》《颐》《小过》《大过》,其余各卦都是对卦。又说:三画卦其实只有六卦。《乾》《坤》《坎》《离》是四个正卦,《兑》就是倒转的《巽》,《震》就是倒转的《艮》。六十四卦中,只有八卦是正卦,其余只是二十四卦,倒转后成为五十六卦。《中孚》是两边夹着的《离》,《小过》是两边夹着的《坎》,《大过》是画爻厚重的《坎》,《颐》是画爻厚重的《离》。又说:三画卦只有六卦;六画卦以八个正卦,加上二十八个反卦,共三十六卦,正合六六三十六之数,邵子称之为“暗卦”。小成卦有八个,等于大成卦六十四个,即八八六十四;三十六与六十四相合。《乾》刚健,《坤》柔顺;亲近则欢乐,统率众人作战则忧虑。集说。苏轼说:亲近刚健者会欢乐,发动众人则会忧虑。朱震说:这是因为处于适当位置而得到众人跟从,所以欢乐;出师冒险而使众人相亲附,所以忧虑。这种忧乐是以天下为念的。《临》《观》的意义,是有给予,也有求取。本义。以我临视事物,叫作“与”;事物来观望我,叫作“求”。也有人说:这两个卦本来就有给予和求取的意义。集说。郭雍说:《临》是我与所临之物,《观》是我与所观之物,两个卦都有给予和求取的意义。有给予却无所求,或有所求却不给予,都不是《临》《观》的道理。《屯》显现而不失其所居,《蒙》混杂而显明。本义。《屯》是《震》遇到《坎》;《震》主动,所以说“见”,《坎》有险阻,不能前行。《蒙》是《坎》遇到《艮》;《坎》幽暗昏昧,《艮》光明。也有人说,《屯》是从初爻而言,《蒙》是从二爻而言。集说。苏轼说:君子用以经营治理,所以说“见”;“盘桓,利居贞”,所以说“不失其居”。《蒙》是用来培养正道的,蒙昧与正道尚未分明,所以说“杂”;童子心地明白,所以说“著”。龚原说:不显现出来,就不足以救济众人;不安居其位,就不足以成为主宰。柴中行说:处在蒙昧之中,虽然还没有辨识能力,但善理已经明显显露。《震》是兴起,《艮》是停止;《损》《益》是盛衰的开始。集说。虞翻说:《震》是阳气发动而前行,所以说“起”;《艮》是阳气终止,所以说“止”。朱震说:阳气从《坤》开始,在《震》出现,于是静止的变为运动;阳气在《艮》停止,又进入《坤》,于是运动的变为静止。郭雍说:损减到了尽头必然转为兴盛,所以是盛的开始;增益到了尽头必然转为衰败,所以是衰的开始。消长循环,道理一向如此。俞琰说:《损》《益》还没有达到盛衰的程度,但盛衰从这里开始。钱志立说:《损》《益》《否》《泰》是盛衰反复的关节,是《易》最重视的内容。《杂卦》对其他卦分别列举,而把《损》《益》《否》《泰》合在一起列举,是为了说明盛衰没有常态,反复变化极其迅速。《周易》从《乾》《坤》到《否》《泰》共有十二卦,从《咸》《恒》到《损》《益》也有十二卦;除去《乾》《坤》外,从《比》《师》到《损》《益》有十卦,从《咸》《恒》到《泰》《否》也有十卦。《大畜》说的是时机,《无妄》说的是灾祸。本义。止住刚健,是因为时机有恰好适宜的时候;没有妄为却遭受灾祸,是灾祸从外部到来。集说。郭雍说:“君子把才器藏在自身,等待时机而行动”,那么“多多记取前人的言语和往行来蓄养自己的德性”,也是为了等待时机。《无妄》所说的灾祸,才是外来的灾祸;其余的都只是自己造作的罪孽,所以《无妄》说“不是正道便有灾眚”。《萃》是聚集而《升》是不回来,《谦》是自轻而《豫》是懈怠。集说。郭雍说:谦是轻视自己,豫是使自己懈怠。因为过于欢乐安逸,所以内心懈怠,因此君子重视预先知道事物变化的征兆。《朱子语类》说:“轻”是不自我尊重、把自己看得卑微浅少的意思;“豫”是喜悦到了极点,于是放纵懈怠下来,就像上六所说的“冥豫”。项安世说:自以为少,所以叫“谦”;自以为多,所以叫“豫”。少,所以轻;多,所以怠。柴中行说:谦是把自己看得非常轻微;豫则有自满充盈的心志,于是懈怠。张振渊说:《萃》有聚集而崇尚前往的意义,《升》有庄重而不返回的意义。《噬嗑》是饮食,《贲》是没有文饰的素色。本义。白色是承受彩色文饰的底色。集说。郭雍说:《贲》卦以“白贲无咎”为义,所以没有色彩,才能保全本质,其中保存着天下最完美的文饰。项安世说:事物消减叫作“食”;噬咬使上下相合,强硬的事物就会被消减。按:这两句话的意思,就是所谓饮食只取其充饥,衣服只取其遮蔽身体。若沉溺于肥甘厚味,便会因噬咬不能相合而失去饮食的正道;若竞相追求华丽美观,便会被五色迷乱眼目,也就不是自然的文饰了。《兑》是显现,《巽》是潜伏。本义。《兑》的阴爻显现在外,《巽》的阴爻潜伏在内。集说。何楷说:《巽》本来是因为阴爻在下,所以能够谦逊;但《彖传》却说“刚强不同于中正而志向得以施行,柔顺都顺从刚强”。《兑》本来是因为阴爻在上,所以能够喜悦;《彖传》却说“刚强居中而柔顺在外,以喜悦而利于守正”,大概终究是以阳刚为主罢了。《随》是没有旧故,《蛊》则是整饬。本义。《随》是前面没有旧故,《蛊》是在后面应当整饬。集说。俞琰说:“故”是故旧,与《革》卦“革去故”的“故”相同。随从别人便忘掉旧见,《蛊》则加以整饬而更新。按:“无故”就像《庄子》所说的“去故”。人心中如果有旧有的见解,就不能随从别人;所以尧舜能够舍弃自己而听从别人,就是没有旧见。《剥》是腐烂,《复》是返回。集说。项安世说:“剥”是腐烂殆尽;“复”是重新生长。果实腐烂便生出果仁,物体腐烂便生出蛊虫,树叶腐烂便滋养根部,粪土腐烂便生出禾苗,这些都是《剥》《复》的道理。

徐氏几曰:剥烂则阳穷于上,复反则阳生于下,犹果之烂坠于下,则可种而生矣。晋,昼也。明夷,诛也。本义 诛,伤也。井通而困相遇也。本义 刚柔相遇而刚见掩也。集说 张子曰:泽无水,理势适然,故曰“相遇。”朱氏震曰:往来不穷,故曰“井通”,遇阴则见掩而困,唯其时也。郭氏雍曰:“往来井井”,则其道通,田遇刚掩,所以为《困》。项氏安世曰:自《乾》、《坤》至此三十卦,正与上经之数相当,而下经亦以《咸》、《恒》为始,以此见卦虽以杂名,而《乾》、《坤》、《咸》、《恒》上下经之首,则未尝杂也。咸,速也。恒,久也。本义 咸速,恒久。集说 蔡氏渊曰:有感则应故速,常故能久。蔡氏清曰:“咸”非训速也,天下之事,无速于感通者,故曰“咸速”。涣,离也。节,止也。解,缓也。蹇,难也。睽,外也。家人,内也。否泰,反其类也。集说 虞氏翻曰:涣散故“离”,节制度数故“止”。张子曰:天下之难既解,故安于佚乐,每失于缓。《蹇》者“见险而止”,故为“难”。项氏安世曰;《涣》、《节》正与《井》、《困》相反,《井》以木出水,故居塞而能通,《涣》则以水浮木,故通之极而至于散也。《节》以泽上之水,故居通而能塞,《困》为泽下之水,故塞之极而至于困也。徐氏几曰:《睽》者疏而外也,《家人》者亲而内也。俞氏琰曰:《涣》、《节》皆有坎水,风以散之则离,泽以潴之则止。徐氏在汉曰:外,犹言外之也,非内外之外,以情之亲疏为内外也。大壮则止,遯则退也。本义 止,谓不进。集说郭氏雍曰:壮不知止,小人之壮也。君子之壮,则有止。《遯》之退,《大壮》之止,则克己之道。赵氏玉泉曰:《大壮》以“壮趾”为“凶”,“用壮”为“厉”,欲阳之知所止也,《遯》以“嘉遯”为“吉”,“肥遯”为“利”,欲阳之知所处也。何氏楷曰:壮不可用,宜止不宜躁,遯与时行,应退不应进,止者难进,退者,易退也。本义 既明且动,其故多矣。集说 朱氏震曰:《大有》六五,柔得尊位而有其众,有其众则众亦归之,故曰大有众也。《同人》六二,得中得位而同乎人,同乎人则人亦亲之,故曰“同人亲也”。潘氏梦旂曰:物盛则多故,旅寓则少亲。离上而坎下也。本义 火炎上,水润下。小畜,寡也。履,不处也。本义 不处行进之义。集说 龚氏原曰:柔为君,故《大有》则众,柔为臣,故《小畜》则寡。案 寡者,一阴虽得位而畜众阳,其力寡也,不处者,一阴不得位而行乎众阳之中,不敢宁处也。需,不进也。讼,不亲也。集说 李氏舜臣曰:乾上离下为《同人》,火性炎上而趋乾,故曰“同人亲也”。乾上坎下为《讼》,水性就下,与乾违行,故“不亲也”。大过,颠也。姤,遇也,柔遇刚也。渐,女归待男行也。颐,养正也。既济,定也。归妹,女之终也。未济,男之穷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本义 自《大过》以下,卦不反对,或疑其错简,今以韵协之,又似非误,未详何义。集说 韩氏伯曰:刚柔失位,其道未济,故曰”穷也”。《朱子语类》云:女待男而行,所以为渐。又云:《杂卦》以《乾》为首,不终之以它卦,而必终之以夬者,盖《夬》以五阳决一阴,决去一阴,则《复》为纯《乾》矣。项氏安世曰:《大过》之象,本未俱弱,而在杂卦之终,圣人作《易》,示天下以无终穷之理,教人以拨乱反正之法,是故原其乱之始生于《姤》,而极其势之上穷于《夬》,以示微之当防,盛之不足畏。自《夬》而《乾》,有终而《复》始之义也。又曰:自《大过》以下,特皆以“男女”为言,至《夬》而明言之曰:“君子”“小人”,然则圣人之意,断可识矣。胡氏炳文曰:本义谓自《大过》以下,或疑其错简,以韵协之,又似非误。愚窃以为“杂物撰德,非其中爻不备”,此盖指中四爻互体而言也。先天图之左,互《复》、《颐》、 易学启蒙圣人现象以画卦,揲蓍以命爻,使天下后世之人,皆有以决嫌疑,定犹豫,而为迷于吉凶悔吝之途,其功可谓盛矣。然其为卦也,自本而干,自干而枝,其势若有所迫而自不能已;其为蓍也,分合进退,从横逆顺,亦无往而不相值焉,是岂圣人心思智虑之所得为也哉。特气数之自然,形于法象,见于图书者,有以启于其心而假手焉尔。近世学者,类喜谈《易》而不察乎此,其专于文义者,既支离散漫,而无所根著,其涉于象数者,又皆牵合傅会,而或以为出于圣人心思智虑之所为也,若是者予窃病焉,因与同志,颇辑旧文,为书四篇,以示初学,使毋疑于其说云。

译徐几说:剥落腐烂,则阳气在上面穷尽;返回复生,则阳气在下面产生。就像果实腐烂掉落到地上,便可以播种而生长。《晋》是白昼,《明夷》是受伤。本义。“诛”是伤害。《井》能够通达,《困》则是相遇。本义。刚柔相遇,而刚强被遮蔽。集说。张载说:泽中没有水,是形势和道理恰好如此,所以说“相遇”。朱震说:往来不穷尽,所以说“井通”;遇到阴柔,便被遮蔽而陷于困顿,这只是时势如此。郭雍说:“往来井井”,则道路通达;田地遇到刚强而被遮蔽,所以成为《困》。项安世说:从《乾》《坤》到这里共有三十卦,正好与上经的数目相当;下经又以《咸》《恒》开始,由此可见,卦虽名为“杂”,但《乾》《坤》《咸》《恒》作为上下经的开头,却从来没有杂乱。《咸》是迅速,《恒》是长久。本义。《咸》迅速,《恒》长久。集说。蔡渊说:有感便有回应,所以迅速;能够恒常,所以长久。蔡清说:“咸”并不是训释为迅速;天下的事情,没有比感应相通更迅速的,所以说“咸速”。《涣》是离散,《节》是节止,《解》是舒缓,《蹇》是艰难,《睽》是对外疏远,《家人》是对内亲近。《否》《泰》是反复归于各自的类别。集说。虞翻说:涣散,所以说“离”;节制法度和数量,所以说“止”。张载说:天下的困难既已解除,人便安于逸乐,常常因此失于迟缓。《蹇》是“看见险阻便停止”,所以说“难”。项安世说:《涣》《节》正好与《井》《困》相反。《井》以木出水,所以处在闭塞之中却能够通达;《涣》则以水浮木,所以通达到了极点便走向离散。《节》以泽上之水为象,所以处在通达之中却能够闭塞;《困》是泽下之水,所以闭塞到了极点便陷于困顿。徐几说:《睽》是疏远而在外,《家人》是亲近而在内。俞琰说:《涣》《节》都有《坎》水;风把水吹散,所以离散,泽把水蓄积,所以停止。徐在汉说:“外”犹如说“使之在外”,并不是内外的外,而是以感情的亲疏来分内外。《大壮》是停止,《遯》是退避。本义。“止”是说不再前进。集说。郭雍说:刚壮而不知道停止,是小人的刚壮;君子的刚壮,则知道停止。《遯》的退避和《大壮》的停止,都是克制自己的方法。赵玉泉说:《大壮》以“壮趾”为凶,以“用壮”为厉,是希望阳刚知道适可而止;《遯》以“嘉遯”为吉,以“肥遯”为利,是希望阳刚知道如何自处。何楷说:刚壮不可任意施用,应当停止而不应急躁;退避要顺应时势,应当退而不应进。停止,是难以前进;退避,则是容易退让。本义。既明亮又行动,所遇到的事由就多了。集说。朱震说:《大有》六五,柔顺者得到尊贵的位置而拥有众人;拥有众人,众人也归附他,所以说“大有众”。《同人》六二,既得中又得位,与众人相同;与众人相同,众人也亲近他,所以说“同人亲”。潘梦旂说:事物盛大便多有变故,旅居在外便少有亲近之人。《离》在上而《坎》在下。本义。火焰向上,水流向下。《小畜》是少,《履》是不停留。本义。不停留,是行进的意思。集说。龚原说:柔顺者作为君主,所以《大有》是众多;柔顺者作为臣下,所以《小畜》是少。按:“少”是说一个阴爻虽然得位,却要畜养众多阳爻,力量很少;“不处”是说一个阴爻不得位,却处在众多阳爻之间,不敢安宁地停留。《需》是不前进,《讼》是不亲近。集说。李舜臣说:上卦为《乾》、下卦为《离》的是《同人》。火性向上而趋近《乾》,所以说“同人亲”。上卦为《乾》、下卦为《坎》的是《讼》。水性向下,与《乾》相反而运行,所以说“不亲”。《大过》是颠覆,《姤》是相遇,是柔爻遇到刚爻;《渐》是女子出嫁,等待男子前来迎娶;《颐》是养护正道。《既济》是事情确定,《归妹》是女子婚嫁的终结,《未济》是男子困穷,《夬》是决断,是刚爻决去柔爻。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忧困。本义。从《大过》以下,卦并不按照反卦、对卦排列,有人怀疑这是错简;但这些文字押韵协调,又似乎不是错误,究竟是什么意义,还不清楚。集说。韩伯说:刚柔失去应有的位置,道路尚未完成,所以说“穷”。《朱子语类》说:女子等待男子然后行动,所以称为《渐》。又说:《杂卦》以《乾》为首,不以其他卦作结,却一定以《夬》作结,大概是因为《夬》用五个阳爻决去一个阴爻;决去一个阴爻,《复》便成为纯《乾》了。项安世说:《大过》的卦象是本末都弱,而它位于《杂卦》的末尾。圣人作《易》,向天下显示没有终结穷尽的道理,教人以拨乱反正的方法。因此,追溯乱象开始产生于《姤》,并把这种势力发展到上面穷尽于《夬》,用来表示微小的祸患应当防范,势力盛大也不值得畏惧。从《夬》到《乾》,有终结之后又重新开始的意义。又说:从《大过》以下,特别都用“男女”来比喻,到了《夬》才明白说出“君子”“小人”;这样看来,圣人的意思就完全可以看出来了。胡炳文说:本义说,从《大过》以下,卦序有人怀疑是错简;但它们押韵协调,又似乎不是错误。我私下认为,“杂取万物、撰述德性,如果不是中间四爻就不能完备”,这里大概是指中间四爻的互体而言。先天图的左方,互为《复》《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篇〕

淳熙丙午暮春既望魏氏了翁曰:朱文公《易》,得于邵子为多。盖不读邵《易》,则茫不知《启蒙》、《本义》之所以作。本图书第一《易大传》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孔安国云:“河图者,伏羲氏王天下,龙马出河遂则其文,以画八卦。洛书者,禹治水时,神龟负文而列于背,有数至九,禹遂因而第之,以成九类。集说 朱子答袁枢曰:以《河图》、《洛书》为不足信,自欧阳公以来,已有此说,然终无奈《顾命》、《系辞》、《论语》皆有是言,而诸儒所传二图之数,虽有交互而无乖戾,顺数逆推,纵横曲直皆有明法,不可得而破除也。至如《河图》与《易》之天一至 刘歆云:伏羲氏继天而王,受《河图》而画之,八卦是也。禹治洪水,锡《洛书》法而陈之,九畴是也。《河图》、《洛书》相为经纬、八卦九章相为表里。关子明云:《河图》之文,七前六后,八左九右,《洛书》之文,九前一后,三左七右,四前左,二前右,八后左,六后右。集说 朱子书《河图》、《洛书》曰:读《大戴礼》书,又得一证甚明。其《明堂》篇有“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之语,而郑氏注云:“法龟文也”,然则汉人固以九数者为《洛书》也。又偶读《漫记》曰:子华子论《河图》之二与四抱九而上跻,六与八蹈一而下沈,五居其中,据三持七,巧亦甚矣,唯其甚巧,所以知其非古书也。案 郑注《大戴礼》是确证,至子华子,则位置虽明,但错以《洛书》为《河图》,故朱子疑其非古书。邵子曰:圆者星也,历纪之数,其肇于此乎。历法合二始以定刚柔,二中以定律历,二终以纪闰余,足所谓历纪也。方者土也,画州井地之法,其仿于此乎。州有九,井九百亩,是所谓画州井地也。盖圆者《河图》之数,方者《洛书》之文,故羲文因之而造《易》,禹箕叙之而作《范》也。蔡元定曰:古今传记,自孔安国刘向父子、班固皆以为《河图》授羲,《洛书》锡禹。关子明、邵康节,皆以十为《河图》,九为《洛书》。盖《大传》既陈“天地五十有五”之数,《洪范》又明言“天乃锡禹洪范九畴”,而九宫之数,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正龟背之象也。唯刘牧臆见,以九为《河图》,十为《洛书》,托言出于希夷,既与诸儒旧说不合,又引《大传》以为二者皆出于伏羲之世,其《易》置图书,并无明验,但谓伏羲兼取图书,则《易》、《范》之数诚相表里,为可疑耳。其实天地之理,一而已矣,虽时有古今先后之不同,而其理则不容于有二也。故伏羲但据《河图》以作《易》,则不必豫见《洛书》,而已逆与之合矣。大禹但据《洛书》以作《范》,则亦不必追考《河图》,而已暗与之符矣。其所以然者何战?诚以此理之外,无复它理故也。然不特此尔,律吕有五声十二律,而其相乘之数,究于六十,日名有十干十二支,而其相乘之数,亦究于六十,二者皆出于《易》之后,其起数又各不同,然与《易》之阴阳策数多少自相配合,皆为六十者无不合若符契也。下至运气参同太乙之属虽不足道,然亦无不相通,盖自然之理也。假令今世复有图书者出,其数亦必相符,可谓伏羲有取于今日而作《易》乎?《大传》所谓“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者,亦汛言圣人作《易》作《范》,其原皆出于天之意,如言“以卜筮者尚其占”,与“莫大乎蓍龟”之类,《易》之书岂有龟与卜之法子?亦言其理无二而已尔。此一节,夫子所以发明《河图》之数也。天地之间,一气而已,分而为二,则为阴阳,而五行造化,万物始终,无不管于是焉。故《河图》之位,一与六共宗而居乎北,二与七为朋而居乎南,三与八同道而居乎东,四与九为友而居乎西,五与十相守而居乎中。盖其所以为数者,不过一阴一阳,以两其五行而已。所谓天者,阳之轻清而位乎上者也。所谓地者,阴之重浊而位乎下者也,阳数奇,故一三五七九皆属乎天,所谓“天数五”也。阴数偶,故二四六八十皆属乎地,所谓“地数五”也,天数地数,各以类而相求,所谓“五位之相得”者然也。天以一生水,而地以六成之,地以二生火,而天以七成之,天以三生木,而地以八成之,地以四生金,而天以九成之,天以五生土,而地以十成之,此又其所谓“各有合”焉者也。积五奇而为二十五,积五偶而为三十,合是二者而为五十有五,此《河图》之全数,皆夫子之意,而诺儒之说也。至于《洛书》,则虽夫子之所未言,然其象其说,已具于前,有以通之,则刘歆所谓经纬,表里者可见矣。

译淳熙丙午暮春既望,魏了翁说:朱文公关于《易》的学问,得自邵子的地方很多。如果不读邵子的《易》,就茫然不知道《易学启蒙》《本义》为什么要作。《本图书第一》。《易大传》说:“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圣人取法于它们。”孔安国说:“河图是伏羲氏统治天下时,龙马从黄河中出现,于是伏羲取法它的文理来画八卦。洛书是大禹治水时,神龟背负着文字图案排列在背上,数字达到九,大禹于是依此排列,形成九类。” 集说。朱子答袁枢说:认为《河图》《洛书》不值得相信,自欧阳公以来就已有这种说法;但《顾命》《系辞》《论语》都说到它们,而诸儒所传的两图之数,虽然彼此交错,却没有悖乱,顺数逆推、纵横曲直都有明确法则,不能随意废除。至于《河图》与《易》的“天一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章〕 关子明说:《河图》的排列是七在前、六在后,八在左、九在右;《洛书》的排列是九在前、一在后,三在左、七在右,四在前左,二在前右,八在后左,六在后右。集说。朱子论《河图》《洛书》说:我读《大戴礼记》,又得到一个非常明确的证据。《明堂》篇有“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这样的语句,郑玄注说:“这是取法龟背上的文字图案。”由此可见,汉人本来就把九数图看作《洛书》。朱子又偶然读《漫记》说:子华子论《河图》,说二和四环抱九而向上,六和八踏着一而向下沉,五居于中央,依靠三而执持七,安排得非常巧妙;正因为太巧妙,所以知道它不是古书。按:郑玄注《大戴礼记》是确凿的证据。至于子华子,虽然排列位置说得很明白,却把《洛书》错说成《河图》,所以朱子怀疑它不是古书。邵子说:圆形代表星辰,历法纪年的数目,或许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吧。历法把两个“始”相合来确定刚柔,把两个“中”相合来确定律历,把两个“终”相合来记录闰余,这就是所谓历法纪年的数目。方形代表土地,划分州界、规划井田的法则,或许就是仿照这里制定的吧。州有九个,井田每井九百亩,这就是所谓划分州界、规划井田。因此,圆形是《河图》的数,方形是《洛书》的文理;所以伏羲、文王依据它们制作《易》,大禹、箕子依次陈述它们而作《洪范》。蔡元定说:古今传记中,从孔安国、刘向父子、班固,都认为《河图》授予伏羲,《洛书》赐给大禹。关子明、邵康节都以十为《河图》,以九为《洛书》。大概《大传》既陈述“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洪范》又明说“上天于是赐给大禹《洪范》九畴”;而九宫之数,九在上、一在下,三在左、七在右,二四为两肩,六八为两足,正是龟背的形象。只有刘牧凭臆见,以九为《河图》、十为《洛书》,假托说出自希夷;这既与诸儒的旧说不合,又引用《大传》说二图都出于伏羲时代。他把《易》安置在图书之中,并没有明确证据,只说伏羲兼取图书,那么《易》《范》的数确实彼此表里相合,这一点反而值得怀疑。其实天地间的道理只有一个。虽然时代有古今先后的不同,但道理不可能有两个。所以伏羲只依据《河图》作《易》,不必预先看见《洛书》,也已经暗中与它相合了;大禹只依据《洛书》作《洪范》,也不必追溯考察《河图》,却已经暗中与它相符了。为什么会这样?实在是因为在这个道理之外,再没有别的道理。不仅如此,律吕有五声十二律,它们相乘的数最终归于六十;日名有十干十二支,它们相乘的数也最终归于六十。这两种制度都产生在《易》之后,起数的方法又各不相同,但都与《易》的阴阳策数多少自然配合,最后都成为六十,没有不彼此符合、像符契一样的。下至运气、参同、太乙之类,虽然不足以详细论说,也没有不相通的,大概这就是自然的道理。假如后世今天又有图书出现,它的数字也一定相合,难道可以说伏羲取法于今天才作《易》吗?《大传》所说“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圣人取法于它们”,也只是泛泛地说圣人作《易》、作《洪范》,根源都出自上天的意旨;就像说“用卜筮的人重视占断”,以及“没有比蓍龟更大的”这一类话。《易》这部书难道真的有龟和卜筮的方法吗?这也只是说它们的道理没有两个罢了。这一节,是孔子用来阐明《河图》之数的。天地之间只有一气,分开便成为阴阳;五行的造化、万物的始终,没有不由此统摄的。因此,《河图》的方位是:一与六同为一宗,居于北方;二与七互为朋友,居于南方;三与八同一道,居于东方;四与九互为朋友,居于西方;五与十相互守持,居于中央。它所以成为这些数字,不过是一阴一阳,使五行各分为阴阳两类罢了。所谓天,是阳气轻清而位于上方;所谓地,是阴气重浊而位于下方。阳数为奇,所以一、三、五、七、九都属于天,这就是所谓“天数五”。阴数为偶,所以二、四、六、八、十都属于地,这就是所谓“地数五”。天数、地数各按同类相互求合,这就是所谓“五位相得”。天以一生水,地以六成水;地以二生火,天以七成火;天以三生木,地以八成木;地以四生金,天以九成金;天以五生土,地以十成土。这又是所谓“各有合”。五个奇数相加为二十五,五个偶数相加为三十,合计为五十五,这就是《河图》的总数,是孔子的意思,也是诸儒的说法。至于《洛书》,虽然孔子没有说过,但它的形象和说法已经具备于前面;如果能够贯通理解,就可以看出刘歆所说的经纬、表里关系。

案 中间述《大传》处,是夫子之意,天一生水之类,则是诸儒之说,盖诸儒旧说,皆以五行说图书,故朱子于《启蒙》、《本义》,因而仍之,它日又曰:《河图》、《洛书》于八卦九章不相著,未知如何也。然则朱子之意,盖疑图书之精蕴,不尽于诸儒之所云者尔。或曰:《河图》、《洛书》之位与数其所以不同何也?曰《河图》以五生数统五成数而同处其方,盖揭其全以示人而道其常,数之体也。《洛书》以五奇数统四偶数而各居其所,盖主于阳以统阴而肇其变,数之用也。集说 赵氏汝楳曰:一对二,三对四,而五居中,六七合一二,八九合三四,而十合五,奇偶数对,阴阳有合,而数之体以立。圣人所谓“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者,此其类也。体立矣不变则数不行,故阳以三左行,阴以二右行,三其一为三,而居东,三其三为九,而居南,三其九为二十七,而七居西,三其二十七为八十一,而一复居北,等而上之,至于亿兆,其余数之位皆然。二其二为四而居东南,二其四为八而居东北,二其八为十六,而六居西北,二其十六为三十二,而二复居西南,上而亿兆亦然。八位既列,五仍居中,而数之用以通,圣人所谓“参伍以变,错综其数”者,此其类也。鲍氏云龙曰:以《洛书》变数推之,阳以三左行,天圆径一围三。三,天数也。一在北:一而三之,三在东;三其三为九,而居南;九而三之,三九二十七而居西;三其二十七为八十一,而一复居于北。北而东,东而由,南而西,西而复北,循环不穷,有以符;天道左旋之义。地方径一围四,两其二也,盖以地上之数起于二,而阴资以为始,位在西南而右行,二而二之为四,而居东南,二而四之为八,而居东北:二其八为十六,而居西北,二其十六为三十二,而二复居西南本位。西南而东南,东南而东北,东北而 案 朱子此条,己尽图书之大义。盖以生数统成数而同处其方者,自五以前为方生之数,自五以后为既成之数。阴生则阳成,阳生则阴成,阴阳二气,相为终始,而未尝相离也。以奇数统偶数而各居其所者,四正之位,奇数居之;四维之位,偶数居之。阴统于阳,地统于天,天地同流,而定分不易也。揭其至以示人,而道其常者数至十而始全,缺一则不全矣。故曰数之体主于阳以统阴,而肇其变者,始于一,终于九,所以起因乘归除之法,故曰数之用。然生成之理则明矣,而正维之位所自定者,唯赵氏鲍氏之说,为能推明其义,诸家皆不及也。曰:其皆以五居中者何也?曰:凡数之始,一阴一阳而已矣。阳之象圆,圆者径一而围三,阴之象方,方者径一而围四,围三者以一为一,故参其一阳而为三。围四者以二为一,故两其一阴而为二,是所谓“参天两地”者也。二二之合,则为五矣,此《河图》、《洛书》之数,所以皆以五为中也。案 三二之合,五也,一四之合,亦五也,一一二二之积,又五也,三二四四之积,又五之积也,此五所以为数之会而位之中与。然《河图》以生数为主,故其中之所以为五者,亦具五生数之象焉。其下一点,天一之象也,其卜一点,地二之象也,其左一点,天三之象也,其右一点,地四之象也,其中一点,天五之象也。《洛书》以奇数为主,故其中之所以为五者,亦具五奇数之象焉。其下一点,亦天一之象也,其左一点,亦天三之象也,其中一点,亦天五之象也,其右一点,则天七之象也,其上一点,则天九之象也,其数与位,皆三同而二异,盖阳不可易,而阴可易,成数虽阳,固亦生之阴也。曰:中央之五,既为五数之象矣,然其为数也,奈何?曰:以数言之通乎一图,由内及外,固各有积实可纪之数矣,然《河图》之一二三四各居其五象本方之外,而六七八九十者,又各因五而得数,以附于其生数之外。《洛书》之一三七九,亦各居其五象本方之外,而二四六八者,又各因其类以附于奇数之侧,盖中者为主,而外者为客,正者为君,而侧者为臣,亦各有条而不紊也。集说 翁氏泳曰:《河图》东北阳方,则主之以奇,而与合者偶,西南阴方,则主之以偶,而与合者奇。吴氏曰慎曰:阳始北而终西,一三阳尚微,故居内。七九阳盛而著于外也,必实其中而后能著乎外,故五居中。阴始南而终东,二四阴尚微,故居内。六八阴盛而凝于外也,必坚乎外而后能实其内,故十居中。自中而外,阳之生长,自外而中,阴之收藏,观于草木之枝叶果实,亦可见矣。五,生数之终,十,成数之终,而藏于中,此“太和”之所以“保合”深固,而生机之所以充实于内也。

译按:中间叙述《大传》的地方,是孔子的意思;“天一生水”这一类话,则是诸儒的说法。因为诸儒的旧说都用五行解释图书,所以朱子在《启蒙》《本义》中也沿用了它。后来他又说:《河图》《洛书》与八卦、九章并没有明显联系,不知究竟如何。由此看来,朱子的意思大概是怀疑图书的精微意蕴,并不完全等同于诸儒所说的那些内容。有人问:《河图》《洛书》的方位和数字为什么不同?回答说:《河图》以五个生数统领五个成数,并且同处于相应方位,大概是把数的整体揭示给人,说明其常道,这是数的体。《洛书》以五个奇数统领四个偶数,各自居于自己的位置,大概是以阳统领阴,开启变化,这是数的用。集说。赵汝楳说:一与二相对,三与四相对,而五居中央;六、七分别与一、二相合,八、九分别与三、四相合,十与五相合。奇偶相对,阴阳相合,于是数的体建立起来。圣人所说“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就是这一类道理。数的体既然建立,如果不发生变化,数就不能运行,所以阳数以三向左运行,阴数以二向右运行。三乘一为三,三居东方;三乘三为九,九居南方;三乘九为二十七,七居西方;三乘二十七为八十一,一又回到北方。如此逐层向上,直到亿兆,其他数字的位置也都如此。二乘二为四,四居东南;二乘四为八,八居东北;二乘八为十六,六居西北;二乘十六为三十二,二又回到西南。再向上推至亿兆,也都是这样。八方的位置排列完成,五仍居中央,于是数的用得以贯通。圣人所说“参伍以变,错综其数”,就是这一类道理。鲍云龙说:按照《洛书》的变化之数来推演,阳数以三向左运行;天是圆的,直径为一,周长为三。三是天数。一在北方,一乘三,三在东方;三乘三为九,九居南方;九乘三,三九为二十七,七居西方;三乘二十七为八十一,一又回到北方。由北而东,由东而南,由南而西,由西又回到北方,循环不止,符合天道左旋的意义。地是方的,直径为一,周长为四;两倍于二。大概地上的数从二开始,阴凭借它作为起点,位置在西南而向右运行。二乘二为四,四居东南;二乘四为八,八居东北;二乘八为十六,六居西北;二乘十六为三十二,二又回到西南本位。由西南到东南,由东南到东北,由东北而…… 按:朱子这一条已经尽量阐明图书的大义。以生数统领成数而同处一方,是因为五以前属于正在生成的数,五以后属于已经生成的数。阴气生成,则阳气成就;阳气生成,则阴气成就。阴阳二气相互成为终始,从来没有彼此分离。以奇数统领偶数而各居其位,是因为四正之位由奇数居之,四维之位由偶数居之。阴统属于阳,地统属于天,天地同流,而确定的分位不会改变。把完整的数揭示给人、说明它的常道,是因为数到十才算完整,缺少一便不完整。所以说,数的体以阳统领阴;而开启变化的数,从一开始,到九结束,用来建立因、乘、归、除的法则,所以说是数的用。生成的道理至此已经明白;至于四正、四维的位置为什么这样确定,只有赵氏、鲍氏的说法能够推演阐明其中的意义,其他各家都比不上。问:为什么这些数都以五居于中央?回答说:一切数的开始,不过是一阴一阳罢了。阳的形象是圆,圆的直径为一而周长为三;阴的形象是方,方的直径为一而周长为四。周长为三,是把一作为一,所以把一个阳数乘三而成为三;周长为四,是把二作为一,所以把一个阴数加倍而成为二。这就是所谓“参天两地”。二与二相合,便成为五。这就是《河图》《洛书》的数字都以五为中央的原因。按:三与二相合为五,一与四相合也为五;一、一、二、二相乘,又是五;三、二、四、四相乘,又是五的乘积。这就是五成为数的会聚之处并居于中央的原因。然而,《河图》以生数为主,所以中央之所以是五,也具备五个生数的象。下面一点,是天一的象;左下方一点,是地二的象;左边一点,是天三的象;右边一点,是地四的象;中央一点,是天五的象。《洛书》以奇数为主,所以中央之所以是五,也具备五个奇数的象。下面一点,也是天一的象;左边一点,也是天三的象;中央一点,也是天五的象;右边一点,是天七的象;上面一点,是天九的象。它的数和位置,都是三处相同、两处不同,大概阳数不可改变,而阴数可以改变;成数虽然属于阳,但本来也是由生数中的阴数生成的。问:中央的五既然是五数之象,那么它作为数,究竟应当怎样理解?答:从数的角度说,贯通一图,由内到外,本来各有可以累积计算的实数。然而《河图》的一、二、三、四,分别处在五象所在方位的外侧;六、七、八、九、十,又都因五而得数,附在相应生数的外侧。《洛书》的一、三、七、九,也分别处在五象所在方位的外侧;二、四、六、八,则各因其类附在奇数旁边。大概中央是主,外部是客;正位是君,侧位是臣,各自都有条理而不紊乱。集说:翁泳说:《河图》的东北方属于阳方,所以以奇数为主,与它相合的是偶数;西南方属于阴方,所以以偶数为主,与它相合的是奇数。吴慎说:阳从北方开始,在西方终止;一、三所代表的阳气还微弱,所以处在内方。七、九所代表的阳气旺盛而显露在外,所以处在外方。必须先充实中央,之后才能显现在外,所以五处在中央。阴从南方开始,在东方终止;二、四所代表的阴气还微弱,所以处在内方。六、八所代表的阴气旺盛并凝聚在外,必须先坚固外部,之后才能充实内部,所以十处在中央。从中央向外,是阳气的生长;从外向中央,是阴气的收藏。观察草木枝叶和果实的变化,也可以看出来。五是生数的终点,十是成数的终点,却收藏在中央;这正是“太和”之所以能够深厚坚固地“保合”,以及生机之所以充实于内部的原因。

案 此段即与上生数统成数奇数,统偶数一段相发明。以生数统成数者,生数常居内而为主,成数常居外而为客。如一岁之寒暑往来,一月之阴魄死生,一日之昼夜进退, 曰:其多寡之不同何也?曰:《河图》主全,故极于十,而奇偶之位均,论其积实,然后见其偶赢而奇乏也。洛书主变,故极于九,而具位与实,皆奇赢而偶乏也。必皆虚其中也,然后阴阳之数,均于二十而无偏耳。案 此段亦与上段数之体、数之用相发明。曰:其序之不同何也?曰《河图》以生出之次言之,则始下次上次左次右以复于中,而又始下也。以运行之次言之,则始东次南次中次西次北,左旋一周而又始于东也。其生数之在内者,则阳居下左而阴居上右也,共成数之在外者,则阴居下左,而阳居上右也。《洛书》之次,其阳数,则首北次东次中次西次南,其阴数,则首西南次东南次西北次东北也。合而言之,则首北次西南次东次东南次中次西北次西次东北而究于南也。其运行,则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右旋一周,而土复克水也,是亦各有说矣。曰:其七八九六之数不同何也?曰《河图》六七八九,既附于生数之外矣,此阴阳老少进退饶乏之正也,其九者,生数一三五之积也,故自北而东,自东而西,以成于四之外。其六者,生数二四之积也,故自南而西,自西而北,以成于一之外。七则九之自西而南者也,八则六之自北而东者也,此又阴阳老少、互藏其宅之变也。《洛书》之纵横十五而七八九六,迭为消长,虚五分十,而一含九,二含八,三含七,四含六,则参伍错综,无适而不遇其合焉,此变化无穷之所以为妙也。曰:然则圣人之则之也,奈何?曰:则《河图》者虚其中,则《洛书》者总其实也。《河图》之虚五与十者,太极也,奇数二十偶数二十者,两仪也。以一二三四为六七八九者,四象也,析四方之合,以为乾坤离坎,补四隅之空,以为兑震巽艮者,八卦也。《洛书》之实,其一为五行,其二为五事,其三为八政,其四为五纪,其五为皇极,其六为三德,其七为稽疑,其八为庶徽,其九为福极,其位与数尤晓然矣。集说 《朱于语类》云:《洛书》本文,只四十五点。班固云:六十五字,皆《洛书》本文,古字画少,恐或有模样,但今无所考。汉儒此说未是,恐只是以义起之,不是数如此,盖皆以天道人事参互言之:五行最急,故第一;五事又参之,故第二;身既修,可推之于政,故八政次之;政既成,又验之于天道,故五纪次之;又继之以皇极居五,盖能推五行,正五事,用八政,修五纪,乃可以建极也,六三德,乃是权衡此皇极者也,德既修矣,稽疑庶征继之者,著其验也,又继之以福极,则善恶之效,至是不可加矣,皇极非大中也,皇乃天子,极乃极至,言皇建此极也。吴氏曰慎曰:《河图》虚中宫以象太极,故周子曰“无极而太极”,《洛书》主中五以为皇极,故曰皇建其有极。阴阳皆自内始生,穷外而尽,观四时之寒暑相推,万物之荣枯生死可见。《河图》 《洛书》上三数象天,中三数象人,下三数象地,人能参天地,赞化育,建中和,故归重于五皇极焉。案 吴氏三条,于图书卦畴,深有发明。所谓无极有极云者,则《易》、《范》之第一义也,其以先天图合《河图》,语尤真切。圣人所谓则之者,为其理之符契耳,岂必规规于点画方位而求密合哉!《洛书》以四正之参数象天,四隅之两数象地,中宫之合数象人,吴氏分三重者,似亦本于《大戴礼》子华子之说,然今以《洪范》考之,盖始于一二三,中于四五六,终于七八九,而各以相天道,建主极,协民居,为之先后次第,自日用饮食修己治人之近,层累增高,至于上下同流而后已焉,皆所谓得其理而不规规于点画方位以求密合者。大抵《易》卦以八为节,其根起于两仪也,《范畴》以九为节,其根起于三才也,知《易》、《范》所起之根,则知“图书”所蕴之妙矣。

译案:这一段正与上文关于以生数统摄成数、以奇数统摄偶数的一段互相发明。以生数统摄成数,是因为生数常处在内部而为主,成数常处在外部而为客,就像一年中寒暑的往来、一个月中月魄的消长、一天中昼夜的进退一样。问:它们数量的多少为什么不同?答:《河图》以完整为主,所以数到十;从奇偶位置看是均等的,但考察实际累积的数,才会发现偶数有余而奇数不足。《洛书》以变化为主,所以数到九;从位置和实际数值看,都是奇数有余而偶数不足。必须把中央虚空出来,然后阴阳之数才会均为二十而不偏。案:这一段也与上文关于数的体和数的用互相发明。问:它们排列次序为什么不同?答:《河图》若按生出次序来说,是先下、次上、次左、次右,最后回到中央,然后又从下面开始。若按运行次序来说,是先东、次南、次中、次西、次北,向左旋转一周,又从东方开始。生数在内时,阳居下方和左方,阴居上方和右方;成数在外时,阴居下方和左方,阳居上方和右方。《洛书》的次序,就阳数而言,是先北、次东、次中、次西、次南;就阴数而言,是先西南、次东南、次西北、次东北。合起来说,就是先北,次西南,次东,次东南,次中,次西北,次西,次东北,最后到南。它的运行次序是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向右旋转一周,最后土又克水,这也各有道理。问:七、八、九、六的数为什么不同?答:《河图》的六、七、八、九已经附在生数外面,这是阴阳老少进退、丰足与不足的正理。九是生数一、三、五的总和,所以从北到东、从东到西,在四的外侧形成九。六是生数二、四的总和,所以从南到西、从西到北,在一的外侧形成六。七是九从西向南运行的结果,八是六从北向东运行的结果;这又是阴阳老少彼此互藏其位的变化。《洛书》纵横皆十五,七、八、九、六交替消长;虚去五而分为十,其中一含九、二含八、三含七、四含六,于是参伍错综,无论怎样都能遇到相合之处,这就是变化无穷的奥妙。问:那么圣人取法它,应当怎样做?答:取法《河图》,就是虚去中央;取法《洛书》,就是总括其实数。《河图》虚去五和十,象征太极;奇数二十、偶数二十,象征两仪。把一、二、三、四看作六、七、八、九,是四象;析取四方相合之数作为乾、坤、离、坎,补足四隅的空缺作为兑、震、巽、艮,是八卦。《洛书》的实数中,一代表五行,二代表五事,三代表八政,四代表五纪,五代表皇极,六代表三德,七代表稽疑,八代表庶征,九代表福极;它的位置和数目尤其清楚。集说:《朱子语类》说:《洛书》原本只有四十五个点。班固说六十五字都是《洛书》原文;古代文字笔画少,恐怕只是有某种图样,但现在已经无法考证。汉儒这种说法未必正确,恐怕只是根据义理附会出来的,并不是原本的数就是这样。大概是把天道和人事相互参照来说:五行最为紧要,所以列第一;五事又参与其中,所以列第二;自身修养好了,才能把它推行到政治上,所以八政列在其次;政治成就以后,还要用天道来验证,所以五纪列在其次;接着是居于五位的皇极,因为能够推行五行、端正五事、施行八政、修治五纪,才可以建立皇极。六为三德,是用来权衡皇极的。德修成以后,接着是稽疑和庶征,用来显明其效验;再接着是福极,善恶的结果到这里就达到极点,不能再增加了。“皇极”不是“大中”的意思;皇是天子,极是极至,意思是天子建立这个极。吴慎说:《河图》虚去中央宫位,以象征太极,所以周敦颐说“无极而太极”;《洛书》以中央的五为主,作为皇极,所以说“皇建其有极”。阴阳都从内部开始产生,发展到外部而穷尽;观察四时寒暑相互推移,以及万物的荣枯、生死,就可以看见这一点。《河图》《洛书》上面三个数象征天,中间三个数象征人,下面三个数象征地。人能够参合天地、赞助化育、建立中和,所以最终特别重视中央的五,即皇极。案:吴氏这三条,对于图、书、卦、畴有很深的阐发。所谓“无极”“有极”,是《易》和《洪范》的第一义;他把先天图与《河图》相合来谈,尤其真切。圣人所谓取法图书,只是因为它们与义理相符合,难道一定要拘泥于点画和方位,强求一一密合吗?《洛书》以四正方位的三个数象征天,以四隅方位的两个数象征地,以中央宫位相合的数象征人。吴氏分为三重,似乎也本于《大戴礼》中子华子的说法;然而现在考察《洪范》,大概是从一、二、三开始,居于中间的是四、五、六,终于七、八、九,各自用来配合天道、建立主极、协调百姓居处,并依次排列。从日常饮食、修身治人的近处开始,层层累积增高,直到天地上下同流才停止。这些都属于得其义理,而不是拘泥于点画方位以求密合。大体说来,《易》的卦以八为节,其根源在两仪;《范畴》以九为节,其根源在三才。知道《易》《范》所由产生的根源,也就知道“图书”所蕴含的奥妙了。

曰:《洛书》而虚其中,则亦太极也,奇偶各居二十,则亦两仪也,一二三四而含九八七六,纵横十五而互为七八九六,则亦四象也,四方之正,以为乾坤离坎,四隅之偏,以为兑震巽艮,则亦八卦也。《河图》之一六为水,二七为火,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五十为土,则固《洪范》之五行,而五十有五者,又九畴之子目也,是则《洛书》固可以为《易》,而《河图》亦可以为《范》矣。且又安知“图”之不为书,“书”之不为“图”也邪!曰:是其时虽有先后,数虽有多寡,然其为理则一而已。但《易》乃伏羲之所先得乎“图”,而初无所待于“书”,《范》则大禹之所独得乎“书”,而未必追考于“图”耳。且以《河图》而虚十,则《洛书》四十有五之数也,虚五则大衍五十之数也,积五与十,则《洛书》纵横十五之数也,以五乘十,以十乘五,则又皆大衍之数也。《洛书》之五,又自含五而得十,而通为大衍之数矣,积五与十,则得十五,而通为《河图》之数矣,苟明乎此,则横斜曲直,无所不通,而《河图》、《洛书》,又岂有先后彼此之间哉!原卦画第二朱子答袁枢曰:伏羲之《易》,初无文字,只有一图以寓其象数,而天地万物之理,阴阳始终之变具焉。文王之《易》,即今之《周易》,而孔子所为作《传》者是也。孔子既因文王之《易》以作《传》,则其所论,固当专以文王之《易》为主,然不推本伏羲作《易》画卦之所由,则学者只从中半说起,不识向上根原矣,故“十翼”之中,如“八卦成列”“因而重之”,太极两仪四象八卦,而天地山泽雷风水火之类,皆本伏羲画卦之意。今新书原卦画一篇,亦分两义,伏羲在前,文王在后。古者包羲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大传》又言包羲画卦所取如此,则《易》非独以《河图》而作也,盖盈天地之间,莫非太极阴阳之妙,圣人于此,仰观俯察,远求近取,固有以超然而默契于其心矣。故自两仪之末分也,浑然太极,而两仪四象六十四卦之理,已粲然于其中。自太极而分两仪,则太极固太极也,两仪固两仪也,自两仪而分四象,则两仪又为太极,而四象又为两仪矣,自是而推之,由四而八,由八而十六,由十六而三十二,由三十二而六十四,以至于百千万亿之无穷。虽其见于摹画者,若有先后而出于人为,然其已定之形,已成之势,则固已具于浑然之中,而不容毫发思虑作为于其间也。程子所谓加一倍法者,可谓一言以蔽之,而邵子所谓画前有《易》者,又可见其真不妄矣,世儒于此,或不之察,往往以为圣人作《易》,盖极其心思探索之巧而得之,甚者至谓凡卦之画,必由蓍而后得,其误益以甚矣。集说 谢氏良佐曰:尧夫《易》数甚精,明道闻说甚熟,一日因监试无事,以其说推算之皆合,出谓尧夫曰:尧夫之数,只是加一倍法,以此知《太玄》都不济事。朱子答虞大中曰:太极两仪四象八卦,此乃《易》学纲领,开卷第一义,孔子发明伏羲画卦自然之形体,孔子而后;千载不传,唯康节明道二先生知之,盖康节始传先天之学而得其说,且以此为伏羲之《易》也。《说卦》天地定位一章,“先天图”乾一至坤八之序皆本于此,然康节犹不肯大段说破《易》之心髓全在此处。不敢容易轻说,其意非偶然也。明道以为加一倍法,其发明孔子之言,又可谓最切要矣。《易》有太极太极者,象数未形,而其理已具之称,形器已具,而其理无联之目,在《河图》、《洛书》,皆虚中之象也。周子曰:“无极而太极。”邵子曰:“道为太极。”又曰:“心为太极。”此之谓也。案 太极之在《易》书者虽无形,然乾即太极也,偏言之,则可以与坤对,亦可以与“六子”并列,专言之,则地一天也,“六子”亦一天也。故程子曰:夫天,专言之则道也,以形体言谓之天,以主宰言谓之帝,以妙用言谓之神,以性情言谓之乾,其言可谓至矣。虽然画卦之初亦未有乾之名,其始于一画者即是也,摹作圆形者,始自周子,朱子盖借之以发《易》理之宗,学者不可误谓伏羲画卦,真有是象也。太极之判,始生一奇一偶,而为一画者二,是为两仪,其数则阳一而阴二,在《河图》、《洛书》则奇偶是也。周子所谓“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两仪立焉”,邵子所谓“一分为二”者,皆谓此也。

译问:《洛书》如果虚去中央,那么也就是太极;奇数和偶数各居二十,那么也就是两仪;一、二、三、四分别含有九、八、七、六,纵横都是十五而相互体现七、八、九、六,那么也就是四象;四方的正位作为乾、坤、离、坎,四隅的偏位作为兑、震、巽、艮,那么也就是八卦。《河图》中一六为水、二七为火、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五十为土,本来就是《洪范》的五行;而五十有五,又是九畴的细目。这样说来,《洛书》固然可以用来说明《易》,《河图》也可以用来说明《范》。又怎么知道“图”不能成为“书”,“书”不能成为“图”呢?答:它们出现的时间虽然有先后,数目虽然有多少,但所依据的义理只有一个。不过,《易》是伏羲先从“图”中得到的,并不需要依赖“书”;《范》则是大禹独自从“书”中得到的,未必再追溯考察“图”。而且,把《河图》的十虚去,就是《洛书》四十五之数;把五虚去,就是大衍五十之数;五与十相加,就是《洛书》纵横十五之数;五乘十、十乘五,又都等于大衍之数。《洛书》的五又自身包含五而得到十,合起来就是大衍之数;五与十相加得到十五,合起来就是《河图》之数。如果明白这一点,那么横、斜、曲、直无不贯通,《河图》《洛书》又哪里还有先后、彼此之分呢!原卦画第二。朱熹答袁枢说:伏羲的《易》最初没有文字,只有一幅图来寄寓它的象数,其中具备天地万物的义理以及阴阳始终的变化。文王的《易》,就是今天的《周易》,孔子所作的《传》也是针对它的。孔子既然依据文王的《易》来作《传》,那么他所论说的内容本来应当专以文王的《易》为主;但如果不追溯伏羲创作《易》、画卦的由来,学习者就只从中途说起,而不知道更上面的根源。所以“十翼”中所说的“八卦成列”“因而重之”,以及太极、两仪、四象、八卦和天地山泽雷风水火等内容,都本于伏羲画卦的意思。现在新书《原卦画》一篇,也分为两层意思:伏羲在前,文王在后。古代包羲氏统治天下时,抬头观察天上的象,低头观察地上的法则,观察鸟兽的纹理和土地的宜适;近处取法于自身,远处取法于万物,于是开始创作八卦,用来贯通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大传》又说,包羲画卦所取法的内容就是这样。可见《易》并不只是依据《河图》创作的,因为天地之间充满的无非是太极阴阳的奥妙。圣人在其中仰观俯察、远求近取,自然能够超然地在心中默默契合。所以从两仪还没有分化时起,浑然一体的太极中就已经具备两仪、四象和六十四卦的道理,并且清楚显现。从太极分为两仪,太极固然是太极,两仪固然是两仪;从两仪分为四象,两仪又成为太极,四象又成为两仪。由此推演,从四分为八,从八分为十六,从十六分为三十二,从三十二分为六十四,直到百千万亿而无穷无尽。虽然它呈现在图画上,好像有先后次序,仿佛出于人为安排,但既定的形态和已经形成的趋势,本来都已具备于浑然一体之中,其中不容有丝毫人为的思虑和作为。程子所说的“加一倍法”,可以说用一句话概括了这一点;邵子所说“画前有《易》”,也可见确实不是妄说。世俗儒者对此有的没有察觉,往往以为圣人创作《易》,是极尽心思、探索技巧才得到的;更有甚者,竟说所有卦画都必须先经过蓍草占筮才能得到,这种错误就更加严重了。集说:谢良佐说:尧夫的《易》数非常精妙,明道先生听他说得很熟悉。有一天监考没有事情,就按照他的说法推算,结果都相合;出来后对尧夫说:“尧夫的数,不过是加一倍法。由此可知《太玄》完全不成事。” 朱熹答虞大中说:太极、两仪、四象、八卦,是《易》学的纲领,也是打开书卷首先要明白的义理。孔子阐明了伏羲画卦自然形成的形体。孔子以后,千年间没有传承,只有康节、明道两位先生知道它。康节首先传授先天之学而得到其中的说法,并且把这看作伏羲的《易》。《说卦》中“天地定位”一章,以及“先天图”从乾一到坤八的次序,都本于此。然而康节仍不肯把《易》的心髓完全说破,不敢轻易说出,原因并非偶然。明道认为这就是加一倍法,他对孔子言语的阐发,也可以说是最切要的了。《易》中有太极。太极,是说象数尚未显现而义理已经具备的状态;形器已经具备而义理没有联系的名称。在《河图》《洛书》中,都是虚去中央的象。周敦颐说:“无极而太极。”邵雍说:“道是太极。”又说:“心是太极。”说的就是这个。案:太极存在于《易》书中虽然没有形体,但乾卦就是太极。从偏指一方面来说,它可以与坤相对,也可以与“六子”并列;专门从整体来说,地也是天,六子也是天。所以程子说:“天,专门说它的本体就是道;从形体说叫作天,从主宰说叫作帝,从神妙作用说叫作神,从性情说叫作乾。”这话可以说已经说到极点了。不过,在最初画卦时还没有“乾”的名称,开始画出一画时所指的就是它。画成圆形的样式,是从周敦颐开始的;朱熹大概借此来阐发《易》理的根本,学习者不可误以为伏羲画卦时真的有这样的圆形。太极分化,开始产生一奇一偶,成为两种一画,这就是两仪。它的数是阳为一、阴为二;在《河图》《洛书》中,就是奇数和偶数。周敦颐所说“太极发动而产生阳,动达到极点便转为静,静而产生阴,静达到极点又恢复为动,一动一静,互相以对方为根,分出阴阳,两仪由此确立”,邵雍所说“一分为二”,都是指这个。

集说 朱子答袁枢曰:如所论两仪,有曰乾之画奇,坤之画偶,只此乾坤字便未稳当,盖仪,匹也,如俗语所谓一双一对云耳,自此再变至第三画,八卦已成,方有乾坤之名。当其为一画之时,方有一奇一偶,只可谓之阴阳,未得谓之乾坤也。两仪生四象“两仪”之上,各生一奇一偶,而为二画者四,是谓“四象”,其位则太阳一;少阴二;少阳三;太阴四。其数则太阳九;少阴八;少阳七;太阴六。以《河图》言之,则六者一而得于五者也,七者二而得于五者也,八者三而得于五者也,九者四而得于五者也。以《洛书》言之,则九者十分一之余也,八者十分二之余也,七者十分三之余也,六者十分四之余也。周子所谓“水火木金”,邵子所谓“二分为四”者,皆谓此也。集说 朱子答程迥曰:所谓“两仪”为乾坤初爻,“四象”为乾坤初二,相错而成,则恐立言有未莹者,盖方其为“两仪”,则未有“四象”也,方其为“四象”,则未有八卦也,安得先有乾坤之名,初二之辨哉?“两仪”只可谓之阴阳,“四象”方有太少之别,其序以太阳少阴少阳太阴为次,此序既定,递升而倍之,适得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之序也。又答袁枢曰:“四象”之名,所包甚广,大抵须以两画相重四位成列者为正,而一二三四者其位之次也,七八九六者,其数之实也。其以阴阳刚柔分之者,合天地而言也,其以阴阳太少分之者,专以天道而言也,若专以地道言之,则刚柔又自有太少矣,推而广之,纵横错综,凡是一物,无不各有四者之象,不但此数者而已矣。《语类》云:《易》中七八九六之数,向来只从揲蓍处推起,虽亦吻合,然终觉曲折太多,疑非所以得数之原。因看“四象”次第,偶得其说,极为捷径,盖因一二三四, 四象生八卦“四象”之上,各生一奇一偶,而为三画者八,于是三才略具,而有八卦之名矣,其位则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在《河图》,则乾坤离坎分居四实,兑震巽艮分居四虚。在《洛书》,则乾坤离坎分居四方,兑震巽艮分居四隅。《周礼》所谓三《易》“经卦皆八”,《大传》所谓“八卦成列”,邵子所谓“四分为八”者,皆指此而言也。八卦之上,各生一奇一偶,而为四画者十六,于经无见,邵子所谓“八分为十六者”是也,又为‘两仪”之上,各加八卦,又为八卦之上,各加“两仪”也。案 四画十六者,为八卦之上,各加“两仪”,又为“四象”之上,各加四象也。于经虽无见,然及六十四卦既成之后,以其自二至五,四爻互之,或自初至四,或自三至上,或自四而又至初,或自五而又至二,或自上而又至三,错综颠倒互之,皆得《乾》、《坤》、《既济》、《末济》、《剥》、《复》、《垢》、《夬》。《渐》,《归妹》、《大过》、《颐》、《解》、《蹇》、《睽》、《家人》诸卦适合十六之数,孔子于杂卦发其端矣。汉儒互卦之说,盖本诸此也。邵子诗云:四象相交,成十六事。即以此四画者,为四象相交者尔,学者误以上文天地否泰十六卦当之,失其指矣。四画之上,各生一奇一偶,而为五画者三十二,邵子所谓“十六分为三十二者”是也,又为“四象”之上,各加八卦,又为八卦之上,各加四象也。案 五画三十二者,自初至三,可互一卦,自三至五,又可互一卦,六十四卦既成之后,依此法错综,颠倒互之,则得《复》、《垢》、《颐》、《大过》、《屯》、《鼎》、《恒》、《益》、《丰》、《涣》、《坎》、《离》、《蒙》、《革》、《同人》、《师》、引临》,《遯》、《成》、《损》、《节》、《旅》、《中孚》、《小过》、《大壮》、《观》、(大有》、《比》、《夹》、《剥》、(乾》、《坤》诸卦亦适合三十二之数,先儒亦有以是说互卦者,如《损》、《益》皆互《颐》,《颐》象离为龟,故《损》、《益》二五言“十朋之龟”之类。五画之上,各生一奇一偶,而为六画者六十四,则“兼三才而两之”,而八卦之乘八卦亦周,于是六十四卦之名立而《易》道大成矣。《周礼》所谓三《易》之别,皆六十有四,《大传》所谓“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邵子所谓“三十二分为六十四者”是也。若于其上各卦,又各生一奇一偶,则为七画者百二十八矣;七画之上又各生一奇一偶,则为八画者二百五十六矣;八画之上,又各生一奇一偶,则为九画者五百十二矣;九画之上,又各生一奇一偶,则为十画者干二十四矣;十画之上,又各生一奇一偶,则为十一画者二干四十八矣;十一画之上,又各生一奇一偶,则为十二画者四千九十六矣。此焦赣《易林》变卦之数,盖亦六十四乘六十四也,今不复为图于此,而略见第四篇中。

译集说:朱熹答袁枢说:像你所说的两仪,把乾的画说成奇、坤的画说成偶,这里的“乾”“坤”二字就不妥当。因为“仪”是匹配的意思,就像俗话说的一双、一对。从这里再次变化到第三画,八卦才形成,才有乾、坤的名称。处在一画阶段时,只有一奇一偶,只能称作阴阳,不能称作乾坤。两仪生四象:在“两仪”之上,各自产生一奇一偶,成为四种二画,这叫作“四象”。它们的位置是太阳一、少阴二、少阳三、太阴四;它们的数是太阳九、少阴八、少阳七、太阴六。从《河图》来说,六是由一加五得到的,七是由二加五得到的,八是由三加五得到的,九是由四加五得到的。从《洛书》来说,九是一从十中除去后的余数,八是二从十中除去后的余数,七是三从十中除去后的余数,六是四从十中除去后的余数。周敦颐所说的“水火木金”,邵雍所说的“二分为四”,都是指这个。集说:朱熹答程迥说:有人把“两仪”说成乾坤的初爻,把“四象”说成乾坤的初爻和二爻相错而成,这种说法恐怕还不够明白。因为在成为“两仪”时,还没有“四象”;成为“四象”时,还没有八卦,怎么能先有乾坤的名称以及初爻、二爻的区别呢?“两仪”只能称作阴阳;到了“四象”才有太少的区别。它们的次序以太阳、少阴、少阳、太阴为次序;次序确定后,逐层上升并加倍,恰好得到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的次序。朱熹又答袁枢说:“四象”这个名称所包含的范围很广,大体必须把两画相重、四个位置排列成列的情况作为正体;一、二、三、四是它们位置的次序,七、八、九、六是它们实际的数。用阴阳、刚柔来区分,是合天地而言;用阴阳、太少来区分,是专门从天道而言。若专门从地道来说,刚柔又各自有太少。推而广之,纵横错综,凡是一种事物,无不各有四象,不只是这几个数而已。《语类》说:《易》中七、八、九、六的数,过去只从揲蓍处推演出来,虽然也能吻合,但终究觉得曲折太多,怀疑那不是这些数产生的根源。后来考察“四象”的次序,偶然得到一种说法,极为简便。大概是因为一、二、三、四这四象在其上各自产生一奇一偶,成为三画的八种卦,于是三才大略具备,也有了八卦的名称。它们的位置是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在《河图》中,乾、坤、离、坎分别处在四个实位,兑、震、巽、艮分别处在四个虚位。在《洛书》中,乾、坤、离、坎分别处在四方,兑、震、巽、艮分别处在四隅。《周礼》所说三《易》“经卦皆八”,《大传》所说“八卦成列”,邵雍所说“四分为八”,都是指这个。在八卦之上,各自产生一奇一偶,成为四画的十六种卦;经书中没有明确记载,邵雍所说“八分为十六”就是这个。它也可以说是在“两仪”之上各加八卦,或在八卦之上各加“两仪”。案:四画十六种,是在八卦之上各加“两仪”,也可以说是在“四象”之上各加四象。经书中虽然没有明文,但六十四卦形成以后,把从二爻到五爻的四爻相互取作互卦,或者从初爻到四爻,或者从三爻到上爻,或者从四爻又取到初爻,或者从五爻又取到二爻,或者从上爻又取到三爻,交错、综合、颠倒而相互取用,都能得到《乾》《坤》《既济》《未济》《剥》《复》《姤》《夬》《渐》《归妹》《大过》《颐》《解》《蹇》《睽》《家人》等卦,正好符合十六之数。孔子在《杂卦》中已经揭示了这一端。汉儒关于互卦的说法,大概就是本于此。邵雍诗说:“四象相交,成十六事。”就是说这四画是四象相交而成的。学习者误以为上文天地否泰十六卦就是这里所说的十六卦,便失去了它的本意。在四画之上,各自产生一奇一偶,成为五画的三十二种卦,这就是邵雍所说的“十六分为三十二”。也可以说是在“四象”之上各加八卦,或在八卦之上各加四象。案:五画三十二种,是从初爻到三爻可以取作一卦,从三爻到五爻又可以取作一卦。六十四卦形成以后,按照这个方法交错、综合、颠倒而取互卦,就能得到《复》《姤》《颐》《大过》《屯》《鼎》《恒》《益》《丰》《涣》《坎》《离》《蒙》《革》《同人》《师》《临》《遯》《咸》《损》《节》《旅》《中孚》《小过》《大壮》《观》《大有》《比》《夬》《剥》《乾》《坤》等卦,也正好符合三十二之数。先儒也有根据这个道理讲互卦的,例如《损》《益》都互为《颐》;《颐》的象为离,离象龟,所以《损》《益》二卦的六五爻都说“十朋之龟”之类。在五画之上,各自产生一奇一偶,成为六画的六十四种卦,这就是“兼三才而两之”,也是八卦相乘为八卦的体系完成,于是六十四卦的名称确立,《易》道大体完成。《周礼》所说三《易》的区别,都是六十有四;《大传》所说“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邵雍所说“三十二分为六十四”,都是指这个。若在六画之上各卦又各自产生一奇一偶,就成为七画的一百二十八种;七画之上再各自产生一奇一偶,就成为八画的二百五十六种;八画之上再各自产生一奇一偶,就成为九画的五百十二种;九画之上再各自产生一奇一偶,就成为十画的干二十四种;十画之上再各自产生一奇一偶,就成为十一画的二干四十八种;十一画之上再各自产生一奇一偶,就成为十二画的四千九十六种。这就是焦赣《易林》变卦的数目,大概也是六十四乘六十四。这里不再绘图,只在第四篇中略有说明。

若自十二画上,又各生一奇一偶,累至二十四画,则成千六百七十七万七千二百一十六变,以四千九十六自相乘,其数亦与此合,引而伸之,盖未知其所终极也,虽未见其用处,然亦足以见《易》道之无穷矣。案 《易林》之数,盖古占筮之法,《洪范》占法,“曰贞曰悔”,夫以八卦变为六十四言之,则八卦贞也,重卦悔也,《春秋传》“贞风悔山”是也。以六十四卦变为四千九十六言之,则六十四卦贞也,变卦悔也,《春秋传》“贞屯悔豫”是也,因卦画之生生无尽,故占筮之变化无穷,焦赣能知其法,而至各缀之以辞则凿矣,邵朱二子,所为传心之要者在此。集说 朱子答林栗曰:太极两仪四象八卦,生出次第,位置行列,不待安排,而粲然有序,以至于第四分而为十六,第五分而为三十二,第六分而为六十四,则其因而重之,亦不待用意推捧,而与前之三分焉者,未尝不吻合也。比之并累三阳以为乾,连叠三阴以为坤,然后以意交错而成“六子”,又先画八卦于内,复画八卦于外+以旋相加而 又答袁枢曰:若要见得圣人作《易》根原直截分明,不如且看卷首横图,自始初只有两画时,渐次看起,以至生满六画之后,其先后多寡既有次第,而位置分明不费辞说,于此看得,方见六十四卦全是天理自然挨排出来,圣人只是见得分明,便只依本画出,元不曾用一豪智力添助。盖本不繁智力之助,亦不容智力得以助于其间也。及至卦成之后,逆顾纵横,都成义理,千般万种,其妙无穷,却在人看得如何,而各因所见为说,虽若各不相资,而实未尝相悖也。盖自初未有画时,说到六画满处者,邵子所谓“后天之学”也,卦成之后,各因一义推说,邵子所谓“先天之学”也。先天后天既各自为一义,而后天说中,取义又多不同,彼此自不相妨,不可执一而废百也。《浯类》问自一阴一阳,见一阴一阳又各生一阴一阳之象,以图言之,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节节推去,固容《易》见,就天地间著实处,如何骏得?曰:一物上又自各有阴阳,如人之男女阴阳也,逐人身上,又各有这血气,血阴而气阳也,如昼夜之间,昼阳而夜阴也,而昼阳自午后又属阴,夜阴自子后又属阳,便是阴阳各生阴阳之象。又云:先天图直是精微,不起子康节,希夷以前元有,只是秘而不传,次第是方士辈所相传授,《参同契》中,亦有些意思相似,扬雄《太玄》,全模仿《易》,他底用三数,《易》却用四数,他本是模《易》,故就他模底句上看《易》,也可略见得《易》意思。又云:自有《易》以来,只有邵子说得此图如此齐整,如扬雄(太玄》,便零星补凑得可笑。若不补,又却欠四分之一,补得来,又却多四分之三,如《潜虚》之数用五,只似如今算位一般,其直一画则五也,下横一画则为六,模二画则为七,盖亦补凑之书也。黄氏瑞节曰:先天图与太极图同时而出,周邵二子不相闻,则二图亦不相通,此勿论也。陈莹中云:司马文正与康节同时友善,而未尝有一言及先天之学,邵伯温云,伊川在康节时,于先天之学非不问,不语之也。即二先生之论,则先天图在当时,岂犹未甚著邪,陈莹中云,先天之学,以心为本,其在《经世书》者,康节之余事耳。又曰:阐先圣之幽,微先天之显,不在康节之书乎,然则朱子以前表章尊敬此图者,了翁为有见也。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雨以润之,日以晅之,艮以止之,兑以说之,乾以君之,坤以藏之。邵子曰:此一节,明伏羲八卦也。八卦相错者,明交相错而成六十四也,“数往者顺,若顺天而行,是左旋也,皆已生之卦也,故云“数往”也。“知来者谨”,若逆天而 自震之初为冬至,离兑之中为春分,以至于乾之末而交夏至焉,皆进而得其已生之卦,犹自今日而追数昨日也,故曰“数往者顺”。其右方,自巽之初为夏至,坎艮之中为秋分,以至于坤之末而交冬至焉,皆进而得其未生之卦,犹自今日面逆计来日也,故曰“知来者逆”,然本《易》之所以成,则其先后始终,如横图及圆图右方之序而已,故曰“《易》逆数也。”集说 《朱子语类》云:若自乾一横排至坤八,此则全是自然,故《说卦》云: “《易》逆数也。”皆自己生以得末生之卦,若如圆图,则须如此,方见阴阳消长次第,震一阳,离兑二阳,乾三阳,巽一阴,坎艮二阴,坤三阴,虽似稍涉安排,然亦莫非自然之理。

译如果从十二画之上再各自产生一奇一偶,累积到二十四画,就形成一千六百七十七万七千二百一十六种变化;用四千九十六自乘,所得数也与此相合。由此引申下去,大概不知道最终会到哪里。虽然还没有看到它的实际用处,但也足以说明《易》道是无穷的。案:《易林》的数,大概源自古代占筮的方法。《洪范》的占法说“曰贞曰悔”。如果从八卦变为六十四卦来说,八卦是贞,重卦是悔,《春秋传》所说“贞风悔山”就是这个意思。如果从六十四卦变为四千九十六卦来说,六十四卦是贞,变卦是悔,《春秋传》所说“贞屯悔豫”就是这个意思。由于卦画不断生成、没有穷尽,所以占筮的变化也无穷无尽。焦赣能够知道这种方法,但到了给每一卦都附缀辞语时,就流于穿凿了;邵雍、朱熹二位先生所传授的心法要旨,就在这里。集说:朱熹答林栗说:太极、两仪、四象、八卦的生成次序、位置和排列,不需要人为安排,自然就清楚而有条理;一直到第四次分为十六、第五次分为三十二、第六次分为六十四,它们因而重叠,也不需要用心推排,就与前面三分所成的结果始终吻合。若把三个阳爻并列成乾、三个阴爻连接成坤,然后凭意图交错形成“六子”,又先在内面画八卦,再在外面画八卦,旋转着相互加叠,就不同了。朱熹又答袁枢说:如果想直接明白圣人创作《易》的根源,不如先看卷首的横图,从最初只有两画时逐步看起,一直到六画生成完毕。它们的先后、多少既有次序,位置也很分明,不费言辞说明。这样看,才知道六十四卦全是天理自然排列出来的;圣人只是看得清楚,依照本来的画法画出,原本不曾用丝毫智力去添加帮助。因为本来就不需要智力帮助,也不容许智力在其中加以帮助。卦形成以后,从相反方向观察,纵横都能成为义理,千般万种,妙处无穷;关键只在于人怎样看,并且各自根据所看到的内容来说明。虽然表面上彼此似乎不能互相资助,实际上从来没有互相违背。大概从最初还没有卦画说到六画完成,是邵雍所说的“后天之学”;卦形成以后,各自根据某一种义理来推演说明,是邵雍所说的“先天之学”。先天、后天各自是一种义理,而后天的说法中,取义又有许多不同,彼此并不妨碍,不能执着于一种说法而废弃其他说法。《语类》问:从一阴一阳,可以看见一阴一阳之上又各自产生一阴一阳的象;就图来说,就是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逐节推演,本来容易看懂。但落实到天地之间具体存在的事物上,怎样才能看见它?答:一件事物本身又各有阴阳,例如人的男女就是阴阳;每个人身上又各有血气,血属阴,气属阳。再如昼夜之间,白天属阳,夜晚属阴;但白天的阳从午后开始又属于阴,夜晚的阴从子时以后开始又属于阳,这就是阴阳各自又产生阴阳的象。又说:先天图实在精微。它并不是从康节才开始的,希夷以前本来就有,只是秘藏而没有流传;它的次序是方士们相互传授的。《参同契》中也有一些相似的意思。扬雄的《太玄》完全模仿《易》,它采用三数,而《易》采用四数。它本来是仿照《易》而作的,所以从它所仿拟的句子来考察《易》,也可以略微看出《易》的意思。又说:自从有《易》以来,只有邵雍把这幅图说得如此整齐。像扬雄的《太玄》,只是零碎拼凑而成,十分可笑;如果不补,就少了四分之一,补起来却又多了四分之三。像《潜虚》的数采用五,只不过像现在计算位数那样:直着的一画就是五,下面横着的一画就是六,仿照二画就是七,大概也是一本拼凑出来的书。黄瑞节说:先天图与太极图同时出现,周敦颐、邵雍二人彼此没有听闻,那么两图也不相通,这一点暂且不论。陈莹中说:司马文正与康节同时而且友善,却从未有一句话谈到先天之学。邵伯温说:伊川在康节在世时,并不是没有问过先天之学,而是康节不告诉他。根据这两位先生的说法,先天图在当时难道还没有十分显著吗?陈莹中又说:先天之学以心为根本,《经世书》中的先天之学,只是康节的余事。又说:阐明先圣幽深微妙的道理,使先天之学显明出来,难道不在康节的书中吗?这样看来,在朱熹以前为这幅图表彰、尊重的人,刘安世是有见识的。天地确定上下的位置,山与泽之气相通,雷与风相互迫近,水与火不相冲犯,八卦相互交错;推数已经过去的事物是顺,认识将来的事物是逆,所以《易》是逆着推数的。雷使万物发动,风使万物散布,雨使万物润泽,太阳使万物温暖,艮使万物止息,兑使万物喜悦,乾统领万物,坤收藏万物。邵雍说:这一节说明的是伏羲的八卦。所谓八卦相错,是说明八卦彼此交错而形成六十四卦。“数往者顺”,是说顺着天道运行,向左旋转,所得到的都是已经生成的卦,所以说“数往”。“知来者逆”,是说逆着天道运行。从震卦的初位为冬至,经过离、兑的中位为春分,一直到乾卦的末位交于夏至,都是向前推进而得到已经生成的卦,就像从今天回头推数昨天,所以说“数往者顺”。圆图右方从巽卦的初位为夏至,经过坎、艮的中位为秋分,一直到坤卦的末位交于冬至,都是向前推进而得到尚未生成的卦,就像从今天逆推来日,所以说“知来者逆”。然而《易》所以形成的次序,先后始终不过如横图以及圆图右方的次序,因此说“《易》逆数也”。集说:《朱子语类》说:如果从乾一横向排列到坤八,这完全是自然形成的,所以《说卦》说“《易》逆数也”。都是由已经生成的卦推到尚未生成的卦。若看圆图,就必须这样排列,才能看出阴阳消长的次序:震是一阳,离、兑是二阳,乾是三阳;巽是一阴,坎、艮是二阴,坤是三阴。虽然好像稍微带有人为安排,但也无非是自然之理。

附录 项氏安世曰:“数往者顺”,以指上文,“知来者逆”,以指下文,“是故《易》逆数也”,此一句以起下文八句也。上文据八卦已成之后,对面数之,其序顺而理明,故曰“数往者顺”。下文据八卦始画之初,左右对画,而上下逆生,故曰“知来者逆”。非圣人于顺之外别为逆象也,此之逆象,即上文之顺象。章氏潢曰:自乾纯阳,历兑离以至一阳之震,自坤纯阴,历艮坎以至一阴之巽,非数往之顺乎?自震一阳,历离兑以至乾之纯阳,自巽一阴,历坎艮以至坤之纯阴,非知来之逆乎?左旋则总为“知来”,有旋则总为“数往”,但《易》以“知来”为主,生生不穷,是以逆而数之。案 邵子所谓左旋者,犹言向左而旋耳。所谓右行者,犹言向右而行耳,与历家所谓左旋右转,义正相反,各为一说也。其所谓“已生一未生”,正指阴阳生生而言,如章氏之说,而项氏说尤得前后联贯语气。盖其顺数者,既如上文所列矣,而图之作,主于逆数,故其终始生成,又如下文之所叙也。朱子之解似又自为一说,学者分别观之。又曰:太极既分,两仪立矣,阳上交于阴,阴下交于阳,而四象生矣。阳交于阴,阴交于阳,而生天之四象。刚交于柔,柔交于刚,而生地之四象。八卦相错,而后万物生焉,是故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三十二分为六十四。犹根之有干,干之有枝,愈大则愈小,愈细则愈繁。集说 《朱子语类》:问:程《易》乾辞下解云,圣人始画八卦,三才之道备矣,因而重之,以尽天下之变,故六画而成卦。或疑此说却是圣人始画八卦,每卦便是三画,圣人因而重之为六画,似与邵子一分为二,而至六十四为六画,其说不同。曰:程子之意,只云三画上叠成六画,八卦上叠成六十四耳,与耶子说诚异,盖康节此意,不曾说与程子,程于亦不曾问之,故一向只随他所见去。但程子说圣人始画八卦,不知圣人画八卦时,先画甚卦,此处便晓不得。是故乾以分之,坤以翕之,震以长之,巽以消之。长则分,分则消,消则翕也,乾坤定位也,震巽一交也,兑离坎艮再交也,故震阳少而阴尚多也,巽阴少而阳尚多也,兑离阳浸多也,坎艮阴浸多也。又曰:无极之前,阴含阳也,有象之后,阳分阴也。阴为阳之母,阳为阴之父,故母孕长男而为《复》,父生长女而为《姤》,是以阳起于《复》,阴起于《垢》也。案 周子所谓“无极而太极”者,以阴阳之奉体言之,《中庸》所谓“天命之性”也。邵子所谓“无极”者,以动静之枢纽言之,<中庸》所谓“未发之中”也。天命之性,固周流而无不在,然人生而静,天之性也,则冲漠无暇之时,乃本体之真之所以具,故周子亦言主静,程子言其本也,真而静,三子之说,实相发明而不相悖也。又曰:震始交阴而阳生,巽始消阳而阴生。兑,阳长也,艮,阴长也,震兑,在天之阴也,巽艮,在地之阳也,故震兑上阴而下阳,巽艮上阳而下阴。天以始生言之,故阴上而阳下,交泰之义也。地以既成言之,故阳上而阴下,尊卑之位也。乾坤定上下之位,坎离列左右之门,天地之所阖辟,日月之所出入,春夏秋冬,晦朔弦望,昼夜长短,行度盈缩,莫不由乎此矣。震始交阴而阳生,是说圆图震与坤挂而一阳生也,巽始消阳而阴生,是说圆图巽与乾接而二阴生也。集说 邵子曰:阳爻,昼数也;阴爻,夜数也。天地相衔,阴阳相交,故昼夜相离,刚柔相错。春夏,阳也,故昼数多,夜数少。秋冬,阴也,故昼数少,夜数多。胡氏方平曰:此一节先论震巽艮兑四维之卦,而后及于乾坤坎离四正之位。震始交阴而阳生,以震接坤言也,至兑二阳,则为阳之长。巽始消阳而阴生,以巽接乾言也,至艮二阴则为阴之长。震兑在天之阴者,邵子以震为天之少阴,兑为天之太阴,唯其为阴,故阴爻皆在上,而阳爻皆在下。天以生物为主,始生之初,非交泰不能,故阴上阳下,而取交泰之义。巽艮在地之阳者,邵子以巽为地之少刚,艮为地之太刚,唯其为刚,故阳爻皆在上,而阴爻皆在下。地以成物为主,既成之后,则尊卑定,故阴下阳上,而取尊卑之位。乾坤定上下之位,天地之所阖辟也,坎离列左右之门,日月之所出入也。岁而春夏秋冬,月而晦朔弦望,日而昼夜行度,莫不胥此焉出,岂拘拘爻画阴阳之间哉。又曰:乾四十八而四分之,一分为阴所克也,坤四十八而四分之,一分为所克之阳也,故乾得三十六,而坤得十二也。兑离以下更思之。今按,兑离二十八阳二十阴,震二十阳二十八阴,艮坎二十八阴二十阳,巽二十阴二十八。又曰:乾坤纵而六子横,《易》之本也。

译附录:项安世说:“数往者顺”是指上文,“知来者逆”是指下文;“是故《易》逆数也”这一句,是用来引起下面八句的。上文根据八卦已经形成以后,从相对的一面来计数,次序顺而义理明,所以说“数往者顺”。下文根据八卦开始画出的最初状态,从左右相对来画,而上下逆向生成,所以说“知来者逆”。并不是圣人在顺象之外另造了一种逆象;这里的逆象,就是上文所说的顺象。章潢说:从纯阳的乾卦,经过兑、离,到一阳的震卦,难道不是数过去之卦的顺序吗?从纯阴的坤卦,经过艮、坎,到一阴的巽卦,难道不是数过去之卦的顺序吗?从一阳的震卦,经过离、兑,到纯阳的乾卦;从一阴的巽卦,经过坎、艮,到纯阴的坤卦,难道不是认识未来之卦的逆序吗?向左旋转,总体上属于“知来”;向右运行,总体上属于“数往”。但《易》以“知来”为主,生生不息,所以要逆向推数。案:邵雍所谓向左旋转,只是说朝左旋转;所谓向右运行,只是说朝右运行,与历家所说的左旋右转,意义正好相反,各自是一种说法。他所谓“已生、未生”,正是指阴阳生生不息,如章潢所说;而项安世的说法尤其能使前后文义和语气连贯。因为顺着推数,已经如上文所列;但图的制作以逆数为主,所以它生成的终始次序,又如下面所叙述的那样。朱熹的解释似乎又自成一说,学习者应分别考察。又说:太极分化以后,两仪确立;阳向上与阴交合,阴向下与阳交合,于是四象产生。阳与阴交合、阴与阳交合,产生天的四象;刚与柔交合、柔与刚交合,产生地的四象。八卦彼此交错,然后万物产生。所以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三十二分为六十四。这就像根有树干,树干有枝条,越大就越分化,越细就越繁多。集说:《朱子语类》说:有人问,程《易》在乾卦卦辞下解释说,圣人最初画八卦,三才之道就完备了;于是再重叠八卦,以穷尽天下的变化,所以六画成卦。有人疑惑,这说法似乎是圣人最初画八卦时每卦已经是三画,圣人再把它重叠成六画,与邵雍所说从一分为二直到六十四成为六画的说法不同。回答说:程子的意思只是说在三画上重叠成为六画,在八卦上重叠成为六十四卦,这确实与康节的说法不同。大概康节没有把这个意思告诉程子,程子也没有向他询问,所以一直只是按照自己所见的来说明。不过程子说圣人最初画八卦,却不知道圣人画八卦时先画的是哪一卦,这一点便没有说明白。所以乾卦使万物分化,坤卦使万物收合,震卦使万物生长,巽卦使万物消退。生长就会分化,分化就会消退,消退就会收合。乾坤确定上下的位置;震巽是第一次交合;兑、离、坎、艮是第二次交合。因此震为阳少而阴仍多,巽为阴少而阳仍多;兑、离中的阳渐渐增多,坎、艮中的阴渐渐增多。又说:在无极之前,是阴包含着阳;有象形成以后,是阳分化出阴。阴是阳的母,阳是阴的父,所以母孕育长男而成为《复》,父生出长女而成为《姤》,因此阳从《复》开始,阴从《垢》开始。案:周敦颐所说“无极而太极”,是从阴阳的本体来说的,相当于《中庸》所说的“天命之性”。邵雍所说的“无极”,是从动静的枢纽来说的,相当于《中庸》所说的“未发之中”。天命之性本来流行周遍而无所不在;然而人生而静,是天赋的本性,所以在冲漠无物、未有感发的时候,才具备本体的真实。周敦颐也说以静为主,程子说这是它的根本,真实而且安静。三人的说法实际上互相发明,并不矛盾。又说:震开始与阴交合,阳由此产生;巽开始消减阳,阴由此产生。兑是阳气增长,艮是阴气增长。震、兑属于天中的阴,巽、艮属于地中的阳,所以震、兑上面是阴、下面是阳,巽、艮上面是阳、下面是阴。天从开始产生来说,所以阴在上、阳在下,这是交泰的意义;地从已经形成来说,所以阳在上、阴在下,这是尊卑的位置。乾坤确定上下的位置,坎离排列在左右门户,天地的开合,日月的出入,春夏秋冬、晦朔弦望、昼夜长短、运行度数的盈缩,无不由此而来。所谓震开始与阴交合而阳产生,是说圆图中震与坤相接而产生一阳;所谓巽开始消减阳而阴产生,是说圆图中巽与乾相接而产生二阴。集说:邵雍说:阳爻是昼的数,阴爻是夜的数。天地相衔接,阴阳相交合,所以昼夜相互分离,刚柔相互错综。春夏属阳,所以昼的数多、夜的数少;秋冬属阴,所以昼的数少、夜的数多。胡方平说:这一节先论述震、巽、艮、兑四维的卦,然后讲到乾、坤、坎、离四正的方位。震卦开始与阴交合而阳气产生,这是从震承接坤来说的;到了兑的二阳,便是阳气的增长。巽卦开始消减阳气而阴气产生,这是从巽承接乾来说的;到了艮的二阴,便是阴气的增长。震、兑属于天的阴卦,邵子把震看作天的少阴,把兑看作天的太阴。正因为它们属阴,所以阴爻都在上,阳爻都在下。天以生育万物为主,万物开始产生时,若不阴阳交泰便不能实现,所以阴在上、阳在下,取的是交泰之义。巽、艮属于地的阳卦,邵子把巽看作地的少刚,把艮看作地的太刚。正因为它们属刚,所以阳爻都在上,阴爻都在下。地以成就万物为主,万物已经形成之后,尊卑便确定了,所以阴在下、阳在上,取的是尊卑的方位。乾、坤确定上下的方位,是天地闭合与开辟的所在;坎、离排列在左右的门户,是日月出入的所在。一年有春夏秋冬,月有晦、朔、弦、望,日有昼夜和运行度数,无不由此产生,难道只是拘泥于爻画的阴阳之间吗?又说:乾数四十八,分成四份,其中一份是被阴所克制的;坤数四十八,分成四份,其中一份是被克制的阳数,所以乾得到三十六,坤得到十二。兑、离以下的情况,还要进一步思考。现在考察,兑、离有二十八个阳数、二十个阴数;震有二十个阳数、二十八个阴数;艮、坎有二十八个阴数、二十个阳数;巽有二十个阴数、二十八个阳数。又说:乾、坤纵列,六子横列,这是《易》的根本。

又曰:阳在阴中,阳逆行,阴在阳中,阴逆行,阳在阳中,阴在阴中,则皆顺行,此真至之理,按图可见之矣。又曰:《复》至《乾》凡百一十有二阳,《垢》至《坤》凡八十阳,《垢》至《坤》凡百一十有二阴,《复》至《乾》凡八十阴。又曰:坎离者,阴阳之限也,故离当寅,坎当申,而数常逾之者,阴阳之溢也。然用数不过乎中也。此更宜思。离当卯,坎当酉,但以坤为子半可见矣。又曰:先天学,心法也,故图皆自中起,万化万事,生于心也。又曰:图虽无文,吾终日言而未尝离乎是,盖天地万物之理,尽在其中矣。案自孔子既没,易道失传,义理既巳差讹,图象尤极茫渺,唯《大传》“帝出乎震”一条,所载八卦方位,显然明白,故学者有述焉。其余如“卦气”“月候”之属,皆汉儒傅会,非圣人本法也,至宋康节邵子,乃有所谓“先天图”者,其说有六十四卦生出之序,则今之横图,自一画至六画,一每分二者是已,有八卦方位,则今之小囤图,乾南坤北离东坎西者是已,有六十四卦方位,则今之大圆图,始《复》、《姤》、终《乾》、《坤》者是巳,大圆图中自方图,又所以象天地之相函也。诸图之义,广大高深,信非圣人不能造作,然当邵子之时,伊川程子则未之见,龟山杨氏见而未之信,唯明道程子,稍见其书,而括以加倍之一言,然则当时知邵子者,明道一人而已。南渡之后,如林栗袁枢之徒,攻邵者尤众,虽象山陆氏,亦以为先天图非圣人作《易》本指。独朱子与蔡氏,阐发表章,而邵学始显明于世,五百年来虽复有为异论者,而不能夺也。顾朱子之意,以为孔于之后诸儒不能传授,而使方外得之,故其流为丹灶小术,至康节然后返之于易道。今以《参同契》诸书观之,其六卦月候,盖即“纳甲”之法,其十二辟卦主岁,盖即“卦气”之流,所为始于震复者,与先天偶同尔,似未足为先天传受之据。唯扬雄作《太玄》,其法始于三方,重于九洲,又重于二十七部,又重于八十一家,则与先天极仪象卦加倍之法相似也。流行之序,始于中羡从,中于更晬廓,终于减沈成,则与先天始《复》终《乾》,始《姤》终《坤》之序相似也。首用九九,策闲六六,则与先天卦用八八,策用七七之数相似也。意者康节读扬雄之书而心悟作《易》之本与,然非扬雄之时,《易》传未泯,则雄亦无自而依仿之,故康节深服《太玄》,以为见天地之心,盖其学所启发得力处也。然白邵书既出,则《太玄》为僭经,为汨阴阳之叙,与邵书迥乎如苍素之不相侔矣。观明道程子之意,盖以为康节能自得师,故于希夷之传,扬雄之书,皆有取焉,而其纯一不杂,汪洋浩大,则非扬陈之所能及也,故曰尧夫之数,似玄而不同。又曰:穆李皆得之希夷者,而其言与行事,概可见矣,尧夫特因其门户而入者尔,程子之言至当,后之学者,欲考先天之传,不可以不知。震,东方也。齐乎巽,巽,东南也。齐也者,言万物之洁齐也。离也者,明也,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盖取诸此也。坤也者,地也,万物皆致养焉,故曰致役乎坤。兑,正秋也,万物之所说也,故曰说言乎兑。战乎乾,乾,西北之卦也,言阴阳相薄也。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劳卦也,万物之所归也,故曰劳乎坎。艮,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故曰成言乎艮。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动万物者莫疾乎雷,挠万物者莫疾乎风,燥万物者莫熯乎火,说万物者莫说乎泽,润万物者莫润乎水,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故水火相逮,雷风不相悖,山泽通气,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也。邵子曰:此一节明文王八卦也。又曰:至哉文王之作《易》也,其得天地之用乎。故乾坤交而为《泰》,坎离交而为《既济》也。乾生于子,坤生于午,坎终于寅,离终于申,以应天之时也。置乾于西北,退坤于西南,长子用事,而长女代母,坎离得位,而兑艮为偶,以应地之方也。王者之法,文王也其尽于是矣。此言文王改《易》伏羲卦图之意也。盖自乾南坤北而交,则乾北坤南面为《泰》矣。自离东坎西而交,则离西坎东而为《既济》矣。乾坤之交者,自其所已成,而反其所由生也。故再变则乾退乎西北,坤退乎西南也。坎离之变者,东自上而西,西自下而东也。故乾坤既退,则离得乾位,而坎得坤位也。震用事者,发生于东方,巽代母者,长养于东南也。

译又说:阳在阴中,阳便逆行;阴在阳中,阴便逆行;阳在阳中、阴在阴中,则都顺行。这是至为真实的道理,按图就可以看出来。又说:从《复》到《乾》,总共有一百一十二个阳;从《姤》到《坤》,总共有八十个阳;从《姤》到《坤》,总共有一百一十二个阴;从《复》到《乾》,总共有八十个阴。又说:坎、离是阴阳的界限,所以离对应寅,坎对应申;但数常常超过这一界限,是阴阳溢出的缘故。不过,实际使用的数并没有超过中位。这一点还应进一步思考。离应当对应卯,坎应当对应酉,只要以坤为子半来考察,就可以看出这一点。又说:先天学是心法,所以图都从中央开始;万物的变化、万事的发生,都是由心产生的。又说:图虽然没有文字,但我终日所说的,从未离开这个道理,因为天地万物的道理,全都在其中。按:自从孔子去世以后,《易》道失传,义理已经发生差错,图象尤其变得茫然渺远。只有《大传》中“帝出乎震”这一条所记载的八卦方位,显然明白,因此后来的学者有所述说。其余如“卦气”“月候”之类,都是汉儒牵强附会的说法,并不是圣人的本来法则。到了宋代康节邵子,才有了所谓“先天图”。其中关于六十四卦产生次序的说法,就是现在的横图:从一画到六画,每一画都分为二。关于八卦方位的说法,就是现在的小圆图,乾在南、坤在北、离在东、坎在西。关于六十四卦方位的说法,就是现在的大圆图,从《复》《姤》开始,到《乾》《坤》结束。大圆图中的方图,又是用来象征天地相互包容的。各图的义理广大高深,相信不是圣人不能创制。然而在邵子当时,伊川程子还没有见到这些图;龟山杨氏见到了却不相信;只有明道程子稍稍见过他的书,并用“加倍”一语加以概括。这样看来,当时真正了解邵子的人,只有明道一人。南渡以后,像林栗、袁枢一类人,攻击邵学的尤其多;即使象山陆氏,也认为先天图不是圣人作《易》的本意。唯独朱子和蔡氏阐明并表彰它,邵学才开始在世上显明。五百年来,虽然又有人提出不同意见,却不能推翻它。不过朱子的意思认为,孔子之后,诸儒不能把这门学问传授下来,反而使它被方外之人得到,所以流变成炼丹炉灶一类的小术;到了康节,才把它重新归还到《易》道中。如今考察《参同契》等书,其中以六卦配月份和时令的内容,大概就是“纳甲”之法;以十二辟卦主管一年时序的内容,大概就是“卦气”的流派;它从震、复开始,恰好与先天相同,但似乎不足以作为先天学有传授依据的证据。只有扬雄作《太玄》,其方法从三方开始,重为九州,又重为二十七部,再重为八十一家,这与先天图用仪象卦逐层加倍的方法很相似。它流行变化的次序,从“中羡从”开始,经“更晬廓”,最后到“减沈成”,这也与先天图从《复》开始到《乾》结束、从《姤》开始到《坤》结束的次序相似。它开头采用九九之数,策数间隔采用六六之数,这与先天卦采用八八之数、策采用七七之数相似。或许康节读了扬雄的书,心中领悟到作《易》的根本吧;但如果不是因为扬雄那个时代《易》的传承还没有断绝,扬雄也无从依仿。因此康节非常推重《太玄》,认为其中可以看见天地之心,大概正是他的学问受到启发并获得助力的地方。然而邵氏的书一经问世,《太玄》便成了僭越经典、扰乱阴阳次序的书,与邵氏之书相比,远远不同,正如青色与白色不能相提并论。考察明道程子的意思,大概认为康节能够自己得到老师,所以对于希夷的传授、扬雄的书,都有所取法;但他的学问纯一而不杂,广大而浩瀚,则不是扬雄、陈抟所能比的。因此程子说:“尧夫的数法,像《太玄》却又不同。”又说:“穆修、李之才都从希夷那里得到过传授,从他们的言论和行事大体可以看出;尧夫只是从他们的门径进入罢了。”程子的话非常恰当。后世学者想考察先天学的传承,不可以不知道这些。震,是东方。万物在巽方整齐,巽是东南方。所谓“齐”,是说万物洁净整齐。离,就是光明,万物都在这里相见,是南方的卦。圣人面向南方听理天下,面向光明而治理天下,大概就是取法于此。坤,就是地,万物都在这里得到养育,所以说“致役乎坤”。兑,是正秋,万物在这里喜悦,所以说“说言乎兑”。在乾方相战,乾是西北方的卦,说的是阴阳相互迫近交战。坎,是水,是正北方的卦,也是劳卦,是万物归宿的地方,所以说“劳乎坎”。艮,是东北方的卦,是万物完成终结并形成开始的地方,所以说“成言乎艮”。所谓神,就是使万物神妙变化而可以说明的东西。使万物发动,没有比雷更迅速的;扰动万物,没有比风更迅速的;使万物干燥,没有比火更厉害的;使万物喜悦,没有比泽更能使它们喜悦的;滋润万物,没有比水更能滋润的;使万物终结并使万物开始,没有比艮更盛大的。因此,水火相互接近,雷风不相违背,山泽之气相互贯通,然后才能发生变化并成就万物。邵子说:这一节说明的是文王的八卦。又说:文王制作《易》,真是伟大啊!他大概得到了天地运行的作用吧。所以乾、坤相交而成为《泰》,坎、离相交而成为《既济》。乾在子时产生,坤在午时产生,坎在寅时结束,离在申时结束,这是为了应合天时。把乾安置在西北,把坤退居西南;长子开始任事,长女代替母亲;坎、离得到适当位置,兑、艮成为配偶,这是为了应合地的方位。作为君王所遵循的法则,文王大概已经完全做到这些了。这是在说明文王改变伏羲《易》卦图的意思。原来,乾在南、坤在北相交以后,乾到北、坤到南,便成为《泰》;离在东、坎在西相交以后,离到西、坎到东,便成为《既济》。乾、坤相交,是从它们已经形成的位置返回到它们产生的根源。所以再次变化,乾退到西北,坤退到西南。坎、离的变化,是东方的从上而到西方,西方的从下而到东方。所以乾、坤退居之后,离得到乾的位置,坎得到坤的位置。震开始任事,在东方发生生长;巽代替母亲,在东南方长养万物。

案 邵子言乾坤交而为“泰”者,释“先天”变为“后天”之指也。先天之位,乾南坤北,今变为乾北坤南,故曰“交”。然邵子盲乾生于子,坤生于午,今按图考之,则乾在西方,乃亥而非子,坤在西南,乃未而非午,其故何也?曰:阳自静以之动,故气肇于子。然自亥月而已联兆胚胎,故古人以亥为阳月,言天道于是始也。阴自动以之静,故功著于午。然至未而后育养蕃庶,故古人以未为中央,言土德于是,王也。亥字从草为蓑,从木为核,皆联兆胚胎之意。未从日为昧,言日于是始向昧谷,而万物将西成也。乐律黄钟子为天统,然自应钟亥而阳气已应于内,故曰应钟。林钟未为地统,故班固引“西南得朋”释之,下至纳甲星命浅术,亦以亥为天门,未为坤始,疑皆本于后天以为说也。若乃火虽始于东而盛于南,水虽始于西而盛子北,雷霆之气,虽动于寅, 又曰:《易》者,一阴一阳之谓也。震兑始交者也,故当朝夕之位,坎离交之极者也,故当子午之位,巽艮不交而阴阳犹杂也,故当用中之偏,乾坤纯阳纯阴也,故当不用之位也。又曰:兑离巽,得阳之多者也,艮坎震,得阴之多者也,是以为天地用也。乾极阳,坤极阴,是以不用也,、又曰:震兑横而六卦纵,《易》之用也。尝考此图而史为之说曰:震东兑西者,阳主进,故以长为先而位子左,阴主退,故以少为贵而位乎右也。坎北者,进之中也,离卤者,退之中也,男北而女南者,互藏其宅也。四者皆当四方之止位,而为用事之卦,然震兑妨而坎离终,震兑轻而坎离重也。乾西北坤西南者,父母既老而迟居不用之地也,然母亲顺父尊,故砷犹半用页乾全下用也。艮东北巽东南者,少男进之后而长女退之先,故亦皆不用也,然男未就傅,女将在行,故巽稍向用,而艮全未用也。四者皆居四隅不正之位,然居东者耒用而居西者不复用也。故下文历举“六子”而不数乾坤,至其水火雷风山泽之相偶,则又用伏羲卦云。集说 邵子曰:乾统三男于东北,坤统三女于西南。案 邵子之言,可蔽图之全义,《周易》、《坤》,《蹇》、《解》诸卦彖辞,皆出于此也,大抵先天则以东南为阳方,西北为阴方,故自阳仪而生之卦,皆居东南,自阴仪而生之卦,皆居西北也。后天则以北东为阳方,南西为阴方,故凡届阳之卦,皆居东北,属阴之卦,皆居西南也。然先天阳卦虽起于东,而其重之以叙卦气,则所谓“复见天地心”者。仍以北方为始,后天阳卦虽起于北,而其播之以合岁序,则所谓“帝出乎震”者,仍以东方为先。盖两义原不可以偏废,必也参而互之,则造化之妙,《易》理之精,可得而识矣。岁始于东,终于北,而西南在其间,后天图意主乎阳以统阴,故自震而坎而艮者,以阳终始岁功也,自巽而离而兑者,以阴佐阳于中也。震阳生,故直春生之令,以始为始也,乾则以终为始,而莫得其端,乃《传》所谓“大始”者也,所谓“不可为首者”也,兑阴成,故毕西成之事,阴功之终也,坤则致役以终事,而不居其成,乃《传》所谓“作成”者也。所谓“无成而代有终”者也,是故阳居终始,而阴在中间,乃天地万物之至理。如草木之种实,阳也;华叶,阴也。人类之父子,阳也;妻妾,阴也。始于植种,终于成实,而其间华叶盛焉,始于有父,终于有子,而其间嫡媵繁焉,实生于华,子生于母,此阴佐阳之验,然而实成、则为来岁之种矣,子生则为它日之父矣,此又所谓以终为始者,而元阳之生生不已,其首尾端倪,真不可得而窥矣。谢氏良佐论一起于震,发生也。又曰:一起于乾,探本也,其有得于后天之精意者与。程子曰:凡阳在下者动之象,在中者陷之象,在上止之象,阴在下者入之象,在中者丽之象,在上说之象。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此远取诸物之象。乾为首,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坎为耳,离为目,艮为手,兑为口。此近取者身之象。集说 《朱子语类》云:伏羲画八卦,只此数画该尽天下万物之理,学者于言上会得者浅,于象一亡会得者深,王辅嗣伊川皆不信象,伊川说象只似譬喻样说,郭子和云,不独是天地雷风水火山泽谓之象,只是卦画便是象,亦说得好。郑东卿专取象,如以鼎为鼎,革为炉,小过为飞鸟,亦有义理,但尽欲如此牵合傅会便疏脱,学者须先理会得正当道理,然后于此等另碎处收拾以相资益,不为无补。乾,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坎再索而得男,故谓之中男;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兑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

译(此句原文疑有串句或脱文,现存文本在“雷霆之气,虽动于寅”后直接接入“又曰:《易》者,一阴一阳之谓也”,语义层次不完整。) 震、兑是开始交合的,所以处在早晚的方位;坎、离是交合达到极点的,所以处在子、午的方位;巽、艮不交而阴阳仍然混杂,所以处在作用居中的偏位;乾、坤是纯阳、纯阴,所以处在不使用的方位。又说:兑、离、巽得到的阳数较多;艮、坎、震得到的阴数较多,所以它们是天地发挥作用的卦。乾是极阳,坤是极阴,所以不发挥作用。又说:震、兑横列,六卦纵列,这是《易》的作用。我曾考察此图并为它作解释:震在东、兑在西,是因为阳主进,所以以长为先而位置在左;阴主退,所以以少为贵而位置在右。坎在北,是阳进的中段;离在南,是阴退的中段。男在北、女在南,是彼此包含自己的居处。这四卦都处在四方的正位,是任事的卦;但震、兑是开始,坎、离是终结;震、兑的作用较轻,坎、离的作用较重。乾在西北、坤在西南,是父母已经衰老而退居不用之地;但母亲亲近而顺从父亲、父亲尊贵,所以坤还可以使用一半,乾则完全不用。艮在东北、巽在东南,是少男前进之后、长女退却之前,所以也都不完全任用;但男孩尚未入学,女子将要出嫁,所以巽稍稍趋向使用,艮则完全未被使用。这四卦都处在四隅的非正位,但居东的还可以使用,居西的便不再使用。因此下文逐一列举“六子”而不计算乾、坤;至于水火、雷风、山泽相互配对时,又采用伏羲的卦图。集说:邵子说:乾在东北统领三个儿子,坤在西南统领三个女儿。按:邵子这句话,可以概括全图的意义。《周易》中《坤》《蹇》《解》等卦的彖辞,也都出自这个道理。大体说来,先天以东南为阳方,以西北为阴方,所以从阳仪产生的卦都居于东南,从阴仪产生的卦都居于西北。后天以东北为阳方,以西南为阴方,所以凡属于阳的卦都居于东北,属于阴的卦都居于西南。不过,先天阳卦虽然从东方开始,但把它们重叠排列以说明卦气时,所谓“复见天地之心”,仍以北方为开始;后天阳卦虽然从北方开始,但把它们散布开来配合岁序时,所谓“帝出乎震”,仍以东方为先。因为这两层意义本来不能偏废,必须相互参照,才能认识造化的精妙和《易》理的精微。一年从东方开始,到北方结束,西南处在其中。后天图的意义以阳统领阴,所以从震到坎再到艮,是以阳气结束并开始一年的功业;从巽到离再到兑,是阴气在中间辅助阳气。震为阳气产生,所以直接承当春天生长的政令,以开始作为开始;乾则把终结作为开始,无法追究它的端始,这就是《传》所谓“大始”,也是所谓“不可为首”。兑为阴气成就,所以完成西方成熟的事业,是阴功的终点;坤则承担劳作来完成事务,却不占有成就,这就是《传》所谓“作成”。这就是所谓“没有自己的成就,却代替万物完成终结”。因此,阳居于终始之间,阴处在中间,这是天地万物最根本的道理。比如草木的种子和果实属于阳,花和叶属于阴;人类的父亲和儿子属于阳,妻妾属于阴。开始于播种,结束于结果,而中间有花叶繁盛;开始有父亲,结束有儿子,而中间有嫡妻和妾的繁衍。果实由花产生,儿子由母亲生出,这是阴辅助阳的验证;然而果实成熟,就成为来年的种子,儿子出生,就成为将来的父亲,这又是所谓把终结作为开始。元阳生生不息,它的首尾和端绪,实在无法窥见。谢良佐说:一切从震开始,是说发生。又说:一切从乾开始,是在探究根本。他大概领会了后天图的精髓吧。程子说:凡是阳爻在下,是发动的象;在中,是陷入的象;在上,是止息的象。阴爻在下,是进入的象;在中,是附丽的象;在上,是喜悦的象。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猪,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这是从远处取万物作为象。乾为头,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坎为耳,离为眼,艮为手,兑为口。这是从近处取人体作为象。集说:《朱子语类》说:伏羲画八卦,只用这几画就包括尽天下万物的道理。学者如果只在文字上领会,所得浅;如果从卦象上领会,所得深。王辅嗣、伊川都不相信取象,伊川讲象时,只像作比喻一样。郭子和说,不只是天地、雷风、水火、山泽才叫作象,卦画本身就是象,这话也说得好。郑东卿专门取象,比如把鼎卦看成鼎,把革卦看成炉,把小过卦看成飞鸟,也有一定义理;但如果什么都要这样牵强附会地配合,就会疏漏。学者必须先领会正当的道理,然后再从这些零碎地方搜集材料来相互补益,这并非完全没有帮助。乾是天,所以称为父;坤是地,所以称为母。震从坤初次求取阳爻而得到男,所以称为长男;巽从乾初次求取阴爻而得到女,所以称为长女。坎从坤第二次求取阳爻而得到男,所以称为中男;离从乾第二次求取阴爻而得到女,所以称为中女。艮从坤第三次求取阳爻而得到男,所以称为少男;兑从乾第三次求取阴爻而得到女,所以称为少女。

今按坤求于乾,得其初九而为震,故曰“一索而得男”,乾求于坤,得其初六而为巽,故曰“一索而得女”。坤再求而得乾之九二以为坎,故曰“再索而得男”。乾再求而得坤之六二以为离,故曰“再索而得女”。坤三求而得乾之九三以为艮,故曰“三索而得男”。乾三求而得坤之六三以为兑,故口“三索而得女”。凡此数节,皆文王观于已成之卦,而推其未明之象以为说,邵子所谓后天之学,人用之位者也。案 邵子既以“天地定位”一章为先天之《易》,因以“帝出乎震”以下为后天之《易》,先羲后文,其序既可信,而先天图易简浑涵,得画卦自然之妙,后天图精深切至,于《周易》义例合者为多,其理尤可信也:,然后天所以改置先天之意,朱子之说颇略,其见于答袁枢书者,可以得先贤慎重之盛心矣。诸家以五行为说者,亦有条理,然今即八卦之象求之,则唯坎水离火巽木坤土,合于本象耳。金者乾之一象,而不足以尽乾也。苍筤竹者震之一象,而不足以尽震也。艮山之为土,犹可假借,兑则绝无为金之义也,况《易》之为书,不言五行,而《说卦》解释图体,亦与五行生克,邈不相涉, 御纂周易折中卷第二十启蒙下明蓍策第三大衍之数五十。《河图》、《洛书》之中数皆五,衍之而各极其数以至于十,则合为“五十”矣。《河图》积数五十五,其“五十”者,皆因五而后得,独五为“五十”所因,而自无所因,故虚之则但为“五十”。又五十五之中,其四十者,分为阴阳老少之数,而其五与十者无所为,则又以五乘十,以十乘五,而亦皆为“五十”矣。《洛书》积数四十五,而其四十者,散布于外,而分阴阳老少之数,唯五居中而无所为,则亦自含五数,而并为“五十”矣。案 《洪范》曰:“卜五占用二衍忒。”衍者,推衍也。忒者,过差也。卜筮所以推衍人事之过差,故揲蓍之法,谓之“大衍”。大音太,如太卜太筮之比,乃尊之之称,非如先儒小衍大衍之说也。五十之数,说者不一,唯推本于图书者得之,《河图》之数则赢五,数之体也。《洛书》之数则虚五,数之用也。大衍者,其酌河洛之数之中,而兼体用之理之备者与。大衍之数五十,而菁一根百茎,可当大衍之数者二,故揲菁之法,取五十茎为一握,置其一不用,以象太极,而其当用之策,凡四十有九,盖两仪体具而未分之象也。集说 崔氏憬曰:“其用四十有九”者,法长阳七七之数也,六十四卦,既法长阴八八之数,故四十九蓍,则法长阳七七之数,蓍圆而神象天,卦方而智象地,阴阳之别也,舍一不用者,以象太极虚而不用也。邵子曰:蓍之用数,“挂一以象三”,其余四十八,则一卦之策也。四其十二为四十八也,十二去三而用九,四三十二,所去之策也,四九三十六,所用之策也;十二去五而用七,四五二十,所去之策也,四七二十八,所用之策也;十二去六而用六,四六二十四,所去之策也,四六二十四,所用之策也;十二去四而用八,四四十六,所去之策也,四八三十二,所用之策也。是故七九为阳,六八为阴,九者阳之极数,六者阴之极数,数极则反,故为卦之变也。又曰:奇数极于四而五不用,策数板于九而十不用,故去五十而用四十九也。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于扐以象闰,五岁再闰,故再扐而后挂。挂者,悬于小指之间。揲者,以大指食指间而别之。奇,谓余数,扐者,抽于中三指之两间也,蓍凡四十有九,信手中分,各置一手,“以象两仪”;而挂右手一策于左手小指之间,以象三才,遂以四揲左手之策,“以象四时”;而归其:余数于左手第四指间,“以象闰”;又以四揲右手之策,而再归其余数于左手第三指间,“以象再闰”;五岁之象,挂一一也,揲左二也,扐左三也,揲右四也,扐右五也,是谓一变。其挂扐之数,不五即九。案 《河图》之中宫,太极也。《洛书》之中宫,人极也。故大衍之数,其虚一者,既以象太极之无为,其挂一者,又以象人极之参赞,虚一之后,继以分二者,明乎分阴分阳,造化之本也。挂一之后,继以揲四归奇者,明平定时成岁,人事之纲也。分二挂一,则天地设位,而人立焉,而二才之体具欠。揲四归奇,则四气交运,五行参差,百物生焉,万事起焉,而三才之用行矣,大衍之数,所以为酌河洛之中,而兼体用之备者如此。得五者三,所谓奇也。五除挂一即四,以四约之为一,故为奇,即两仪之阳数也。一变之后,除前余数,复合其见存之策,或四十,或四十四,分挂揲归如前法,足凋再变,其挂仂者不四则八。得四者二,所谓奇也。不去挂一,余同前义。得八者二,所谓偶也。不去挂一,余同前义。

译现在考察,坤向乾求取,得到乾的初九而成为震,所以说“一索而得男”;乾向坤求取,得到坤的初六而成为巽,所以说“一索而得女”。坤第二次求取,得到乾的九二而成为坎,所以说“再索而得男”;乾第二次求取,得到坤的六二而成为离,所以说“再索而得女”。坤第三次求取,得到乾的九三而成为艮,所以说“三索而得男”;乾第三次求取,得到坤的六三而成为兑,所以说“三索而得女”。以上这些段落,都是文王观察已经形成的卦,推求其中尚未明说的象而作出的解释,是邵子所谓后天之学、供人使用的方位。按:邵子既然把“天地定位”一章看作先天之《易》,于是又把“帝出乎震”以下看作后天之《易》;先羲后文,这个次序已经可信。先天图简易而浑厚,得到画卦自然的妙处;后天图精深而切实,其中与《周易》义例相合的地方更多,它的道理尤其可信。至于后天图为什么要改变、重新安置先天图的意义,朱子的说法比较简略;但在他答袁枢的书信中,可以看出先贤谨慎郑重的深意。各家用五行来解释八卦,也有条理;然而现在直接从八卦的象来考察,则只有坎为水、离为火、巽为木、坤为土符合本来之象。金只是乾的一种象,不能完全概括乾;苍筤竹只是震的一种象,也不能完全概括震。把艮山解释为土,还可以说是借用;兑则完全没有属于金的意义。何况《易》这部书并不谈五行,《说卦》解释卦体,也与五行生克相距甚远。《御纂周易折中》卷第二十,《启蒙下》,明蓍策第三。《河图》《洛书》的中央之数都是五,把它推演开来,各自达到十,合起来就是“五十”。《河图》的总数是五十五,其中的“五十”都因五而得到,唯独五是“五十”所凭借的根本,而自身没有所凭借的东西,所以把它虚置,便只是“五十”。五十五之中,四十可以分为阴阳老少之数,而五与十没有具体作用,于是又以五乘十、以十乘五,也都成为“五十”。《洛书》的总数是四十五,其中四十散布在外围,分为阴阳老少之数;只有五居于中央而没有具体作用,所以也自行包含五数,合起来成为“五十”。按:《洪范》说:“卜五占用二衍忒。”衍,是推演;忒,是过失差错。卜筮是用来推演人事中的过失差错的,所以揲蓍的方法称为“大衍”。“大”读作“太”,如“太卜”“太筮”的“大”,是尊称,并不是先儒所说的小衍、大衍之“大”。关于五十之数,各家说法不一,只有追溯到《河图》《洛书》的人说得对。《河图》的数多出五,是数的体;《洛书》的数虚去五,是数的用。所谓大衍,大概就是斟酌河洛之数的中和之处,同时具备体用的道理吧。大衍之数是五十,而一根蓍草有一百茎,可以抵当大衍之数的有两根。因此揲蓍的方法取五十茎合为一握,放置其中一茎不用,以象征太极;实际使用的策数共有四十九,表示两仪的体已经具备但还没有分开。集说:崔憬说:“其用四十有九”,是取长阳七七之数为法。六十四卦既取长阴八八之数为法,所以四十九根蓍草取长阳七七之数为法。蓍草圆而神,象征天;卦形方而有智,象征地,这是阴阳的区别。舍去一根不用,是象征太极虚而不使用。邵子说:蓍草的使用之数,“挂一以象三”,其余四十八就是一卦的策数。四乘十二是四十八;十二去掉三而用九,四乘三是十二,是去掉的策数,四乘九是三十六,是使用的策数。十二去掉五而用七,四乘五是二十,是去掉的策数,四乘七是二十八,是使用的策数。十二去掉六而用六,四乘六是二十四,是去掉的策数,四乘六也是二十四,是使用的策数。十二去掉四而用八,四乘四是十六,是去掉的策数,四乘八是三十二,是使用的策数。因此七、九属于阳,六、八属于阴;九是阳的极数,六是阴的极数。数达到极点就会反转,所以成为卦的变化。又说:奇数极于四,而五不用;策数极于九,而十不用,所以舍去五十而使用四十九。把蓍草分成两部分,以象征两仪;挂起一根,以象征三才;按四数揲取,以象征四时;把余数归到指间,以象征闰月。五年有两次闰月,所以要两次归扐,然后再挂。“挂”,就是把蓍草悬在小指之间;“揲”,就是用拇指和食指把蓍草分开;“奇”指余数;“扐”是把余数抽放在中间三指的两个指缝之间。四十九根蓍草随手从中分开,分别放在两手,以象征“两仪”;再把右手的一根挂在左手小指之间,以象征三才;于是按四数揲取左手的蓍草,以象征四时;把余数归在左手无名指之间,以象征闰月;又按四数揲取右手的蓍草,再把余数归在左手中指之间,以象征两次闰月。五年之象是:挂一为第一步,揲左为第二步,归左余数为第三步,揲右为第四步,归右余数为第五步,这叫一变。挂和扐的总数,不是五就是九。按:《河图》的中央之宫是太极,《洛书》的中央之宫是人极。因此大衍之数虚去一根,是用来象征太极的无为;挂起一根,又是用来象征人极的参赞。虚一以后接着分二,是说明分阴分阳是造化的根本。挂一以后接着揲四归奇,是说明确定时令、形成岁序,是人事的纲领。分二、挂一,表示天地设定方位而人立于其中,两才的体于是具备。揲四、归奇,表示四时之气相互运行,五行错综交替,百物由此产生,万事由此兴起,三才的作用于是运行。大衍之数之所以是斟酌河洛之中,并兼具体用之理,就是这样。得到五的有三种情形,这就是所谓奇。五减去挂起的一根还剩四,以四约取为一,所以称为奇,也就是两仪中的阳数。一变以后,除去前一变的余数,再合并现存的蓍草,可能是四十根,也可能是四十四根;按照前面的方法分、挂、揲、归,就足以完成第二变。第二变的挂扐数不是四就是八。得到四的有两种情形,这就是所谓奇。不除去挂起的一根,余义与前面相同。得到八的有两种情形,这就是所谓偶。不除去挂起的一根,余义与前面相同。

再变之后,除前两次余数,复合其见存之策,或四十,或三十六,或三十二,分挂揲归如前法,是谓三变,其挂扐者如再变例。三变既毕,乃合三变,视其挂肋之奇偶,以分所遇阴阳之老少,是凋一爻。右(即左图)三奇为老阳者凡十有二,挂扐之数十有三,除初挂之一为十有二,以四约而三分之,为一者三,一奇象圆而围三,故三一之中各复有三。而积三三之数则为九,过揲之数三十有六,以四约之,亦得九焉。挂扐除一,四分四十有八而得其一也,一其十二而三其四也,九之母也。过揲之数四分四十八而得其三也,三其十二而九其四也,九之子也。皆径一而围三也,即四象太阳居一含九之数也。右(即下左图)两奇一偶,以偶为主,为少阴者凡二十有八,挂扐之数十有七,除初挂之一为十有六,以四约而三分之,为一者二,为二者一,一奇象圆而用其全,故二一之中各复有三。二偶象方而用其半,故一二之中复有二焉。而积二三一二之数则为八,过揲之数三十有二,以四约之亦得八焉,挂扐除一,四其四也,自一其十二者而进四也,八之母也,过揲之数,八其四也,自三其十二者而退四也,八之子也,即四象少阴居二含八之数也。右(即前右图)两偶一奇,以奇为主,为少阳者凡二十,挂扐之数二十有一,除初挂之一为二十,以四约而三分之,为二者二,为一者一,二偶象方而用其半,故二二之中各复有二。一奇象圆而用其全,故一三之中,复有三焉。而积二二一三之数则为七,过揲之数二十有八,以四约之亦得七焉。挂抽除一,五其四也,自两其十二者而退四也,七之母也,过揲之数,七其四也,自两其十二者而进四也,七之子也,即四象少阳居三含七之数也。右(即左图)三偶为老阴者四,挂扐之数二个有五,除初挂之一为二十有四,以四约而三分之,为二者三,二偶象方而用其半,故三二之中各复有二,面积三二之数则为六,过揲之数亦二十有四,有四约之亦得六焉,挂扐除一,六之母也,过揲之数,六之子也,四分四十有八而各得其二也,两其十二而六其四也,皆围四而用半也,即四象太阴居四含六之数也。集说 蔡氏元定曰:蓍之奇数,老阳十二,老阴四,少阳二十,少阴二十八,合六十有四。三十二为阳,老阳十二,少阳二十;三十二为阴,老阴四,少阴二:十八;其十六则老阳老阴也,老阳十二,老阴四;其四十八则少阳少阴也,少阳二十,少阴二十八。老阳老阴,乾坤之象也,二八也,少阳少阴,“六子”之象也,六八也。凡此四者,皆以三变皆挂之法得之,盖经曰“再抽而后挂”,又曰“四营而成易”,其指甚明,注疏虽不详说,然刘禹锅所记僧一行、毕中和、顾彖之说,亦已备矣。近世诸儒,乃有前一变独挂,后二变不挂之说,考之于经,乃为六仂而后挂,不应“五岁再闰”之义,且后两变又止三营,盖已误矣。且用旧法,则三变之中,又以前一变为奇,后二变为偶,奇故其余五九,偶故其余四八。余五九者,五三而九一,亦围三经一之义也。余四八者,四八皆二,亦围四用半之义也。三变之后,老者阳饶而阴乏,少者阳少而阴多,亦皆有自然之法象焉。蔡元定 集说 苏氏轼曰:唐一行之学,以为三变皆少,则乾之象也,乾所以为老阳,而四数其揲得九,故以九名之;三变皆多,则坤之象也,坤所以为老阴,而四数其揲得六,故以六名之;三变面少者一,则震坎艮之象也,震坎艮所以为少阳,而四数其揲得七,故以七名之;三变而多者一,则巽离兑之象也,巽离兑所以为少阴,而四数其揲得八,故以八名之。故七八九六者,因揲数以名阴阳,而阴阳之所以为老少者,不在乎是,而在乎三变之间,八卦之象也,此唐一行之学也。《朱子文集》曰:初一变得五者三,得九者一,故曰余五九者,五三而九一。后二变得四者二,得八者二,故曰余四八者,四八皆二。三变之后,为老阳者十有二,老阴四,故臼阳饶而阴乏,少阳二十,少阴二十八,故曰阳少而阴多。沈氏《笔谈》云,《易》象九为老阳,七为少阳,八为少阴,六为老阴,其九七八六之数,皆有所从来,得之自然,非意之所配也,凡归余之数,有多有少,多为阴,如爻之偶,少为阳,如爻之奇。

译第二变以后,除去前两次的余数,再合并现存的蓍草,可能是四十、三十六或三十二根;仍按前面的方法分、挂、揲、归,这叫三变。三变的挂扐数与第二变相同。三变完成以后,合看三变,根据挂扐数的奇偶,来区分所得阴阳的老少,这样就得到一爻。右图(即左图)三奇为老阳的共有十二种,挂扐数是十三;除去最初挂起的一根,剩十二,以四约取并分为三份,取一的有三份。一奇象征圆而周围有三,所以三个“一”中各自又包含三个数;三个三相乘,数为九。过揲数是三十六,以四约取,也得到九。挂扐数除去一根,是四十八分得其中一份;一乘十二、三乘四,都是九的母数。过揲数是四十八分得其中三份;三乘十二、九乘四,都是九的子数。它们都以直径一而周围为三,即四象中太阳居一而含九的数。右图(即左下图)两奇一偶,以偶为主,是少阴,共有二十八种。挂扐数是十七;除去最初挂起的一根,剩十六,以四约取并分为三份,取一的有两份,取二的有一份。一奇象征圆而使用其全部,所以两个“一”中各自又有三个数;二偶象征方而使用其一半,所以一个“二”中又有两个数。二三一二相加,数为八;过揲数是三十二,以四约取也得到八。挂扐数除去一根,是四乘四;从一乘十二的数增加四,成为八的母数。过揲数是八乘四;从三乘十二的数减少四,成为八的子数。这就是四象中少阴居二而含八的数。右图(即前面的右图)两偶一奇,以奇为主,是少阳,共有二十种。挂扐数是二十一;除去最初挂起的一根,剩二十,以四约取并分为三份,取二的有两份,取一的有一份。二偶象征方而使用其一半,所以两个“二”中各自又有两个数;一奇象征圆而使用其全部,所以一个“三”中又有三个数。二二一三相加,数为七;过揲数是二十八,以四约取也得到七。挂扐数除去一根,是五乘四;从两乘十二的数减少四,成为七的母数。过揲数是七乘四;从两乘十二的数增加四,成为七的子数。这就是四象中少阳居三而含七的数。右图(即左图)三偶为老阴的有四种,挂扐数是二十五;除去最初挂起的一根,剩二十四,以四约取并分为三份,取二的有三份。二偶象征方而使用其一半,所以三个“二”中各自又有两个数;三乘二的总数是六。过揲数也是二十四,以四约取也得到六。挂扐数除去一根,是六的母数;过揲数是六的子数。四十八分为四份,各得其中两份;两乘十二、六乘四,都是以方四而使用一半。这就是四象中太阴居四而含六的数。集说:蔡元定说:蓍草的奇数中,老阳十二,老阴四,少阳二十,少阴二十八,合计六十四。阳数三十二,其中老阳十二、少阳二十;阴数三十二,其中老阴四、少阴二十八。十六是老阳、老阴,老阳十二、老阴四;四十八是少阳、少阴,少阳二十、少阴二十八。老阳、老阴是乾、坤的象,都是二乘八;少阳、少阴是“六子”的象,都是六乘八。以上四种情形,都是按照三变都挂的办法得到的。经文说“再扐而后挂”,又说“四营而成易”,意思非常明白。注疏虽然没有详细说明,但刘禹锡所记载的僧一行、毕中和、顾彖的说法,也已经完备了。近世诸儒却有第一变单独挂、后两变不挂的说法。考察经文,这就成了六扐以后才挂,不符合“五岁再闰”的意义;而且后两变又只剩三营,大概已经错了。而且采用旧法,三变之中又以第一变为奇、后两变为偶。第一变为奇,所以余数是五或九;后两变为偶,所以余数是四或八。余五、九,是五有三种、九有一种,也有“周围为三、直径为一”的意义。余四、八,是四和八都各有两种,也有“周围为四、使用一半”的意义。三变以后,老阳多而老阴少,少阳少而少阴多,也都具有自然的法象。蔡元定集说:苏轼说:唐代一行的学说认为,三变都少,是乾的象;乾之所以为老阳,是因为按四数揲取而得到九,所以以九命名。三变都多,是坤的象;坤之所以为老阴,是因为按四数揲取而得到六,所以以六命名。三变中只有一变为多,其余为少,是震、坎、艮的象;震、坎、艮之所以为少阳,是因为按四数揲取而得到七,所以以七命名。三变中只有一变为少,其余为多,是巽、离、兑的象;巽、离、兑之所以为少阴,是因为按四数揲取而得到八,所以以八命名。因此七、八、九、六,是根据揲数来命名阴阳;而阴阳之所以分老少,不在七八九六本身,而在三变之间所显示的八卦之象。这就是唐代一行的学说。《朱子文集》说:第一变得到五的有三种,得到九的有一种,所以说余数为五、九,即五有三种、九有一种。后两变得到四的各有两种,得到八的各有两种,所以说余数为四、八,即四和八都各有两种。三变以后,老阳有十二,老阴有四,所以说阳多而阴少;少阳有二十,少阴有二十八,所以说阳少而阴多。沈氏《笔谈》说:《易》的象以九为老阳,七为少阳,八为少阴,六为老阴;九、七、八、六这些数都有其来源,是自然得到的,并不是人为配定的。归余之数有多有少,多的属于阴,如爻的偶数;少的属于阳,如爻的奇数。

三少,乾也,故曰老阳,,九揲而得之,故其数九,其策三十六;两多一少,则一少为之主,震坎艮也,故皆谓之少阳,少在初为震,中为坎,末为艮,皆七揲而得之,故其数七,其策二十有八;三多,坤也,故曰老阴,六揲而得之,故其数六,其策二十有四;两少一多,则一多为之主,巽离兑也,故皆谓之少阴,多在初谓之巽,中为离,未为兑,皆八揲而得之,故其数八,其策三十有二。诸家揲蓍说,唯《笔谈》简而尽。孔颖达非不晓揲法者,但为之不熟,故其言之易差,然其子大数亦不差也。毕中和视疏义为详,柳子厚诋刘梦得以为肤末于学者,误矣!毕论三揲皆挂一,正合“四营”之义,唯以三揲之挂仂分措于三指间为小误,然于其大数亦不差也。其言余一益三之属,乃梦得立文太简之误,使读者疑其不出于自然,而出于人意耳。此与孔氏之说,不可不正,然恐亦不可不原其情也。蔡氏所谓以四十九蓍虚一分二挂一揲四者,盖谓虚一外,止用四十八。分挂揲之余,为奇偶各二,老阳老阴变数各八,少阴少阳变数各二十四,合为六十四,八卦各得八焉,然此乃奇偶对待加倍而得者,体数也,着天三地二衍而为五十者,用数也,盖体数常均,用数则阳饶面阴乏也,此正造化之妙,若阴阳同科,老少一例,是体数,非用数也。若用近世之法,则三变之余,皆为围三径一之义,而无复奇偶之分。三变之后,为老阳少阴者皆二十七,为少阳者九,为老阴者一,又皆参差不齐,而无复自然之法象,此足以见其说之误矣。至于阴阳老少之所以然者,则请复得而通论之。盖四十九策,除 集说 归氏有光曰:九具于揲,则三奇见于余;六具于揲,则三偶见于余;七具于揲,则二偶一奇见于余;八具于揲,则二奇一偶见于余。不必反观其在揲之数,而已举其要矣!其曰“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何也?挂扐虽举其要,而七八九六之数,仍以在揲之策为正,七八九六者,自揲之以四而取也,若挂仂之策,因过揲而见者也。故曰“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又曰“当期之日”,而归奇以象闰。何氏楷曰:案翼言“揲四以象四时,归奇以象闰”。四时,正也,闰余也。下文云:“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皆以七八九六起数,明乎用正数而不用余数矣。案 归氏何氏之说,亦可与朱子相参酌。邵子曰:五与四四,去挂一之数,则四三十二也,九与八八,去挂一之数,则四六二十四也,五与八八,九与四八,去挂一之数,则四五二十也,九与四四,五与四八,去挂一之数,则四四十六也,故去其三四五六之数,以成九八七六之策,此之谓也。一爻已成,再合四十九策,复分挂揲归以成一变,每三变而成一爻,并如前法。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二篇”者,上下经六十四卦也,其阳爻百九十二,每爻各三十六策,积之得六千九百一十二,阴爻百九十二,每爻二十四策,积之得四千六百八,又合二者,为力‘有一于五百二十也。若为少阳,则每爻二十八策,凡五千三百七十六,少阴则每爻三十二策,凡六千一百四十四,合之亦为万一千五百二十也。是故四营而成易,十有八变而成卦,八卦而小成。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四营”者,四次经营也。“分二”者,第一营也;“挂一”者,第二营也;“揲四’’者,第三营也;“归奇”者,第四营也,《易》变易也,谓揲之一变也,四营成变,三变成爻。一变而得两仪之象,再变而得四象之象,二变而得八卦之象。一爻而得两仪之画,二爻而得四象之画,三爻而得八卦之画,四爻成而得其”卜六者之一,五爻成而得其三十二者之一,至于积七十二二营而成十有八变,则六爻见,而得乎六十四卦之一矣。然方其三十六而九变也已得三画,而八卦之名可见,则内卦之为贞者立矣,此所谓“八卦而小成”者也,自是而往,“引而伸之”,又三十六营九变以成三画,而再得小成之封者也,则外卦之为悔者亦备矣。六爻成,内外卦备,六十四卦之别可见,然后视其爻之变与不变,而触类以长焉,则天下之事,其吉凶悔吝,皆不越乎此矣。显道神德行,是故可与酬酢,可与祐神矣。道因辞显,行以数神,“酬酢”者,言幽明之相应,如宾主之相交也。“佑神”者,言有以佑助神化之功也。卷内蔡氏说,为奇者三,为偶者二,盖凡初揲,左手余一余二余三皆为奇,余四为偶。至再揲三揲,则余三者亦为偶,故曰奇二而偶二也。

译三少是乾,所以称为老阳;按九数揲取而得到,所以数为九,策数为三十六。两多一少,以少为主,是震、坎、艮,所以都称为少阳;少在初变叫震,在中变叫坎,在末变叫艮,都是按七数揲取而得到,所以数为七,策数为二十八。三多是坤,所以称为老阴;按六数揲取而得到,所以数为六,策数为二十四。两少一多,以多为主,是巽、离、兑,所以都称为少阴;多在初变叫巽,在中变叫离,在末变叫兑,都是按八数揲取而得到,所以数为八,策数为三十二。各家关于揲蓍的说法,只有《笔谈》简明而完备。孔颖达并不是不懂揲蓍的方法,只是实践得不熟,所以说法容易出错;但他所说的大数并没有错。毕中和比孔疏说得详细,柳子厚批评刘梦得,说他在学问上只是浅薄末节,是错误的。毕氏论说三次揲取都挂一,正合“四营”的意义;只有把三次揲取所得的挂扐数分别放在三指之间,这一点稍有错误,但大数也没有错。他所说“余一益三”之类,是刘梦得文字过于简略造成的错误,使读者误以为这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出于人为安排。这与孔氏的说法不能不加以辨正,但恐怕也不能不推究他的本意。蔡氏所说以四十九根蓍草虚去一根、分二、挂一、揲四,大概是说除去虚一之外,只使用四十八根。把分、挂、揲所得的余数分成奇偶,各有两种;老阳、老阴的变数各有八种,少阴、少阳的变数各有二十四种,合起来是六十四种,八卦各得到八种。然而这只是奇偶相对、逐层加倍所得的,是体数;以天三、地二推演到五十,是用数。体数通常平均,用数则阳多而阴少,这正是造化的妙处。如果阴阳数量相等、老少完全一样,那只是体数,不是用数。如果采用近世的方法,三变的余数全都只是“周围为三、直径为一”的意义,不再有奇偶之分。三变以后,老阳、少阴都各有二十七种,少阳有九种,老阴只有一种,彼此又参差不齐,不再具有自然的法象,这足以说明那种说法是错误的。至于阴阳老少所以如此的道理,下面再作通论。大概四十九策,除……集说:归有光说:揲取时具备九数,就会在余数中出现三奇;揲取时具备六数,就会在余数中出现三偶;揲取时具备七数,就会在余数中出现二偶一奇;揲取时具备八数,就会在余数中出现二奇一偶。不必回头考察它在揲取时的数目,只要已经指出它的要点就够了。至于所说“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是什么意思?挂扐虽然指出了要点,但七、八、九、六之数仍以过揲所得的策数为准。七、八、九、六,是从揲取蓍草并按四数计算而得到的;如果说挂扐的策数,则是由过揲显示出来的。因此经文说“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又说“当期之日”,并说归奇用来象征闰月。何楷说:按《易传》说“揲四以象四时,归奇以象闰”。四时是正数,闰月是余数。下文说:“乾的策数是二百一十六,坤的策数是一百四十四,总共三百六十,正当一年的日数;上下两篇的策数是一万一千五百二十,正当万物的数目。”这些数都以七、八、九、六为基础,说明应当使用正数而不使用余数。按:归有光、何楷的说法,也可以同朱子的说法相互参照斟酌。邵子说:五与四四,减去挂一之数,便是四乘三,即十二;九与八八,减去挂一之数,便是四乘六,即二十四;五与八八、九与四八,减去挂一之数,便是四乘五,即二十;九与四四、五与四八,减去挂一之数,便是四乘四,即十六。所以去掉三、四、五、六这些数,来形成九、八、七、六的策数,说的就是这个。一爻已经形成,再合并四十九策,重新分、挂、揲、归以完成一变;每三变形成一爻,都依照前面的方法。乾的策数是二百一十六,坤的策数是一百四十四,合计三百六十,正当一年的日数。上下两篇的策数是一万一千五百二十,正当万物的数目。“二篇”是指上下经的六十四卦。其中阳爻一百九十二个,每爻各有三十六策,总数是六千九百一十二;阴爻一百九十二个,每爻各有二十四策,总数是四千六百零八。两者合计,就是一万一千五百二十。若是少阳,每爻二十八策,共五千三百七十六;少阴每爻三十二策,共六千一百四十四;两者合计也为一万一千五百二十。所以,经过四次经营而成一变,经过十八变而成一卦,八卦完成一个小成。由此引申扩展,触类旁通而不断增长,天下所有能够做成的事情就都包括在内了。所谓“四营”,就是四次运作。“分二”是第一次运作;“挂一”是第二次运作;“揲四”是第三次运作;“归奇”是第四次运作。《易》所谓变易,是指蓍草揲算的一变;四营完成一变,三变形成一爻。一变得到两仪的象,二变得到四象的象,三变得到八卦的象。一爻形成两仪的爻画,二爻形成四象的爻画,三爻形成八卦的爻画,四爻形成六十四卦中的一卦,五爻形成三十二卦中的一卦。至于积累七十二营而完成十八变,六爻便显现出来,从而得到六十四卦中的一卦。然而,当完成三十六营、九变时,已经得到三画,八卦的名称也可以看见,内卦作为贞卦便确立了,这就是所谓“八卦而小成”。从这里继续“引而伸之”,再用三十六营、九变形成三画,便再次得到一个小成的卦,这样外卦作为悔卦也具备了。六爻形成,内外卦完备,六十四卦的区别显现出来;然后观察爻的变与不变,触类旁通、推而广之,那么天下事物的吉凶悔吝,都不会超出这个范围了。彰显天道,使德行显明,所以可以同万物相互酬答,也可以辅助神化之功。道因卦辞而显现,德行因筮数而显神。“酬酢”,是说幽明彼此感应,如同宾主相互交往;“祐神”,是说能够辅助神化的功用。本卷蔡氏说:归奇为奇数的有三种情形,归奇为偶数的有两种情形。大凡第一次揲算,左手余下一、二、三,都是奇数,余下四则是偶数。到了第二次、第三次揲算,余下三也成为偶数,所以说奇数有二种、偶数有二种。

考变占第四《乾》卦用九“见群龙无首,吉”。《象》曰:“用九,天德不可为首也。”《坤》卦用六“利永贞”。《象》曰:“用六永贞,以大终也。”其所占者名爻,不谓六爻皆九六也。及其筮也,七八常多,而九六常少,有无九六者焉,此不可以不释也。六十四斟皆然,特于《乾》、《坤》见之,则余可知耳。愚案此说发明先儒所未到,最为有功。其论七八多而九六少,又见当时占法,三变皆卦,如一行说。凡卦六爻皆不变,则占本卦彖辞,而以内卦为贞,外卦为悔。彖辞为卦下之辞,孔成子筮立卫公子元,遇《屯》,曰“利建侯”。秦伯伐晋筮之遇《蛊》,曰贞风也,其悔山也。一爻变,则以本卦变爻辞占。沙氏程氏曰,毕万遇《屯》之《比》,初九变了也;蔡墨遇《乾》之《同人》,九二变也;晋文公遇《大有》之《睽》,九三变也;陈敬仲遇《观》之《否》,六四变也;南蒯遇《坤》之《比》六五变也;晋献公遇《归妹》之《睽》,上六变也。集说 胡氏一佳曰:《启蒙》谓一爻变,则以本卦变爻辞占,其下引毕万所筮,以今观之,未尝不取之卦,且不特论一爻,兼取贞悔卦体,似可为占者法也,观陈宣公筮公子完之生,尤可见矣。二爻变,则以本卦二变爻辞占,仍以上爻为主。经传无文,今以例推之当如此。集说 胡氏一桂曰:案陈抟为宋太祖占,亦旁及诸爻与卦体。三爻变,则占本卦及之卦之彖辞,而以本卦为贞,之卦为悔,前十卦主贞,后十卦主悔。凡三爻变者。通二十卦有图在后。沙氏程氏曰,晋公子重耳筮得国,遇《屯》悔《豫》皆八,盖初与四五凡三爻变也,初与五用九变,四用六变。其不变者二二上,在两卦皆为八,故云皆八,而司空季子占之曰“皆利建侯。”集说 胡氏一桂曰:案《启蒙》但云占本卦之卦彖辞,然以晋侯《屯》、《豫》之占,则并占卦体可见。熊氏朋来曰:七八皆不变爻,何以罕言七而专言八。曰:七七,蓍数也,八八,卦数也。四爻变,则以之卦二不变爻占,仍以下爻为主。经传亦无文,今以例推之当如此。五爻变,则以之卦不变爻占。穆姜往东宫,筮遇《艮》之八,史曰“是谓艮之随”,盖五爻皆变,唯二得八,故不变也,法宜以“系小子失丈夫”为占,而史妄引《随》之彖辞以对,则非也。六爻变,则《乾》、《坤》占二用,余卦占之卦彖辞。蔡墨曰,《乾》之《坤》曰,“见群龙无首吉”是也,然“群龙无首”,即《坤》之“牝马”“先迷”也,《坤》之“利永贞”,即《乾》之“不言所利”也。于是一卦可变六十四卦,而四千九十六卦在其中矣,所谓“引而仲之,触类而长之,大下之能事毕矣”,岂不信哉。今以六十四卦之变,列为三十二图,最初卦者,自初而终,自一亡而下,得末卦者,自终而初,自下而卜,变在第三十二卦以前者,占本卦爻之辞,变在第三十二卦以后者,占变卦爻之辞。凡言初终上下者,据图而言,言第几卦前后以上三十二图,反复之则为六十四图,图以一卦为主,而各具六十四卦,凡四千九十六卦,与焦赣《易林》合,然其条理精密,则有先儒所未发者,览者详之。集说 胡氏一桂曰;焦延寿卦变法,以一卦变为六十四卦,六十四卦通变四千九十六卦,而卦变之次,本之文王序卦,且如以《乾》为本卦,其变首《坤》,次《屯》、《蒙》,以至《未济》,又如以末一卦《未济》为本卦,其变亦首《乾》,次《坤》、《屯》,以至《既济》,每一卦变六个三卦,通本卦成六十四卦,紫阳夫子以爻变多寡,顺而列之,以定一卦所变之序,又以《乾》、《卦》所变之次,引而伸之,为六十四卦所变相承之序, 案 朱子三十二图,其次第最为详密,而后学之疑义有二:一曰筮法用“九”、“六”不用“七”、“八”,今四爻五爻变者,用之卦之不变爻占,则是兼用“七”、“八”也;二曰周公未系爻之先,则彖辞之用,有所不周也。三代筮法,既不尽传,今唯以经传为据而推之,则“用九”“用六”,经文甚明,而用“七”、“八”者,诸书皆无明文,唯杜预以为夏商用之,先儒已摘其非矣。

译考察《变占》第四:乾卦“用九”说“出现群龙而没有首领,吉祥”。《象传》说:“用九,是天德不可作为首领。”坤卦“用六”说“利于长久守正”。《象传》说:“用六而长久守正,是因为以盛大收终。”这里所占的是一个名为“用九”或“用六”的爻,并不是说六爻全都是九、六。等到实际筮问时,七、八通常多,九、六通常少,也有一个九、六都没有的情况;这一点不能不加以说明。六十四卦都是如此,只是在乾、坤两卦中表现得明显,其余各卦由此可以知道。我认为,这种说法阐发了前代儒者尚未达到的地方,功劳最大。它论述七、八多而九、六少,也可见当时的占筮方法,是三变都取卦,正如一行所说。凡是一卦六爻都不变,就占本卦的彖辞,并以内卦为贞,外卦为悔。彖辞是卦下所附的辞。孔成子筮问拥立卫国公子元,得到《屯》,说“利于建立诸侯”。秦伯攻打晋国时占筮,得到《蛊》,说贞卦是风,悔卦是山。有一爻变,就以本卦变爻的爻辞来占断。沙氏、程氏说:毕万得到《屯》变为《比》,是初九变;蔡墨得到《乾》变为《同人》,是九二变;晋文公得到《大有》变为《睽》,是九三变;陈敬仲得到《观》变为《否》,是六四变;南蒯得到《坤》变为《比》,是六五变;晋献公得到《归妹》变为《睽》,是上六变。《集说》胡氏一桂说:《启蒙》说,一爻变,就以本卦变爻的爻辞占断;其下引毕万所筮之例。现在看来,未尝不取用之卦,而且不只是论一爻,同时还取贞、悔两卦的卦体,似乎可以作为占筮者的法则。考察陈宣公筮问公子完出生之事,就尤其可以看出这一点。有两爻变,就以本卦两条变爻的爻辞占断,仍以上爻为主。经传中没有明文,现今依照事例推断,应当如此。《集说》胡氏一桂说:考察陈抟为宋太祖占筮,也旁及其他诸爻和卦体。有三爻变,就占本卦和之卦的彖辞,并以本卦为贞、之卦为悔;前十卦以贞为主,后十卦以悔为主。凡三爻变的情形,共涉及二十卦,后面有图。沙氏、程氏说:晋国公子重耳筮问能否得到国君之位,得到《屯》,悔卦为《豫》,两卦都记为八,大概是初爻、四爻、五爻这三爻变了;初爻和五爻是用九变,四爻是用六变。没有变的是二爻、上爻,在两卦中都是八,所以说“皆八”。司空季子为他占断说:“都利于建立诸侯。”《集说》胡氏一桂说:考察《启蒙》只说占本卦、之卦的彖辞;然而从晋侯《屯》《豫》的占例看,连卦体也一并占取,是可以看出的。熊氏朋来说:七、八都是不变的爻,为什么很少说七而专说八?回答说:七七是蓍数,八八是卦数。有四爻变,就以之卦中两条不变爻占断,仍以下爻为主。经传中也没有明文,现今依照事例推断,应当如此。有五爻变,就以之卦中不变的那一爻占断。穆姜前往东宫,筮得《艮》卦之八,史官说“这是《艮》变为《随》”。大概五爻都变,只有第二爻得八,所以不变。按法应当以“系小子,失丈夫”作为占辞;史官却错误地引用《随》的彖辞来回答,这是不对的。六爻都变,乾、坤两卦占两个“用”爻,其余各卦占之卦的彖辞。蔡墨说,乾变为坤时说“出现群龙而没有首领,吉祥”,就是这个意思。然而“群龙无首”就是坤卦所说的“牝马”“先迷”;坤卦所说的“利永贞”,就是乾卦所说的“不言所利”。这样,一卦可以变成六十四卦,四千九十六卦都包括在其中了。所谓“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难道不是确实如此吗?现在把六十四卦的变化列为三十二图。最初的卦,从初爻到上爻、从一卦到下卦排列;最后的卦,从上爻到初爻、从下卦到上卦排列。变化在第三十二卦以前的,占本卦爻辞;变化在第三十二卦以后的,占变卦爻辞。凡说初、终、上下,都是依据图而言;说第几卦以前、以后,则是依据这三十二图而言。正反推演,便成为六十四图。每图以一卦为主,同时具备六十四卦,共四千九十六卦,与焦赣《易林》相合;不过它的条理精密,是前代儒者尚未阐发的,读者应当详细考察。《集说》胡氏一桂说:焦延寿的卦变法,是一卦变为六十四卦,六十四卦相互通变,共为四千九十六卦。卦变的次序以文王《序卦》为根本。比如以《乾》为本卦,变卦首先是《坤》,其次是《屯》《蒙》,直到《未济》;又比如以最后一卦《未济》为本卦,变卦首先是《乾》,其次是《坤》《屯》,直到《既济》。每一卦变出六十四卦,连同本卦共成六十四卦。紫阳夫子按照爻变的多少,依次排列,以确定一卦所变的次序;又以《乾》卦所变的次序推展开来,成为六十四卦相承的变化次序。考察朱子三十二图,其次第最为详细严密;但后学有两个疑问:一是筮法使用“九”“六”而不用“七”“八”,如今四爻、五爻变时,却占之卦的不变爻,这就是兼用“七”“八”;二是周公尚未系爻辞以前,彖辞的使用有所不能周全。三代筮法没有完全流传下来,如今只能依据经传推断。“用九”“用六”,经文说得很明白;至于使用“七”“八”,诸书都没有明文,只有杜预认为夏、商使用它们,前代儒者已经指出这种说法不对。

考之《春秋》内外传,盖无论变与不变,及变之多寡,皆论卦之体象与其彖辞。即一爻变者,虽占爻辞,而亦必先以卦之体象与其彖辞为主,则知古人占法,未有爻辞之先,即彖辞而已周于用,既有爻辞之后,则但以专动考占,而初亦不离乎彖辞以为断也,唯其一卦可变为六十四,则两卦相参,而可以尽事物之理。故卦之有变者,意主于生卦,不主于成爻。爻之有变者,专动则有占,杂动则无占,如是则传记之文皆合,而学者之疑可释矣。至内外传言得八者三:一曰《泰》之八,则不变者也;一曰贞《屯》悔《豫》皆八,则三爻变者也;一曰《艮》之八为《艮》之《随》,则五爻变者也。诸儒以八为不动之爻,考之文意,似未符协。盖三占者,虽变数不同,然皆无专动之爻,则其为用卦一也,卦以八成,故以八识卦,犹之爻以“九”“六”成,则以“九”“六”识爻云尔,观朱子之图者,更须以《左传》、《国语》诸书互相参考。《启蒙》附论朱子之作《启蒙》,盖因以象数言《易》者,多穿穴而不根,支离而无据。然《易》之为书,实以象数而作,又不可略焉而不讲也,且在当日言图书卦画蓍数者,皆创为异论以毁成法,师其独智而訾先贤,故朱子述此篇以授学者,以为欲知《易》之所以作者,于此可得其门户矣。今摭图书卦画蓍数之所包蕴,其错综变化之妙,足以发朱子未尽之意者凡数端,各为图表而系之以说,盖所以见图书为天地之文章,立卦生蓍为圣神之制作,万理于是乎根本,万法于是乎权舆,断非人力私智之所能参,而世之纷纷撰拟,屑屑疑辨,皆可以熄矣。《大传》言《河图》,曰一二,曰三四,曰五六,曰七八,曰九十,则是以两相从也。《大戴礼》言《洛书》,曰二九四,曰七五三,曰六一八,则是以三相从也。是故原《河图》之初,则有一便有二,有三便有四,至五而居中;有六便有七,有八便有九,至十而又居中,顺而布之,以成五位者也。原《洛书》之初,则有一二三,便有四五六,有四五六,便有七八九,层而列之,以成四方者也。若以阳动阴静而论,则数起于上,故《河图》之一二本在上也,三四本在右也,六七本在下也,八九本在左也,《洛书》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本自上而下也,于是阳数动而变易,阴数静而不迁,则成《河图》、《洛书》之位矣。如以阳静阴动而论,则数起于下,故《河图》之一二本在下也,三四本在左也,六七本在上也,八九本在右也。《洛书》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本自下而上也,于是阳数静而不迁,阴数动而交易,则又成《河图》、《洛书》之位 自《洛书》以三三积数,为数之原,而自四以下,皆以为法焉,何则?三者天数也,故其象圆,如前图,居四方与居四偶者,或动或静,居中者一定不易而各成纵横皆十五之数矣。四者地数也,故其象方,如后图,居中居四偶与居四方者,或动或静,亦各成纵横皆三十四之数矣。自五五以下,皆以三三图为根,自六六以下,皆以四四图为根,而四四图,又实以三三图为根,赦《洛书》为数之原,不易之论也!今附四四图如左(即后二图),以相证明,其余具数学中,不悉载。此以十六数自左而右自上而下列之第一图,其居中与居四偶者不易,而居四方者变易,则成纵横皆三十四之数第二图。若居四方者不易,而居中与居四偶者变易,亦成纵横皆三十四之数第三图。此以十六数自右而左,自下而上列之第一图,用前法变为两图第二图第三图。并得纵横皆三十四之数,但其不易者,即前之变易者,而其变易者,即前之不易者此第二图同前第三图,此第三图同前第二图,盖亦阴阳互为动静之理云。一 三 九 七用中两率,三九相乘为二十七,以一除之得二十七,以二十七除之得一。若用一与二十七相乘,以三除之得九。以九除之得三。二 四 八 六用中两率,四八相乘为三十二,以二除之得十六,以十六除之得二。若用二与十六相乘,以四除之得八,以八除之得四。《大传》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地之数,皆自少而多,多而复还于少,此加减之原也。又曰:“参天两地而倚数。”天数以三行,地数以二行,此乘除之原也,是故《河图》以一二为数之体之始,《洛书》以三二为数之用之始。然《洛书》之用,始于参两者,以叁两为根也,实则诸数循环互为其根,莫不寓乘除之法焉,而又皆以加减之法为之本。今推得洛书加减之法四,乘除之法十六,积方之法五,勾股之法四,各为图表以明之如左(即如下)。洛书加减四法一用奇数左旋相加,得相连之偶数。一加三为四,三加九为十二。九加七为十六,七加一为八。若用奇数减左旋相连之偶数,得右旋相连之奇数。

译考察《春秋》内传、外传,大概无论变与不变、变化多少,都是论卦的体象及其彖辞。即使一爻变,虽然占爻辞,也一定先以卦的体象和彖辞为主。由此可知,古人的占法,在爻辞产生以前,只有彖辞已经足以周遍使用;有了爻辞以后,才专门根据变动的爻来考察占断,但起初也不离开彖辞作为判断依据。正因为一卦可以变为六十四卦,参照两卦,便可以穷尽事物的道理。所以卦有变化,意在生成新的卦,不在形成某一爻;爻有变化,单独变动便有占断,混杂变动便没有专门占断。这样,传记中的文字都能相合,学者的疑惑也可以解释了。至于内传、外传中说“得八”的有三例:一是《泰》之八,指不变;二是贞卦《屯》、悔卦《豫》都为八,指三爻变;三是《艮》之八为《艮》之《随》,指五爻变。各位儒者把八解释为不动之爻,考察文意,似乎并不相合。大概这三次占筮虽然变化的数量不同,但都没有单独变动的爻,因此都属于取用卦的一种;卦以八构成,所以用八来标识卦,就如爻以“九”“六”构成,所以用“九”“六”来标识爻一样。读朱子的图,还必须同《左传》《国语》等书相互参照。《启蒙》附论:朱子作《启蒙》,大概是因为以象数谈《易》的人往往穿凿附会而没有根基,支离破碎而没有依据。然而《易》这部书确实是依据象数而作,也不能把象数略去而不讲。况且当时那些谈论图书、卦画、蓍数的人,都创立异说来毁坏成法,凭借自己的独见而非议先贤,所以朱子撰写这篇文章传授给学者,使想知道《易》为何如此创作的人,可以从这里得到入门之处。现在摘取图书、卦画、蓍数所包含的内容,以及其中错综变化的奥妙,足以发明朱子尚未完全阐明的意思,共有若干方面,分别制成图表并附以说明。这样做,是为了说明图书是天地的文章,立卦、生蓍是圣神的制作,万理从这里取得根本,万法从这里开始,绝不是人的力量和个人智识所能参与的;世上纷纷撰拟、琐琐疑辨的说法,也都可以止息了。《大传》谈《河图》,说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这是两个数相从。《大戴礼》谈《洛书》,说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这是三个数相从。因此推究《河图》的起始,有一便有二,有三便有四,到五居于中央;有六便有七,有八便有九,到十又居于中央,顺次铺布而成五个位置。推究《洛书》的起始,有一二三便有四五六,有四五六便有七八九,分层排列而成四方。若从阳动阴静来说,数从上方开始,所以《河图》的一二本在上方,三四本在右方,六七本在下方,八九本在左方;《洛书》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本来就是自上而下排列的。于是阳数运动而变化,阴数静止而不迁移,就形成《河图》《洛书》的位置。若从阳静阴动来说,数从下方开始,所以《河图》的一二本在下方,三四本在左方,六七本在上方,八九本在右方。《洛书》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本来是自下而上排列的。于是阳数静止而不迁移,阴数运动而相互交换,又形成《河图》《洛书》的位置。《洛书》以三三积数作为数的根本,四以下也都以它为法,为什么呢?三是天数,所以它的象为圆;如前图所示,位于四方和四个偶位的数,有的运动、有的静止,位于中央的数固定不变,于是纵横相加都成为十五。四是地数,所以它的象为方;如后图所示,位于中央、四个偶位和四方的数,有的运动、有的静止,纵横相加也都成为三十四。五五以下都以三三图为根,六六以下都以四四图为根,而四四图实际上又以三三图为根,因此说《洛书》是数的根本,是不可改变的结论。现在把四四图附列在左边(即后面的两图)以相互证明,其余内容见《数学》中,这里不全部刊载。这是把十六个数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排列的第一图。中央和四个偶位上的数不变,四方位置上的数变化,于是纵横相加都成为三十四的数,这是第二图。如果四方位置上的数不变,而中央和四个偶位上的数变化,也同样使纵横相加都成为三十四的数,这是第三图。这是把十六个数从右到左、从下到上排列的第一图,按照前面的办法变化,成为第二图、第三图。所得的纵横数都成为三十四;只是其中不变的,正是前一图中变化的,变化的正是前一图中不变的。这里的第二图同前面的第三图,这里的第三图同前面的第二图,大概也是阴阳互相体现动静之理。一、三、九、七:使用中间的两个比例数。三乘九为二十七,用一除它得二十七,用二十七除它得一。如果用一乘二十七,用三除它得九,用九除它得三。二、四、八、六:使用中间的两个比例数。四乘八为三十二,用二除它得十六,用十六除它得二。如果用二乘十六,用四除它得八,用八除它得四。《大传》说:“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地之数都是由少到多,又由多返回到少,这是加减法的根本。又说:“参天两地而倚数。”天数按三运行,地数按二运行,这是乘除法的根本。因此《河图》以一、二作为数之体的开始,《洛书》以三、二作为数之用的开始。然而《洛书》的运用虽始于参天两地,以三、二为根,实际上各种数循环往复、互相成为根本,无不包含乘除之法,而又都以加减之法作为根本。现在推得《洛书》加减法四种、乘除法十六种、积方之法五种、勾股之法四种,分别制成图表说明如下。《洛书》加减四法:第一,用奇数向左旋转相加,得到相连的偶数。一加三等于四,三加九等于十二。九加七等于十六,七加一等于八。如果用奇数减去向左旋转相连的偶数,就得到向右旋转相连的奇数。

七域十六为九,一减八为七。一用偶数左旋相加,得相连之偶数。二加六为八,六加八为十四。八加四为 I一二,四加二为六。若用偶数减左旋相连之偶数,得右旋相连之偶数。六减八为二,八减[一四为六。四减十二为八,二减六为四。一用奇数右旋加偶数,得相连之奇数。一加六为七,七加二为九。九加四为十三,三加八为十一。若用奇数减相连之奇数,得相连之偶数。一减七为六,七减九为二。九减十三为四,三减十一为八。一用偶数右旋加奇数,得相对之奇数。二加九为十一,四加三为七。八加一为九,六加七为十三。若用奇数减相对之奇数,得相连之偶数。九减十一为二,三减七为四。一减九为八,七减十三为六。洛书乘除十六法一用三左旋乘奇数,得相连之奇数。三二如九,寻九二十七。三七二十一,三一如三。一用八左旋乘偶数,得相连之偶数。八八六十四,八四三一卜二。八二一十六,八六四十八。一用三左旋乘偶数,得相连之偶数。三四一十二,三二如六。三六一十八,三八二十四。一用八左旋乘奇数,得相连之偶数。八三二十四,八九七十二。八七五十六,八一如八。一用二右旋乘偶数,得相连之偶数。二二如四,二四如八。一用七右旋乘奇数,得相连之奇数。七七四十九,七九六十二。七三二十一,七一如七。一用二右旋乘奇数,得隔二位之偶数。二九一十八,二三如六。二一如二,二七一十四。一用七右旋乘偶数,得相连之偶数。七二一十四,七四二十八。七八五十六,七六四十二。一用一乘奇数,得本位之奇数。一一如一,一三如三。一九如九,一七如七。一用六乘偶数,得本位之偶数。六六三十六,六八四十八。六四二十四,六二一十二。一用一乘偶数,得本位之偶数。一二如二,一四如四。一八如八,一六如六。一用六乘奇数,得相连之偶数。六七四十二,六九五卜四。六三一十八,六一如六。一用四乘偶数,得相对之偶数。四四一十六,四六二十四。四二如八,四/\二寸’二。一用九乘奇数,得相对之奇数。九九八十一,九一如九。九三二十七,几七六十三。一用四乘奇数,得隔二位之偶数。四九三十六,四七二十八。四一如四,四三十二。一用九乘偶数,得相对之偶数。九二一十八,九八七十二。九四三十六,九六五十四。凡除法,除其所得之数,得其所乘之数。《洛书》乘除十六法,可约为八法,何则?五者河洛之中数,自此以上,由五以生, 数有合数,有对数,合数生于五,对数成于十,一六二七三八四九,此合数也,皆相减而为五者也。一九二八三七四六,此对数也,皆相并而为十者也。在《河图》,则合数同方,而对数相连。在《洛书》,则合数相连,而对数相对。相合之相从者,六从一也,七从二也,八从三也,九从四也,如前乘除十六法。相对之相从者,九从一也,八从二也,七从三也,六从四也,女垢积方五法。凡以合数共乘一数,所得之数必同。乘偶既同数,乘奇则同报。若各自乘焉,则又必合矣,如三三得九,八八六十四。以对数共乘一数,所得之数必对,如三三得九,七三二十一。若各自乘焉,则又必同矣,如一一得一,九九亦八十一,二二得四,八八亦六十四。是以自乘之数,相合之相从者,此得自数,则彼亦得自数也,如一得一,六得六。此得对数则彼亦得对数也,如四得六,九得一。此得连数,则彼亦得连数也。如三得九,八亦得四,二锝四,七亦得九。相对之相从者,此得自数,则彼得对数也。如一得一,九亦得一,六得六,四亦锝六。此得连数,则彼亦得连数也,如三得九,七亦撂九,二得四,八亦得四。要皆会于一六四九而齐焉。故开平方之自乘数,止于一六四九而《洛书》之位。一六四九居上下以为经,二七三八、居左右以为纬者,此也。《洛书》对位成十互乘成百图一与九对成十,十自乘其积一百。九自乘八十一;一自乘一;一乘九、九乘一,俱为九,共十八;合之一百,与十自乘积同。二与八对成十。八自乘六十四;二自乘四;二乘八、八乘二,俱十六,共三十二;合之一百。三与七对成十。七自乘四十九;三自乘九;三乘七、七乘三,俱二十一,共四十二;合之一百。四与六对成十。六自乘三十六;四自乘十六;四乘六、六乘四,俱二十四,共四十八;合之一百。中五含五成十。五自乘二十五;又五自乘二十五;又五互乘各二十五,共五十。合之一百。勾三,股四,弦五。勾九,股十二,弦十五。勾二十七,股三十六,弦四十五。勾八十一,股一百零八,弦一百三十五。此《洛书》四隅合中方,而寓四勾股之法者,推之至于无穷法皆视此。

译七减十六等于九,一减八等于七。第二,用偶数向左旋转相加,得到相连的偶数。二加六等于八,六加八等于十四。八加四等于十二,四加二等于六。如果用偶数减去向左旋转相连的偶数,就得到向右旋转相连的偶数。六减八等于二,八减十四等于六。四减十二等于八,二减六等于四。第三,用奇数向右旋转加偶数,得到相连的奇数。一加六等于七,七加二等于九。九加四等于十三,三加八等于十一。如果用奇数减去相连的奇数,就得到相连的偶数。一减七等于六,七减九等于二。九减十三等于四,三减十一等于八。第四,用偶数向右旋转加奇数,得到相对的奇数。二加九等于十一,四加三等于七。八加一等于九,六加七等于十三。如果用奇数减去相对的奇数,就得到相连的偶数。九减十一等于二,三减七等于四。一减九等于八,七减十三等于六。《洛书》乘除十六法:第一,用三向左旋转乘奇数,得到相连的奇数。三乘二等于六,三乘九等于二十七。三乘七等于二十一,三乘一等于三。第二,用八向左旋转乘偶数,得到相连的偶数。八乘八等于六十四,八乘四等于三十二。八乘二等于十六,八乘六等于四十八。第三,用三向左旋转乘偶数,得到相连的偶数。三乘四等于十二,三乘二等于六。三乘六等于十八,三乘八等于二十四。第四,用八向左旋转乘奇数,得到相连的偶数。八乘三等于二十四,八乘九等于七十二。八乘七等于五十六,八乘一等于八。第五,用二向右旋转乘偶数,得到相连的偶数。二乘二等于四,二乘四等于八。第六,用七向右旋转乘奇数,得到相连的奇数。七乘七等于四十九,七乘九等于六十三。七乘三等于二十一,七乘一等于七。第七,用二向右旋转乘奇数,得到相隔二位的偶数。二乘九等于十八,二乘三等于六。二乘一等于二,二乘七等于十四。第八,用七向右旋转乘偶数,得到相连的偶数。七乘二等于十四,七乘四等于二十八。七乘八等于五十六,七乘六等于四十二。第九,用一乘奇数,得到本位的奇数。一乘一等于一,一乘三等于三。一乘九等于九,一乘七等于七。第十,用六乘偶数,得到本位的偶数。六乘六等于三十六,六乘八等于四十八。六乘四等于二十四,六乘二等于十二。第十一,用一乘偶数,得到本位的偶数。一乘二等于二,一乘四等于四。一乘八等于八,一乘六等于六。第十二,用六乘奇数,得到相连的偶数。六乘七等于四十二,六乘九等于五十四。六乘三等于十八,六乘一等于六。第十三,用四乘偶数,得到相对的偶数。四乘四等于十六,四乘六等于二十四。四乘二等于八,四乘八等于三十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寸〕 第十四,用九乘奇数,得到相对的奇数。九乘九等于八十一,九乘一等于九。九乘三等于二十七,九乘七等于六十三。第十五,用四乘奇数,得到相隔二位的偶数。四乘九等于三十六,四乘七等于二十八。四乘一等于四,四乘三等于十二。第十六,用九乘偶数,得到相对的偶数。九乘二等于十八,九乘八等于七十二。九乘四等于三十六,九乘六等于五十四。凡是除法,除去所得的数,就得到原来相乘的那个数。《洛书》乘除十六法可以约为八法,为什么呢?五是河洛的中央数,从五以上的数,都是由五产生的。数有合数和对数:合数产生于五,对数成于十。一六、二七、三八、四九,这是合数,都是相减而成为五;一九、二八、三七、四六,这是对数,都是相加而成为十。在《河图》中,合数位于同一方,对数彼此相连;在《洛书》中,合数彼此相连,对数彼此相对。相合而相从的,是六从一、七从二、八从三、九从四,如前面乘除十六法所说。相对而相从的,是九从一、八从二、七从三、六从四,这就是积方五法。凡用合数共同乘一个数,所得的数必然相同;乘偶数时得到相同的数,乘奇数时得到相同的余数。如果各自相乘,又必然相合,例如三乘三得九,八乘八得六十四。用对数共同乘一个数,所得的数必然相对,例如三乘三得九,七乘三得二十一。如果各自相乘,又必然相同,例如一乘一得一,九乘九也是八十一;二乘二得四,八乘八也是六十四。因此,对于自乘所得的数,相合而相从的数,其中一个得到自身数,另一个也得到自身数,例如一得一,六得六;其中一个得到对数,另一个也得到对数,例如四得六,九得一;其中一个得到相连数,另一个也得到相连数,例如三得九,八也得四,二得四,七也得九。相对而相从的数,其中一个得到自身数,另一个得到对数,例如一得一,九也得一;六得六,四也得六。其中一个得到相连数,另一个也得到相连数,例如三得九,七也得九;二得四,八也得四。总之都汇合于一、六、四、九而取得整齐。所以开平方时的自乘数,只到一、六、四、九为止,这就是《洛书》的位置。一、六、四、九居于上下作为经,二、七、三、八居于左右作为纬,说的就是这个。《洛书》对位成十、互乘成百图:一与九相对而成十,十自乘,其积为一百。九自乘为八十一;一自乘为一;一乘九、九乘一,都为九,共十八;合计为一百,与十自乘的积相同。二与八相对而成十。八自乘为六十四;二自乘为四;二乘八、八乘二,都为十六,共三十二;合计为一百。三与七相对而成十。七自乘为四十九;三自乘为九;三乘七、七乘三,都为二十一,共四十二;合计为一百。四与六相对而成十。六自乘为三十六;四自乘为十六;四乘六、六乘四,都为二十四,共四十八;合计为一百。中央的五自身相合而成十。五自乘为二十五;另一个五自乘也为二十五;两个五互相相乘,各为二十五,共五十;合计为一百。勾为三,股为四,弦为五。勾为九,股为十二,弦为十五。勾为二十七,股为三十六,弦为四十五。勾为八十一,股为一百零八,弦为一百三十五。这是《洛书》四隅与中央合成方形,同时包含四组勾股法;推演到无穷,方法都依据这个道理。

河洛未分未变方图《河图》之数,五十有五,《洛书》之数,四十有五,合为一百,此天地之全数也,以一百之全数,为斜界而中分之,则自一至十者,积数五十有五,自一至九者,积数四十有五,二者相交,而成河洛数之两三角形矣。凡积数自少而多,必以三角,而破百数之全方,以为三角,其形不离乎此二者,下诸图之根,实出于此。河洛未分未变三角图《河图》之数,自一至十;《洛书》之数,自一至九。象之已分者也。图则生数居内,成数居外,书则奇数居正,偶数居偏,位之已变者也。如前图破全方之百数,以为河洛二数,又就点数十位,中涵幂形之九层,以为河洛合一之数,则虽其象未分,其位未变,而阴阳相包之理,三极互根之道,已粲然默寓于其中矣。故为分析以明之,如后 点数应《河图)十位周围三角,分三重,中一重九,次内一重二九一十八,外一重三九二十七,除中心,凡五十四。若自上而下作三层,亦如之。中含六角,亦分三重,中一重六,次内一重二六一十二,外一重三六一一十八,除中心,凡三十六。若自十而下作三层,亦如之。幂形应《洛书》九位周围三角分三重,中一重九,次内一重三九二十七,外一重五九四十五,凡八十一。若自上而下作三层,亦如之。中含六角,亦分三重,中一重六,次内一重三六一十八,外一重五六三十,凡五十 以上诸图,本同一根,虽积数若异,而其为九六之变则一也。九六可分为内外中之三重,亦可分为上下中之三层,就每重每层论之,则九为天而包地,六为地而涵于天,心为人而主乎天地。统三重而论之,则外为天,内为地,而中为人也。统三层而论之,则上为天,下为地,面中为人也。又合而论之,则九六者,在天为阴阳,在地为刚柔,在人为阴阳刚柔之会,而其心则天地人之极也,以上下分者,其心有三,所谓三极之道,三才各具一太极也;以内外分者,其心惟一,所谓人者天地之心,三才经体一太极也。此图之中,浑具理象数之妙者如此,故分而为图,则应乎阴阳刚柔之义,根于极而迭运不穷,“圣人则之”,“易有太极,是生两仪”,阳九阴六,命爻衍策者此也。分而为书,则应乎三才之义,主于人而成位其中,“圣人则之”,皇极既建,彝伦攸叙,参天贰地,垂范作畴者此也。或曰:《河图》、《洛书》,出于两时,分为两象,今以一图括之可乎?曰:十中涵九,故数终于十,而位止于九,此天地自然之纪,而图书所以相经纬而未尝相离也。非有十者以为之经,则九之体无以立,非有九者以为之纬,则十之用无以行,不知图书之本为一者,则亦不知其所以二矣。或曰:《河图》、《洛书》,有定位矣,今以为有末变者何与?曰:《易大传》之言《河图》也,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顺而数之,此其未变者也。又曰:“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分而置之,此其定位者也,如《易》卦一每生二,以至六十有四,则其未变者也,乾南坤北,离东坎西,则其定位者也,不知未变之根,则亦不足以识定位之妙矣。幂形为算法之原此图左方注者,本数也,自一至九而用数全矣。中列注者,加数也,一加二为三,二加三为五,至于八加九而为十七,皆以本数递加,而每层之幂积如之。右方注者,乘数也,一自乘一,其幂积一,二自乘四,其幂积合一三两层而为四,至于九自乘八十一, 图形合《洛书》为象法之原人为天地心图凡有数则有象,象不离乎数也,万象起于方圆,而测方圆者以三角,此勾股所以为算之宗也。圆者天象,方者地象,三角形者人象,何则?天之道如环无端,故其象圆也。地之道奠定有常,故其象方也。人受性于天,受形于地,犹三角之形,其心则圆之心,其边则方之边也。今就九数而三分之?则一者圆之根也,而十数之内,唯六角八角,为有法之圆形,其自十以后,角愈多以至于无角者视此矣,此一六八所以为圆象之数也。先后天阴阳卦图先天之阳卦,曰震离兑乾;其阴卦,曰巽坎艮坤。后天之阳卦,曰乾震坎艮,其阴卦,曰坤巽离兑,不同何也?盖先天分阴阳卦,自两仪而分之,由阳仪以生者,皆阳卦也;由阴仪以生者,皆阴卦也。后天分阴阳卦,自爻画以定之,其以阳为主者,皆阳卦也;其以阴为主者,皆阴卦也。先天则因乎画卦之序而中分之,后天则卦之已成,观其爻画之多寡而命之也,其理如何?曰:阳仪上有阴卦,此所谓“立天之道曰阴与阳”也。

译河洛未分未变方图:《河图》的数是五十有五,《洛书》的数是四十有五,合起来是一百,这是天地的全数。把一百的全方形以斜线分成两半,那么从一到十的积数是五十有五,从一到九的积数是四十有五,二者相交,就形成河洛之数的两个三角形。凡是积数由少到多,必定要用三角形;把一百的方形分破成为三角形,其形状不超出这两种,下面各图的根本,实际上都出于此。河洛未分未变三角图:《河图》的数从一到十,《洛书》的数从一到九,这是象已经分开。图中生数居内、成数居外;书中奇数居正、偶数居偏,这是位置已经变化。像前图那样,把完整的一百数分成河洛两个数;又在十个点数的位置中,包含九层幂形,以作为河洛合一之数。这样,虽然象还没有分开、位置还没有变化,但阴阳相包的道理、三极互为根本的原则,已经清楚而默默地包含在其中了。因此把它分析说明如下:点数对应《河图》十位周围的三角形,分为三重;中央一重为九,次内一重为二九一十八,外一重为三九二十七,除去中心,共五十四。如果从上到下作三层,也是这样。中央包含六角形,也分为三重;中央一重为六,次内一重为二六一十二,外一重为三六一十八,除去中心,共三十六。如果从十开始向下作三层,也是这样。幂形与《洛书》的九位相应,周围的三角形分为三重:中间一重为九,次内一重为三九二十七,最外一重为五九四十五,共八十一。如果从上到下分作三层,也是这样。其中包含六角形,也分为三重:中间一重为六,次内一重为三六一十八,最外一重为五六三十,共五十。以上各图,本来同出于一个根源;虽然所积之数似有不同,但作为九六的变化,实质上是相同的。九和六可以分为内、外、中三重,也可以分为上、下、中三层。分别从每一重、每一层来看,九属天而包容地,六属地而涵藏于天,人心居中而主持天地。总合三重来说,外为天,内为地,中为人;总合三层来说,上为天,下为地,中间为人。再合起来说,九六在天为阴阳,在地为刚柔,在人为阴阳刚柔的会合,而人心就是天地人的极点。按上下划分时,人心有三个,这就是所谓“三极之道”,三才各自具备一个太极;按内外划分时,人心只有一个,这就是所谓“人者天地之心”,三才共同贯通于一个太极。这幅图中,理、象、数的奥妙都完整具备,正是如此。因此,把它分开画成图,就符合阴阳刚柔的意义,以太极为根本而循环运行不止;“圣人则之”“易有太极,是生两仪”,阳九阴六,以及确定爻位、推衍蓍策,都是这个道理。把它分开写成书,就符合三才的意义,以人为主而使其成位于天地之间;“圣人则之”,皇极既已建立,常道纲纪便得到整理,参合天道、配合地道,垂示法则、制作范畴,也都是这个道理。有人问:《河图》《洛书》出现在两个时代,分属两种象,如今用一幅图概括它们,可以吗?回答说:十中包含九,所以数终于十,而位置只到九;这是天地自然的纲纪,也是图书彼此经纬而从未分离的原因。若没有十作为经,九的体就无法建立;若没有九作为纬,十的用就无法施行。不知道图书本来是一体,也就不知道它们为什么分为二。有人问:《河图》《洛书》已经有确定的位置,如今却说还有未变的状态,这是为什么?回答说:《易大传》谈《河图》时说:“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按顺序数它,这就是尚未变化的状态。又说:“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把它们分开配置,这就是已经确定位置的状态。例如《易》的卦由一画逐渐生成两画,直到六十四卦,这是尚未变化的状态;乾居南、坤居北、离居东、坎居西,这是已经确定位置的状态。不知道未变状态的根本,也就不足以认识确定位置的奥妙。幂形是算法的根源。这幅图左边所注的是本数,从一到九,所用的数就齐全了。中间所列的是加数:一加二为三,二加三为五,直到八加九为十七,都是把本数逐层相加,每一层的幂积也如此。右边所注的是乘数:一自乘为一,其幂积为一;二自乘为四,其幂积是合并第一、第二两层而成四;直到九自乘为八十一。图形合《洛书》,是象法的根源。人是天地之心的图。凡是有数就有象,象不离开数。万象起于方和圆,而测量方圆要用三角形,这就是勾股之术所以成为算学根本的原因。圆是天的象,方是地的象,三角形是人的象。为什么呢?天道如圆环,周而无端,所以它的象是圆。地道安定而有常,所以它的象是方。人从天承受性,从地承受形,就像三角形的形状;它的心是圆的中心,它的边是方的边。现在就九数把它分为三份:一是圆的根本。在十以内的数中,只有六角形、八角形是有法则的圆形;十以后,角数越来越多,直到可以看作没有角,也应当参照这个道理。因此,一、六、八是圆象之数。先天的阳卦是震、离、兑、乾;阴卦是巽、坎、艮、坤。后天的阳卦是乾、震、坎、艮;阴卦是坤、巽、离、兑。为什么不同呢?先天划分阴阳卦,是从两仪分出:由阳仪生成的,都是阳卦;由阴仪生成的,都是阴卦。后天划分阴阳卦,是根据爻画来确定:以阳为主的,都是阳卦;以阴为主的,都是阴卦。先天是按照画卦的次序从中间划分,后天则是在卦已经形成以后,观察其爻画阴阳的多少来命名。其道理是什么?回答说:阳仪之上有阴卦,这就是所谓“立天之道曰阴与阳”。

阴仪上有阳卦,此所谓“立地之道曰柔与刚”也。其法象之自然者如何?曰:火之炎热光明,其为阳也,明矣。泽者水之积湿,为阳气所驱,以滋润万物者也,是亦阳也,水之幽暗寒肃,其为阴也,明矣。山者土之隆起,与地为一体者也,是亦朋也。是放先天之卦,阴阳之象之正也,其变而后天,则火与泽从风而俱为阴,水与山从雷而俱为阳,盖有由矣。凡阴阳之气,未有不合而成者也,然有感应先后之别焉,先有阳而遇阴者属阳,先有阴而遇阳者属阴,有阳气在下将发而遇阴压之,则奋而为雷矣,有阳气在中将散而遇阴包之,则郁而为雨矣,有阳气直腾而上而遇阴承之,则止而为山矣,此皆主于阳而遇阴,所以皆为阳卦也。有阴在内,阳气必入而散之,观之阴霾尽而后风息可见也,有阴在中,阳气必附而散之,观之薪刍尽而后火灭可见也;有阴在外,阳气必敷而散之,观之湿润尽而后泽竭可见也。此皆主于阴而遇阳,所以皆为阴卦也。总而沦之,唯乾纯阳,坤纯阴,不可变也。雷阳动之始,凡阴生之始,亦不可变也,火温暖,泽发散,故以用言之则阳,然火根于阴之燥,泽根于阴之湿,故以体言之则阴;水寒凉,山凝固,故以用言之则阴,然水根于阳之嘘而流,山根于阳之矗而起,故以体言之则阳。先天之象,著其用也,后天之象,探其根也,正如仁之发生为阳,而其柔和亦可以为阴,义之 后天卦以天地水火为体用图造化所以为造化者,天地水火而已矣,《易》卦虽有八而实唯四,何则?风即天气之吹嘘而下交于地者也,山即地形之隆起而上交于天者也,雷即火之郁于地中而搏击奋发者也,泽即水之聚于地上而布散滋润者也。道家言天地日月,释氏言地水火风,西人言水火土气,可见造化之不离乎四物也。故先天以南北为经,而天地居之体也,以东西为纬,而水火居之用也。后天则以天地为体,而居四维,以水火为用,而居四正。雷者火之方发,故动于春;及火播其气,则王于夏矣;泽者水之未收,故散于秋;及水归其根,则王于冬矣。水火为天地之用,故居四正以司时令也。天气联兆于西北,至东南而下交于地,《易》所谓’天下有风”《娠》也。故乾巽相对而为天纲,地功致役于西南,至东北而上交于天,《易》所谓“天在山中”《大畜》也,故坤艮相对而为地纪。天地为水火之体,故居四维以运枢轴也,天地水火,体用瓦根,以生成万物,此先后天之妙也。若以卦画论之,则震即离也,一“阴闭之于上则为震,兑即坎也,一阳敷之于下则为兑,巽即乾也,一阴行于下则为巽,艮即坤也,一阳亘于上则为艮,是以六十四卦始《乾》、《坤》,中《坎》、《离》,而终于《既济》、《末济》,,则知造化之道,天地水火尽之矣。先天卦变后天卦图此图先天凡四变而为后火也,盖火之体阴也,其用则阳,而天用之,故乾中画与坤 先天卦配河图之象图图之左方,阳内阴外,即先天之震离兑乾,阳长而阴消也;其右方,阴内阳外,即先天之巽坎艮坤,阴长而阳消也,盖所以象二气之交运也。后天卦配《河图》之象图先天卦配《洛书》之数图直列《洛书》九数,而虚其中五以配八卦。阳上阴下,故九数为乾,一数为坤,因自九而逆数之,震八坎七艮六。乾生二阳也,又自一而顺数之,巽二离三兑四,坤生三阴也,以八数与八卦相配,而先天之位合矣。后天卦配《洛书》之数图火上水下,故九数为离;一一数为坎,火生燥土,故八次九而为艮;燥土生金,故七六次八而为兑为乾;水生湿土,故二次一而为坤;湿土生木,故三四次二而为震为巽:以八数与八卦相配,而后天之位合矣。《洛书》之左边,本一二三四也;其右边,本九八七六也。然阴阳之道,丑未之位必交,《洛书》之二与八,正东北西南之维,丑未之位,此其所以互《易》也。以此类之,则先天图之左方,坤巽离兑;其右方,乾震坎艮,以震巽互而成先天也。后天图之左方,坎坤震巽;具才;方。离艮兑乾,以艮坤互而成后天也。据先儒说,图书出有先后,又或谓并出于伏羲之世,然皆不必深辨,先圣后圣,其揆一也,况天地之理,虽更万年,岂不合契哉,《洛书》晚出,而其理不妨已具于《河图》之中,是故以《易》象推配,亦无往而不合也。先后天卦生序卦杂卦图说先天图者,序卦之根也。

译阴仪之上有阳卦,这就是所谓“立地之道曰柔与刚”。它在法象上自然的依据是什么?回答说:火炎热而光明,它属于阳,是明白的。泽是水积聚而成的湿润之处,受到阳气推动,用来滋润万物,也属于阳。水幽暗、寒冷、肃杀,属于阴,也很明显。山是土的隆起,与地本为一体,也属于阳。因此,先天卦中阴阳之象是正当的。它变化为后天卦时,火和泽随风而同属阴,水和山随雷而同属阳,这是有原因的。阴阳之气没有不相合而成的,但有感应先后的区别:先有阳而遇到阴的,属于阳;先有阴而遇到阳的,属于阴。阳气在下将要发生,遇到阴气压制,就奋发而成为雷;阳气在中间将要散开,遇到阴气包裹,就郁结而成为雨;阳气直冲向上,遇到阴气承托,就停聚而成为山。这些都是以阳为主而遇阴,所以都属于阳卦。阴气在内部,阳气必定进入并将它驱散,从阴霾消尽后风才停止可以看出;阴气在中间,阳气必定依附其上并将它驱散,从薪草烧尽后火才熄灭可以看出。阴气在外部,阳气必定铺展开来并将它驱散,从湿润耗尽后泽水才枯竭可以看出。这些都是以阴为主而遇阳,所以都属于阴卦。总的来说,只有乾是纯阳、坤是纯阴,不可变化。雷是阳气发动的开始,也是阴气产生的开始,同样不可变化。火温暖,泽发散,所以从作用来说属阳;但火根于阴的燥,泽根于阴的湿,所以从本体来说属阴。水寒凉,山凝固,所以从作用来说属阴;但水根于阳气的呼吸而流动,山根于阳气的隆起而形成,所以从本体来说属阳。先天之象显明的是作用,后天之象探究的是根本,正如仁的发生属于阳,而它的柔和也可以属于阴,义的…… 后天卦以天地水火为体用。造化之所以成为造化,不过是天地水火罢了。《易》卦虽然有八个,实质上只有四类。为什么呢?风就是天气吹拂而向下与地交合;山就是地形隆起而向上与天交合;雷就是火郁积在地中而搏击奋发;泽就是水聚集在地上而布散滋润。道家说天地日月,佛家说地水火风,西方人说水火土气,都可见造化不离这四种事物。所以先天以南北为经,天地居于其中,体现其本体;以东西为纬,水火居于其中,体现其作用。后天则以天地为体,居于四维;以水火为用,居于四正。雷是火刚开始发生,所以在春季发动;等到火播散其气,就在夏季旺盛。泽是水尚未收敛,所以在秋季发散;等到水归于根本,就在冬季旺盛。水火是天地的作用,所以居于四正而主管时令。天气在西北开始显现征兆,到东南下降而与地交合,《易》所谓“天下有风”就是《姤》。因此乾、巽相对而成为天纲。地功在西南施行,到东北向上而与天交合,《易》所谓“天在山中”就是《大畜》,所以坤、艮相对而成为地纪。天地是水火的本体,所以居于四维而运转枢轴。天地水火,体用相互为根,以生成万物,这就是先天、后天的奥妙。如果从卦画来讨论,那么震就是离:把一个阴画闭合在上面,就成为震;兑就是坎:把一个阳画铺展在下面,就成为兑;巽就是乾:把一个阴画运行在下面,就成为巽;艮就是坤:把一个阳画横贯在上面,就成为艮。因此六十四卦以《乾》《坤》开始,中间是《坎》《离》,最后是《既济》《未济》。由此可知,造化之道尽在天地水火。先天卦变为后天卦图。这幅图表示先天卦总共经过四次变化而成为后天卦。火的本体属阴,作用属阳,而天取其作用,所以乾的中画与坤…… 先天卦配《河图》的象。图的左边阳在内、阴在外,就是先天的震、离、兑、乾,阳增长而阴消退;右边阴在内、阳在外,就是先天的巽、坎、艮、坤,阴增长而阳消退。这是用来象征二气交替运行的。后天卦配《河图》的象。先天卦配《洛书》的数。直列《洛书》九个数,空出中央的五来配八卦。阳在上、阴在下,所以九数为乾,一数为坤;从九开始逆数,震为八、坎为七、艮为六。乾生成两个阳爻;又从一开始顺数,巽为二、离为三、兑为四,坤生成三个阴爻。用八个数配八卦,先天的位置就相合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后天卦配《洛书》的数。火在上、水在下,所以九数为离,一数为坎。火生燥土,所以八次于九而为艮;燥土生金,所以七、六次于八而为兑、乾;水生湿土,所以二次于一而为坤;湿土生木,所以三、四次于二而为震、巽。用八个数配八卦,后天的位置就相合了。

序卦之法,以两卦相对为义,有相对面翻覆不可变者,《乾》、《坤》、《坎》、《离》、《颐》、《大过》、《中孚》、《小过》是也 c有相对而翻覆可变者,《屯》、《蒙》以后,《既济》、《未济》以前,五十六卦皆是也。就五一卜六卦之中,则翻覆而二体不《易》者十二卦,《需》,,,《讼》、《师》、《比》、《泰》、《否》、《同人》、《大有》、《晋》、《朋夷》、《既济》、《未济》也。翻覆而二体皆易者十二卦,《随》、《蛊》、《咸》、《恒》、《损》、《益》、《震》、《艮》、《渐》、《归妹》、《巽》、《兑》也。其翻覆而止于一体易者三十二卦,则自《屯》、《蒙》至《涣》、《节》皆是也。盖翻覆而不可变者,法八卦之乾坤坎离也。翻覆而可变者,法八卦之震艮巽兑也。就翻覆可变之中,其二体不《易》者,又皆乾坤坎离相交者也。其一体不易者,亦皆交于乾坤坎离者也。唯震艮巽兑相交之卦,则二体皆易焉,《颐》、《中孚》、《大过》、《小过》,虽为震艮巽兑相交之卦,而翻覆不可变者,《颐》、《中孚》具离之象,《大过》、《小过》具坎之象也,故《序卦》以之附于《坎》、《离》、《既济》、《未济》,为其具离坎之象焉尔。先天图八卦,两两相对,《序卦》之根也,乾与坤对,坎与离对,震与巽对,艮与兑对。相对而不相交,所以定《序卦》之体也,然既相对,则必相交,四正之卦相交,则虽翻覆而其体不易,四维之卦相交,则翻覆而其体遂易矣。若四正之卦、与四维之卦杂交,则易者生,不易者半,所以极《序卦》之用也,足故“天地定位,上经所以始于《乾》、《坤》,中于《否》、《泰》也,“山泽通气,雷风相薄”,下经所以始于《咸》、《恒》,中于《损》、《益》也,“水火不相射”,上下经所以终于《坎》、《离》、《既济》、《未济》也。后天图者,杂卦之根也。杂卦,即互卦也,互卦之法,或上去一画而下生一画,或下去一画而上生一画,则其体遂变矣。互体所成,凡十六卦,其阳卦从阳卦,阴卦从阴卦者八,《乾》、《坤》,《颐》,《大过》、《蹇》、《解》、《家人》、《睽》也。其阳卦交阴卦,阴卦交阳卦者亦八,《剥》、《复》、《夬》、《姤》、《渐》、《归妹》、《既济》、《未济》也,以交互之法求之,乾而上去一阳,下生一阳,或下去一阳,上生一阳,仍是乾矣。坤而上去一阴,下生一阴,或下去一阴,上生一阴,仍是坤矣。唯震而上去一阴,下生一阴,则变为坎;下去一阳,上生一阳,则变为艮。巽而上去一阳,下生一阳,则变为离;下去一阴,上生一阴,则变为兑。坎而上去一阴,下生一阴,则变为艮;下去一阴,上生一阴,则变为震。离而上去一阳,下生一阳,则变为兑:下去一阳,上生一阳,则变为巽。艮而上去一阳,下生一阳,则变为震;下去一阴,上生一阴,则变为坎。兑而上去一阴,下生一阴,则变为 后天图八卦,阴阳上下画互变,杂卦之根也,何则?后天之卦,有各从其类以相变者焉,有各得其对以相变者焉,乾居西北,而三阳从之,坤居西南,而三阴从之,此各从其类者也。乾与巽对,坎与离对,艮与坤对,震与兑对,此各得其对者也,相从者除乾坤纯阳纯阴不变外,坎而上去一阴,下生一阴,则为艮;艮而上去一阳,下生一阳,则为震;震而上去一阴,下生一阴,则复为坎,此三阳相次之序也。巽而上去一一阳,下生一阳,则为离;离而上去一阳,下生一阳,则为兑;兑而上去一阴,下生一阴,则复为巽;此三阴相次之序也。相对者,乾而上去一阳,下生一阴,则为巽;坎而上去一阴,下生一阳,则为离;艮而上去一阳,丁生一阴,则为坤;震而上去一阴,下生一阳,则为兑;此四阳卦变为对位四阴卦之序也。巽而下去一阴,上生一阳,则为乾;离而下去一阳,上生一阴,则为坎;坤而下去一阴,上生一阳,则为艮;兑而下去一阳,上生一阴,则为震;此四阴卦变为对位四阳卦之序也。然寻其对位相变之根,则又自父母男女长少而来,盖四阴卦,兑为最少,离为中,巽为长,坤为老。四阳卦,艮为最少,坎为中,震为长,乾为老。凡变者自少而老。故兑而卜去一阴,下生一阳,则变为乾矣。离而上去一阳,下生一阴,则变为坎矣。巽而上去一阳,下生一阴,则变为艮矣。坤而上去一阴,下生一阳,则变为震矣。四阳卦之变,自阴而来,故又变而为对位之四阴也。艮而下去一阴,上生一阳,则变为巽矣。坎而下去一阴,上生一阳,则变为离矣。震而下去一阳,上生一阴,则变为坤矣。乾而丁去一阳,上生一阴,则变为兑矣。四阴卦之变,自阳而来,故又变而为对位之四阳也。

译《洛书》的左边,本来是一、二、三、四;右边,本来是九、八、七、六。然而阴阳之道,丑、未的位置必须相交。《洛书》的二和八,正是东北、西南两维,即丑、未的位置,这就是它们相互变易的原因。依此类推,先天图的左边是坤、巽、离、兑,右边是乾、震、坎、艮,通过震、巽相互交换而成先天图。后天图的左边是坎、坤、震、巽,右边是离、艮、兑、乾,通过艮、坤相互交换而成后天图。根据先儒的说法,图书有先后出现之别,也有人说同时出于伏羲之世;但这些都不必深究。先圣后圣,所遵循的道理是同一个,何况天地之理即使经过万年,难道不会相互符合吗?《洛书》虽然较晚出现,但它的道理并不妨碍早已具备于《河图》之中。因此用《易》的卦象推求配合,也没有一处不相合。先后天卦生序卦、杂卦图说。先天图是《序卦》的根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序卦》的方法,是以两卦相对为义。有些卦相对而翻转后不可改变,《乾》《坤》《坎》《离》《颐》《大过》《中孚》《小过》就是这样;有些相对而翻转后可以改变,从《屯》《蒙》以后到《既济》《未济》以前的五十六卦都是这样。在这五十六卦中,翻转后两个卦体都不变的有十二卦,即《需》《讼》《师》《比》《泰》《否》《同人》《大有》《晋》《明夷》《既济》《未济》;翻转后两个卦体都改变的有十二卦,即《随》《蛊》《咸》《恒》《损》《益》《震》《艮》《渐》《归妹》《巽》《兑》;翻转后只有一个卦体改变的有三十二卦,从《屯》《蒙》到《涣》《节》都是这样。翻转后不可改变的,是取法八卦中的乾、坤、坎、离;翻转后可以改变的,是取法八卦中的震、艮、巽、兑。在翻转可变的卦中,两个卦体不变的,也都是乾、坤、坎、离相交而成。只有一个卦体不变的,也都是与乾、坤、坎、离相交而成。唯有震、艮、巽、兑相交的卦,两个卦体才都改变。《颐》《中孚》《大过》《小过》虽是震、艮、巽、兑相交的卦,却翻转后不可改变;这是因为《颐》《中孚》具备离的象,《大过》《小过》具备坎的象。因此《序卦》把它们附列在《坎》《离》《既济》《未济》之后,是因为它们具备离、坎的象。先天图的八卦两两相对,是《序卦》的根本:乾与坤相对,坎与离相对,震与巽相对,艮与兑相对。相对而不相交,是用来确定《序卦》体例的;但既然相对,就必然相交。四正卦相交,虽然翻转,卦体也不变;四维卦相交,翻转后卦体就改变。若四正卦与四维卦杂相交合,变化的和不变化的各占一半,这就充分发挥了《序卦》的作用。所以说“天地定位”,上经因此开始于《乾》《坤》,中间在《否》《泰》;“山泽通气,雷风相薄”,下经因此开始于《咸》《恒》,中间在《损》《益》;“水火不相射”,上下经因此终于《坎》《离》《既济》《未济》。艮从上面去掉一阳、下面生一阴,就成为坤;震从上面去掉一阴、下面生一阳,就成为兑。这是四个阳卦变为相对位置上的四个阴卦的顺序。巽从下面去掉一阴、上面生一阳,就成为乾;离从下面去掉一阳、上面生一阴,就成为坎;坤从下面去掉一阴、上面生一阳,就成为艮;兑从下面去掉一阳、上面生一阴,就成为震。这是四个阴卦变为相对位置上的四个阳卦的顺序。但追究相对位置相变的根源,又是从父母、男女、长少而来。四个阴卦中,兑为最少,离居中,巽为长,坤为老;四个阳卦中,艮为最少,坎居中,震为长,乾为老。凡是变化,都是由少而老。因此兑从上面去掉一阴、下面生一阳,就变为乾。离从上面去掉一阳、下面生一阴,就变为坎;巽从上面去掉一阳、下面生一阴,就变为艮;坤从上面去掉一阴、下面生一阳,就变为震。四个阳卦的变化来自阴,所以又变化为相对位置上的四个阴卦。艮从下面去掉一阴、上面生一阳,就变为巽;坎从下面去掉一阴、上面生一阳,就变为离;震从下面去掉一阳、上面生一阴,就变为坤;乾从下面去掉一阳、上面生一阴,就变为兑。四个阴卦的变化来自阳,所以又变化为相对位置上的四个阳卦。

合而观之,凡阳卦相变者,震变坎艮也,坎变震艮也,艮又变震坎也。凡阴卦相变 大衍圆方之原凡方圆可为比例,唯径七者,方周二十八,圆周二十二,即两积相比例之率也,用其半,故若十四与十一。合二十八与二十二,共五十,是大衍之数,函方圆同径两周数。大衍勾股之原勾三,其积九。股四,其积十六。弦五,其积二十五。合之五十,是大衍之数,函勾股弦三面积。蓍策之数,必以七为用者,盖方圆之形,唯以径七为率,则能得周围之整数。勾股之形,亦唯以三四为率,则能得斜弦之整数。径七,固七也,勾三股四之合亦七也,是故论方圆周围之合数则五十,论勾股弦之合积亦五十,此大衍之体也。因而开方,则不尽一数。而止于四十九,此大衍之用也。开方而不尽一数,则瞢策之虚一者是已,方面之中,函八勾股,而又不尽一数,则蓍策之挂一者是已,唯老阳老阴之数,与此密合,故作图以明之。全方四十九。中含大方六六三十六,为过揲之数。小角一一如一,一六五互乘为十二,并成十三,为挂扐之数。此与前《洛书》以自乘互乘为积方之法同,但《洛书》用对数,如一与九之类足也,大衍用合数,则一与六是也。老阴数合勾股法全方四十九。勾三股四,其积六,四因之得二一卜四,为过揲之数。弦五,其积二十五,为挂扐之数。弦实亦函四勾股积,而多勾股较一。十数之中,除一一不变,自二二至十十,皆可成方,然唯三三则五数居其中,七七则二十五数居其中,此二者为能得天地之中数,余则不能也。盖三二者《洛书》之数也,七七者菁策之数也,《洛书》之数,五居其中矣,而其四方,则又成四勾股之数,而以中万为弦之法焉。蓍策之数,二十五居其中矣,而其四方、则又具四勾股之积而即以二十五为弦之实焉,是故卦数之八,合乎《河图》之四也,为其虚五十者同一根也。蓍数之七,合乎《洛书》之三也,为其用中五者同一根也,圣人因心之作,与天地自然之文,其相为经纬者如此。大衍迎日推策法史称黄帝迎口椎策,所谓策者,盖即神蓍也。推衍策数以候日月,故曰“迎日推策”。考之后代,谭卦画者多以历法推配,然孔子未尝言也,唯于“大衍之数”,则曰“象四时”“象闰”,又曰“当期之日”,则蓍策之与历法相表里也,可见矣。顾有以理言之而肖似者,有以数推之而密合者,以理言而肖似者,孔子《大传》所陈是也。盖四十九算,排列成方,以勾股之数求之,则零一者归于中而为心;以开方之法求之,则零一者归于 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每日百分。凡三万六十五百二十五分。以天数二十五除之,得一千四百六十一分,为日数。又以地数三个除日数,得四十八容七分,为月数。是为大衍用数。《大传》言蓍数,而以《河图》之数首之,故一年全数,以二十五除之得日数者。日有晓午昏夜凡四限,四分期日,为一千四百六十一也;以三十除之得月数者,月有朔望,上下弦凡四限,四分岁月,每月三十日算,为四十八零七分也,与大衍用数相应。揲策合左右共四十八,应四十八弦,每弦七日半,为期日岁月之经数,三百六十。挂策一,应气盈之余数,五日四分日之一。以初变为主。日法十。揲策应弦,每弦以十分为率。挂策应气盈五日四分日之一,于日法为十分弦之七。扐策合阴阳共十二,得少则四为阳,得多则八为阴,应十二朔,每朔二十九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为一岁之实数,三百五十四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三百四十八。挂策一,应朔虚之余数,十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八百二十七。亦以初变为主,月法十九。肋策应朔,每朔以十九分为率。挂策应朔虚十日九百四十分口之八百二十七,于月法为十九分朔之七。以初变之揲策枘策计之,揲策四十八,以应四十八弦之整数,其“挂一,’肴,以应气盈五日四分口之一也;抽策十二,以应十二朔之实数,其,挂一者,以应朔虚十日八百二十七分也。据四分历法,每口九百四十分,故一岁之气盈,有五日二百三十五分。

译合起来看,阳卦相互变化:震变为坎、艮,坎变为震、艮,艮又变为震、坎。阴卦相互变化……大衍圆方的根源。凡方和圆都可以作为比例,只有直径为七时,方的周长为二十八,圆的周长为二十二,这就是两种面积相互成比例的比率。取其一半,所以相当于十四与十一。二十八与二十二相加共五十,这是大衍之数,包含方、圆同一直径的两种周长数。大衍勾股的根源。勾为三,面积为九;股为四,面积为十六。弦为五,面积为二十五。三者合计为五十,这就是大衍之数,包含勾、股、弦三个面积。蓍策之数必定以七为用,是因为方圆的形状只有以直径七为比例,才能得到周长的整数;勾股的形状也只有以三、四为比例,才能得到斜弦的整数。直径七本身是七,勾三、股四相加也是七。因此,讨论方圆周长的合数是五十,讨论勾股弦面积的合计也是五十,这就是大衍的本体。由此开方,便会余下一数不尽。而结果止于四十九,这就是大衍的作用。开方后余下一数不尽,就是蓍策所说的“虚一”;在方形之中包含八个勾股,又余下一数不尽,就是蓍策所说的“挂一”。只有老阳、老阴的数与此严密相合,所以作图来说明。整个方形为四十九。其中包含一个六乘六的大方,共三十六,作为过揲之数。小角一乘一仍为一,六与五互相相乘为十二,合起来为十三,作为挂扐之数。这与前面《洛书》用自乘、互乘求积方的方法相同;只是《洛书》使用相对之数,如一与九之类即可,大衍使用相合之数,如一与六。老阴之数符合勾股法。整个方形为四十九。勾三、股四,其积为六,乘以四得到二十四,作为过揲之数。弦五,其积为二十五,作为挂扐之数。弦的面积也包含四个勾股面积,只是比勾股之积多一。十以内的数,除了一以外,从二二到十十都可以组成方形;但只有三三时五居其中,七七时二十五居其中。这两者能够得到天地的中数,其他的不能。三三是《洛书》的数,七七是蓍策的数。《洛书》的数以五居中,四方又组成四个勾股之数,并以中间的五作为弦的算法;蓍策之数以二十五居中,四方又具备四个勾股的面积,并直接以二十五作为弦的面积。因此,卦数之八合于《河图》的四,是因为它们同以虚五十为根;蓍数之七合于《洛书》的三,是因为它们同以中五为用。圣人因心而作,和天地自然的文理相互经纬,就是如此。大衍迎日推策法。史书称黄帝“迎日推策”;所谓策,大概就是神蓍。推演蓍策之数来观测日月,所以称为“迎日推策”。考察后代,谈卦画的人大多用历法来推求配合,但孔子从未这样说过。唯独在“大衍之数”中说“象四时”“象闰”,又说“当期之日”,可见蓍策与历法相互表里。有的从义理上说,只是相似;有的从数目上推求,能够严密相合。从义理上说而相似的,就是孔子《大传》所陈述的。四十九个数排列成方,用勾股之数求它,零余的一归到中央成为中心;用开方的方法求它,零余的一归于……一年有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每日以百分为法。总计三万六千五百二十五分。用天数二十五除它,得到一千四百六十一分,作为日数;再用地数三除日数,得到四十八又七分,作为月数。这就是大衍的用数。《大传》谈蓍数,却以《河图》的数作为开头,所以一年的总数用二十五除,得到日数。一天有晓、午、昏、夜四个时段,把一日四分,全年就是一千四百六十一分;用三十除而得到月数,是因为一个月有朔、望、上弦、下弦四个时段,把一年中的月份分为四段,每月按三十日计算,就是四十八又七分,与大衍用数相应。揲策合左右共四十八,正对应四十八个弦,每弦七日半,这是期日、岁月的经常之数,共三百六十。挂策一,正对应节气盈余的数,即五日四分日之一。以第一次变化为主。日法为十。揲策对应弦,每弦以十分为比例。挂策对应节气盈余的五日四分日之一,按日法计算,是一弦十分中的七分。扐策合阴阳共十二。数少则四为阳,数多则八为阴,正对应十二个朔。每朔二十九日,另有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作为一岁的实际数,即三百五十四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三百四十八。“挂策一”所对应的是朔虚的余数,即十日又九百四十分日之八百二十七。同样以第一次变化为主,月法为十九。扐策对应朔,每朔以十九分为比例。挂策对应朔虚的十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八百二十七,按月法计算,是十九分一朔中的七分。按照第一次变化的揲策和扐策计算:揲策四十八,对应四十八弦的整数;其中“挂一”,对应节气盈余的五日四分日之一;扐策十二,对应十二朔的实际数;其中“挂一”,对应朔虚十日八百二十七分。根据四分历法,每日九百四十分,所以一年节气盈余为五日二百三十五分。

一岁之朔虚,此合气盈总算,有十日八百二十七分,每弦七日四百七十分,如日法十分弦之七,则为五日二百三十五分矣;每朔二十九日四百九十九分,如月法十九分朔之七,则为十日八百二十七分矣。月每日行十二度十九分度之七,故以十,九为法,日月之法不同,而其余分皆七。故汉儒卦气,每卦直六口,尚余七分,每卦直六门七分者,门以八十分为法也。盖岁数二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四乘而三除之,为四百八十七,故四百八十七者,岁策也,,每卦直六日,六八四十八,得四百八个分,又余七分,岁策之根也。积六十卦,直三百六十日,余分之积,共四百二十分,以日法除之,为五日四分日之一。古今历法,一章之内,有七闰月昔,法由兹起也。其在蓍数,则何以见挂一之策,为余七之算乎?盖亦以生菁之法而知之尔。过揲为正策,乾策三卜六,合六爻二百一十有六。坤策二十四,合六爻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个,当一期之日数。挂扐为余策,乾策一十二,合六爻七十八,坤策二十五,合六爻百五十。凡二百二十有八,当一章之月数。正策以三十为进退之法,故其合皆六十,余策以十九为进退之法,故其合皆三十八,三十者,日法也,十九者,朔法也。“二篇之策”为全策,阳爻百九十二,得六干九百一十二,阴爻百九十二,得四千六百零八。凡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闰终之总数。此因《大传》之说而推备之者。岁者,正数也,太阳主之;闰者,余数也,太阴主之。故《尧典》始而殷正四时,则曰“日中”“日永”“日短”,此以太阳为主者也,终则曰以闰月定四时成岁,此以太阴为主者也。蓍策之正数三百有六十,当一期之日,盖日周大而为一期,故为太阳所主也。其余数二百一二十有八,当一章之月,盖气朔分齐而为一章,故为太阴所主也,其全数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闰终之总数,盖三卜二月而闰一月,其辰万有一千五百二十;三十二年而闰一年,其日万有一千五百二十。此则日月正余会终,蓍卦齐同之数也。历代之历,岁分消长不同,故有五日四分日之一而有余者,亦有五日四分日之一而不足者,然举其中者以演其变者,则四分为常法,故颛顼历《周髀经》皆用之,而司马迁历书述焉,盖古法也。乾策坤策图以地平线分周天之度为二,各一百八十度,日出入朦景昏旦各十八度,共二十六度, 《大传》曰:“乾坤之策,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故各一百八十者,寒暑昼夜并行之体数也。然阳生而阴杀,阳明而阴暗,故阳饶而阴乏,阳盈而阴虚。今以昼夜平分推之,其自然之数如此,若一岁寒暑之候,则若邵子之说,开物于寅末,是亦先十八日也,闭物于戌初,是亦后十八日也,以故万物之数,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其从阳者六千九百一十二,其从阴者四千六百八,生气常盛,则为丰年,善类常多,则为治世,其消息盈虚之理,亦若是而已矣。加倍变法图此图用加一倍法,如第二层两一,生第三层中位之二,并左右两一成四,是倍二为四也,第三层一二各生第四层中位之三,并左右两一成八,是倍四为八也,下放此,出于数学中,谓之开方求廉率,其法以左一为方,右一为隅,而中间之数,则其廉法也。第三层为平方,第四层为立方,第五层六层七层,为三乘四乘五乘方,于成卦之理,亦相肖合、伺则?阳大阴小,阳如方,阴如隅,分居两端,阴阳合则生小问之两象。如平:厅之方隅合而生两廉,其长如方,其广如隅也。又乘则生中间之六卦,如立方之方隅合而生六廉,三平廉根于方,而其厚如隅,二长廉根于隅,而其长如方也。故开方之法,虽相乘至于无穷,莫不依方隅以立算,成卦之法,虽相加至于无穷,莫不根阴阳以定体。成卦之始,一阴一阳,每每相加而已,及卦成而分析观之,则自一画至六画,唯纯阴纯阳者常不动,其余则方其为四象也;中间一阴一阳者二,方其为八卦也;中间一阴二阳者三,一阳二阴者三,方其为四画也;中间一阴三阳者四,一阳三阴者四,二阴二阳者六,方其为五画也;中间一阴四阳者五,一阳四阴者五,二阴三阳者十,二阳三阴者十,及其六画之既成也;中间一阴五阳者六,一阳五阴者六,二阴四阳者十五,二阳四阴者十五,三阴三阳者二十。朱子卦变之图,以此而定也,盖其倍法同于画卦,而其多寡错综之数,则卦变用之。

译一年朔虚与节气盈余合计为十日八百二十七分。每弦七日四百七十分,按日法一弦十分之七计算,就是五日二百三十五分;每朔二十九日四百九十九分,按月法一朔十九分之七计算,就是十日八百二十七分。月每日运行十二度十九分度之七,所以以十、十九为法。日法和月法虽然不同,但余分都是七。因此汉儒的卦气说,每卦值六日还余七分;每卦值六日七分,是因为以八十分为一日。大概一年为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四乘而三除之,得到四百八十七,所以四百八十七就是岁策。每卦值六日,六八为四十八,得到四百八十分,另余七分,这就是岁策的根本。六十卦合计值三百六十日,余分合计四百二十分,用日法除之,就是五日四分日之一。古今历法一章之内有七个闰月的说法,就由此产生。在蓍数中,怎样看出挂一之策就是余七的计算呢?也同样可以根据生成蓍策的方法知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口、二百六十五日〕 过揲是正策。乾策三十六,六爻合计二百一十六;坤策二十四,六爻合计一百四十四。总计三百六十,正当一周期的日数。挂扐是余策。乾策十二,六爻合计七十二;坤策二十五,六爻合计一百五十。总计二百二十二,正当一章的月数。正策以三十作为进退之法,所以合计都是六十;余策以十九作为进退之法,所以合计都是三十八。三十是日法,十九是朔法。“二篇之策”是总策。阳爻一百九十二,得到六千九百一十二;阴爻一百九十二,得到四千六百零八。总计一万一千五百二十,正当闰终的总数。这是根据《大传》的说法进一步推演出来的。一年是正数,由太阳主管;闰月是余数,由太阴主管。因此《尧典》开始讲确定四时,便说“日中”“日永”“日短”,这是以太阳为主;最后说用闰月确定四时、完成一岁,这是以太阴为主。蓍策的正数三百六十,正当一周期的日数,因为太阳运行一周而形成一个周期,所以由太阳主管。它的余数二百二十八,正当一章的月数,因为节气和朔望分配齐备而成为一章,所以由太阴主管。它的总数一万一千五百二十,正当闰终的总数,因为三十二个月闰一个月,其辰数为一万一千五百二十;三十二年闰一年,其日数为一万一千五百二十。这就是日月正数、余数会合终结,以及蓍卦齐同的数。历代历法中,一年的分数消长不同,所以有多于五日四分日之一的,也有不足五日四分日之一的。但取其中间值来推演变化时,以四分作为常法。因此颛顼历、《周髀经》都采用它,司马迁《历书》也有记述,大概这是古法。乾策坤策图。以地平线把周天的度数分为两部分,各一百八十度;日出、日入以及朦景、昏旦各十八度,共二十六度。《大传》说:“乾坤之策,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所以各一百八十度,是寒暑、昼夜并行的体数。但阳气产生而阴气肃杀,阳明亮而阴昏暗,所以阳有余而阴不足,阳盈满而阴虚少。现在以昼夜平分来推求,其自然之数就是这样;若按一年寒暑的节候来说,依邵子的说法,在寅末开始生发万物,这也是提前十八日;在戌初闭藏万物,这也是延后十八日。因此万物的数是一万一千五百二十,其中从阳的有六千九百一十二,从阴的有四千六百零八。生气常盛,就是丰年;善类常多,就是太平之世。其消长、盈虚的道理,也不过如此。加倍变法图。这幅图采用加一倍的方法:第二层两个一,生成第三层中间的二,再加上左右两个一成为四,这是二加倍为四。第三层的一、二各自生成第四层中间的三,再加上左右两个一成为八,这是四加倍为八。以下依此类推。这出自数学,称为开方求廉率。其方法是以左边的一为方,右边的一为隅,中间的数就是廉法。第三层是平方,第四层是立方,第五、六、七层分别是三乘方、四乘方、五乘方。它与成卦的道理也相互类似:阳大阴小,阳如方,阴如隅,分居两端;阴阳相合,就生成小问的两象。例如平面方形的方、隅相合而生成两廉,长度像方,宽度像隅。再相乘,就生成中间的六卦;如立方体的方、隅相合而生成六廉,三条平廉以方为根而厚度像隅,二条长廉以隅为根而长度像方。因此,开方的方法虽然相乘到无穷,都依靠方、隅来建立计算;成卦的方法虽然相加到无穷,都以阴阳为根本来确定卦体。成卦开始时,不过是一阴一阳不断相加;等到卦形成后再分析观察,从一画到六画,只有纯阴、纯阳始终不动,其余卦在成为四象时…… 中间一阴一阳的有二个,成为八卦时也是二个;中间一阴二阳的有三个,一阳二阴的有三个,成为四画卦时就是这些数量;中间一阴三阳的有四个,一阳三阴的有四个,二阴二阳的有六个,成为五画卦时就是这些数量;中间一阴四阳的有五个,一阳四阴的有五个,二阴三阳的有十个,二阳三阴的有十个;等到六画卦已经形成,中间一阴五阳的有六个,一阳五阴的有六个,二阴四阳的有十五个,二阳四阴的有十五个,三阴三阳的有二十个。朱子卦变图,就是据此确定的。大概它的加倍方法同于画卦,而阴阳多少、错综变化的数目,则是卦变所采用的。

《序卦》、《杂卦》明义卦之序也,杂也,皆出于文王也,其所以序之杂之必有深意,亦必有略例。至夫子为之传,乃因其次第,而发明阴阳相生相对之义,以见易道之无穷,盖文王之立法至精,而夫子之见理至大,二者皆不可以不知也。韩孔诸儒,疑卦序若如夫子所言,则不应卦皆反对,故《程传》于卦下既述夫子之意,又为上下篇义以绎其未尽之指,至欧阳修诸人,直斥《序卦》为非孔子之书者,妄也。若《杂卦》则乾坤之后,继以《比》、《师》,其次叙又与《序卦》无一同者,是岂无义存焉?而诸儒皆莫之及,唯元儒胡氏于篇终微发其端,未竟其绪也,今因程胡之说而详推二篇之所以类序错综者,目曰明义以附焉。《序卦》程子有上下篇义,今祖其意而详推之。上篇,阳也,天道也,故凡天道之正,阳卦阳爻之盛,及阴阳长少先后有序者,皆上篇之卦也。下篇,阴也,人事也,故凡人事之交,阴卦阴爻之盛,及阴阳交感杂乱,长少先后无序者,皆下篇之卦也。故以八卦而论,乾坤,阴阳之纯也,坎离,阴阳之中也,皆正中之正,放为阳。震巽,阴阳始交也,艮兑,交之极也,皆正中之交,故为阴。以八卦之交而论,唯《否》、《泰》天地之交,交中之正也,故为阳,《咸》、《恒》、《损》、《益》,《既济》、《未济》六子之交,交中之交也,故为阴。又乾交阳卦。凡六,《需》、《讼》、《无妄》,《大畜》皆为阳盛,唯以爻画参之,则《大壮》为阳过中,《遯》为阴浸长,故虽阳卦而居阴也。坤交阴卦凡六,《晋》、《明夷》、《萃》、《升》皆为阴盛,唯《临》则阳浸长,《观》则阴过中,故虽阴卦而居阳也。又乾交阴卦凡六,《小畜》、之履》、《同人》。《大有》皆五阳而一阴,阳之盛也,唯以爻画参之,则《夬》为阳已亢,《姤》为阴始生,故不得为阳而为阴也。坤交阳卦凡六,《师》、《比》、《谦》、《豫》、《剥》、《复》皆五阴而一阳,凡阳有主阴之义,阴虽多,不为盛而为役,阳虽少,不为衰而为主,故皆不为阴而为阳也。又阳卦相交凡六,《屯》、《蒙》、《颐》长少先后以序者也,故为阳:《蹇》、《解》、《小过》失序者也,故为阴。又阴卦相交凡六,独《大过》为《颐》之对,又得其序,故亦为阳;《家人》、《睽》、《革》、《鼎》、《中孚》皆阴也,《革》、《鼎》得序,故犹为阴中之阳也。又阴阳相交之卦凡十有二,其得序者六,《随》、《蛊》、《噬嗑》、《贲》为阳中之阴,《井》田为阴中之阳;其失序者六,《渐》、《归妹》、《丰》、《旅》、《涣》、《节》阴小之阴也。二篇之分既定,其逐节逐卦次第先后,则以阴阳盛衰消长之义次之,如后论。《乾》,《坤》、《屯》、《蒙》、《需》、《讼》、《师》、《比》、《小畜》、《履》右(上)阳卦第一节。《泰》、《否》、《同人》;《大有》、《谦》、《豫》《随》、《蛊》、《临》、《观》、《噬嗑》、《贲》、《剥》、《复》右(上)阳卦第三节。《无妄》、《大畜》、《颐》、《大过》、《坎》、《离》右(上)阳卦第四节。《咸》、《恒》《遯》、《大壮》、《晋》、《明夷》、《家人》、《睽》、《蹇》、《解》右(上)阴卦第一节。《损》、《益》、《央》、《舶》、《萃》、《升》右(上)阴卦第二节。《困》、《井》、《革》、《鼎》、《震》、《艮》、《渐》、《归妹》,《丰》、《旅》、《巽》、《兑》右(上)阴卦第三节。《涣》、《节》、《中孚》,《小过》、《既济》、《未济》右(上)阴卦第四节。阳卦第一节《乾》、《坤》者,众卦之宗,故居篇首。先儒谓《周易》首《乾》,则此是文王所定,不可易也。《乾》、《坤》之外,三男为尊。《屯》、《蒙》者,二男之卦也,而皆长少先后不失其序,得阳道之正,故次《乾》、《坤》焉。《需》、《讼》上下皆阳卦,二五皆阳爻,阳之盛之,故次《屯》、《蒙》焉,《师》、《比》皆以一阳为众阴主,而居二五中位,亦阳之盛也,故次《需》、《讼》焉。《小畜》、《履》五阳一阴,阳既极多,而二阴又退居三四之偏位,皆阳盛之卦也,故次《师》、《比》焉。阳卦第二节《泰》、《否》者,《乾》、《坤》之合体,义同《乾》、《坤》者也,然以其僦》、《坤》之交,故亚于《乾》、《坤》,《同人》、《大有》义反《师》。《比》。然以其刚多极盛,故同《小畜》、《履》而亚于《师》、《比》,《谦》、《豫》义反《小畜》、《履》,然阳为卦主,故同《师》、《比》而亚于《小畜》、《履》,此六者并为阳盛之次也。

译《序卦》《杂卦》说明卦的次序和错杂,都是出于文王。文王之所以安排次序、造成错杂,必有深意,也必有大略的条例。到了孔夫子为它们作传,便依据其次第,阐明阴阳相生、相对的意义,以显示《易》道的无穷。大概文王立法极为精密,而孔夫子见理极为广大,这两方面都不能不知道。韩康伯、孔颖达等诸儒怀疑,如果卦序真如孔夫子所说,就不应当所有卦都相反相对。因此《程传》在卦辞下既叙述孔夫子的意思,又另作上下篇义来阐发孔夫子尚未尽说的旨意。至于欧阳修等人直接斥《序卦》不是孔子的书,那是妄说。《杂卦》在《乾》《坤》之后接着《比》《师》,以后的次序又与《序卦》没有一处相同,难道会没有意义吗?而诸儒都没有涉及,只有元代儒者胡氏在篇末略微揭示端绪,却没有完成其脉络。现在因循程氏、胡氏的说法,详细推究两篇所以分类、排列、错综的原因,题为“明义”,附在这里。关于《序卦》,程子有上下篇义;现在遵循他的意思而进一步详加推求。上篇属阳,是天道。因此凡是天道正当、阳卦阳爻旺盛,以及阴阳长少先后有序的,都是上篇的卦。下篇属阴,是人事。因此凡是人事交错、阴卦阴爻旺盛,以及阴阳交感而杂乱、长少先后无序的,都是下篇的卦。所以从八卦来说,乾、坤是阴阳纯粹,坎、离是阴阳居中,都是正中之正,因此属阳。震、巽是阴阳开始交合,艮、兑是交合达到极点,都是正中之交,因此属阴。从八卦相交来说,只有《否》《泰》是天地之交,是交中的正,所以属阳。《咸》《恒》《损》《益》《既济》《未济》是六子的相交,是交中的交,所以属阴。又有乾与阳卦相交,共六卦:《需》《讼》《无妄》《大畜》都是阳盛;但参看爻画,《大壮》是阳超过中点,《遯》是阴逐渐增长,所以虽然属于阳卦,却居于阴类。坤与阴卦相交,共六卦:《晋》《明夷》《萃》《升》都是阴盛;但《临》是阳逐渐增长,《观》是阴超过中点,所以虽然属于阴卦,却居于阳类。又有乾与阴卦相交,共六卦:《小畜》《履》《同人》《大有》都是五阳一阴,是阳盛;但参看爻画,《夬》是阳已亢盛,《姤》是阴刚开始产生,所以不能属阳而属阴。坤与阳卦相交,共六卦:《师》《比》《谦》《豫》《剥》《复》都是五阴一阳。凡阳都有主宰阴的意义,阴虽多,也不是盛而是受役;阳虽少,也不是衰而是主宰。因此这些卦都不属阴而属阳。又有阳卦相交的,共六个:《屯》《蒙》《颐》长少先后合乎次序,所以属于阳;《蹇》《解》《小过》次序错乱,所以属于阴。又有阴卦相交的,共六个,只有《大过》与《颐》相对,而且也得到其次序,所以同样属于阳;《家人》《睽》《革》《鼎》《中孚》都属于阴,《革》《鼎》次序相合,所以仍是阴卦中的阳卦。又有阴阳相交的卦,共十二个,其中次序合乎的有六个:《随》《蛊》《噬嗑》《贲》是阳中的阴,《井》田是阴中的阳;次序错乱的有六个:《渐》《归妹》《丰》《旅》《涣》《节》,是阴小之阴。上下两篇的分属既已确定,至于每一节、每一卦的先后次序,则依照阴阳盛衰、消长的道理排列,如后文所论。《乾》《坤》《屯》《蒙》《需》《讼》《师》《比》《小畜》《履》,以上是阳卦第一节。《泰》《否》《同人》《大有》《谦》《豫》《随》《蛊》《临》《观》《噬嗑》《贲》《剥》《复》,以上是阳卦第三节。《无妄》《大畜》《颐》《大过》《坎》《离》,以上是阳卦第四节。《咸》《恒》《遯》《大壮》《晋》《明夷》《家人》《睽》《蹇》《解》,以上是阴卦第一节。《损》《益》《央》《舶》《萃》《升》,以上是阴卦第二节。《困》《井》《革》《鼎》《震》《艮》《渐》《归妹》《丰》《旅》《巽》《兑》,以上是阴卦第三节。《涣》《节》《中孚》《小过》《既济》《未济》,以上是阴卦第四节。阳卦第一节的《乾》《坤》,是众卦的根本,所以列在篇首。先儒说《周易》以《乾》为首,那么这里就是文王所确定的次序,不可更改。《乾》《坤》以外,三男卦尊贵。《屯》《蒙》是两个男卦,而且长少先后没有失去次序,得到阳道的正理,所以列在《乾》《坤》之后。《需》《讼》上下都是阳卦,二爻、五爻也都是阳爻,阳气最盛,所以列在《屯》《蒙》之后。《师》《比》都以一个阳爻作为众阴之主,并且居于二、五的中位,也是阳气旺盛,所以列在《需》《讼》之后。《小畜》《履》是五阳一阴,阳爻已经极多,而两个阴爻又退居三、四的偏位,都是阳盛之卦,所以列在《师》《比》之后。阳卦第二节的《泰》《否》,是《乾》《坤》合成的卦体,义理与《乾》《坤》相同;但是由于《乾》《坤》相交,所以次于《乾》《坤》。《同人》《大有》的义理与《师》《比》相反,但由于刚爻很多、阳气极盛,所以与《小畜》《履》同类而次于《师》《比》。《谦》《豫》的义理与《小畜》《履》相反,但阳爻是卦的主导,所以与《师》《比》同类而次于《小畜》《履》。这六卦共同构成阳盛的次序。

阳卦第三节以上二节,除《屯》、《蒙》为三男纯卦,余则皆有《乾》、《坤》为主,未尝有男女之交也,故曰阳盛。至《随》、《蛊》、《噬嗑》,《贲》然后有男女之交,是阴始生也,然而长少先后皆不失序,故犹为阳中之阴,《随》、《蛊》之后,继以《临》、《观》、《噬嗑》,《贲》之后,继以《剥》、《复》,则阳又盛矣。阳卦第四节《无妄》、《大畜》,《乾》与阳卦合体,义同《需》、《讼》,然二五不皆阳爻,故亚于《需》、《讼》。《颐》、《大过》男女类,分长少先后,义同《屯》、《蒙》。然二卦不皆 阴卦第一节下篇主人事之交,故以夫妇之道始。男女之合,少则情专,老则谊笃,故《咸》为首,《恒》次之,《遯》、《大壮》阴长阳过,阴之盛也,故次《咸》、《恒》。《晋》、《明夷》上下皆阴卦,二五皆阴爻,义反阳之《需》、《讼》。《家人》、《睽》三阴之卦也,而又长少失序,阴道也,义反阳之《屯》、《蒙》,故四卦次《遯》、《大壮》。《蹇》、《解》本三阳之卦,而亦长少失序,义反《屯》、《蒙》,故从《家人》、《睽》焉。阴卦第二节《损》、《益》二少二长之交,义同《咸》、《恒》,《夬》、《姤》阳极阴生,义同《遯》、《大壮》,《萃》、《升》、《坤》与阴卦交,义同《晋》、《明夷》,故六卦相继,阴盛之次也。阴卦第三节《困》、《井》男女交而以序,义同阳之《随》、《蛊》,《噬嗑》、《贲》,阴中之阳也,《革》、《鼎》三阴之卦,同《家人》、《睽》,然长少以序,故从《困》、《井》,犹《大过》之从《颐》也。《震》、《艮》虽下经之主,然本阳卦也,故此六卦并为阴小之阳,《渐》、《归妹》、《丰》、《旅》男女交而失序,与《困》、《井》、《革》、《鼎》反,《巽》、《兑》阴卦,与《震》、《艮》反,此六卦则又自阳而向乎阴矣。阴卦第四节《渐》、《归妹》、《丰》、《旅》、《涣》、《节》六卦,男女交而失序,相类也。然《渐》、《归妹》两卦,长男长女皆在焉,《丰》、《旅》有长男在焉,《涣》、《节》唯长女在焉,则《涣》、《节》者变之穷,阴道之极也。《中孚》、《小过》与上篇《颐》、《大过》相对,《大过》虽阴卦,以得其序而从《颐》,故《小过》虽阳卦,以失其序而从《中孚》,其义与《蹇》、《解》之从《家人》、《睽》者同,并为阴复盛之卦也。《既济》、《未济》终篇,所重在《未济》,盖三阳失位,男之穷也,阴盛之极也,然物不可穷也,故受之以《未济》终焉。《序卦》圆图孔子《系辞传》,叙上下篇九卦曰:“履,德之基也;谦,德之柄也;复,德之本也;恒,德之固也;损,德之修也;益,德之裕也;困,德之辨也;井,德之地也;巽,德之制也。”先儒以其卦推配上下经皆相对,盖《乾》与《咸》、《恒》对,《履》与《损》,《益》对,《谦》与《困》、《井》对,《复》与《巽》、《兑》对,每以下篇两卦,对上篇一卦,凡十二卦而二篇之数适齐矣,然十二卦之中,又止取九卦者,《乾》、《咸》其始也,《兑》其终也,略其终始,而取其中间之卦,以著阴阳消息盛衰之渐,故止于九。前所推上下篇各四节,阴阳消息盛衰之次,与此图密合。《杂卦》先儒有以杂卦为互卦者,今用其说而详推之。四象相交为十六事图此互卦之根也,唯其方成四画时,所互有此十六卦,故六十四卦成后,以中爻互之,只此十六卦,既以六爻循环互之,亦只此十六卦。四画互成十六卦、又以其中二画观之,则互《乾》、《坤》、《剥》、《复》、《大过》、《颐》、《姤》、《夬》者,皆中二爻为太阳太阴者也;互《渐》、《归妹》、《解》、《蹇》、《睽》、《家 六十四卦中四爻互卦图十六卦互咸四卦图互《乾》、《坤》、《既济》、《未济》之十六卦,即诸卦之所互而成者也,故十六卦又只成《乾》、《坤》、《既济》、《未济》四卦,犹十六事之归于四象也,盖四象即《乾》、《坤》、《既济》、《未济》之具体,故以太阳三叠之即《乾》,以太阴三叠之即《坤》,以少阴三叠之即《既济》,以少阳三叠之即《未济》。《乾》、《坤》、《既济》、《未济》统乎《易》之道矣,故《序卦》、之杂卦》皆以是终始焉。

译阳卦第三节的前两节,除了《屯》《蒙》是三男纯卦以外,其余各卦都有《乾》《坤》作为主导,从未有男女相交,所以称为阳盛。到了《随》《蛊》《噬嗑》《贲》,才出现男女相交,这是阴气开始产生;然而长少先后都没有失去次序,所以仍是阳中的阴。《随》《蛊》之后接《临》《观》,《噬嗑》《贲》之后接《剥》《复》,于是阳气又盛起来。阳卦第四节的《无妄》《大畜》,是《乾》与阳卦合成的卦体,义理与《需》《讼》相同;但二爻、五爻不都是阳爻,所以次于《需》《讼》。《颐》《大过》属于男女之类,长少先后有次序,义理与《屯》《蒙》相同;但这两卦并不都是阴卦。下篇以人事相交为主,所以从夫妇之道开始。男女相合,年轻时感情专一,年老时情谊深厚,因此以《咸》为首,《恒》次之。《遯》《大壮》是阴气增长、阳气过盛,是阴气旺盛,所以列在《咸》《恒》之后。《晋》《明夷》上下都是阴卦,二爻、五爻都是阴爻,义理与阳卦的《需》《讼》相反。《家人》《睽》是三阴之卦,而且长少先后失序,属于阴道,义理与阳卦的《屯》《蒙》相反,所以这四卦列在《遯》《大壮》之后。《蹇》《解》本来是三阳之卦,但同样长少先后失序,义理与《屯》《蒙》相反,所以接在《家人》《睽》之后。阴卦第二节的《损》《益》,是二少二长相交,义理与《咸》《恒》相同;《夬》《姤》是阳气极盛而阴气开始产生,义理与《遯》《大壮》相同;《萃》《升》是《坤》与阴卦相交,义理与《晋》《明夷》相同。因此六卦相继排列,构成阴盛的次序。阴卦第三节的《困》《井》,男女相交而次序合乎,义理与阳卦的《随》《蛊》《噬嗑》《贲》相同,是阴中的阳。《革》《鼎》是三阴之卦,与《家人》《睽》相同;但长少有序,所以接在《困》《井》之后,就像《大过》接在《颐》之后一样。《震》《艮》虽然是下经的主卦,但本来属于阳卦,所以这六卦都是阴小之阳。《渐》《归妹》《丰》《旅》男女相交而失序,与《困》《井》《革》《鼎》相反;《巽》《兑》是阴卦,与《震》《艮》相反。这六卦于是又从阳转向阴。阴卦第四节的《渐》《归妹》《丰》《旅》《涣》《节》六卦,男女相交而失序,性质相近。但《渐》《归妹》两卦都有长男、长女,《丰》《旅》有长男,《涣》《节》只有长女,因此《涣》《节》是变化的穷尽,是阴道的极点。《中孚》《小过》与上篇的《颐》《大过》相对。《大过》虽属阴卦,但因次序合乎而归于《颐》,所以《小过》虽属阳卦,却因次序失常而归于《中孚》,其义理与《蹇》《解》归于《家人》《睽》相同,都是阴气再次盛大的卦。《既济》《未济》位于全篇末尾,所着重的是《未济》,因为三阳失位,是男子走到穷尽,也是阴盛的极点;但万物不可能永远穷尽,所以接着以《未济》作为终结。《序卦》圆图。《系辞传》叙述上下篇的九卦说:“《履》,是德的根基;《谦》,是德的把柄;《复》,是德的根本;《恒》,是德的坚固;《损》,是德的修养;《益》,是德的充裕;《困》,是德的辨别;《井》,是德的处所;《巽》,是德的制约。”先儒根据这些卦推配上下经,认为它们彼此相对:以《乾》与《咸》《恒》相对,《履》与《损》《益》相对,《谦》与《困》《井》相对,《复》与《巽》《兑》相对。每次以下篇两卦对应上篇一卦,共十二卦,正好使上下两篇的数目相等。然而十二卦中又只取九卦,是因为《乾》《咸》是开始,《兑》是终结;略去终始,只取中间的卦,用来显示阴阳消长、盛衰渐变的过程,所以只取九卦。前面推演的上下篇各四节,以及阴阳消长盛衰的次序,与这幅图完全相合。《杂卦》:先儒有人把《杂卦》解释为互卦,现在采用这种说法加以详细推演。四象相交形成十六种情况的图,是互卦的根本。因为四画刚形成时,所互出的只有这十六卦,所以六十四卦形成以后,用中间的爻相互推互,也只有这十六卦;即使按照六爻循环相互推互,也仍然只有这十六卦。四画互成十六卦,再从其中观察中间的二画,那么互出《乾》《坤》《剥》《复》《大过》《颐》《姤》《夬》的,都是中间二爻为太阳、太阴的卦;互出《渐》《归妹》《解》《蹇》《睽》《家人》的,都是中间二爻为少阴、少阳的卦。

《乾》、《坤》,体也;《既济》、《未济》,用也。故以《乾》、《坤》始之,《既济》、《未济》终之。中间则左方六卦,《剥》、《复》、《渐》、《归妹》、《解》、《蹇》为阳卦,皆以《震》、《艮》为主,而统于《乾》、《坤》,右方六卦,《姤》、《夬》、《大过》、《颐》、《睽》、《家人》为阴卦,皆以《巽》、《兑》为主,而统于《既济》、《末济》,故图之外一层者,六十四卦也;次内一层者,所互之十六卦也;又次内一层者,十六卦,所互之四卦也。以其象限观之,则皆互《乾》、《坤》者居前,互《既济》、《未济》者居后,以其左右观之,则左方者皆统于《乾》、《坤》,右方者皆统于《既济》、《未济》也。为互卦之主,不在互卦之内者,十四卦《乾》互之得《乾》,《坤》互之得《坤》,《既济》互之得《耒济》、《未济》互之得《既济》,此四卦者不可变,故不在互卦之内也。阳卦六,《剥》、《复》者,《震》、《艮》交于《坤》者也;《渐》、《归妹》者,《震》、《艮》交于《巽》、《兑》者也;《解》、《蹇》者,《震》、《艮》交于《坎》者也,故《震》、《艮》为互阳卦之主。阴卦六,《垢》、《夬》者,《巽》、《兑》交于《乾》者也;《大过》、《颐》者,《巽》、《兑》关于《震》、《艮》者也;《睽》、《家人》者,《巽》、《兑》交于《离》者也,故《巽》、《兑》为互阴卦之主。以三画言之,《艮》阳极而《震》阳生也;以六画言之,《剥》阳极而《复》阳生也,故《剥》《复》象《艮》《震》而为阳卦之首。以三画言之,《兑》阴极而《巽》阴生也;以六画言之,《夬》阴极而《姤》阴生也,故《夬》、《姤》象《兑》、《巽》而为阴卦之首,《乾》、《坤》之用在《否》、《泰》,犹《坎》、《离》之用在《既济》、《未既》也,故《否》、《泰》、《乾》、《坤》之交,而为《既济》、《未济》之宗,此十卦亦不在互卦之内,《杂卦》中遇此数卦,皆从本卦取义,不用互体,其余自《比》、《师》以后,《需》、《讼》 互卦阴阳次第自《乾》、《坤》至《晋》、《明夷》二十八卦,为阳卦。皆互《剥》、《复》、《渐》、《归妹》、《解》、《蹇》,凡上经之卦十八,而杂下经十卦于其中。自《井》、、》夬、、、《困》至《需》《讼》二十八卦,为阴卦。皆互《姤、《》《大过》《颐》《睽》、《家人》,凡下经之卦十八,而杂上经十卦于其中。自《乾》、《坤》至《噬嗑》、《贲》,为阳卦之正。首《剥》、《复》,次《渐》,《归妹》,次《解》、《蹇》。自《兑》、《巽》至《晋》、《明夷》,为阳封之变。首《渐》、《归妹》。次《剥》、《复》,次《解》、《蹇》。自《井》、《困》至《否》、《泰》为阴卦之变。首《睽》、《家人》,次《垢》、《央》,次《大过》、《颐》。自《大壮》、、,为阴卦之正。首《垢》《》、,《遯》至《需》《讼》、夬,次《大过》《颐》次《睽》、《家人》。《乾》、《坤》首诸卦乾刚坤柔。《周易》首《乾》、《坤》,故《序》、《杂卦》皆不《易》焉。以互卦论之,唯《乾》、《坤》、《既济》、《未济》四卦互之,仍得《乾》、《坤》、《既济》、《未济》,不与它卦相变。然《既挤》犹变为《未济》,《未济》犹变为《既济》,唯《乾》仍得《乾》,《坤》仍得《坤》,其体一定而不可变者也。《易》之道主于变易变易,《序卦》者,时之相生,变易者也。《杂卦》者,事之相对,变易者也。然非有不易者以为之体,则所谓“乾坤毁无以见易”者,而变化何自生哉!是故先之以《乾》、《坤》,然后别互卦之阴阳以次之。阳正卦首《剥》、《复》“《比》乐《师》忧;《临》、《观》之义,或与或求;《屯》见而不失其居,《蒙》杂而著。《震》起也;《艮》,止也,《损》、《益》,盛衰之始也。”此八卦皆互体为《剥》、《复》,而杂《震》、《艮》二卦于其中,盖《震》、《艮》阳卦之主,而《剥》、《复》之具体也。自《比》、《师》、《临》、《观》、《屯》、《蒙》,皆上经之卦,而《损》、《益》独为下经之卦,《震》、《艮》亦下经之卦也,故决于《损》、《益》之前,上经之卦六,比师一阳,《临》、《观》、《屯》、《蒙》二阳,次《渐》、《归妹》“《大畜》,时也:《无妄》,灾也。《萃》聚而《升》不来也。”此四卦,皆互体为《渐》、《归妹》,阳卦以上经居前,下经居后,故先《大畜》、《无妄》,后《萃》、《升》。

译《乾》《坤》是体,《既济》《未济》是用。因此以《乾》《坤》开始,以《既济》《未济》结束。中间左方的六卦《剥》《复》《渐》《归妹》《解》《蹇》属于阳卦,都以《震》《艮》为主,并统属于《乾》《坤》;右方的六卦《姤》《夬》《大过》《颐》《睽》《家人》属于阴卦,都以《巽》《兑》为主,并统属于《既济》《未济》。所以图外一层是六十四卦,向内第二层是所互出的十六卦,再向内一层是这十六卦所互出的四卦。从象限来看,互出《乾》《坤》的都排列在前,互出《既济》《未济》的都排列在后;从左右来看,左方的都统属于《乾》《坤》,右方的都统属于《既济》《未济》。作为互卦的主卦、但不列在互卦之内的共有十四卦。《乾》互之仍得《乾》,《坤》互之仍得《坤》,《既济》互之得《未济》,《未济》互之得《既济》。这四卦自身不能再变化,所以不列在互卦之内。六个阳卦中,《剥》《复》是《震》《艮》与《坤》相交而成;《渐》《归妹》是《震》《艮》与《巽》《兑》相交而成;《解》《蹇》是《震》《艮》与《坎》相交而成,所以《震》《艮》是互阳卦的主卦。六个阴卦中,《姤》《夬》是《巽》《兑》与《乾》相交而成;《大过》《颐》是《巽》《兑》与《震》《艮》相交而成;《睽》《家人》是《巽》《兑》与《离》相交而成,所以《巽》《兑》是互阴卦的主卦。从三画来说,《艮》是阳气达到极点,《震》是阳气开始产生;从六画来说,《剥》是阳气达到极点,《复》是阳气开始产生,所以《剥》《复》取象于《艮》《震》,成为阳卦的开头。从《井》《困》到《需》《讼》的二十八卦,属于阴卦,都互出《姤》《夬》《大过》《颐》《睽》《家人》,其中下经的卦十八个,上经的卦十个夹杂在其中。从《乾》《坤》到《噬嗑》《贲》,是阳卦的正卦。以《剥》《复》为首,其次是《渐》《归妹》,再次是《解》《蹇》。从《兑》《巽》到《晋》《明夷》,是阳卦的变化卦。以《渐》《归妹》为首,其次是《剥》《复》,再次是《解》《蹇》。从《井》《困》到《否》《泰》,是阴卦的变化卦。以《睽》《家人》为首,其次是《垢》《央》,再次是《大过》《颐》。从《大壮》开始,是阴卦的正卦。以《垢》《央》为首,《遯》至《需》《讼》及《夬》次之,《大过》《颐》再次之,《睽》《家人》又次之。《乾》《坤》位居众卦之首,因为乾刚而坤柔。《周易》以《乾》《坤》为首,所以《序卦》《杂卦》都不改变这一点。以互卦来说,只有《乾》《坤》《既济》《未济》四卦互之,仍然得到《乾》《坤》《既济》《未济》,不与其他卦相互改变。不过《既济》还会变为《未济》,《未济》还会变为《既济》;只有《乾》仍然得到《乾》,《坤》仍然得到《坤》,它们的卦体固定而不可改变。《易》的道理以变易为主。《序卦》讲时序相互生成,是时势的变易;《杂卦》讲事物彼此相对,是事理的变易。但如果没有不变的东西作为卦体,那么所谓“乾坤毁无以见易”,变化又从哪里产生呢?因此先列《乾》《坤》,然后辨别互卦的阴阳,依次排列。阳正卦以《剥》《复》为首。文中说:“《比》是喜乐,《师》是忧患;《临》《观》的义理,是有的给予、无的求取;《屯》显现出来却不失其居处,《蒙》杂乱而能彰显。《震》是发动,《艮》是停止,《损》《益》是盛衰的开始。”这八卦的互体都是《剥》《复》,其中又夹杂《震》《艮》两卦,因为《震》《艮》是阳卦的主卦,也是《剥》《复》的具体体现。从《比》《师》《临》《观》《屯》《蒙》来看,都属于上经,只有《损》《益》属于下经,《震》《艮》也属于下经,所以在《损》《益》以前,上经的六卦已经排列完毕:《比》《师》是一阳,《临》《观》《屯》《蒙》是二阳。其次是《渐》《归妹》。文中说:“《大畜》是时机,《无妄》是灾害。《萃》是聚集,《升》是不上来。”这四卦的互体都是《渐》《归妹》。阳卦的排列以上经在前、下经在后,所以先列《大畜》《无妄》,后列《萃》《升》。

《谦》轻而《豫》怠也。《噬嗑》,食也;《贲》,无色也。”此四卦,皆互体为《解》、《蹇》,《谦》、《豫》一阳,《噬嗑》、《贲》二阳。以上为阳卦之正。阳变卦首《渐》、《归妹》“《兑》见而《巽》伏也”。《震》、《艮》交于《兑》、《巽》,而成《渐》、《归妹》,下文将叙《渐》、《归妹》,故以《兑》、《巽》先之。“《随》,无故也;《蛊》,则饬也”。此两卦,互体为《渐》、《归妹》,上首《剥》、《复》者,天行也,此首《渐》、《归妹》者,人事也。次《剥》、《复》“《剥》,烂也;《复》,反也。”此两卦,不用互体,但取《剥》、《复》之义,此言《剥》以归于《复》,篇终言《姤》以终于《夬》,皆扶阳之意。次《解》、《蹇》“《晋》,昼也;《明夷》,诛也”。此两卦,互体为《解》、《蹇》。以上:为阳卦之变。除篇终八卦自立义例外,余皆入阴阳正卦,其变者,唯各举两卦以见义而已。自《乾》、《坤》至此,为阳卦者二十八。阴变卦首《睽》、《家人》“《井》通而《困》相遇也”。此两卦,互体为《睽》、《家人》,阳卦之变,首于《渐》、《归妹》者,《震》、《艮》交于《巽》、《兑》,阳中之阴也,阴卦之变,始于《睽》、《家人》者,《巽》、《兑》交于《离》,阴中之阴也,阳主正,自天道而,人事,阴主变,自人事而天道。次《姤》、《夬》“《咸》,速也;《恒》,久也。”此两卦,互体为《姤》、《夬》。次《大过》、《颐》“《涣》,离也;《节》,止也。”六十四卦中,有两卦只互得一卦者,如《剥》、《复》只互得《坤》,《姤》、《夬》只互得《乾》,《涣》、《节》只互得《颐》,《丰》、《旅》只互得《大过》。《既济》、《未济》统阴卦“《解》,缓也;《蹇》,难也。《睽》,外也;《家人》,内也。《否》、《泰》,反其类也, ”《解》、《蹇》、《睽》、《家人》,皆互体为《既济》、《未济》,故次于阴变卦之后。《否》、《泰》不在互卦之内,而为《既济》、《未济》之根者也,故次于《既济》、《未济》之后。盖凡阳卦皆统于《乾》、《坤》,而尤以正卦为主,故《比》、《师》之前,首以《乾》、《坤》也,凡阴卦皆统于《既济》、《未济》,而尤以变卦为主,故《涣》、《节》之后,系以《解》、《蹇》、《睽》、《家人》、《否》、《泰》也。以上为阴卦之变。阴正卦首《姤》、《夬》“《大壮》则止,《遯》则迟也,:《大有》,众也;《同人》,亲也。《革》,去故也;《鼎》,取新也。”此六卦,皆百体为《姤》、《夬》,阴之《大壮》、《遯》,如阳之《临》、《观》,阴之《大有》、《同人》,如刚之《比》、《师》,前阳卦中先《比》、《师》,次《临》、《观》,此则先《大壮》,《遯》,次《大有》、《同人》者,阴卦先下经,后上经也,阴之《革》、《鼎》,如阳之《屯》、《蒙》。次《大过》、《颐》“《小过》,过也;《中孚》,信也。《丰》,多故;亲寡,《旅》也。《离》上而《坎》下也。”此六卦,皆互体为《大过》、《颐》,《小过》、《中孚》、《丰》、《旅》在下经居先,《离》、《坎》在上经居后。次《睽》、《家人》《小蓄》,寡也;《履》,不处也。《需》,不进也;《讼》,不亲也。”此四卦皆互体为《睽》、《家人》,《小畜》、《履》一阴,《需》、《讼》二阴。以上为阴卦之正。自《井》、《困》至此为阴卦者亦二十八。循环互卦图 “《大过》,颠也;《姤》,遇也;柔遇刚也。《渐》,女归待男行也。《颐》,养正也;《既济》,定也。《归妹》,女之终也;《未济》,男之穷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以上五十六卦,皆以两相对,如《序卦》之例,独此八卦错综而不反对者,以见卦之有互,不独中四爻可互,六爻循环皆可互也,卦卦皆然,独举大过一卦者,中四爻以阳居之,唯《大过》一卦,且自初爻起,而正卦左旋,互卦右转,恰始于《姤》,终于《夬》而《乾》,得易道用阴而尊阳之意也。故案图观之,自初至四为《姤》,自上至三为《渐》,自五至二为《颐》,自四至初为《归妹》,自三至上为《夬》,自二至五为《乾》,然夫子传文无《乾》者,《乾》在篇首,《夬》尽则为纯《乾》,首尾相生之义也,《既济》、《未济》不在互卦之内,故以义附于此,自阴阳相遇之后,如《渐》之得礼,如《颐》之养正,则为《既济》而定矣。

译《谦》是轻慢,《豫》是懈怠。《噬嗑》是饮食,《贲》是没有文饰。”这四卦的互体都是《解》《蹇》;《谦》《豫》是一阳,《噬嗑》《贲》是二阳。以上是阳卦的正卦。阳变卦以《渐》《归妹》为首。文中说:“《兑》显现出来,而《巽》潜伏其中。” 《震》《艮》与《兑》《巽》相交,形成《渐》《归妹》。下文将叙述《渐》《归妹》,所以先列《兑》《巽》。文中说:“《随》是没有故意作为,《蛊》则是整饬。” 这两卦的互体是《渐》《归妹》。上面以《剥》《复》为首,是天道运行;这里以《渐》《归妹》为首,是人事。其次是《剥》《复》。文中说:“《剥》是腐烂,《复》是返回。”这两卦不取互体,只取《剥》《复》的义理。这里说《剥》归于《复》,篇末说《姤》终于《夬》,都是扶助阳气的意思。其次是《解》《蹇》。文中说:“《晋》是白昼,《明夷》是诛伤。” 这两卦的互体是《解》《蹇》。以上是阳卦的变化卦。除了篇末八卦另自建立义例以外,其余都归入阴阳正卦;所谓变化卦,只是各举两卦来说明义理罢了。从《乾》《坤》到这里,属于阳卦的共有二十八卦。阴变卦以《睽》《家人》为首。文中说:“《井》是通达,《困》是相遇。” 这两卦的互体是《睽》《家人》。阳卦的变化从《渐》《归妹》开始,是《震》《艮》与《巽》《兑》相交,是阳中的阴;阴卦的变化从《睽》《家人》开始,是《巽》《兑》与《离》相交,是阴中的阴。阳以正为主,从天道转向人事;阴以变为主,从人事转向天道。其次是《姤》《夬》。文中说:“《咸》是迅速,《恒》是长久。”这两卦的互体是《姤》《夬》。其次是《大过》《颐》。文中说:“《涣》是离散,《节》是停止。”六十四卦中,有两卦只互出一卦,例如《剥》《复》只互出《坤》,《姤》《夬》只互出《乾》,《涣》《节》只互出《颐》,《丰》《旅》只互出《大过》。《既济》《未济》统摄阴卦。文中说:“《解》是缓解,《蹇》是艰难;《睽》在外,《家人》在内;《否》《泰》则与这一类相反。”《解》《蹇》《睽》《家人》的互体都是《既济》《未济》,所以列在阴变卦之后。《否》《泰》不在互卦之内,却是《既济》《未济》的根本,所以列在《既济》《未济》之后。大凡阳卦都统属于《乾》《坤》,尤其以正卦为主,所以在《比》《师》之前先列《乾》《坤》;大凡阴卦都统属于《既济》《未济》,尤其以变化卦为主,所以在《涣》《节》之后接《解》《蹇》《睽》《家人》《否》《泰》。以上是阴卦的变化卦。阴正卦以《姤》《夬》为首。文中说:“《大壮》是停止,《遯》是迟缓;《大有》是众多,《同人》是亲近。《革》是除去旧的,《鼎》是取用新的。”这六卦的互体都是《姤》《夬》。阴卦中的《大壮》《遯》,相当于阳卦中的《临》《观》;阴卦中的《大有》《同人》,相当于阳卦中的《比》《师》。前面阳卦先列《比》《师》,其次《临》《观》;这里先列《大壮》《遯》,其次《大有》《同人》,是因为阴卦先列下经,后列上经。阴卦中的《革》《鼎》,相当于阳卦中的《屯》《蒙》。其次是《大过》《颐》。文中说:“《小过》是过度,《中孚》是诚信;《丰》是多故而亲近者少,《旅》就是这样;《离》在上,《坎》在下。”这六卦的互体都是《大过》《颐》。《小过》《中孚》《丰》《旅》在下经,排列在前;《离》《坎》在上经,排列在后。其次是《睽》《家人》。文中说:“《小畜》是寡少,《履》是不停留;《需》是不前进,《讼》是不亲近。”这四卦的互体都是《睽》《家人》;《小畜》《履》是一阴,《需》《讼》是二阴。以上是阴卦的正卦。从《井》《困》到这里,属于阴卦的也有二十八卦。循环互卦图。文中说:“《大过》是颠倒,《姤》是相遇,是柔爻遇到刚爻。《渐》是女子出嫁等待男子先行。《颐》是养育正道,《既济》是安定。《归妹》是女子的归宿,《未济》是男子的穷尽。《夬》是决断,是刚爻决去柔爻;君子的道日益增长,小人的道日益忧困。”以上五十六卦都两两相对,如《序卦》的例子;只有这八卦错综排列而不反向相对,用来说明卦中有互:不只是中间四爻可以互,六爻循环也都可以互,任何卦都是如此。这里只举《大过》一卦,是因为中间四爻由阳爻居之,只有《大过》如此;并且从初爻开始,正卦向左旋转,互卦向右旋转,恰好从《姤》开始,终于《夬》而归于《乾》,得到《易》道运用阴而尊崇阳的意义。因此按图来看,从初爻到四爻为《姤》,从上爻到三爻为《渐》,从五爻到二爻为《颐》,从四爻到初爻为《归妹》,从三爻到上爻为《夬》,从二爻到五爻为《乾》。不过孔子的传文没有列《乾》,因为《乾》已在篇首;《夬》结束后就是纯《乾》,体现首尾相生的意义。《既济》《未济》不在互卦之内,所以把它们的义理附在这里。阴阳相遇之后,如《渐》得到礼法,如《颐》能够养正,就成为《既济》而安定。

如《归妹》之越礼失正,则为《未济》而穷矣,故必决阴邪以伸阳道,然后“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既济》、《未济》统六十四卦之义,故《杂卦》以是终篇,与《序卦》同。

译如果像《归妹》那样越过礼法、失去正道,就成为《未济》而走向穷尽。所以必须决去阴邪,使阳道伸展,然后才会“君子的道日益增长,小人的道日益忧困”。《既济》《未济》统摄六十四卦的义理,因此《杂卦》以它们结束全篇,与《序卦》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