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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金华子杂编二

卷上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11 段

不动,书牖日空斜。老忆东山石,贫看南阮家。沈忧损神虑,萱草自开花。」《宴赵氏北楼》云:「殷勤赵公子,良夜竟相留。明月生东海,仙娥在北楼。酒阑珠露滴,歌迥石城秋。本为愁人设,愁人到晓愁。」题品物类亦绮美,鹦鹉、早莺、柳絮、燕子,当时甚播于人口。及第累年,无闻入召。一游东诸侯,获镪仅百万而已。竟无所成,卒于江南。长子希声,好学多艺,勤于读史,非寝食未尝释卷。中朝诸侯之子弟好读史者,无及希声。昭宗朝登庸,辞疾不就,出游江外,获全危难。

译(他)静坐不动,书窗外的日光渐渐斜去。年老时回忆东山之石,贫寒时观看南阮之家。深重的忧愁损伤精神思虑,萱草却自顾自地开花。」《宴赵氏北楼》诗说:「殷勤的赵公子,美好的夜晚竟然将我挽留。明月从东海升起,仙女在北楼之上。酒宴将尽,珠露般的眼泪滴落,歌声回荡,石城笼罩在秋意之中。这景致本是为愁人而设,愁人到来,直到天亮仍忧愁不已。」他题咏各类事物也华丽美好,如鹦鹉、早莺、柳絮、燕子,当时在人们口中广为传颂。考中进士多年,没有名声被朝廷征召。一次游历东方诸侯之地,所得钱财仅百万而已。最终一事无成,死在江南。长子希声,好学多才,勤奋研读史书,除了睡觉吃饭不曾放下书卷。朝廷中诸侯子弟喜欢读史书的,没有比得上希声的。昭宗朝被任用,他推辞有病不肯就职,出游江外,得以在危难中保全性命。

段郎中成式,博学精敏,文章冠于一时。着书甚众,《酉阳杂俎》最传于世。牧庐陵日,常游山寺。读一碑文,不识其间两字,谓宾客曰:「此碑无用于世矣!成式读之不过,案杜少陵诗有云:「读书难字过。」与此「过」字义正同。更何用乎?」客有以此两字遍谘字学之众,实无有识者,方验郎中之奥古绝伦焉。连牧江南,九江名山匡庐、缙云烂柯、庐陵麻姑,皆有吟咏。前进士许棠寄诗云:棠事详后。「十三年领郡,郡郡管仙山。」为庐陵顽民妄诉,逾年方明其清白,乃退隐于岘山。时温博士庭筠方谪尉随县,廉帅徐太师商留为从事,与成式甚相善。以其古学相遇,常送墨一铤与飞卿,案:飞卿,庭筠字。往复致谢,递搜故事者九函,在禁集中。为其子安节娶飞卿女。安节仕至吏部郎中、沂王傅;善音律,着乐府行于世。今名《乐府杂录》。

  崔涓在杭州,其俗端午习竞渡于钱塘湖。案即西湖也。每先数日即于湖沜排列舟舸,结络彩舰,东西延袤,皆高数丈,为湖亭之轩饰。忽于其夕,北风暴作,彩船汹涌,势莫可制。既明,皆逐风飘泊湖之南岸,执事者相顾莫之为计。须臾,涓与官吏到湖亭,见其陈设,皆遥指于层波之外。大将愧惧,以彩舰联从,非人力堪制,无计取回。涓微笑曰:「竞渡船共有多少?令每一彩舫,系以三五只船,齐力一时鼓棹,倏忽而至,殊不为难。」观者叹骇,服其权智。涓之机捷率多如此。

  崔涓,大夫屿之子,小宗伯澹之兄。涓性俊逸,健于记识。初典杭州,上事数日,唤都押衙谓曰:「乍到郡中,未能忆诸走吏名姓,卒要呼唤,皆滞人颐指。居常当直将卒,都有几人?」对曰:「在衙当直,都有三百人。」乃各令以纸一幅,大书姓名,贴在胸襟前,逐人点过。自此一阅,逮及三考,未尝误唤一人者。案《新书》作以纸各书姓名,傅襟上,过前一阅,后数百人呼指无误。

  《柳氏旧闻》,今存名《次柳氏旧闻》。唐宰相李德裕所着也。德裕字文饶,元和宰相吉甫字宏宪之子。德裕以上元中史臣柳芳得罪窜黔中,时高力士亦徙巫州,因相与周旋,力士以芳尝司史,为芳言先时禁中事,皆所不能知,而芳亦以质疑者默识之,次其事,号曰《问高力士》。德裕自序,《次柳氏旧闻》云:太和八年,上问宰臣王涯等以故内臣力士事迹,涯奏上元中云云。《问高力士》,盖柳氏书名也。案《新唐书》,柳芳字仲敷,由永宁尉直史馆。肃宗时,续成吴竞所次国史百三十篇,敍天宝后事,弃取不伦,史官病之。上元中,徙黔中,时高力士亦贬巫州。因从力士质开元、天宝及禁中事,具识本末。时国史已送官,不可追改,乃仿编年法为唐历四十篇,颇有异同。上令采访,故史氏取其书。今按其书已失不获。案德裕自序云:涯等奉诏,召芳孙璟询事,璟对某祖考前从力士问覼缕未竟,后着唐历,取义类相近者传之,余或秘不敢宣,或奇怪非编录所宜及者,不以传。今按求其书,亡失不获。德裕之父,与芳子吏部郎中冕,案柳宗元《先友记》:柳登、柳冕,自其父芳,与冕并居集贤书府。冕字敬叔,德宗时吏部郎中。贞元初俱为尚书郎。后谪官俱东出,道相与语,遂及高力士之说,乃编此为《次柳氏旧闻》,案德裕自序云:凡一十七章。以备史官之说也。案《新书.艺文志》:李德裕《次柳氏旧闻》一卷。后郑处晦以旧闻未详,更撰《明皇杂录》,为时盛传。处晦字廷美。

  宣宗以后,近代宰相堂判,俊赡无及路公岩者。岩字鲁瞻,懿宗咸通时入相。杜尚书慆,邠公之弟,慆,咸通中泗州刺史,事详《新唐书》。牧泗州,为庞勋所围,以孤城保全于巨贼之中。高锡望牧滁州,婴城固守而死。岩判崔雍状,详后。引二子以证其事云:「锡望守城而死,已有追荣;杜慆孤城获全,寻加殊奖。」

  杜邠公悰,暮年耽于燕会。案《绀珠集》作「游宴」。悰字永裕,太保佑之孙,懿宗朝太傅,封邠国公。其再镇淮

译郎中段成式,学识渊博且精明敏锐,文章在当时首屈一指。他著书很多,《酉阳杂俎》最流传于世。他在庐陵任刺史时,常去山寺游览。读到一篇碑文,不认识其中的两个字,对宾客说:“这篇碑文对世人没有用处了!我读它都过不去,杜甫诗中有句说:‘读书难字过。’这与‘过’字的意义正好相同。还有什么用呢?”有宾客拿着这两个字向众多精通文字学问的人请教,确实没有人认识,这才验证了郎中深奥的古学无人能比。他接连在江南地区任刺史,九江的名山庐山、缙云的烂柯山、庐陵的麻姑山,他都有吟咏的诗篇。前进士许棠寄诗给他,说:“十三年担任郡守,每个郡都管辖着仙山。”因为庐陵的刁民诬告,过了一年才澄清他的清白,于是退隐到岘山。当时博士温庭筠正被贬为随县县尉,廉访使徐商留他做幕僚,与成式非常友好。他们因古学而相交,成式常送一块墨给飞卿,飞卿是庭筠的字。两人互相致谢,交替搜集历史故事共九函,收录在宫廷文集里。成式为儿子安节娶了飞卿的女儿。安节官至吏部郎中、沂王傅;擅长音律,著有乐府诗流传于世。现在名为《乐府杂录》。

崔涓在杭州任职时,当地风俗在端午节于钱塘湖举行竞渡。钱塘湖即西湖。每逢节前数日,就在湖边排列船只,装饰彩船,东西绵延,都高达数丈,作为湖亭的装饰。忽然在当晚,北风暴起,彩船汹涌,势不可挡。天亮后,彩船都随风飘泊到湖的南岸,负责此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不久,崔涓与官吏来到湖亭,看到那些陈设,都远远指向波涛之外。大将惭愧恐惧,说彩船连在一起,不是人力所能控制,没有办法取回。崔涓微笑说:“竞渡船共有多少?命令每艘彩船,系上三五只小船,齐心协力同时划桨,很快就能到达,一点也不难。”观看的人惊叹骇异,佩服他的权谋智慧。崔涓的机智敏捷大多如此。

崔涓,是大夫崔屿的儿子,小宗伯崔澹的哥哥。崔涓性格俊逸,记忆力强。刚掌管杭州时,上任几天,叫来都押衙说:“我刚到郡中,没能记住各位差役的名字,突然要呼唤他们,都让人用手指点。平时当值的将卒,共有多少人?”回答说:“在衙门当值的,共有三百人。”于是分别让他们用一张纸,大字写下姓名,贴在胸前,逐个点名查看。从此看了一遍,直到三次考核,未曾误唤过一人。《新唐书》记载为:用纸张各自写下姓名,贴在衣襟上,从前看一遍,后来呼唤数百人无误。

《柳氏旧闻》,现在存世的名为《次柳氏旧闻》。是唐宰相李德裕所著。德裕字文饶,是元和年间宰相李吉甫字宏宪的儿子。德裕因上元年间史臣柳芳获罪流放到黔中,当时高力士也被贬到巫州,于是柳芳与高力士交往,高力士因柳芳曾掌管史职,向柳芳讲述先前宫中的事,都是柳芳所不知道的,而柳芳也将有疑问的地方默默记下,编排这些事迹,称为《问高力士》。德裕自序,《次柳氏旧闻》说:太和八年,皇上询问宰相王涯等人关于旧内臣高力士的事迹,王涯奏称上元年间云云。《问高力士》,大概是柳氏的书名。《新唐书》记载,柳芳字仲敷,由永宁尉升任史馆直官。肃宗时,续成吴竞所编排的国史一百三十篇,叙述天宝年后的事,取舍不当,史官对此感到痛苦。上元年间,柳芳被贬到黔中,当时高力士也被贬到巫州。于是柳芳跟随高力士质问开元、天宝及宫中的事,详细知晓本末。当时国史已送交官府,不可追回修改,于是仿照编年法写成《唐历》四十篇,颇有异同。皇上命令采访,所以史官取用他的书。现在查考他的书已失传。德裕自序说:王涯等人奉诏,召见柳芳的孙子柳璟询问事迹,柳璟回答说某祖考前从力士那里询问细节未竟,后著《唐历》,取义类相近者传之,其余或秘密不敢宣扬,或奇怪不适合编录,不传。现在查考求取他的书,失传未得。德裕的父亲,与柳芳的儿子吏部郎中柳冕,柳宗元《先友记》记载:柳登、柳冕,从他们的父亲柳芳,与柳冕一起居住在集贤书府。柳冕字敬叔,德宗时吏部郎中。贞元初年都任尚书郎。后来被贬官都向东出发,路上互相交谈,于是谈及高力士的说法,于是编排这为《次柳氏旧闻》,德裕自序说:共一十七章。以补充史官的说法。《新唐书·艺文志》:李德裕《次柳氏旧闻》一卷。后来郑处晦因旧闻未详,又撰写《明皇杂录》,在当时广泛流传。处晦字廷美。

宣宗以后,近代宰相的堂判,俊逸赡丽没有超过路公岩的。岩字鲁瞻,懿宗咸通年间入朝为相。杜尚书杜慆,是邠公的弟弟,杜慆,咸通年间泗州刺史,事迹详见《新唐书》。杜慆任泗州刺史时,被庞勋包围,凭借孤城在巨贼之中保全。高锡望任滁州刺史,环城固守而死。路岩判崔雍的状子,详见后文。引用这两人证明此事说:“高锡望守城而死,已有追赠荣耀;杜慆孤城获全,随即加赐殊奖。”

杜邠公杜悰,晚年沉迷于宴饮。《绀珠集》作“游宴”。悰字永裕,是太保杜佑的孙子,懿宗朝太傅,封邠国公。他再次镇守淮

南也。狱囚数千百人,而荒酒宴适,不能理事,罢兼太子太傅。淮海之政,有狱市之誉,闻于上听,《绀珠集》作「宣宗闻之」。因除崔魏公铉替悰。上赋长韵诗送铉,其落句云:「今遣股肱亲养治,一方狱市获来苏。」淮南左都押衙傅希才案《绀珠集》此下有「无才学」三字;钱塘龚承麟本传,希下无「才」字。闻御制,因习来苏队舞以迎候,邠公悦之。《绀珠集》作「以迎崔公,公颇衔之」。案傅教舞以媚崔,则邠公不应悦,《绀珠集》作「衔」是也,否则「邠」当作「崔」。公自广陵致仕东洛,扬州军将因入奏经洛中,以故吏参焉。公问曰:「来苏健否?」军将不敢对。公曰:「傅希才也。」对曰:「健。」龚本《绀珠集》作「来苏健否」,谓傅希也,亦无「才」字,则此二「才」字皆衍文。

译(他)是南方人。监狱里囚禁着数千百人,他却沉溺于饮酒宴乐,不能处理政务,因此被罢免兼任的太子太傅职务。他在淮海地区的政绩,获得了“狱市”(指司法公正、市场有序)的美誉,传到了皇帝耳中,《绀珠集》记载为“宣宗听闻此事”。于是朝廷任命崔魏公崔铉接替李悰。皇上作了一首长篇韵诗送别崔铉,诗的最后两句说:“如今派遣亲信大臣去治理,一方百姓得以休养生息。”淮南左都押衙傅希才(《绀珠集》此处下有“无才学”三字;钱塘龚承麟本传中,“希”字下没有“才”字)听闻了御制诗,于是排练“来苏”队舞来迎接等候,邠公对此感到高兴。《绀珠集》记载为“用来迎接崔公,崔公对此颇为怀恨”。按:傅希才教舞是为了讨好崔铉,那么邠公不应该高兴,《绀珠集》作“衔”(怀恨)是对的,否则“邠”字应当是“崔”字。邠公从广陵退休前往东洛,扬州军将因为入京奏事经过洛阳,以旧属的身份拜见邠公。邠公问道:“‘来苏’(指傅希才)身体好吗?”军将不敢回答。邠公说:“是傅希才。”军将回答说:“身体好。”龚本《绀珠集》作“来苏健否”,指的是傅希,也没有“才”字,那么这两个“才”字都是衍文。

故事,南曹郎既闻除目,如偶然忽变改授他人,纵未领命,亦不复还省矣。南海端揆为主客员外时,谓刘崇龟,详后注。有除翰林学士之命。既还省,吏忽报除目下,员外徐彦若除翰林学士。端挨以己未承旨,乃驾而将复治故厅。至省,省门子前曰:「员外已受报出省,不可更入南曹。」例举不敢避,遂退。彦若,公相之子,能驰誉清显,中尉杨复恭善之,故能变致中授耳。《新书》:彦若为太子太保商之子,僖宗时御史大丈,官至太保、齐国公。

  令狐公绹,文公之子也。文公名楚,封彭阳郡公。绹字子直,袭彭阳男,宣宗朝,由翰林承旨累官检校司徒平章事,封凉国公。自翰林入相,最承恩渥。先是,上亲握庶政之后,即诏诸郡刺史,秩满不得赴别郡,须归阙朝对后,方许之任。绹以随、房邻州,许其便即之任。上览谢表,因问绹曰:「此人缘何得便之任?」对曰:「缘地近授守,庶其便于迎送。」上曰:「朕以比来二千石多因循官业,莫念治民,故令其到京,亲问所施设理道优劣,国家将在明行升黜以苏我赤子耳!德音即行,岂又踰越?宰相可谓有权。」绹尝以过承恩顾,故擅移授。及闻上言,时方严凝,而流汗浃洽,重裘皆透。

  令狐补阙滈,与中书舍人澄,案《新唐书.令狐绹传》:绹三子,滈、渢、涣,涣终中书舍人。又《艺文志》:令狐澄《贞陵遗事》一卷,注:绹子也,乾符中书舍人。盖涣一名澄。皆有才藻。令狐之文彩,世有称焉。自楚及澄,三代皆擅美于紫薇。

  崔涓弟澹,容止清秀,擢登第,累登朝列。崔魏公辟为从事,清瘦明白,犹若鹭鸶,古之所谓玉而冠者不妄也。《宣和书谱》:澹,屿之子,官至吏部侍郎,有才名,举止秀峙,时谓玉而冠者。先是,中朝流品相率为朋甲,以名德清重之最者为其首。咸通之际,推李公都为大龙甲头,《新唐书》无「头」字。沙汰名士,以经纬其伍。涓、澹,亲昆仲也。《新书》:涓,少师琪之子;澹,河中节渡使璵之子。则涓、澹从兄弟也。澹即预于品目,以涓之俊逸,目为麄率,不许齿焉。多方敬接,冀时昵附,而甲中之士,恭默莫肯应对,避之如虿螫焉。

  崔起居雍,甲族之子。雍字顺中,礼部尚书戎之子。少高令闻,举进士,擢第之后,蔼然清名喧于时,与郑颢同为流品所重。颢,太傅絪之子,宣宗时尚万寿公主,恩宠无比。终礼部尚书、河南尹。举子公车得游历其门馆者,则登第必然矣。时人相语为崔、郑世界,虽古之龙门,莫之加也。

  故池州李常侍宽,桂林大父,即常侍之兄。同营别墅于金陵,甲第之盛,冠于邑下。人皆号为「土墙李家宅」。

  宣宗尝亲试神童李瑴于便殿。瑴年数岁,聪慧详敏,对问机悟,上甚悦之。因赐解褐官绢二匹,香一合子,以彰异渥。上之俭德皆此类也。

  宣宗临御逾于一纪,而忧勤之道,始终一致。但天下虽宁,水旱间有,大中之间,越、洪、潭、青、广等道数梗,以上之恭俭明德,始无异心。方隅诸将,虽失统驭,而恩诏慰抚,不日安辑。舆论谓上为小太宗。

  王尚书式,仆射起之子,起字举之,式其次子。朝廷儒宗,最见重于武宗。常自誉于上曰:「读书则五行皆下,为文则七步成章。」而式颇有武干,善用兵,累总戎平裘甫《新书》作仇甫。等。温璋失利于徐州,朝廷以彭门频年逐帅,乃自河阳移式领河阳全军赴任焉。驻军境外,优游缓进。徐州将士王智兴,矫矫难制,其银刀教都子父军相承,每日三百人守衙,皆露刃立于两廊夹幕之下,稍不如意,相顾笑议于饮食之间,一夫号呼,众卒率和。节使多儒素儒怯,闻乱则后门逃遁而获免焉,如是殆有年矣。暨闻式到近境,先遣衙队三百人远接。式衩衣坐胡床,受参既毕,乃问其逐帅之罪,命皆斩于帐前,不留一人。案《新书》,事在咸通三年。

  崔魏公镇淮海九载,法令一设,无复更改。出入严整,未尝轻易仪注。常列引马军将,少

译按照旧例,南曹郎一旦听到任命名单,如果偶然突然改变授予他人,即使没有接受任命,也不再返回尚书省了。南海端揆任主客员外郎时,(注:即刘崇龟,详见后注),有任命他为翰林学士的命令。他刚回到尚书省,吏员忽然报告任命名单下达,员外郎徐彦若被任命为翰林学士。端揆认为自己没有接受旨意,于是驾车准备返回原来的官署。到达尚书省时,守门人上前说:“员外郎已经接受任命离开尚书省,不能再进入南曹。”按照惯例不敢回避,于是退下。徐彦若是宰相的儿子,能够凭借清高的声誉显达,中尉杨复恭与他交好,所以能突然获得中枢的任命。《新唐书》记载:徐彦若是太子太保徐商的儿子,僖宗时任御史大夫,官至太保、齐国公。

令狐绹,是令狐楚的儿子。令狐楚,封彭阳郡公。令狐绹字子直,继承彭阳男的爵位,宣宗朝,从翰林承旨多次升迁至检校司徒、平章事,封凉国公。从翰林院入朝为相,最得皇帝恩宠。在此之前,皇上亲自掌握政务后,就诏令各郡刺史,任期届满不得前往别的郡,必须回京朝见对答后,才允许赴任。令狐绹因为随州、房州是邻州,允许他方便地直接赴任。皇上阅览谢表,于是问令狐绹说:“这个人为什么能方便地直接赴任?”令狐绹回答说:“因为地方相近而授予守职,大概是为了便于迎送。”皇上说:“我因为近来地方长官多因循守旧,不念及治理百姓,所以让他们到京城,亲自询问他们施政的优劣,国家将据此明察并升降官员,以拯救我的百姓!圣旨已经下达,怎能又违背?宰相可以说是有权柄。”令狐绹曾经因为过分承受恩顾,所以擅自更改任命。等到听到皇上的话,当时正值严寒,却汗流浃背,连厚重的皮衣都湿透了。

令狐补阙滈,与中书舍人澄,(注:据《新唐书·令狐绹传》:令狐绹有三个儿子,滈、渢、涣,涣最终官至中书舍人。又《艺文志》:令狐澄《贞陵遗事》一卷,注:令狐绹之子,乾符年间任中书舍人。大概涣又名澄。)都有才华文采。令狐家的文采,世人都有称赞。从令狐楚到令狐澄,三代都在中书省享有美誉。

崔涓的弟弟崔澹,仪容清秀,考中进士,多次升迁至朝列。崔魏公征召他做从事,他清瘦明白,如同鹭鸶,古人所说的“玉而冠者”不假。《宣和书谱》记载:崔澹,崔屿之子,官至吏部侍郎,有才名,举止秀雅挺立,当时人称他为“玉而冠者”。在此之前,朝廷士人流品结党,以名望德行清高厚重的人为首领。咸通年间,推举李公都为“大龙甲”的头领,(注:《新唐书》无“头”字。)筛选名士,以统率他们的队伍。崔涓、崔澹,是亲兄弟。(注:《新唐书》:崔涓,少师崔琪之子;崔澹,河中节度使崔璵之子。那么崔涓、崔澹是堂兄弟。)崔澹就参与品评,因为崔涓俊逸,被目为粗率,不允许列入其中。崔涓多方恭敬接待,希望时常亲近依附,但甲中之士,恭敬沉默不肯应对,躲避他如同躲避蝎子蜇咬一样。

崔起居雍,是甲族之子。崔雍字顺中,礼部尚书崔戎之子。年少时就有美好的名声,考中进士,登第之后,清高的名声在时人中间喧腾,与郑颢同为流品所看重。郑颢,太傅郑絪之子,宣宗时尚万寿公主,恩宠无比。最终官至礼部尚书、河南尹。举子能游历其门馆的,那么登第必然了。时人相互议论说这是崔、郑的世界,即使古代的龙门,也不能超过它。

已故池州李常侍宽,桂林大父,就是常侍的哥哥。一同在金陵营造别墅,宅第的盛况,冠绝邑下。人们都称为“土墙李家宅”。

宣宗曾经在便殿亲自测试神童李瑴。李瑴才几岁,聪慧详敏,对答机敏,皇上非常高兴。于是赐给他解褐官绢二匹,香一合子,以彰显特别的恩宠。皇上的节俭美德都这类。

宣宗临朝执政超过十二年,而忧勤之道,始终一致。只是天下虽然安宁,水旱灾害间或有之,大中年间,越、洪、潭、青、广等道多次发生叛乱,凭借皇上的恭俭明德,才没有异心。边疆诸将,虽然失去统驭,但恩诏慰抚,不久就安定。舆论称皇上为小太宗。

王尚书式,是仆射王起的儿子,王起字举之,王式是他的次子。朝廷儒宗,最被武宗看重。常常在皇上面前自夸说:“读书则五行皆下,为文则七步成章。”而王式颇有武略,善于用兵,多次统领军队平定裘甫(注:《新唐书》作仇甫)等人。温璋在徐州失利,朝廷因为彭门连年驱逐主帅,于是从河阳调任王式统领河阳全军赴任。驻军境外,优游缓进。徐州将士王智兴,强悍难制,他的银刀教都子父军相承,每日三百人守衙,都露刃立于两廊夹幕之下,稍不如意,相顾笑议于饮食之间,一人号呼,众卒附和。节使多儒弱,闻乱则后门逃遁而获免,如此几乎有年。等到听说王式到达近境,先派遣衙队三百人远接。王式衩衣坐胡床,接受参拜完毕后,于是问他们驱逐主帅的罪过,命令都斩于帐前,不留一人。(注:据《新唐书》,事在咸通三年。)

崔魏公镇守淮海九年,法令一旦设立,不再更改。出入严整,未曾轻易仪注。常列引马军将,少

亦不下二百蹄。民康物阜,军府晏然。天佑末,故老犹存,喜论其余爱,或戏之为「九年老」。

译也不下二百蹄。百姓安康,物产丰饶,军府安宁。天佑末年,当年的老人尚存,喜欢谈论他遗留的恩惠,有人戏称他为“九年老”。

崔雍为起居郎,出守和州,遇庞勋悖乱,贼兵攻和。雍弃城奔浙右,为路岩所搆,竟坐此见害。《新书》:勋以兵劫乌江,雍不能抗,遣人劳以牛酒,密表其状。民不知,诉诸朝,宰相路岩素不平,因傅其罪,赐死宣州。雍与兄朗、序、福昆仲八人,皆升籍进士,列甲乙科,尝号为「点头崔家」。始,雍之擢第也,其伯父昆仲率贺,会饮中堂。既醉而寝,忽梦游历于公署间,有绿衣者命坐于厅事中,设酒馔甚备。既而醉饱,不堪承命,其人坚请不已,雍乃请曰:「愿以此肉召从人尽之。」绿衣曰:「不可,须先辈自尽。」既寤,甚恶之。及和州失律,投于连帅,裴公璩奏之,锁縻于思过院。雍忧恚且闷,乃召狱直军将话其事。不日勅至,果如梦焉。

  初,周侍中宝之在军,困于刍粟之备。有仆忘其姓名,恒力负至,不令有乏,如是绵历星纪,未尝辞倦。及其达也,举之隶诸卫,使主廐庾,以谨厚尤见委任。既卒数年矣,或一夕梦来报马料尽,公甲午生,甚恶之,遂病痁而薨。

  李景让字后己。尚书,少孤贫,尊夫人某氏,性严重明断,孙慤《唐纪》:母郑早寡,治家严,诸子皆自教之。近代贵族母氏之贤,无及之也。孀居东洛,诸子尚幼,家本清素,日用尤乏。尝值霖雨且久,其宅院古墙夜坍隤,童仆修筑次,忽见一槽船,实以散钱,婢仆等当困窭之际,喜其有获,相率奔告于堂上。太夫人闻之,诫童仆曰:「切未得辄取,候吾来视之而后发。」既到,命取酒酹之曰:「吾闻不勤而获禄,犹为身灾,士君子所慎者,非义之得也,吾何堪焉?若天实以先君余庆,悯及未亡人,当令此诸孤学问成立,他日为俸钱赉吾门,此未敢觌。」乃令亟掩如故。其后诸子景让、景温、字德己。景庄皆进士擢第,并有重名,位至方岳。景让最刚正,奏弹无所避,为御史大夫,宰相宅有看街楼子,皆幛之,《说郛》作「皆封泥之」。惧其纠劾也。以上见《说郛》,从《说郛》校。案《绀珠集》作「看街楼阁皆泥之,畏其糺弹也。其摘目亦曰泥楼。」然终以强毅为时所忌。旧俗除亚相者,百日内若别有人登庸,《绀珠集》作「大拜」。谓之辱台。《新书》作「世谓除大夫百日,有他官相者,谓之辱台」。而景让未十旬,蒋公伸入相,景让除西川节度。赴任不踰年,乃请老归于洛下,终身不复再起。太夫人孀居之岁,才未中年,贞干严肃,姻族敬惮,训厉诸子,言动以礼,虽及宦达之后,稍怠于辞旨,则檟楚无舍。先是,景让除浙西节度使,《新书》作「观察使」。已而忽问曰:「取何日进发?」偶然忘思虑,便云拟取某日。太夫人曰:「若此日,吾或有事,去未得如何!」景让惶惧,方悟失对。太夫人曰:「官职贵达,不用老母得也。」命童仆折去巾绶,挞于堂下。景让时已斑白,而高堂严厉,常若履冰,缙绅之流,健羡莫及。其后在浙西日,左都押衙因应对乖礼,怒挞而毙之。既而三军汹汹,将致翻城,太夫人乃候其受衙之际,出坐厅中,叱景让立于阶下曰:「天子以方岳命汝镇抚,安得轻弄刑政!苟致一方非宁,《新书》作「一夫不宁」,误。不唯上负圣君,而令垂暮老母,衔羞而死,且使老妇何面目见汝先大夫于地下?」言切语正,左右感咽。乃命坐于庭中,将挞其背,宾僚将校毕至,拜泣乞之。移时不许,大将以下,呜咽感谢之,于是军伍帖然,无复异议矣。景庄累举不捷,太夫人闻其点额,即笞其兄,中表皆劝,如是累岁,连受庭责,终不荐讬。亲知切请之,则曰:「朝廷知是李景让弟,非是冒取一名者,自合放及第耳。」既而宰相果谓春官:「今年李景庄须放及第,可悯那老儿一年遭一顿杖。」是岁景庄登第矣。案《唐语林》:景庄老于场屋,每被黜,母辄挞景让,然景让终不肯属主司。曰:「朝廷取士,自有公道,岂敢效人求关节乎?」久之,宰相谓主司曰:「李景庄今岁不可不收,可怜彼兄,每岁受挞。」由是始及第。

  李赵公

译崔雍担任起居郎,外放为和州刺史,恰逢庞勋叛乱,贼兵攻打和州。崔雍弃城逃往浙右,被路岩构陷,最终因此获罪被害。《新唐书》记载:庞勋率兵劫掠乌江,崔雍无力抵抗,派人带着牛酒慰劳敌军,并秘密上表陈述情况。百姓不知情,向朝廷申诉,宰相路岩向来对他不满,便借机罗织罪名,赐死在宣州。崔雍与兄长崔朗、崔序、崔福等八兄弟,都考中进士,位列甲乙科,当时号称“点头崔家”。起初,崔雍考中进士时,他的伯父兄弟一同前来祝贺,在中堂聚会饮酒。喝醉后睡下,忽然梦见自己游历在官府之间,有个穿绿衣的人命他坐在厅堂中,摆设的酒食非常丰盛。不久酒足饭饱,难以承受对方的命令,那人坚持邀请不停,崔雍便请求说:“希望用这些肉叫随从们吃完。”绿衣人说:“不行,必须由先辈你自己吃完。”醒来后,崔雍非常厌恶这个梦。等到和州兵败,他投奔节度使,裴璩上奏弹劾他,将他囚禁在思过院。崔雍忧愁愤恨且郁闷,于是召来狱中的直军将谈论此事。没过几天,诏书到达,果然像梦中那样。

起初,周宝任侍中时在军中,困于草料粮食的储备。有个仆人忘了他的姓名,常常用力背负物资送到,不让军中缺乏,这样持续多年,从未推辞疲倦。等到周宝显达后,提拔他隶属各卫,让他主管马厩粮仓,因为谨慎厚道而特别受到信任。他去世几年后,有一天晚上梦见来报告马料用尽,周宝是甲午年生人,非常厌恶这个梦,于是得了疟疾而死。

李景让,字后己。尚书,年少时父亲早逝,家境贫寒,尊夫人某氏,性格严肃庄重、明察果断,孙慤《唐纪》记载:母亲郑氏早年守寡,治家严厉,几个儿子都由她亲自教导。近代贵族母亲中的贤德者,没有能比得上她的。她在东洛守寡,几个儿子尚且年幼,家道本来清贫,日常用度尤其缺乏。曾经遇到连绵大雨很久,她家宅院的古墙在夜里坍塌,童仆修筑时,忽然看见一条槽船,里面装满了散钱,婢仆等人在贫困之际,高兴有所收获,一起跑到堂上报告。太夫人听说后,告诫童仆说:“千万不要擅自拿取,等我来看过之后再打开。”到了之后,命人取酒洒在地上祭奠说:“我听说不勤劳而获得俸禄,还是自身的灾祸,士人君子所谨慎的,是不义之财,我哪里能承受呢?如果上天确实因为先君的余庆,怜悯到未亡人,应当让这几个孤儿学问有成,日后用俸禄资助我家门,这还不敢接受。”于是命令立刻掩埋恢复原状。后来几个儿子李景让、李景温(字德己)、李景庄都考中进士,都有很高的名声,官位达到方镇大员。李景让最为刚正,上奏弹劾无所回避,担任御史大夫时,宰相宅邸有看街的楼阁,都封泥封闭,《说郛》作“都封泥封闭”。害怕他纠劾。以上见《说郛》,从《说郛》校勘。按《绀珠集》作“看街楼阁都封泥,害怕他纠弹。他的摘目也叫泥楼。”然而最终因为刚强坚毅被当时的人忌恨。旧俗中,任命副宰相者,一百天内如果另有别人登庸,《绀珠集》作“大拜”。称为辱台。《新唐书》作“世谓除大夫百日,有他官相者,谓之辱台”。而李景让未满十旬,蒋伸入朝为相,李景让被任命为西川节度使。赴任不到一年,就请求退休回到洛阳,终身不再出仕。太夫人守寡的岁月,才不到中年,贞节干练严肃,姻亲族人都敬畏她,训诫激励几个儿子,言行举止都以礼法为准,即使到了显达之后,稍微在言辞上懈怠,就用檟木鞭打不停。先前,李景让被任命为浙西节度使,《新唐书》作“观察使”。不久忽然问说:“定哪一天出发?”偶然忘记思考,就说打算某日出发。太夫人说:“如果是这一天,我或许有事,去不了怎么办!”李景让惶恐害怕,才醒悟自己回答失当。太夫人说:“官职显贵,不是靠老母亲得到的。”命童仆摘下他的巾绶,在堂下鞭打。李景让当时已经头发花白,但高堂严厉,常常如履薄冰,士大夫们,羡慕不及。后来在浙西时,左都押衙因为应对不合礼法,愤怒鞭打致死。不久三军汹汹,将要导致城池叛乱,太夫人于是等到他接受衙署参拜的时候,出来坐在厅中,叱责李景让站在台阶下说:“天子任命你镇抚一方,怎么能轻率玩弄刑罚!如果导致一方不安宁,《新唐书》作“一夫不宁”,错误。不仅上负圣君,而且让垂暮的老母,含羞而死,并且让老妇有什么面目在地下见你父亲?”言辞恳切语气正直,左右的人都感动哽咽。于是命他坐在庭中,将要鞭打他的背,宾客僚属将校全部到来,拜泣请求宽恕。过了很久不许,大将以下,呜咽感谢,于是军队安定,没有再有异议。李景庄多次科举不中,太夫人听说他落榜,就鞭打他的哥哥,内外亲戚都劝解,像这样多年,接连受到庭杖,始终不推荐托付。亲友恳切请求,就说:“朝廷知道是李景让的弟弟,不是冒名顶替取得一名的人,自然应该放他及第。”不久宰相果然对春官说:“今年李景庄必须放及第,可怜那老儿一年挨一顿杖。”这一年李景庄登第了。按《唐语林》:李景庄在考场久困,每次被黜落,母亲就鞭打李景让,然而李景让始终不肯嘱托主考官。说:“朝廷取士,自有公道,岂敢效仿别人求关节呢?”很久之后,宰相对主考官说:“李景庄今年不可不收,可怜他哥哥,每年受鞭打。”由此才及第。

李赵公

绅再镇广陵,绅字公垂,武宗朝相,封赵国公,其再节度淮南,在武宗四年。甯傪《绀珠集》作「郑傪」。犹幕江淮。傪,永贞二年相公权德舆门生,洎武宗朝,踰四十载,赵国虽事威严,而亦以傪宿老敬之,傪列筵以迎府公,公不拒焉。既而出家乐侑之,伶人赵万金前献口号以讥之曰:《绀珠集》作「舞者年老伶人孙子多,献口号曰」。「相公经文复经武,常侍好今又好古。经武「经」字元作「继」,「兼」元作「又」,今从《绀珠集》。昔日曾闻阿舞婆,《绀珠集》作「昔人曾闻阿武婆」。如今亲见阿婆舞。」赵公冁然久之。

译崔绅再次镇守广陵。崔绅字公垂,在唐武宗朝任宰相,封赵国公,他再次出任淮南节度使,是在武宗四年。甯傪的《绀珠集》中写作“郑傪”。当时郑傪仍在江淮幕府任职。郑傪是永贞二年宰相权德舆的门生,到了武宗朝,已过了四十多年。赵国公崔绅虽然行事威严,但也因为郑傪是德高望重的老臣而尊敬他。郑傪摆设宴席迎接府公崔绅,崔公没有拒绝。随后郑傪拿出家中乐伎来助兴,伶人赵万金上前献上一首口号诗来讥讽他说:《绀珠集》中写作“舞者年老伶人孙子多,献口号曰”。“相公通晓经义又精通武略,常侍喜好今事又喜好古事。‘经武’的‘经’字原本作‘继’,‘兼’字原本作‘又’,现在依据《绀珠集》。昔日曾听说过阿舞婆,如今亲眼见到阿婆跳舞。”赵国公崔绅听后,许久都忍不住微笑。

杜审权以庙堂出镇浙西,审权字殷衡,懿宗朝以门下侍郎出为镇海军节度。清重恭宽,虽左右僮仆,希见其语。在翰苑最久,常侍从亲密,性习慎厚故也。在任三载,自上任坐于东厅,洎于罢去,未尝他处。虽重臣经历,亦不踰中门,雍容之度,丹青莫及。时邠公先达,人谓之老杜相公。审权,人谓之小杜相公也。《新书》作「小杜公」。

  王尚书式初为京兆少尹,案《新书》但言以殿中侍御史出为江陵少尹,不言京兆。好纵情酣饮,京城号为王邓子。性复放率,不拘小节。长安坊巷中有拦街铺,设中夜乐神,迟明未已。式因过之,驻马寓目,舞者喜贺主人,持杯跪于马前曰:「主人多福,感得达官来顾,味稍美,敢拜寿觞。」式笑取而饮,媿领而去。行百余步,乃回辔复谓之曰:「向者酒甚小恶,可更一杯。」复据鞍引满巨钟而去。其放率多如此。

  高燕公骈,案骈字千里。云南之功,闻于四海。晚节妖乱,嗤笑婢子之口。呜呼!怒邻不义,幸灾不仁,亡不旋踵,己则甚之。虽自取也,然若有天道,岂不足以垂戒乎?

  周侍中宝与高中令骈,起家神策打毬军将,《新书》:宝字上珪,会昌时,与高骈皆隶右神策军,以善击毬俱备军将。而击拂之妙,天下知名。李相国公领盐铁在江南,驻泊润州万花楼观春。时酒乐方作,乃使人传语曰:「在京国久闻相公盛名,如何得一见?」宝乃辄辍乐命马,不换公服,驰骤于彩场中。都凭城楼下瞰,见其怀挟星弹,挥击应手,称叹者久之,曰:「若今日之所覩,即从来之闻,犹未尽此之善也。」

  周侍中宝初在军中,性强毅,阉官之门,莫肯折节,逮将中年,犹处下位。或自愤悱,独以领毬子供奉者前后凡三十六度,遂挂圣意,迁金吾第二番将军。寻迁对御仗第一筹,丧其一目。《新书》:武宗时擢金吾将军,以毬丧一目。授泾原节度,移镇浙东,与燕公对境。高骈在军中时,以兄呼宝,及总元戎,意遂轻少。兼以对境微衅,憎爱日寻,渐积为仇雠矣。

  韩藩端公,大中二年封仆射敖门生也,与崔瑄大夫同年而相善。瑄廉问宛陵,请藩为副使。时幕府诸从事率多后进子弟,以藩年齿高暮,凡游从观会,莫肯从狎,藩不平之。一日,诸郎府移厨看花,而藩为之幕长。方盛服厅中,俟其来报,移时莫之召,藩乃入谒。瑄见藩至,甚讶其不赴会,藩便言不知,瑄乃与藩携手往焉。既至彼,瑄则让其失礼于首厅。宾从初端揖竦听,俄而判官孔振裘攘袂厉声曰:「韩三十五老大汉,向同年觅得一副使,而更学鬭脣合舌。」瑄掀髯而起,馔席遂散。

  李瞻、王祝继牧常州,皆以名重朝廷,于本郡道不修支郡礼。初,李给事多不顺从廉使,犹刚正于可否;其王给事则强愎为己任,周侍中宝皆隐忍之。瞻罢秩退隐茅山,则免黄巢之难;祝刚讦北土,遂罹王珙之害。《新书》:王珙,重荣子。李祝故常州刺史,避乱江湖,帝闻其刚鲠,以给事中召,道出陕。珙厚礼之,祝不为意,乃遣吏就道杀之。金华子曰:祸福无门,惟人所召,诚不谬乎!

  生附子之毒能杀人,人固知之矣。而医工或劝人服者,惟生黑豆和合,可以纾患。句曲茅山出乌头,道流水煮为丸,饷遗知闻。愚频见服者踰月而后毒作,则痰吐昏迷,亟疗方止。愚外表老丈中与韩端公是舅甥者云:目见藩自宣州罢职,退居于钟山爱敬寺,忽有道流劝服补益药,以生附子数两,以硫黄为丸。藩服之数月,乃方似觉有力。常日数服,忽一日鼻出鲜血,顷之,耳目口鼻百毛穴中一齐流血,莫可制之。藩身貌瓌伟,既疲委顿,簟席流液,须臾侍疾骨肉鞵韈皆如绯染。自辰及巳午,唯皮骨存焉。洗泽莫及,但以血肉举骨就木而已。金华子曰:吁!不知附子之毒,遽若此之甚也!岂韩公运数会于此也?《礼》曰:医不三世,不服其药。以斯而言,可以明君子进药之审也。夫肉麪养身之恒物也,冷暖苟差,犹能灾人,而况金石灵草乎?蕴粹精之

译杜审权从朝廷中枢出任浙西节度使。审权字殷衡,在唐懿宗朝以门下侍郎的身份出任镇海军节度使。他清正庄重、恭敬宽厚,即使是身边的童仆,也很少听到他说话。他在翰林院任职时间最长,常侍从皇帝身边,关系亲密,这是因为他性格谨慎厚道的缘故。在任三年,自从上任坐在东厅,直到离任,未曾去过别的地方。即使是重臣经过,也不越过中门,他那雍容的气度,连绘画也无法描绘。当时邠公(杜审权之父杜让能)是先辈,人们称他为老杜相公;审权,人们称他为小杜相公。《新唐书》中写作“小杜公”。

王尚书王式起初担任京兆少尹,查考《新唐书》只说他以殿中侍御史的身份出任江陵少尹,没有提到京兆少尹一职。他喜欢纵情畅饮,京城里人称他为“王邓子”。他的性格又放荡率真,不拘泥于小节。长安坊巷中有拦街铺,半夜设立乐舞祭祀神灵,直到天亮仍未停止。王式经过那里,驻马观看,舞者高兴地向主人祝贺,端着酒杯跪在马前说:“主人多福,感激达官贵人前来光顾,酒味稍美,敢向大人敬酒祝寿。”王式笑着接过酒杯喝下,谦逊地接受后离去。走了百余步,又回头对舞者说:“刚才的酒味道稍差,可以再喝一杯。”于是再次骑在马上喝尽一大杯后离去。他放荡率真的行为大多如此。

高燕公高骈,查考高骈字千里。他在云南建立的功勋,闻名于四海。晚年行为妖异混乱,被婢女们嗤笑。唉!对邻国发怒是不义,幸灾乐祸是不仁,灭亡不会拖延很久,他自己更是如此。虽然这是他自取灭亡,但如果真有天道,难道不足以作为警戒吗?

周侍中周宝与高中令高骈,起初都是神策军的打毬军将。《新唐书》记载:周宝字上珪,会昌年间,与高骈都隶属于右神策军,因为擅长击毬都担任军将。而周宝击拂毬的技巧,天下闻名。李相公李德裕掌管盐铁使在江南,停泊在润州万花楼观赏春色。当时酒乐正盛,于是派人传话说:“在京城久闻相公盛名,如何能一见?”周宝于是停止音乐命令备马,不换公服,在彩场中驰骋。众人倚靠城楼向下看,见他怀挟星弹,挥击应手,赞叹了很久,说:“如果今天所见的,就是以前所听闻的,那还未尽善尽美。”

周侍中周宝起初在军中,性格刚强坚毅,对宦官的门庭,不肯屈节奉承,等到中年,还处在低位。有时自己愤懑不平,独自因为担任击毬供奉者前后共三十六次,于是引起皇帝注意,升任金吾第二番将军。不久升任对御仗第一筹,失去了一只眼睛。《新唐书》记载:武宗时提拔为金吾将军,因击毬失去一只眼睛。授任泾原节度使,移镇浙东,与高骈的辖区相邻。高骈在军中时,以兄长称呼周宝,等到高骈统领大军,心意便轻视周宝年轻。加上两镇之间微小的嫌隙,憎爱之情日益寻找,逐渐积累成为仇敌。

韩藩韩端公,是大中二年封仆射的敖门生,与崔瑄大夫同年且关系友好。崔瑄出任宛陵观察使,请韩藩担任副使。当时幕府中的各位从事大多是后进子弟,因为韩藩年长,凡是游玩聚会,都不肯与他亲近,韩藩对此感到不平。一天,各位郎官移设宴席看花,而韩藩作为幕府长官。他穿着盛装在厅中,等待他们来报告,过了很久没有人召他,韩藩于是入内拜见。崔瑄见韩藩到来,很惊讶他不赴宴,韩藩便说不知道,崔瑄于是与韩藩携手前往。到达那里后,崔瑄责备韩藩在首厅失礼。宾客随从起初端正作揖恭敬聆听,不久判官孔振扯开衣袖大声说:“韩三十五这个老大汉,向同年求得一任副使,却还学人斗唇合舌。”崔瑄掀髯而起,宴席于是散去。

李瞻、王祝相继出任常州刺史,都因名望重而受到朝廷重视,在本郡不修道路,不遵守支郡的礼节。起初,李给事中多不顺从观察使,但在是非上仍保持刚正;而王给事中则刚愎自用,周侍中周宝都隐忍他们。李瞻罢官退隐茅山,于是免遭黄巢之难;王祝刚直揭发北方之事,于是遭受王珙之害。《新唐书》记载:王珙,是王重荣的儿子。李祝原任常州刺史,避乱江湖,皇帝听说他刚直鲠介,以给事中的身份召他,路过陕州。王珙厚礼相待,王祝不在意,于是派官吏在路上杀了他。金华子说:祸福没有定门,只由人自己招致,确实不错啊!

生附子的毒性能杀人,人们本来就知道了。而医生有时劝人服用,只有用生黑豆调和,可以缓解祸患。句曲茅山出产乌头,用流水煮成丸,赠送给知交。我多次见到服用者过了一个月后毒性发作,则痰吐昏迷,急忙治疗才停止。我外表的老丈中与韩端公是舅甥关系,说:亲眼看见韩藩从宣州罢职,退居在钟山爱敬寺,忽然有道士劝服补益药,用几两生附子,以硫黄为丸。韩藩服用数月,才似乎觉得有力气。平常每日服用,忽然一天鼻出鲜血,不久,耳目口鼻百毛穴中一齐流血,无法制止。韩藩身形容貌雄伟,既已疲惫委顿,席子上流淌液体,片刻间侍疾的骨肉鞋袜都像被绯色染过。从辰时到巳时午时,只剩下皮骨。清洗不及,只能带着血肉举骨入棺而已。金华子说:唉!不知道附子的毒性,竟然如此厉害!难道是韩公的运数会于此吗?《礼记》说:医生如果不是三世相传,不服用他的药。由此而言,可以明白君子进药的审慎。肉麪是养身的常物,冷暖稍有差错,尚且能灾祸于人,何况金石灵草呢?蕴藏精粹之

神明,倘非九转之制,孰可轻脱驾驭乎?处天地间,飞动微物尽能顾惜身命,况于达明之士也!何乃苟利纵欲,劫掠为功,由彼兵火,自贻不戢之祸,冀无自焚也,不亦远乎?

译神明,如果不是经过九转炼制的金丹,谁敢轻易脱离(凡胎)去驾驭它呢?处在天地之间,那些飞动的微小生物尚且能够顾惜自己的生命,何况是通达明理的人呢!为什么为了苟且的私利而放纵欲望,把劫掠当作功劳,招致兵灾战火,给自己带来无法遏制的灾祸,却希望不会自焚,这难道不是离目标太远了吗?

王昭辅尝话故钟陵平江西时,见一王处士善筮,自云授《易》于至人,纤巨如见。钟陵幕中有杨推官,常因休暇,会同人小饮。时宾客未齐闲,且于小厅奕棋握槊以伫俱至。俄而主人忽南面瞪目,神色沮丧,遽归堂前,使人传语宾客,讬以不安,且罢此会。于是宾客皆散,昭辅方举进士,亦在坐中,使人独命入。谓曰:「闻秀才与王处士有宗盟分,今欲奉浼,持一金往请卜一卦,可乎?」王遂函金往过之。既布卦曰:「卦甚异,可速报之,寃家亟来索,七日当至,宜决行计。」问:「宜祷禳乎?」曰:「至寃得请于天,讵可改乎?」昭辅复命。时杨方危坐以俟其返,既闻所筮,乃曰:「斯人信名卜矣!」问昭辅曰:「向来觉辞色改常否?」曰:「众皆覩之。」杨乃自述十五年前,高燕公在淮南日,任江扬宰,有弟收拾一风声妇人为歌姬在舍。案裴廷裕《东观奏记》:驸马刘异上安平公主,主左右皆宫人。一日,以异姬人从入宫,上问:「为谁?」主曰:「刘郎声音人。」自注云:俗呼如此。然则风声妇人亦声音人之类也。一旦,方治晨妆,为诸女姊骄族来恼,其嫂甚怒,逼逐之,出于中门。其旦某入府,遇放衙归早,忽见不衣裙独在中门外,疑忌其素非廉人,时弟又不在,大怒之,责其点汚家风,遽索杖背笞之二十。家人急以药物蹑灌之,沈闷不苏,经中夕而死,尔后绝无影响。适来忽见蹑履,自南廊纵步而前,刻期曰:「我上诉于天,已得伸雪,七日内当来取尔命矣!」此固无可奈何,然验王生之卜,于前事不诬。果七日而卒。

  杜紫薇牧,位终中书舍人,牧字牧之,为湖州刺史,逾年以考功郎中知制诰,迁中书舍人。自作墓志云:平生好读书,为人亦不出人。曹公曰:吾读兵书战策,孙武深矣。因注其书十三篇,可为上穷天时,下极人事,无以加也,后当有知之者矣。典吴兴日,梦人告之曰:「尔位当至郎中。」复问其次,曰:「礼部。」再问,曰:「中书舍人,终于典郡耳。」又夜寝不寐,有人即告曰:「尔改名毕。」又梦书片纸:皎皎白驹,在彼空谷。傍有人曰:「非空也,过隙也。」《新书》:俄而炊甑裂,牧曰:「不祥也。」乃自为墓志。案志文详见《樊川文集》。逾月而卒。《绀珠集》作「未几卒」。临终留诗诲其二子曹师、原注:晦辞。抳抳原注:德祥。等云:「万物有好丑,各以姿状论,唯人则不尔,不学与学论。学非采其花,要自抉其根。孝友与诚实,而不妄尔言。根本既深实,柯叶自滋繁。念尔无忽此,期以庆吾门。」晦辞,终淮南节度判官;德祥,昭宗朝为礼部侍郎、知贡举,甚有声望。

  杜晦辞,牧之子。自南曹郎为赵公隐从事于朱方。元作「西方」,今从《说郛》校。王郢之叛,赵相国以抚御失宜致仕,晦辞罢职。时北门李相国在淮南,辟为判官。晦辞以恩门休戚,辞不受命,退隐于阳羡别业,时论多之。永宁刘相国镇淮南,又辟为节度判官,方始应召。狂于美色,有父遗风。赴淮南之召,路经常州,李瞻给事方为郡守,晦辞于祖席忽顾营朱娘言别,掩袂大哭。瞻曰:「此风声妇人,员外如要,但言之,何用形迹?」乃以步辇元作「军」。随而遗之,晦辞自饮筵散,不及换衣,便步归舟中,以告其内。内子性仁和,闻之无难色,遂履元作「辇」。而迎之。其喜于适愿也如是。

  卷下

  琅邪王氏与太原同出于周。琅邪之族世尝有锥头之名;今太原王氏子弟多事争炫,称是己族,其实非也。太原贵盛之中,自有钑镂之号。案李肇《国史补》:荥阳郑,冈头卢,泽底李,士门崔,四姓皆鼎甲。太原王氏,四姓得之为美,故呼为钑镂王家,喻银质而金饰也。而崔氏博陵与清河,亦上下其望族。博陵三房,大房第二房虽长,今其子孙,即皆拜三房子弟为伯叔者,盖第三房婚嫁多达官也。姑臧李氏亦然,其第三房皆倨受大房二房之礼。清河崔氏亦小房最专清美之称。薛居正《五代史.李专美传》云:

译王昭辅曾谈起以前平定江西时,在钟陵见到一位姓王的处士擅长占卜,自称从高人那里学习《易经》,无论细微还是重大的事情,都如同亲眼看见一般准确。钟陵幕府中有一位杨推官,常在休假时,与同事小聚饮酒。当时宾客尚未到齐,大家便在小厅里下棋、玩握槊游戏,等待众人到齐。不久,主人忽然面向南方瞪大眼睛,神色沮丧,急忙回到堂前,派人传话给宾客,借口身体不适,取消这次聚会。于是宾客都散了,王昭辅当时正考进士,也在座中,主人单独命他进来。对他说:“听说秀才与王处士有宗族盟约的关系,现在想委托你,带一锭金子去请他占一卦,可以吗?”王昭辅于是包好金子去拜访他。摆好卦象后说:“卦象非常奇异,可以迅速回报他,冤家即将来索取性命,七天内就会到来,应当决定出行的计划。”问:“应当祈祷禳解吗?”回答说:“冤魂已经向天申诉,难道可以改变吗?”王昭辅回来复命。当时杨推官正端正坐着等待他回来,听到占卜的结果后,说:“这个人确实是有名的占卜师!”问王昭辅说:“刚才觉得他的言辞神色改变了吗?”回答说:“大家都看见了。”杨推官于是自己叙述十五年前,高燕公在淮南任职时,他担任江阳县令,有一个弟弟收留了一个风尘女子作为歌姬住在家里。根据裴廷裕《东观奏记》记载:驸马刘异娶了安平公主,公主身边的侍从都是宫人。有一天,带着一个姬人进入宫中,皇上问:“是谁?”公主说:“是刘郎的声音人。”自注说:世俗这样称呼。那么风尘女子也是声音人这一类。有一天,正在整理晨妆,被众姐妹骄纵地来骚扰,她的嫂子非常生气,逼迫驱逐她,她走出中门。那天早上某人进入府中,遇到早退,忽然看见她没穿裙子独自站在中门外,怀疑她一向不是廉洁的人,当时弟弟又不在,大怒,指责她玷污家风,立刻索要棍棒打她二十下。家人急忙用药物灌救她,她昏迷不醒,到了半夜而死,此后完全没有音讯。刚才忽然看见她穿着鞋,从南廊大步走来,约定日期说:“我上诉于天,已经得到伸冤,七天内就要来取你的性命了!”这固然无可奈何,然而验证王生的占卜,对于前事没有虚假。果然七天后死了。

杜紫薇牧,最终官至中书舍人,牧字牧之,担任湖州刺史,过了一年以考功郎中的身份知制诰,升任中书舍人。自己写墓志说:平生喜欢读书,为人也不比别人差。曹公说:我读兵书战策,孙武深得其中奥妙。于是注释他的书十三篇,可以说上穷天时,下尽人事,无以复加,后来应当有懂得的人。担任吴兴太守时,梦见有人告诉他:“你的官位应当到郎中。”又问其次,回答说:“礼部。”再问,回答说:“中书舍人,最终担任郡守罢了。”又夜晚睡不着,有人就告诉他:“你改名毕。”又梦见写在纸片上:皎皎白驹,在彼空谷。旁边有人说:“不是空谷,是过隙。”《新书》记载:不久炊甑裂开,杜牧说:“不祥。”于是自己写墓志。根据志文详见《樊川文集》。过一个月死了。《绀珠集》作“未几卒”。临终留诗教诲他的两个儿子曹师、原注:晦辞。抳抳原注:德祥。等说:“万物有好丑,各自以姿状论,只有人不是这样,不学与学论。学习不是采摘它的花,要自己抉其根。孝友与诚实,而不妄尔言。根本既深实,柯叶自滋繁。念尔无忽此,期以庆吾门。”晦辞,最终担任淮南节度判官;德祥,昭宗朝担任礼部侍郎、知贡举,很有声望。

杜晦辞,杜牧的儿子。从南曹郎担任赵公隐的从事在朱方。元作“西方”,现在根据《说郛》校正。王郢叛乱,赵相国因为抚御失宜致仕,晦辞罢职。当时北门李相国在淮南,征辟为判官。晦辞因为恩门休戚,推辞不接受任命,退隐于阳羡别业,当时舆论多称赞他。永宁刘相国镇守淮南,又征辟为节度判官,才应召。沉迷于美色,有父亲遗留的风气。赴淮南的征召,路经常州,李瞻给事正担任郡守,晦辞在饯行宴席上忽然看着营妓朱娘言别,掩袖大哭。李瞻说:“这是风尘女子,员外如果要,只要说,何必要这样?”于是用步辇元作“军”。跟随而送给她,晦辞自从饮筵散,来不及换衣服,就步行回到船中,告诉他的妻子。妻子性情仁和,听说后没有难色,于是乘元作“辇”。去迎接她。他喜欢满足愿望就是这样。

卷下

琅邪王氏与太原同出于周。琅邪之族世尝有锥头之名;现在太原王氏子弟多事争炫,称是己族,其实不是。太原贵盛之中,自有钑镂之号。根据李肇《国史补》:荥阳郑,冈头卢,泽底李,士门崔,四姓皆鼎甲。太原王氏,四姓得之为美,所以呼为钑镂王家,比喻银质而金饰。而崔氏博陵与清河,也上下其望族。博陵三房,大房第二房虽长,现在他们的子孙,都拜三房子弟为伯叔,大概第三房婚嫁多达官。姑臧李氏也是这样,其第三房都倨傲接受大房二房的礼。清河崔氏也小房最专清美之称。薛居正《五代史.李专美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