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苏氏演义 唐 苏鹗
提要
卷上
卷下
提要
《苏氏演义》二卷,唐苏鹗撰。鹗字德祥,武功人。宰相颋之族也。光启中登进士第。仕履无考。尝撰《杜阳杂编》,世有传本。此书久佚,今始据《永乐大典》所引裒辑成编。杂编特小说家言,此书则於典制名物具有考证。书中所言,与世传魏崔豹《古今注》、马缟《中华古今注》多相出入,已考证於《古今注》条下。然非《永乐大典》幸而仅存,则豹书之伪犹可考见,缟书之剿袭竟无由证明。此固宜亟为表章,以明真赝。况今所存诸条为二书所未刺取者,尚居强半。训诂典核,皆资博识。陈振孙《书录解题》称其考究书传,订正名物,辨证讹谬,可与李涪《刊误》、李济翁《资暇集》、邱光庭《兼明书》并驱,良非溢美,尤不可不特录存之,以备参稽也。原书十卷。今掇拾放佚,所得仅此。古书亡失,愈远愈稀,片羽吉光,弥足珍贵。是固不以多寡论矣。
风者,告也,号也。《河图记》曰:“风者,天地之使,乃告号令耳。”凡风动则虫生,故风字从虫。
雪者,脱也,如物之雪脱。又曰:屑也。《释名》曰:“绥也。水下遇寒,而绥绥然下也。”
尧禅位于舜,舜复禅位于禹,经史称其圣德。《汲冢竹书》乃云:尧禅位后为舜王之,而相州汤阴县遂有尧城。舜禅位后为禹王之。任昉云:“朝歌有狱基,为禹置虞舜之宫。”刘子玄引《竹书》以为摭实,非也。夫尧、舜、夏禹,圣人也,以禅代为盛德,后圣仰而效之。凡善恶必书,谓之良史。汤、武王,圣人也。汤放桀于南巢,武王伐纣,伯夷、叔齐不食周粟,而经史不为之讳,则岂独讳舜、禹之事而反褒之乎?知小说者之为滥矣。盖尧之耄,舜功之高,舜之耄,禹功之高,耄者必怠于政事,功高者人心之所归。圣人知进退存亡之道,将以副天下人之心,不得不禅其位也。后儒意以为篡夺而取禅代之名,如曹孟德、司马仲达之流,则不然也。既退之后,无视事,无听政,必处数十亩之宫、数雉之城,以兵卫护之,将奉其旧君也。而后人睹其余址,不以为圣人避燥湿居退休之所,遂谓之尧城舜宫。若舜为禹王,又安得南巡乎?《述异记》云:“会稽山有虞舜巡狩台,下有望陵祠。帝舜南巡,葬于九疑山,民思之,立祠。”又云:“湘水去岸三十里,有相思宫、望帝台。昔舜南巡狩而没,葬于苍梧之野。尧二女娥皇、女英追之不及,相与恸哭,泪下沾竹,悉成斑文。”又“禹迁舜于苍梧”,皆非稽古之谈。若有迁徙之事,必有鸩毒之患,则安得终于寿考?
《春秋》、《左传》载豢龙氏事,至今曹州定陶城东北三十里,尚有豢龙氏池,其村亦有土基。古老传云:豢龙池者,饮马池也;枥者,槽枥也。即今以内厩为飞龙,乃豢龙之义也。
历山有六:一河中,二齐州,三冀州,四濮州雷泽,又其二不闻。又云:畊之与渔,宜皆在雷泽。《史记注》云:“历山在河东雷泽,今属济阴。”然则舜之耕不在此,明矣。《演义》云:“历山其二不闻”,岂此山乃其一耶?梁江文通《题历山诗》云:“愁生白露日,思起秋风年。落叶下楚水,别鹤噪吴田。嶂气阴不极,日色亏半天。酒至情萧瑟,凭尊还悯然。”文通会稽永兴人,所题乃此山也。(按此条自《史记注》以下系施宿《会稽志》中语,《永乐大典》联属于《苏氏演义》之后,殊为舛误。今《演义》原本别无可考,姑仍其旧)
《史记》云“禹娶于涂山氏”,今涂山有四:一者会稽,二者渝州,即巴南旧江州是也,亦置禹庙于其间。三者濠州,亦置禹庙。郦道元《水经》云:“周穆古庙误为涂山禹庙”,《左传注》云:“涂山在寿春东北”,即此是也,其山有鲧、禹、启三庙,又有五诸侯城。四者《文字音义》云:“塗山古之国名,夏禹娶之,今宣州当涂县也。”此塗山既为古侯国,禹娶之,则宜矣。据禹之踪迹所在,会稽最多。昔禹会涂山,执玉
译《苏氏演义》二卷,唐代苏鹗撰写。苏鹗字德祥,武功人。是宰相苏颋的同族。光启年间考中进士。其仕途履历无考。曾撰写《杜阳杂编》,世间有流传版本。此书久已散佚,如今才根据《永乐大典》所引用的内容搜集整理成书。《杜阳杂编》只是小说家的言论,而此书对于典章制度、名物具有考证。书中所说,与世传的魏国崔豹《古今注》、马缟《中华古今注》多有出入,已在《古今注》条目下加以考证。然而若不是《永乐大典》侥幸仅存,那么崔豹书中伪作之处尚且可以考见,马缟书中抄袭剽窃竟无从证明。这确实应当赶快表彰宣扬,以辨明真伪。况且如今保存的各条中,这两本书所未曾摘取的,还占大多数。训诂严谨准确,都得益于广博的学识。陈振孙《书录解题》称赞其考究书籍传文,订正名物,辨析讹误谬误,可与李涪《刊误》、李济翁《资暇集》、邱光庭《兼明书》并驾齐驱,实在不是溢美之词,尤其不可不特别收录保存,以备参考查考。原书有十卷。如今搜集散佚,所得仅此。古书亡失,年代越久越稀少,片羽吉光,更加珍贵。这本来就不以数量多少来论了。
风,是告知,是号令。《河图记》说:“风,是天地的使者,用来告知号令罢了。”凡是风吹动就产生虫,所以风字从虫。
雪,是脱落,如同物体的脱落。又说:是碎屑。《释名》说:“是绥。水向下遇到寒冷,而缓缓向下落的样子。”
尧禅让帝位给舜,舜又禅让帝位给禹,经史称颂他们的圣德。《汲冢竹书》却说:尧禅位后被舜所王,于是相州汤阴县就有尧城。舜禅位后被禹所王。任昉说:“朝歌有狱基,是禹安置虞舜的宫室。”刘知几引用《竹书》认为这是实录,是不对的。尧、舜、夏禹,是圣人,以禅让为盛德,后来的圣人仰慕而效仿。凡是善恶必定记载,称为良史。商汤、周武王,是圣人。商汤流放夏桀于南巢,周武王讨伐商纣,伯夷、叔齐不食周粟,而经史不为之避讳,那么难道唯独避讳舜、禹之事反而褒扬他们吗?可知小说家的言论是荒谬的。大概是因为尧年老,舜功绩高;舜年老,禹功绩高;年老的人必定怠于政事,功绩高的人是人心的归向。圣人知道进退存亡的道理,将要顺应天下人的心意,不得不禅让帝位。后儒主观认为这是篡夺而取禅代之名,如曹操、司马懿之流,则不然。既退位之后,不视事,不听政,必定居住在数十亩的宫室、数丈高的城郭,用兵卫保护,将要奉养旧君。而后人看到这些遗址,不认为是圣人避燥湿居住的退休之所,于是称之为尧城舜宫。如果舜被禹所王,又怎能南巡呢?《述异记》说:“会稽山有虞舜巡狩台,下面有望陵祠。帝舜南巡,葬于九疑山,百姓思念他,建立祠庙。”又说:“湘水离岸三十里,有相思宫、望帝台。从前舜南巡狩而死,葬于苍梧之野。尧的两个女儿娥皇、女英追赶不及,一起痛哭,泪水沾在竹子上,都成了斑纹。”又说“禹将舜迁到苍梧”,都不是稽考古事的言论。如果有迁徙之事,必定有鸩毒之患,那么怎能终于长寿呢?
《春秋》、《左传》记载豢龙氏之事,至今曹州定陶城东北三十里,还有豢龙氏池,那个村子也有土基。老人传说:豢龙池,是饮马池;枥,是槽枥。即如今以内厩为飞龙,就是豢龙的意思。
历山有六座:一在河中,二在齐州,三在冀州,四在濮州雷泽,另外两座不知名。又说:耕种与捕鱼,都应当在雷泽。《史记注》说:“历山在河东雷泽,现在属于济阴。”那么舜的耕种不在此处,是明显的。《演义》说:“历山有两座不知名”,难道此山就是其中一座吗?梁代江淹《题历山诗》说:“愁生白露日,思起秋风年。落叶下楚水,别鹤噪吴田。嶂气阴不极,日色亏半天。酒至情萧瑟,凭尊还悯然。”江淹是会稽永兴人,所题写的就是此山。(按此条自《史记注》以下系施宿《会稽志》中的话,《永乐大典》将其连缀在《苏氏演义》之后,非常错误。如今《演义》原本别无可考,暂且保留原样)
《史记》说“禹娶于涂山氏”,如今涂山有四座:一在会稽,二在渝州,即巴南旧江州,也在那里设置禹庙。三在濠州,也设置禹庙。郦道元《水经》说:“周穆古庙误为涂山禹庙”,《左传注》说:“涂山在寿春东北”,就是这里,那山有鲧、禹、启三座庙,又有五诸侯城。四者《文字音义》说:“涂山是古国名,夏禹娶之,如今宣州当涂县。”此涂山既然是古侯国,禹娶之,就适宜了。根据禹的踪迹所在,会稽最多。从前禹会涂山,执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