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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雪履斋笔记一

(卷首)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1 段

《四库全书 雪履斋笔记》  (元)郭翼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雪履斋笔记

  杂家类三

  杂说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雪履斋笔记一卷元郭翼撰翼字羲仲昆山人号东郭生因以东郭先生故事名其斋曰雪履尝献策张士诚不用归耕娄上老得训导官偃蹇而终范阳卢熊题其墓曰迁善先生又为撰墓志载翼卒于至正二十四年后人谓翼至洪武初尝征授学官者悞也是编乃江行舟中所纪随手杂録漫无铨次然议论多有可采者如解商书兼弱攻昧二句取张九成说解论语犬马有养句取何晏旧注说驳张九龄金鉴録之伪辨蔡氏三仁之论皆为有识其论谢师直语一条论诗一条亦有义理惟解论语怪力乱神一条为力不同科一条过信古注则未免好竒耳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陆锡熊 (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雪履斋笔记

  (元)郭翼 撰

  宋制屠牛之禁甚严刘后村尝有断刘棠勘语云棠忝预乡书顾以屠杀为业每有屠牛之讼常是挂名在法曽得解人止免公罪杖而杀牛乃是私罪徒人杀牛马三头者虽会赦犹配邻州计刘棠平日所杀何啻累千百头罪止徒流恐又非解元之所能免本合将刘棠送狱提勘前后过犯解府从条施行属当盛暑刑狱使者方且奉诏虑囚不欲淹延枝蔓刘棠勘杖一百牒尉司差人监下都保刘棠酒坊肉店日下拆除按刘棠以得解人而奏刀市井躬效屠坦之业殊为怪事乃后村据罪论断曽不假贷可见当时有司之刚执今私宰载道或有倚庶宗为坊店者城旦之律岂竟成虚设耶

  张曲江因千秋节上事鉴十章号千秋金鉴録以伸讽谕新唐书所载如是刘煦旧史则云进金镜録五卷言前古兴亡之道上赏异之今韶州所刻金鉴録其第三章报国复兴録云唐世建业三遭女祸五遇佞臣已见三祸矣今主上又喜张守珪进营州杂胡阿荦山母再适安氏故冒其姓部落破散延偃之属逃来狡黠面生逆毛后定败国又有蜀州司户玄琰女为上子寿王妃十年后为女官今上宠之赐名杨贵妃举进入宫后日女祸又起三事定然安禄山者野猪之精也腹垂过膝史思明者鹝鸟之精胁生两羽杨贵妃者白鹇之精指爪纯赤此三人者成国事少败国事多复有木子双木木易行金二人入相佞进国虚至天寳中安有胡床之拒范阳千里烟尘引进契丹大燕安僣妃缢马嵬哭承事肃宗之人此时佞为五兮龄方见五郎扬尘合而复离也噫主上洒泪巴山艰行蜀道家亡国破恩已变仇方慕愚直臣虑主上有大难龄有异僧一员内载般若茶具缁衣其至蜀中难逼于梵宇开之难可释也龄不避鈇钺隠讳三百言弢千年后数兴废见之此章按自古谶纬诸书类多谜语未有直指如此章者词句鄙俚尤不似曲江大手笔且天寳年号既已明白加载玄宗何人定用此号改元耶种种可笑本无足辨而学士大夫访求金鉴録不可得遂有以赝鼎为真物而形之歌咏者良可谓无目之甚矣

  谢师直谓刘贡父曰王介甫之知人也能知中人以上者自中人以下或不能知由其性韵独髙而然贡父曰子好奕棋请以奕为喻李重恩天下之善奕者也与重恩敌者知之下于重恩或倍蓰或什伯重恩有不知者乎按贡父固是正论然师直之语未为无见长于知君子短于识小人张徳逺已蹈此弊但未可与介甫同日而论耳陈了翁说一人棊甚髙或邀之入京参国手日久在侧并无所教但使之随行携棊局而已或人诘其故国手曰彼棊已精其髙着已尽识之矣但浅着未曽识教之随行亦要都经歴一过然则下于重恩者正未必重恩之了了也

  陆务观云忠州最号穷陋白乐天诗乃有今夜酒醺罗绮暖被君融尽玉壶氷之句忠州岂有此景当时不堪司马闲冷骤易刺史故亦见其乐尔可怜哉又邓栟榈云王涯谗乐天出为江州司马及甘露之祸朝士殆无遗者而乐天方在洛中游香山寺然则涯果能陷乐天否乎小人无知欲以人胜天类皆如此但可怜耳两君一怜乐天一怜王涯辈然乐天江州数载徙倚匡庐瀑布之间仰观山俯聴泉傍睨竹树云石至欲引妻子抱琴书以终老岂肯受人之怜若王涯辈者乃当如栟榈之言耳

  风雨积五六

译《四库全书 雪履斋笔记》 (元)郭翼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雪履斋笔记

杂家类三

杂说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雪履斋笔记》一卷,元代郭翼撰写。郭翼字羲仲,是昆山人,号东郭生,因为借用东郭先生的典故,将他的书斋命名为“雪履”。他曾向张士诚献计策,未被采纳,于是回归娄上耕种,晚年获得训导官的职位,因不得志而终。范阳人卢熊题写他的墓碑为“迁善先生”,又为他撰写墓志铭,记载郭翼卒于至正二十四年。后人说郭翼到洪武初年曾被征召授予学官,这是错误的。这部书是他在江上行船时随手记录的杂录,没有编排次序,然而其中的议论多有可取之处。例如解释《尚书》中“兼弱攻昧”两句,采纳张九成的说法;解释《论语》中“犬马有养”一句,采纳何晏旧注的说法;驳斥张九龄《金鉴录》的伪托,辨析蔡氏关于“三仁”的论述,都很有见识。他论述谢师直言论的一条、论诗的一条,也蕴含义理。只有解释《论语》中“子不语怪力乱神”一条、“力不同科”一条,过于迷信古注,未免有些好奇罢了。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陆锡熊 (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雪履斋笔记

(元)郭翼 撰

宋代禁止屠宰牛的制度非常严格。刘后村曾经有一段关于刘棠的断案判词,说:“刘棠侥幸考中乡试,却以屠宰为业,每当有屠牛的诉讼,常常挂名在法律上。曾得到解元(主考官)的宽免,只免除公罪的杖刑,但杀牛是私罪,判处徒刑。杀人杀牛马三头的,即使遇到赦免,仍然要配流邻州。计算刘棠平日所杀的牛,何止千百头,罪行仅止于徒刑流放,恐怕又不是解元所能宽免的。原本应该将刘棠送交监狱,提审勘验前后的罪过,解送府衙按条律施行。恰逢盛暑,刑狱使者正奉诏令审录囚犯,不想拖延枝蔓,于是判刘棠杖刑一百,发牒给尉司差人监督,将刘棠的酒坊肉店立即拆除。”按:刘棠以解元的身份而在市井中挥刀,亲身效仿屠夫的职业,实在是怪事。于是后村依据罪责进行论断,毫不宽贷,可见当时有关官员的刚正执着。如今私自宰杀牛马的现象遍布道路,有的甚至倚仗宗族势力开设坊店,那判处城旦(筑城劳役)的律法难道竟然成了虚设吗?

张曲江(张九龄)因千秋节进呈《事鉴》十章,号称《千秋金鉴录》,以伸张讽谏劝喻之意,《新唐书》所载如此。刘煦的旧史则说进呈《金镜录》五卷,讲述前代兴亡的道理,皇上赞赏其奇异。如今韶州所刻的《金鉴录》,其第三章《报国复兴录》说:“唐代建国,三次遭受女祸,五次遇到佞臣,已经见到三次女祸了。如今主上又喜欢张守珪进献营州杂胡阿荦,山母再嫁安氏,所以冒用安姓,部落破散,延偃之类逃来,狡黠面生逆毛,后来注定败坏国家。又有蜀州司户玄琰的女儿,成为皇上儿子寿王的妃子,十年后成为女官,当今皇上宠爱她,赐名杨贵妃,举荐进入后宫后,每日女祸又起。这三件事定然如此。安禄山是野猪的精怪,腹部下垂过膝;史思明是鹝鸟的精怪,胁下生出两羽;杨贵妃是白鹇的精怪,指爪纯红。这三个人,成就国家的事少,败坏国家的事多。又有‘木子’、‘双木’、‘木易’、‘行金’、‘二人’入相,佞臣进用,国家空虚。到了天宝年间,哪有胡床之拒?范阳千里烟尘,引进契丹,大燕安僣,妃子缢死马嵬坡,哭承事肃宗的人。此时佞臣为五兮,龄方见五郎扬尘,合而复离。唉,主上洒泪巴山,艰难行进蜀道,家亡国破,恩情已变为仇怨,方才仰慕愚直之臣。臣忧虑主上有大难,龄有异僧一员,内载般若茶具,身穿缁衣,他到蜀中,危难逼近梵宇,打开它,危难就可以解除。龄不避斧钺,隐讳三百言,韬光养晦,千年后数兴废,见之。”这一章,按:自古谶纬诸书大多类似谜语,没有像这一章这样直接指斥的,词句鄙俗,尤其不像曲江的大手笔。况且天宝年号已经明白记载在玄宗时期,何人定要用此号改元呢?种种可笑,本不值得辩驳。而学士大夫访求《金鉴录》不可得,于是有以赝品为真物而形之歌咏的,实在可以说是盲目至极。

谢师直对刘贡父说:“王介甫(王安石)的知人之明,能了解中人以上的人,至于中人以下的人,或许不能了解,这是由于他的性情韵致独高而如此。”贡父说:“你喜好下棋,请用下棋来作比喻。李重恩是天下善于下棋的人,与重恩对弈的人,知道低于重恩的,或许相差数倍或十倍百倍,重恩有不知道的吗?”按:贡父固然说的是正论,然而师直的话并非没有见解。长于了解君子,短于识别小人,张德远已经蹈入此弊,只是不能与介甫同日而语罢了。陈了翁说:有一人棋艺很高,有人邀请他入京参访国手,日久在侧,国手并没有教他什么,只是让他随行,携带棋局而已。有人问其原因,国手说:“他的棋艺已经精妙,高明的着法已经全部识破了,只是浅显的着法未曾识破,教他随行,也要都经历一遍。”然而低于重恩的人,正未必是重恩所完全了解的。

陆务观(陆游)说:“忠州最号称穷困简陋,白居易的诗中却有‘今夜酒醺罗绮暖,被君融尽玉壶冰’的句子,忠州哪有此景?当时白居易不堪司马的闲冷,骤然改任刺史,所以也见到他的快乐罢了,可怜啊!”又邓栟榈说:“王涯谗害白居易,使其出任江州司马,等到甘露之祸,朝士几乎无一幸免,而白居易正在洛阳游香山寺。然而王涯果真能陷害白居易吗?小人无知,想要以人力胜过天命,类皆如此,只是可怜罢了。”两位君子,一个怜悯白居易,一个怜悯王涯辈。然而白居易在江州数年,徘徊于匡庐瀑布之间,仰观山,俯听泉,旁睨竹树云石,甚至想要带领妻子儿女,抱着琴书以终老,岂肯受人怜悯?若王涯辈的人,才应当如栟榈之言罢了。

风雨积五六

日江上初霁遥望天际作月白色间作淡黄色所谓卵色天也世人仰观但见苍苍而已岂知苍苍者之变幻如许哉

译太阳升起,江上初晴,遥望天边呈现出月白色,间或夹杂着淡黄色,这就是所谓的卵色天空。世人抬头观看,只见到一片苍茫罢了,哪里知道那苍茫的天空变幻竟如此之多呢?

阻风京口三日同泊千余舟忽东风呼号耶许之声如雷瞬息过郭璞墓回视波间突兀真所谓金山一点大如拳也前后帆影层叠悬挂遮却半江非兹地不能得此壮观非滞石尤累日不能得贾舶客船如许之盛乃知世间失意处反成就了无限快事要须耐烦等待耳

  山兀然不动而已能使之断续隠显又能使之多少者云为之也观云可以慨悟身世

  古来绘风手莫如宋玉雌雄之论荀卿云赋造语竒矣寄托未为深妙陆务观跋吴梦予诗云山泽之气为云降而为雨勾者伸秀者实此云之见于用者也予尝见旱歳之云嵯峨突兀起为竒峯足以悦人之目而不见于用此云之不幸也从风赋脱胎虽因袭而饶意味

  辰州西四十里有鬼塟山不知何处得鬼骸骨武夷又有石壁髙数百丈当岩端陡絶处列朱漆棺十余口隠然可望问之山人曰此歴代神仙髑髅也李长吉为神仙作挽歌应非浪语

  东坡云湖州江山风物不类人间加以事少睡足真拙者之庆又云一入荆溪便觉意思豁然此老生平快心只此两处

  峨眉县所产谷品甚繁他处罕闻其名偶録于此谷凡二十五种青秆粘紫秆粘广安粘葢草粘栁条粘黄泥粘泡头粘老鸦谷毛香谷白莲谷荷苞谷鱼眉谷冷水谷还了债弯刀谷红糯救公饥白糯老来红尖刀糯芝麻糯猪脂糯花谷糯虎皮糯鸭子糯

  凡錬句之法短则欲掉如欧文忠环滁皆山也一句省去许多字面而意自尽者是也长则欲逸如韩昌黎若驷马驾轻车就熟路而王良造父为之先后也一句字虽多而风致则飘然动人

  屈原作九歌篇名九而实十有一章朱子亦以为不可晓或谓九为阳数或谓有虞夏九歌之遗声俱恐未然吴草庐云前之九歌屈托以伸已意后之二篇无所托意止为巫者礼神之词而已盖与九篇不同时后人从其类而附焉耳

  韩蕲王夫人京口娼也封两国夫人蕲王尝邀乌珠于黄天荡几成擒一夕凿河遁去夫人奏言世忠失机纵敌乞加罪责举朝为之动色罗景纶备述其事张俊有爱妾乃钱塘妓张秾也颇渉诗书俊文字秾皆与之拓皋之役俊发书嘱秾照管家事秾报俊引霍去病赵云事以坚其心且言今日之事惟在宣抚不当以家为念勉思报国俊以其书缴奏上大喜亲书奬谕以赐秾仍加封雍国夫人张韩皆中兴名将皆有竒女子为内助皆出微贱而张秾由妾受封且蒙手谕褒奬又过于蕲王夫人之遭遇矣

  张横浦先生论语絶句大似妙喜偈颂固知其别有渊源至书传统论语简意超尤多先儒所未发其论仲虺之诰云说者谓弱则兼昧则攻乱则取亡则侮此大不然圣人之心岂以人之弱而反兼之亡而反侮之乎仲虺此言所以戒汤非称汤也仲虺既歴陈桀之罪如此汤之徳如此则伐桀之举乃当然尔何惭之有凡此者所以慰安成汤之心也然又恐成汤闻仲虺之言意谓兵之不可不用而例用之则将有不戢自焚之祸故又戒之曰兼人者必自弱攻人者必自昧取人者必自乱侮人者必自亡在汤亦不可不戒也后世如秦之并吞六国可谓兼之攻之取之侮之矣然既得天下不旋踵而复失岂非兼人者反弱攻人者反昧取人者反乱侮人者反亡与如此可以知仲虺之意

  孔子赞殷有三仁虚斋蔡氏乃曰使以汤武或孔子处比干箕子之位必不终于囚死当废纣而立微子虚斋葢本孟子贵戚之卿反复之而不聴则易位立论不知废兴存亡闗于天命岂人谋之所能及况纣又才智过人威权自揽实有难于措手者与霍光之行于昌邑者时势异矣朱子所谓委任权力之不同者是也虚斋殊欠审度

  孟子至梁时梁尚未称王列国称王者亦尚少至徐州之会而后称王者众耳篇首孟子见梁惠王之王字与王何必曰利等王字皆记者改称之词夫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纵使诸侯已称王孟子犹不予其僣岂有君不自王而孟子以王称之哉其为大贤之累甚矣

  人臣事君扶颠持危者有死无二天之制也若坐视宗社之危亡缄黙而去岂人臣之善哉孟子于百里奚之不諌去虞入秦之事而贤智之是为人臣懐二心者立赤帜也其意何居尝考之春秋矣僖公五年冬书晋人执虞公胡氏曰晋人执之者犹众执独夫耳书灭夏阳于前纪执虞公于后以见弃义趋利黩货无厌之能亡国败家审矣胡氏发明春秋书法如此孟子愿学孔子

译在京口因风受阻三日,与千余艘船只同停泊。忽然东风呼啸,发出如雷般的耶许之声,瞬息间吹过郭璞墓。回头望去,波涛间突兀耸立的,真可谓“金山一点大如拳”啊。前后帆影层叠悬挂,遮蔽了半江水面。若非此地,不能得此壮观;若非因石尤风滞留多日,不能得贾舶客船如此兴盛。于是知道,世间失意之处,反而成就了无限快事,只须耐烦等待罢了。

山兀然不动,却能使它断续隐现,又能使它时多时少的,是云的作用。观云可以感慨领悟身世。

自古以来描绘风的,没有比得上宋玉的,他关于风有雌雄之论;荀卿的《云赋》造语奇特,但寄托未算深妙。陆游在吴梦予诗跋中说:“山泽之气上升为云,下降为雨,弯曲的伸展,秀美的充实,这是云在功用上的表现。”我曾见过旱年的云,嵯峨突兀,兴起奇峰,足以悦人耳目,却不见其功用,这是云的不幸。《从风赋》脱胎于此,虽因袭前人,却饶有意味。

辰州以西四十里有鬼葬山,不知从何处得来的鬼骸骨。武夷山又有石壁,高数百丈,在岩端陡峭绝壁处,排列着十余口朱漆棺材,隐约可见。问当地山民,说这是历代神仙的头骨。李贺为神仙作挽歌,应不是无端之言。

苏轼说:“湖州的江山风物不像人间,加之事务少、睡得足,真是笨拙者的庆幸。”又说:“一进入荆溪,便觉得心境豁然开朗。”这位老人平生感到快意,只有这两处。

峨眉县所产的谷物品种繁多,其他地方很少听到它们的名称,偶然记录于此。谷物共二十五种:青秆粘、紫秆粘、广安粘、盖草粘、柳条粘、黄泥粘、泡头粘、老鸦谷、毛香谷、白莲谷、荷苞谷、鱼眉谷、冷水谷、还了债、弯刀谷、红糯、救公饥、白糯、老来红、尖刀糯、芝麻糯、猪脂糯、花谷糯、虎皮糯、鸭子糯。

凡是锤炼句子的方法,短句要像甩掉包袱一样利落,如欧阳修“环滁皆山也”一句,省去许多字面而意思自然表达尽致,就是如此;长句要飘逸洒脱,如韩愈“若驷马驾轻车就熟路,而王良、造父为之先后”一句,字虽多而风致飘然动人。

屈原作《九歌》,篇名虽为九,实际却有十一章。朱熹也认为不可理解。有人说“九”是阳数,有人说有虞夏《九歌》的遗声,恐怕都不对。吴澄说:前面的九篇,屈原借以抒发己意;后面的两篇,无所寄托,只是巫者礼神的歌词罢了。大概与前面九篇不是同一时期所作,后人因其同类而附在后面。

韩世忠的夫人是京口的妓女,被封为两国夫人。韩世忠曾在黄天荡邀击金兀术,几乎擒获,一夜之间金兀术凿河遁去。夫人上奏说韩世忠失机纵敌,请求加罪责罚,满朝为之动容。罗景纶详细记述了此事。张俊有爱妾,是钱塘妓女张秾,颇通诗书。张俊的文字,张秾都与之探讨。皋亭山之战,张俊发书嘱咐张秾照管家事,张秾回复张俊,引用霍去病、赵云的事例以坚定他的心,并且说今日之事只在于宣抚使,不应以家为念,勉励他思报国恩。张俊将此信缴奏,皇上大喜,亲自书写奖谕赐予张秾,仍加封为雍国夫人。张俊、韩世忠都是中兴名将,都有奇女子作为内助,都出身微贱,而张秾由妾受封,且蒙受手谕褒奖,又超过了韩世忠夫人的遭遇。

张横浦先生的《论语绝句》很像妙喜的偈颂,固知他别有渊源。至于《书传》、《统论语》,简意超拔,尤其多有先儒所未阐发的。他论《仲虺之诰》说:解说者认为“弱则兼,昧则攻,乱则取,亡则侮”,这大错特错。圣人的心,岂会因为人弱反而兼并他,人亡反而侮辱他呢?仲虺此言是用来告诫商汤,不是称赞商汤。仲虺既然历数夏桀的罪过如此,商汤的德行如此,那么讨伐夏桀之举乃是理所当然,有什么惭愧的呢?凡此种种,是用来慰安成汤的心。但又恐怕成汤听了仲虺的话,以为兵不可不用而随意使用,将有不戢自焚的祸患,所以又告诫他说:兼并别人的必自弱,攻击别人的必自昧,夺取别人的必自乱,侮辱别人的必自亡。对于商汤来说,也不可不知警戒。后世如秦并吞六国,可谓兼并、攻击、夺取、侮辱了,然而既得天下,不久又失去,岂不是兼并别人的反而弱,攻击别人的反而昧,夺取别人的反而乱,侮辱别人的反而亡吗?如此可以知道仲虺的意思。

孔子赞殷有三仁,虚斋蔡氏却说:假使让汤、武或孔子处于比干、箕子的位置,必定不会终于囚禁死亡,应当废纣而立微子。虚斋大概是本于孟子“贵戚之卿,反复谏而不听则易位”的立论。不知废兴存亡关乎天命,岂是人谋所能及?况且纣又才智过人,威权自揽,实有难于措手之处,与霍光在昌邑王时的时势不同。朱熹所谓“委任权力之不同”就是这个意思。虚斋实在欠缺审慎考量。

孟子到梁国时,梁尚未称王,列国称王的也还少,到徐州之会之后称王的才多。篇首孟子见梁惠王,“王”字与“王何必曰利”等“王”字,都是记录者改称的词。礼没有比分别更大的,分别没有比名分更大的。纵使诸侯已称王,孟子尚且不承认其僭越,哪有君主不自称王而孟子以王称他的呢?这真是大贤的累赘。

人臣侍奉君主,扶危持倾者有死无二,是天定的制度。如果坐视宗庙社稷危亡,缄默而去,岂是人臣的善行?孟子对于百里奚不谏而去虞入秦之事而贤智之,这是为人臣怀二心者树立的赤色旗帜。他的用意何在?我曾考证《春秋》。僖公五年冬,记载“晋人执虞公”。胡氏说:晋人执之,犹如众人执拿独夫。前面记载灭夏阳,后面记载执虞公,以显示弃义趋利、贪财无厌能亡国败家,确实如此。胡氏发明《春秋》书法如此,孟子愿学孔子。

也春秋既絶其君孟子安得不恕其臣均一独夫也汤武之放伐尚得为应天顺人百里奚之不諌将不得为贤智乎圣贤垂世之旨政未可草草窥测

译既然《春秋》已经断绝了那位国君的君位,孟子又怎能不宽恕他的臣子呢?他们同样是独夫民贼罢了。商汤和周武王流放或讨伐暴君,尚且被认为顺应天意人心;如果百里奚不劝谏,难道就不能算是贤明智慧吗?圣贤留给后世的宗旨,政治道理不可轻率地窥测揣度。

子所雅言诗书执礼陈亢既在圣门何待伯鱼告之而后得闻耶葢亢实子贡弟子何以知之观其问子贡曰子为恭也仲尼岂贤于子乎则为子贡门人无疑家语列于弟子中而史却无太史公必自有据

  太史公言宰我为临淄大夫与田恒作乱夷其族孔子耻之苏子由力辨其诬以为田恒之乱本与阚止争政阚止亦子我也田恒既杀阚止而宰我适与其字相符又不幸平居有昼寝短丧之过遂蒙恶名于千载而儒者信之不疑耳然更有大可笑者政和间有举子治周礼堂试以禁宵行为题此生答义引宰予昼寝得罪夫子为言主者乃问之答曰昼非寝时也今宰予正昼而熟寝其意必待夜间出来胡行乱走耳因语友人言宰我固在十哲之科只因白日一觉华胥致使后世信为叛逆疑为奸盗睡魔之害事如此

  予家有刘原父七经小传解昼寝云学者多疑宰我之过轻而仲尼贬之重此勿深考之蔽也古者君子不昼居于内昼居于内则问其疾所以异男女之节厉人伦也如使宰予废法纵欲昼居于内所谓乱男女之节俾昼作夜大雅之刺幽厉是也仲尼安得不深贬之然则寝当读内寝之寝而说者误为眠寝之寝窃意朽木粪土之词正因其怠惰而致责若以为非眠寝之寝则引类为不伦矣宰我此一端既已致胡行乱走之疑又复来纵淫之诋不意擅言语者而忽招口业如许予又安可少子由之辨

  曾子三省皆指施于人者而言传亦我传于人传而不习则是以未曾躬试之事而误后学其害尤甚于不忠不信也

  至于犬马皆能有养汉疏云犬司夜马服劳皆能养人而不能起敬人子不敬则何以别于犬马近代袁□□云古者养亲有六珍之礼下三珍犬豕鸡以犬为重上三珍马牛羊以马为重犬马皆所以养亲也二说俱较集注为优而汉疏于语气尤惬

  谅阴二字朱子曰未详按谅信也阴黙也信任冡宰黙而不言古注之说如此

  先进章如用之即所谓如有用我者葢夫子得时行道必以先进化导天下不忘移风易俗之懐也注中乃云用礼乐似当详审

  子不语怪力乱神汉疏云力不由理斯怪力也神不由正斯乱神也又云力之怪者异类也神之乱者邪魅也所以不语

  庄暴见语好乐未有以对而问于孟子盖所语者既非近世攻伐之事又非三代仁义之事遂不敢以率易而妄置可否耳暴在战国未尝著名而事君不茍于一言以此益叹古人之难及

  孟子论贵戚异姓之卿亦只言大概而已微子去之伊尹放太甲于桐皆不论贵戚异姓也

  记称孟子长于诗书其读诗也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志其读书也尽信书不如无书此其所以长耳

  汉末之文惟出师二表忠义愤盈洵足以继伊训配说命此外如魏武自叙虽云言不由衷然笔势自是倜傥髙柔取鹿疏简劲滑稽尤不易得若邯郸淳作孙叔敖碑以两头蛇为枝首虵又遗武余典恨不与羲皇帝代同世等句蹇涩都不成语只优孟一歌较史记似胜

  人未有不畏炎者畏也而反趋之与赴灯之蛾何异闲庭僻径爽日清宵有何不可宁耐政不知炎凉二种毕竟受用安在陈简斋诗云一凉恩到骨诵其语顿使两腋风生

  齐家治国只是耐烦成佛作仙只是忍辱髙明人不能寔证此地自不免客气奔腾

  作诗如作字横眉竖鼻所差几何而清俗相去逺甚然亦有姣好而俗者有丑怪而清者要不在皮相之媸妍也

  裴行俭为行军总管大军次军于此暮立营已毕行俭更命徙髙冈吏白士皆安堵不可动不聴促徙比夜风雨暴至前营所水深丈余众叹服因问何以知之行俭曰自今苐如我节制毋问我所以知也此事实出偶中行俭但知洼地之不可立营未必遽料是夜之风雨也既偶中矣遂因而神之若真有不可窥测者触类而长孙吴不过此法

  疾病有非人力可为者宋显仁后韦氏两目失明募医疗者莫能奏效有道士应募金针一拨左翳脱然复明后喜请治其右报当不赀道士曰后以一目视足矣彼一目存誓可也后惕然起拜葢后自敌中回曽与钦宗誓曰吾先归茍不迎君者瞽吾目也道士固欲治之无益遂不治耳龎安常愈人之病如神自患聋疾终身不能愈彼又岂少治聋之方哉医家有祝由一科虽涉荒唐然鬼神之理自不可废

  顾恺之尝以一厨画平日所珍惜者糊题其前寄桓玄桓发其厨

译孔子平时雅正地讲授《诗》《书》,执掌礼仪,陈亢既然已在圣人门下,何必等待孔鲤告知后才得以听闻呢?大概陈亢实际上是子贡的弟子,凭什么知道这一点呢?看他问子贡说:“您是因为恭敬呢,还是仲尼真的比您贤能呢?”由此可知他是子贡的门人无疑。《孔子家语》将他列在弟子之中,而《史记》却没有记载,太史公必定自有依据。

太史公说宰我担任临淄大夫,与田恒作乱,夷灭了他的宗族,孔子对此感到羞耻。苏子由极力辩驳这是诬蔑,认为田恒作乱本是和阚止争夺政权,阚止也是宰我,田恒杀了阚止,而宰我恰好与阚止的字相同,又不幸平时有白天睡觉、缩短丧期的过错,于是蒙受恶名长达千年,而儒者相信它毫不怀疑。然而更可笑的是,政和年间有举子研习《周礼》,考场以“禁止夜间出行”为题,这位考生回答义理时引用宰我白天睡觉得罪孔子的话来论述。主考官于是问他,他回答说:“白天不是睡觉的时候,现在宰我正白天熟睡,他的意图必定是等到夜间出来胡作非为。”因此对朋友说:“宰我固然在十哲之列,只因为白天做了一场华胥梦,致使后世相信他是叛逆,怀疑他是奸盗。睡魔的危害竟然如此。”

我家有刘原父的《七经小传》,解释“昼寝”说:“学者大多怀疑宰我的过错轻微而孔子贬斥他严重,这是不深究的弊病。古代君子不在白天居住在内室,白天居住在内室就要询问他的病情,这是为了区别男女的节度,激励人伦。如果让宰予废弛法度放纵欲望,白天居住在内室,这就是所谓扰乱男女的节度,白天当作黑夜,《大雅》讽刺周幽王、周厉王就是这种情况。孔子怎么能不深深贬斥他呢?那么‘寝’应当读作内寝的‘寝’,而解说者误作睡眠的‘寝’。我私下认为‘朽木粪土’的话正是因为他怠惰而加以责罚,如果认为不是睡眠的‘寝’,那么引类比就不伦不类了。宰我这一端已经招致胡作非为的怀疑,又招来放纵淫乱的诋毁,没想到擅长言语的人忽然招来如此多的口业,我又怎么可以轻视苏子由的辩驳呢?”

曾子每日三省,都是指施加于他人的事情而言。“传”也是我传授给他人,传授而不温习,那就是用未曾亲身尝试的事情误导后学,其危害比不忠不信更严重。

至于“犬马皆能有养”,《汉书》注疏说:“犬负责夜间警戒,马负责服役劳力,都能供养人,但不能产生敬意。人子如果不敬,那么凭什么区别于犬马呢?”近代袁某说:“古代供养双亲有六珍之礼,下三珍是犬、猪、鸡,以犬为重;上三珍是马、牛、羊,以马为重。犬马都是用来供养双亲的。”这两种说法都比《集注》优秀,而《汉书》注疏在语气上尤其恰当。

“谅阴”二字,朱子说未详。按:“谅”是信,“阴”是默。信任冡宰,沉默不言,古代注释的说法就是这样。

《先进》篇中“如用之”,即所谓“如有用我者”。大概夫子得时行道,必定以先进之人教化引导天下,不忘移风易俗的情怀。注中说“用礼乐”,似乎应当详细审视。

孔子不谈论怪异、暴力、悖乱、鬼神。《汉书》注疏说:“力不符合道理,这就是怪异暴力;神不符合正道,这就是悖乱鬼神。”又说:“力的怪异者是异类,神的悖乱者是邪魅,所以不谈论。”

庄暴被齐宣王问喜好音乐的事,没有回答,于是去问孟子。大概所谈论的既不是近世攻伐的事情,也不是三代仁义的事情,于是不敢轻率地随意置可否。庄暴在战国时期未曾著名,而侍奉君主在一句话上都不苟且,由此更加感叹古人难以企及。

孟子论述贵戚异姓的卿,也只是说大概而已。微子离开,伊尹流放太甲到桐宫,都不论贵戚异姓。

《礼记》称孟子长于《诗》《书》,他读《诗》时不因为文字而损害文辞,不因为文辞而损害主旨;他读《书》时完全相信书不如没有书。这就是他擅长的原因。

汉末的文章,只有《出师表》两篇忠义愤盈,确实足以继承《伊训》,配合《说命》。此外如曹操的《自叙》,虽然说是言不由衷,但笔势自然是倜傥。高柔的《取鹿疏》简劲滑稽,尤其不易得到。如果邯郸淳作《孙叔敖碑》,以两头蛇为枝首虵,又“遗武余典,恨不与羲皇帝代同世”等句蹇涩,都不成句子,只有优孟的一首歌较《史记》似乎更好。

人没有不畏惧炎热的,畏惧却反而趋近它,与赴灯的飞蛾有什么不同?闲庭僻径,晴朗的日子,清冷的夜晚,有什么不可以忍耐的?政事不知炎热寒冷两种究竟受用在何处。陈简斋诗云:“一凉恩到骨”,诵读他的话,顿时使两腋风生。

齐家治国只是耐烦,成佛作仙只是忍辱。高明的人不能实证此地,自然不免客气奔腾。

作诗如同写字,横眉竖鼻所差几何,而清雅与庸俗相去甚远。然而也有姣好而庸俗的,有丑怪而清雅的,关键不在皮相的美丑。

裴行俭担任行军总管,大军驻扎于此,傍晚立营已毕,裴行俭又命令迁移到高冈。官吏禀报说士兵都已安堵,不可移动,不听,催促迁移。等到夜间风雨暴至,前营的水深丈余,众人叹服。于是问凭什么知道,裴行俭说:“从今以后只按我的节制行事,不要问我凭什么知道。”这件事实际上是偶然猜中,裴行俭只知道洼地不可立营,未必立刻预料到当夜的狂风暴雨。既然偶然猜中,于是因而神化它,好像真有不可窥测的,触类旁通,孙武、吴起也不过如此。

疾病有非人力可为的。宋显仁后韦氏两目失明,招募医疗者没有人能奏效。有道士应募,金针一拨,左眼翳障脱落,恢复光明。皇后高兴,请求治疗右眼,报酬当不计其数。道士说:“皇后用一只眼睛看足够了,那一只眼睛留着誓言也可以。”皇后警惕地起身拜谢。大概皇后自从敌营回来,曾与钦宗发誓说:“我先回去,如果不迎接君主,就弄瞎我的眼睛。”道士固然想治疗,但没有益处,于是就不治疗了。庞安常治愈人的疾病如同神,自己患有聋疾,终身不能治愈。他又岂是缺少治疗聋疾的方法呢?医家有祝由一科,虽然涉及荒唐,但鬼神的道理自然不可废弃。

顾恺之曾经用一个厨子装平日所珍惜的画,糊上题签寄给桓玄,桓玄打开那个厨子。

后窃取而缄如旧还之绐云未开恺之见失画直云妙画通灵变化而去亦犹人之登仙冯元咸曰世以长康为痴不知此正是海鸥贵势戏弄桓玄处长康本懐竟不能瞒元咸于千载也曹操云本欲辱衡衡反辱孤此等处岂可庄语相向

译后来(有人)偷窃了这幅画,密封得像原来一样还回去,欺骗说没有打开过。顾恺之发现画不见了,竟然直接说:“奇妙的画具有灵性,变化而去,也就像人登仙一样。”冯元咸说:“世人认为顾长康痴傻,却不知道这正是他像海鸥一样轻视权势、戏弄桓玄的地方。顾长康原本的胸怀,终究没能瞒过冯元咸千载之下。曹操说:‘本想要羞辱陈琳,陈琳反而羞辱了我。’这类地方,哪里可以用庄重的言语相对呢?”

神仙传每称心影不偏者可以成道非平昔正心之力安能使其不偏有志于长生冲举者患其欹邪须有那移安置之法子舆氏之所谓集义是也

  昌黎与大颠三书真伪之辨纷纭然道无凝滞行无繋缚茍无所恋着则山林闲寂与城隍无异等语似非他人赝鼎苏子瞻与佛印柬仆不知大颠何如人若果出世间岂一退之能轻重哉真伪直可置而不论

  张佑孙鲂皆以金山五言而传然鲂诗不及佑业已着之前人此后竟无嗣响者王平甫槛外风吹前渡语江边影落万山灯大有俊鹘摩空之概郭祥正鸟飞不尽暮天碧未失豪壮本色而子瞻直许其三分应是未见廊下墨痕耳

  金山一名浮玉山又名获符山又名伏牛山又名龙游山又名互父山乂名泽心山一山而其名七金华杨氏洞天记曰中国洞天不载于名籍者尚有金山其一也

  峩眉山自趾徂顶为七十里过于岱宗三十里孤絶髙寒已逼西方佛界震旦第一山也其巅一名胜峯普贤大士所居

  范蔚宗尝言以文传意以手送文以文传意自不须注脚以手送文非工巧都忘直跻自然之境者未能遽解譬之飙起而云飞扬潮来而海震荡作于不自知动于不容已何闗人力思索

  有治有乱有盛有衰有得有失有忧有喜有毁有誉删除一件不得若欲占住这边推去那边此天地鬼神之所不能也其间分数之多寡或有偏在一边者亦但就百年以内评量耳试从歴刼旷观定无铢两畸重

  孔子论中庸之圣只遯世不见知而不悔他日赞干初九乃析为二语曰遯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遯世自我而言不见是自人而言遯世尚有独寐寤言永矢勿谖之乐至于不见是则所谓一国非之天下非之几于俯仰局蹐到此而能无闷直是不见一物洗心退藏之学何以复加此等人出而用世则圣而不可知之谓神也又安有亢龙之悔哉

  大风浃旬拥檝七昼夜长年苦于守候今日遂冲波侧帆而去念此七尺几危于蛟宫鼍窟歴可指数徒以一饱无时遂成往来熟路东坡云我谢江神岂得已有田不归如江水石湖云若使一廛供闭户肯将青雀易柴扉有道人自不作欺诳语也

  晋方技有韦虚者父母使守稻牛食之虚见而不驱牛去乃理其残乱者父母怒之虚曰物各欲食牛方食奈何驱之父母愈怒曰即如此何用理乱者为虚曰此稻又欲得生杨慈湖先生偶因盗园蔬者询守仆何道以防之守仆余姓者曰须■〈扌弃〉少分与盗乃可先生遂释然曰吾师也韦是体物之仁余是处物之智因时而施更有何事窘我

  注疏射不主皮言古者之射兼取礼乐容节不但以中皮为善周衰礼废射者无复礼容故孔子抑之云古之射者不主皮也为力不同科言古者为力役之事亦有上中下设三科焉周衰政失力役之事贫富兼并强弱无别而同为一科故孔子非之云古之为力役不如今同科也古之道也者结上二事皆前古所行之道也此说甚异

  雪履斋笔记

附录:

雪履斋笔记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元郭翼撰翼字羲仲昆山人自号东郭生因以东郭先生故事名其斋曰雪履尝献策张士诚不用归耕娄上老得训导官偃蹇而终苏州知府卢熊题其墓曰迁善先生又为撰墓志载翼卒于至正二十四年其文在朱珪名迹录中则距顺帝北行尚前三载他书或谓翼至洪武初尝征授学官非其实也是编乃江行舟中所纪随手杂录漫无铨次然议论多有可采如解商书兼弱攻昧二句取张九成说解论语犬马有养取何晏集解说驳张九龄金鉴录之伪辨蔡氏三仁之论皆为有见其论谢师直语一条论诗一条亦具有义理惟解论语怪力乱神一条为力不同科一条过信古注未免好奇耳其书久无刊本曹溶尝收入学海类编然中有近时袁了凡之语袁黄万厯时人翼在元末何由得见殆明人有所窜乱非其旧本矣(四库全书总目卷一百二十二•子部三十二•杂家类六)

林外野言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元郭翼撰翼有雪履斋笔记已著录翼学问博洽旣老不得志偃蹇学官惟刻意于诗古文尝自号东郭生又称野翁而名所著集曰林外野言今所传本凡二卷附与顾阿瑛书一篇考玉山名胜乾坤淸气诸集所录翼诗不见此集者尚多又如题刘龙洲墓道道士游武当诸诗又皆别见吕诚集疑或后人重编故多所舛漏未必卽

译《神仙传》常说,心念影像不偏斜的人可以得道,若不是平日正心的功夫,怎能使其不偏斜?有志于长生飞升的人,担心自己心念歪斜,必须有调整安置的方法,这就是孟子所说的“集义”。

韩愈与大颠的三封信,真伪之争纷纭不断。然而道没有凝滞,行没有束缚,如果无所留恋执着,那么山林的闲静与城市的喧嚣并无不同。这些话似乎不是他人伪造的。苏东坡与佛印的信札,我不知道大颠是什么样的人,如果真是出世间的高人,岂是韩退之一人能轻重评判的吗?真伪可以直接搁置不论。

张祐、孙鲂都凭借描写金山的五言诗而传世,然而孙鲂的诗不如张祐,既然前人已经著述,此后竟然没有继承者。王平甫“槛外风吹前渡语,江边影落万山灯”的诗句,大有俊鹰摩空的概貌;郭祥正“鸟飞不尽暮天碧”的诗句,未失豪壮本色,而苏东坡直接赞许他三分,应该是没见到廊下的墨迹罢了。

金山又名浮玉山,又名获符山,又名伏牛山,又名龙游山,又名互父山,又名泽心山。一座山却有七个名字。金华杨氏《洞天记》说:中国洞天不载于名籍的还有金山,它是其中之一。

峨眉山从山脚到山顶为七十里,比泰山多出三十里,孤绝高寒,已逼近西方佛界,是震旦第一山。其山顶一名胜峰,是普贤大士所居之处。

范蔚宗曾说,用文章传达心意,用手传达文章。用文章传达心意,自然不需要注脚;用手传达文章,如果不是工巧完全忘记、直接达到自然境界的人,不能立刻理解。譬如风起而云飞扬,潮来而海震荡,发于不知不觉,动于不可遏制,哪里关乎人力的思索?

有治有乱,有盛有衰,有得有失,有忧有喜,有毁有誉,删除一件都不行。如果想占据这边,推去那边,这是天地鬼神都做不到的。其间多寡的分数,或许有偏在一边的,但也只是在百年以内评量罢了。试着从历劫旷观,一定没有毫厘的偏重。

孔子论述中庸的圣人,只说避世不被知晓而不后悔。后来他赞《乾卦》初九爻,分为两句话:避世不烦闷,不被认同而不烦闷。“避世”是从自己而言,“不被认同”是从他人而言。避世还有独自睡眠、醒来说话、永远发誓不忘的快乐;至于不被认同,则所谓一国反对、天下反对,几乎到了俯仰局促的地步。到了这里还能不烦闷,直是不见一物、洗心退藏之学,怎么能再增加呢?这类人出而用世,就是圣而不可知的“神”,又哪里有亢龙的悔恨呢?

大风刮了十天,撑着船桨七昼夜,船夫苦于守候,今天终于冲破波浪侧帆离去。想到这七尺之躯几乎危在蛟宫鼍窟,经历可以指数,仅仅因为一饱无时,遂成往来熟路。东坡说:“我谢江神,岂得已有田不归?”石湖说:“若使一廛供闭户,肯将青雀易柴扉?”有道之人自不作欺诳语。

晋代方技中有韦虚,父母让他看守稻田,牛吃了稻子,韦虚看见却不驱赶,牛走后,他整理被弄乱的稻子。父母生气,韦虚说:“万物都想吃,牛正在吃,怎么驱赶?”父母更生气:“既然这样,何必整理乱的稻子?”韦虚说:“这些稻子又想活。”杨慈湖先生偶然因为偷园蔬的人询问守仆用什么方法防止,守仆余姓的说:“必须分给盗贼少许,才可以。”先生于是释然说:“我的老师啊。”韦虚是体察万物的仁,余仆是处理事物的智,因时而施,还有什么事能窘迫我?

注疏说“射不主皮”,意思是古代的射箭兼取礼乐容节,不仅仅以射中皮靶为善。周朝衰微,礼制废弃,射箭的人不再有礼容,所以孔子抑制他们说:“古代的射箭不主皮。”“为力不同科”,意思是古代的力役之事也有上中下三科。周朝衰微,政令失当,力役之事贫富兼并,强弱无别而同为一科,所以孔子非议他们说:“古代的力役不如今同科。”“古之道也”,总结上面两件事,都是前古所行之道。这个说法很奇异。

《雪履斋笔记》

附录:

《雪履斋笔记》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元代郭翼撰写。郭翼字羲仲,昆山人,自号东郭生,因以东郭先生的故事命名他的书斋为“雪履”。他曾向张士诚献策,未被采纳,归隐娄上耕种,晚年担任训导官,郁郁不得志而死。苏州知府卢熊题他的墓为“迁善先生”,又为他撰写墓志铭,记载郭翼卒于至正二十四年,其文在朱珪《名迹录》中,那么距离顺帝北行还早三年。其他书籍有人说郭翼在洪武初年曾被征召授予学官,这不是事实。这部书是他在江行舟中所记,随手杂录,漫无编排次序,然而议论多有可取之处。如解释《尚书》“兼弱攻昧”两句,取张九成之说;解释《论语》“犬马有养”,取何晏《集解》之说;驳斥张九龄《金鉴录》之伪,辨析蔡氏“三仁”之论,都有见识。他论谢师直语一条、论诗一条,也具有义理。只是解释《论语》“怪力乱神”一条、“为力不同科”一条,过于迷信古注,未免好奇罢了。他的书久无刊本,曹溶曾收入《学海类编》,然而其中有近时袁了凡的话,袁黄是万历年间的人,郭翼在元末,怎么能见到?大概是明人有所窜乱,不是旧本了。(《四库全书总目》卷一百二十二·子部三十二·杂家类六)

《林外野言》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元代郭翼撰写。郭翼有《雪履斋笔记》,已著录。郭翼学问博洽,既老不得志,郁郁不得志于学官,只刻意于诗古文,曾自号东郭生,又称野翁,而命名所著集为《林外野言》。现在所传本共二卷,附与顾阿瑛书一篇。考《玉山名胜》、《乾坤清气》诸集所录郭翼诗,不见于此集者尚多,又如题刘龙洲墓、道道士游武当诸诗,又都别见于吕诚集,怀疑是后人重编,故多所舛漏,未必就是……

翼手定之稿也翼从杨维桢游诗颇近其流派其间如望夫石精卫词诸篇皆用鐡厓乐府体尤为酷似要其笔力挺劲絶无懦响在元季诗人中可谓矫然特出者矣(四库全书总目卷一百六十八•集部二十一•别集类二十)

译这是王翼手定的稿本。王翼跟随杨维桢游学,其诗歌风格颇近于杨维桢的流派。其中如《望夫石》《精卫词》等篇章,都采用铁崖乐府体,尤其酷似杨维桢的风格。但总的来看,他的笔力挺劲,绝无柔弱之声。在元末诗人中,可以说是卓然特出的一位了。

雪履斋笔记

作者:郭翼(字羲仲;号东郭生,野翁,迁善先生) (元) 撰

部:子 类:杂家类 属:杂说之属

参考数据:(《四库大辞典》)

一卷。元郭翼(?—1364)撰。郭翼字羲仲,自号东郭生,又称迁善先生,昆山(今江苏昆山)人。以东郭先生故事名其斋曰“雪履斋”。曾献策张士诚不用,归耕娄上。后得训导官,偃蹇而终。朱珪《名迹录》载,苏州知府卢照熊题郭翼墓曰“迁善先生”又为其撰写墓志,谓郭翼死于至正二十四年(1364)。也有人说,明洪武初年郭翼曾征授学官,今不取。此书为郭翼随手杂录之笔记,漫无诠次。但议论多有可采。如,解《商书》兼弱攻昧二句,取张九成说;解《论语》犬马有养,取何晏集解说;驳张九龄《金鉴录》之伪;辨蔡氏三仁之说等,皆有见解。书中论谢师直语一条,论诗一条,也具有义理。解《论语》怪力乱神一条、为力不同科一条,则过信古注,未免好奇。此书久无刊本,曹溶曾收入《学海类编》,但书中有明万历(1573—1620)时人袁黄之语,郭翼于元末即已去世,怎么能见到明时人物?其书定为明人所窜乱,非为旧本矣。今传本尚有《四库全书》、《函海》、《娄东杂着》等丛书本。

林外野言

作者:郭翼(字羲仲;号东郭生,野翁,迁善先生) (元) 撰

部:集 类:别集类 属:金至元

参考数据:(《四库大辞典》)

二卷。《补遗》一卷。元郭翼(1305—1364)撰。翼字羲仲。昆山(今属江苏)人。自号东郭生。又称野翁,而名其集为《林外野言》。翼另着有《雪履斋笔记》。翼学识渊博,终生不得志,故偃蹇学官,刻意于诗文。今本共二卷,附有与顾仲读书一篇。翼所著诗文,不载此集者尚多。因此集未必翼自定。翼曾与杨维祯交游,诗颇近其流派。“乃其笔力挺劲,绝无懦响,在元季诗人中可谓矫然特出者矣。”(《四库全书总目》)有清王氏十万卷楼抄本(藏于北京图书馆)、清环碧山房抄本(藏于北京图书馆)、《四库全书》本等。

郭翼林外野言八卷【字羲仲昆山人洪武初征授训导】(四库全书•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千顷堂书目卷十七)

郭翼字羲仲昆山人少从卫培学邃于易为文词必欲追古作者杨亷夫谓其文可方轨西京李孝光谓其诗佳处与人不同调翼素有大志尝出策干时贵不能用遂归耕娄上老得训导官竟与时忤偃蹇以终自号东郭先生又自称野翁所著有林外野言(四库全书•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姑苏志卷五十四)

郭翼字羲仲昆山人少从卫培学邃于易为文力追古人杨维贞谓可方轨西京李孝先称其诗与人不同调晚得训导官以终着有林外野言(四库全书•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江南通志卷一百六十五)

郭翼字羲仲吴之昆山人博文史不为举子业专资以为诗其诗精悍者在李商隐间风流姿媚者不在玉台下也(四库全书•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菽园杂记卷十三)

林外野言二卷元昆山郭翼所著诗翼字熙仲与杨亷夫顾阿瑛倡和风气亦颇相类(四库全书•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居易录卷十七)

元故迁善先生郭君墓志铭

先生讳翼字羲仲世昆山右族考友谅为大贾独善教子妣陆氏先生自少入乡校从卫培学培故宋参政泾诸孙博学笃行亟称先生颖悟深加器重先生既壮益肆力于学沈潜百家尤邃于易年四十闭门授徒尝署其受业之室曰迁善曰以识吾过也乡人亦为名校南之梁曰迁善曰是吾郭君之所居也先生为文词必追古作者讽诵思绎虽一字不苟省也其于一时文人少所许予独称永嘉李君孝光及天台丁公复所为诗李公亦谓先生之诗佳处与人不同调会稽杨公维祯每以其言为韪先生与俗寡合有力者多不肯荐引竟以训导老于学官由是家益穷守益坚攻苦食淡读书自若也尝自号东郭生又自称曰野翁所著文集曰林外野言凡若干卷病且革知州髙昌偰侯率州人士治其葬事以至正二十四年七月廿三日卒年六十以是

译《雪履斋笔记》

作者:郭翼(字羲仲;号东郭生、野翁、迁善先生),元代撰。

部:子部 类:杂家类 属:杂说之属

参考数据:(《四库大辞典》)

共一卷。由元代郭翼(生卒年不详—1364年)撰写。郭翼字羲仲,自号东郭生,又称迁善先生,是昆山(今江苏昆山)人。他借用东郭先生的典故,将自己的书斋命名为“雪履斋”。他曾向张士诚献策,但未被采纳,于是归隐娄江之畔耕种。后来担任训导官,因性格孤高而终老于此。朱珪的《名迹录》记载,苏州知府卢照熊在郭翼墓前题写“迁善先生”,并为其撰写墓志铭,称郭翼死于至正二十四年(1364年)。也有人说,明洪武初年郭翼曾被征召授予学官,但此说不被采信。这本书是郭翼随手杂录的笔记,编排杂乱无章。但其中的议论多有可取之处。例如,解释《尚书·商书》中“兼弱攻昧”两句,采纳了张九成的说法;解释《论语》中“犬马有养”一句,采纳了何晏《集解》的说法;驳斥张九龄《金鉴录》为伪作;辨析蔡氏关于“三仁”的说法等,都很有见解。书中论述谢师直言论的一条,以及论诗的一条,也具有义理价值。解释《论语》中“子不语怪力乱神”一条、“力不同科”一条,则过于迷信古注,未免猎奇。此书长期没有刊刻版本,曹溶曾将其收入《学海类编》,但书中出现了明代万历(1573—1620)年间人物袁黄的话,郭翼在元末就已经去世,怎么可能见到明代的人物?因此断定此书是明人窜改混乱所致,并非原本。现在流传的版本还有《四库全书》、《函海》、《娄东杂着》等丛书本。

《林外野言》

作者:郭翼(字羲仲;号东郭生、野翁、迁善先生),元代撰。

部:集部 类:别集类 属:金至元

参考数据:(《四库大辞典》)

共二卷。《补遗》一卷。由元代郭翼(1305—1364)撰写。郭翼字羲仲,昆山(今属江苏)人。自号东郭生。又称野翁,因此将他的文集命名为《林外野言》。郭翼另著有《雪履斋笔记》。郭翼学识渊博,但终生不得志,因此在学官职位上郁郁不得志,刻意钻研诗文。现在的版本共二卷,附有《与顾仲读书》一篇。郭翼所著的诗文,未收录在此集中的还有很多。因此这个集子未必是郭翼自己编定的。郭翼曾与杨维祯交往,诗歌风格颇接近杨维祯的流派。“然而他的笔力强劲有力,绝无柔弱之音,在元末诗人中可以算是特立独出的。”(《四库全书总目》)有清代王氏十万卷楼抄本(藏于北京图书馆)、清代环碧山房抄本(藏于北京图书馆)、《四库全书》本等。

郭翼《林外野言》八卷【字羲仲,昆山人,洪武初年征召授予训导】(《四库全书•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千顷堂书目》卷十七)

郭翼字羲仲,昆山人。年轻时跟随卫培学习,深通《易经》。写文章必定要追摹古代作者。杨亷夫说他的文章可以比肩西汉。李孝光说他的诗佳处与他人格调不同。郭翼素有大志,曾拿出策略干谒当时的权贵,但未被任用,于是归隐娄江之畔耕种。年老时得到训导官的职位,最终因与时俗不合而郁郁不得志地去世。自号东郭先生,又自称野翁。所著有《林外野言》。(《四库全书•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姑苏志》卷五十四)

郭翼字羲仲,昆山人。年轻时跟随卫培学习,深通《易经》。写文章极力追摹古人。杨维贞说他的文章可以比肩西汉。李孝先称赞他的诗与他人格调不同。晚年得到训导官的职位直至终老。著有《林外野言》。(《四库全书•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江南通志》卷一百六十五)

郭翼字羲仲,吴地昆山人。博览文史,不从事科举应试之业,专门以此资助自己写诗。他的诗,精悍之处介于李商隐之间,风流姿媚之处不在《玉台新咏》之下。(《四库全书•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菽园杂记》卷十三)

《林外野言》二卷,元代昆山人郭翼所著的诗集。郭翼字熙仲,与杨亷夫、顾阿瑛唱和,风气也颇为相似。(《四库全书•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居易录》卷十七)

元故迁善先生郭君墓志铭

先生名翼,字羲仲,世代是昆山的名门望族。父亲郭友谅是大商人,独自善于教导儿子。母亲陆氏。先生从小进入乡校,跟随卫培学习。卫培是宋代参政卫泾的孙子,博学且品行端正,极力称赞先生聪慧,对他非常器重。先生成年后更加努力学习,深入探究百家学说,尤其深通《易经》。四十岁时闭门教授学生,曾经给他的学生居室题名为“迁善”,说这是用来铭记我的过错。乡人也因此将南边的一座梁桥命名为“迁善”,说这是我们的郭君居住的地方。先生写文章必定追摹古代作者,讽诵思考推敲,即使一个字也不苟且省略。他对当时的文人很少赞许,唯独称赞永嘉人李孝光以及天台人丁复所写的诗。李孝光也说先生的诗佳处与他人格调不同。会稽人杨维祯常常认为李孝光的话是对的。先生与世俗之人很少合群,有权势的人大多不肯推荐引荐他,最终在训导的职位上老死。因此家境更加贫困,但操守更加坚定,刻苦自守,饮食清淡,读书依然如故。曾经自号东郭生,又自称野翁。所著文集叫《林外野言》,共若干卷。病重将死时,知州高昌偰侯率领州里人士办理他的丧葬事宜。于至正二十四年七月二十三日去世,享年六十岁。

月某日窆于马鞍山北之中峯因题曰迁善先生郭君之墓妻胡氏长子夔皆先卒次子畴女壻汪思齐陆彛孙男长寿呜呼先生之生也连蹇不谐于时其殁也贫无以为葬亦可哀已先生尝谓熊曰吾死汝为铭铭曰呜呼有为而不遂于施而卒至于斯吁其可悲吁其可悲范阳卢熊撰并书吴部王时篆盖(四库全书•史部•目录类•金石之属•名迹录卷四)

译某月某日安葬于马鞍山北面的中峰,因此题写为“迁善先生郭君之墓”。妻子胡氏、长子郭夔都先于他去世,次子郭畴、女婿汪思齐、陆彛,孙男郭长寿。唉!先生在世时,命运坎坷,与时代不合;他去世时,贫穷得无法办理丧事,实在令人哀伤。先生曾经对我说:“我死后,你为我撰写墓志铭。”铭文说:“唉!有所作为却未能实现,最终竟落到这般境地,唉,多么可悲;唉,多么可悲。”范阳人卢熊撰写并书写,吴部人王时篆写墓盖文字。

郭羲仲诗集序  (元)杨维桢 撰

(四库全书•集部•别集类•金至元•东维子集卷七)

诗与声文始而邪正本诸情皇世之辞无所述间见于帝世而备于三百篇变于楚离骚汉乐歌再变于琹操五七言大变于声律驯至末唐季宋而其弊极矣君子于诗可观世变者类此古之诗人类有道故发诸咏歌其声和以平其思深以长不幸为放臣逐子出妇寡妻之辞哀怨感伤而变风变雅作矣后之诗人一有婴拂或饥寒之迫疾病之楚一切无聊之窘则必大号疾呼肆其情而后止间有不然则其人必有大过人者而世变莫之能移者也予在钱唐阅诗人之作无虑数百家有曰古骚辞者曰古乐府者曰古琴操者谈何易易习其句读其果得为古风人之诗乎不也客有语予诗之学则曰有三百篇楚离骚汉乐歌之辞生年过五十不敢出一语作末唐季宋语惧其非诗也以此自劾而又以之训人人且覆诽我则有未尝不悲今世之无诗也幸而合吾之论者斤斤四三人焉曰蜀郡虞公集永嘉李公光东阳陈公樵其人也窃继其绪余者亦斤斤得四三人焉曰天台项烱姑胥陈谦永嘉郑东昆山郭翼也翼蚤岁失怙中年失子家贫甚屡病宜其言之大号疾呼有不能自遏者而予每见其所作则皆悠然有思澹然有旨兴寄髙逺而意趣深长读之使人翛然自得且爽然自失而于君亲臣子之大义或时有发焉未尝不叹其天资有大过人者而不为世变之所移也予在娄江时翼持所作诗来谒序今年逰学于淛又挟其编来杭申前请于是乎书翼字羲仲东郭生其自号也至正十一年十二月廿有二日

东郭生郭翼

翼字羲仲【一作重】昆山人少从卫培学工诗尤精于易生平以豪杰自负尝献策张士诚不能用遂归耕娄上老得训导官竟与时忤偃蹇以终范阳卢熊公武题其墓曰迁善先生羲仲自号野翁又号东郭生以东郭先生故事命其斋曰雪履所著有林外野言杨维桢序其诗曰今之诗合吾之论者斤斤三四人虞公集李公孝光陈公樵也窃继其绪余者亦斤斤三四人天台项炯姑胥陈谦永嘉郑东昆山郭翼也又曰其诗精悍者在李商隐间风流姿媚者不在玉堂下按羲仲卒于至正二十四年昆山朱珪名迹志载有卢熊所撰墓志可据而论者谓羲仲洪武初征授学官度不能有所见怏怏而卒岂未见公武所撰墓志邪余特表而出之非敢指摘前贤窃恐贻误来学也(四库全书•集部•总集类•元诗选二集卷十九)

《雪履斋笔记》  (元)郭翼 撰

  宋制屠牛之禁甚严,刘后村有断刘棠勘语,云棠忝预乡书,顾以屠杀为业。每有屠牛之讼,常是挂名在法,曾得解人,止免公罪杖,而杀牛乃是私罪,徒人杀牛马三头者,虽会赦,犹配邻州。计刘棠平日所杀,何啻累千百头,罪至徒流,恐又非解元之所能免。本合时刘棠送狱,提勘前后过犯,解府从条施行。属当盛暑,刑狱使者方且奉诏虑囚,不欲淹延支蔓,刘棠勘杖一百。牒尉司差人监下都保,刘棠酒坊肉店日下拆除。按刘棠以得解人而奏刀市井,躬放屠坦之业,殊为怪事。乃后村据罪论断,曾不假贷,司见当时有司之刚执。今私宰载道,或有倚庶宗为坊店者,城旦之律,岂竟或虚设耶?

  张曲江因千秋节上事鉴十章,号《千秋金鉴录》,以伸讽论,《新唐书》所载如是。刘煦旧史则云:“进《金镜录》五卷,言前古兴亡之道,上赏异之。”今韶州所刻《金鉴录》,其第三章《报国复兴录》云:“唐世建业,三遭女祸,五遇佞臣,已见三祸矣。今主上又喜张守▯进营州杂胡阿荦山母,再适安氏,故冒其姓;部落破散,燕嫣之属逃来,狡黠,面生逆毛,后定败国;又有蜀州司户玄琰女,为上子寿王妃,十年后女官,今上宠之,赐名“杨贵妃”,举进入宫,后日女祸又始,三事定然。安禄山者,野猪之精也,腹垂过膝;史思明者,鹝鸟之精,胁生两羽;杨贵妃者,白鹇之精,指爪纯赤。此三入者,成国事少,败国事多。复有木子双木,木易行金二人入相,佞进国虚。至天宝中,安有疏床之距?范阳千里烟尘,引进契丹大燕,安僭,妃缢马嵬哭。事承肃宗之人,此时佞为石兮。龄方见王隐石,尘离而复合也

译郭羲仲诗集序 (元)杨维桢 撰

诗与声文,始于邪正,本诸情。皇世之辞无所述,间见于帝世,而备于三百篇,变于楚离骚、汉乐歌,再变于琴操、五七言,大变于声律。驯至末唐季宋,而其弊极矣。君子于诗,可观世变者类此。古之诗人类有道,故发诸咏歌,其声和以平,其思深以长。不幸为放臣、逐子、出妇、寡妻之辞,哀怨感伤,而变风变雅作矣。后之诗人,一有婴拂,或饥寒之迫、疾病之楚,一切无聊之窘,则必大号疾呼,肆其情而后止。间有不然,则其人必有大过人者,而世变莫之能移者也。

予在钱塘,阅诗人之作,无虑数百家。有曰古骚辞者,曰古乐府者,曰古琴操者,谈何容易?习其句读,其果得为古风人之诗乎?不也。客有语予诗之学者,则曰:“有三百篇、楚离骚、汉乐歌之辞,生年过五十,不敢出一语作末唐季宋语,惧其非诗也。”以此自劾,而又以之训人,人且覆诽我,则有未尝不悲今世之无诗也。幸而合吾之论者,斤斤四三人焉,曰蜀郡虞公集、永嘉李公光、东阳陈公樵,其人也。窃继其绪余者,亦斤斤得四三人焉,曰天台项烱、姑胥陈谦、永嘉郑东、昆山郭翼也。

翼蚤岁失怙,中年失子,家贫甚,屡病,宜其言之大号疾呼,有不能自遏者。而予每见其所作,则皆悠然有思,澹然有旨,兴寄高远,而意趣深长。读之使人翛然自得,且爽然自失,而于君亲臣子之大义,或时有发焉。未尝不叹其天资有大过人者,而不为世变之所移也。予在娄江时,翼持所作诗来谒序。今年游学于浙,又挟其编来杭,申前请,于是乎书。翼字羲仲,东郭生,其自号也。至正十一年十二月廿有二日。

东郭生郭翼

翼字羲仲【一作重】,昆山人。少从卫培学工诗,尤精于易。生平以豪杰自负,尝献策张士诚,不能用,遂归耕娄上。老得训导官,竟与时忤,偃蹇以终。范阳卢熊公武题其墓曰“迁善先生”。羲仲自号野翁,又号东郭生,以东郭先生故事,命其斋曰雪履。所著有《林外野言》。杨维桢序其诗曰:“今之诗合吾之论者,斤斤三四人,虞公集、李公孝光、陈公樵也。窃继其绪余者,亦斤斤三四人,天台项炯、姑胥陈谦、永嘉郑东、昆山郭翼也。”又曰:“其诗精悍者在李商隐间,风流姿媚者不在玉堂下。”按羲仲卒于至正二十四年。昆山朱珪《名迹志》载有卢熊所撰墓志,可据而论者,谓羲仲洪武初征授学官,度不能有所见,怏怏而卒。岂未见公武所撰墓志邪?余特表而出之,非敢指摘前贤,窃恐贻误来学也。(四库全书•集部•总集类•元诗选二集卷十九)

《雪履斋笔记》 (元)郭翼 撰

宋制屠牛之禁甚严。刘后村有断刘棠勘语,云:“棠忝预乡书,顾以屠杀为业。每有屠牛之讼,常是挂名在法。曾得解人,止免公罪杖,而杀牛乃是私罪。徒人杀牛马三头者,虽会赦,犹配邻州。计刘棠平日所杀,何啻累千百头,罪至徒流,恐又非解元之所能免。本合时刘棠送狱,提勘前后过犯,解府从条施行。属当盛暑,刑狱使者方且奉诏虑囚,不欲淹延支蔓,刘棠勘杖一百。牒尉司差人监下都保,刘棠酒坊肉店日下拆除。”按刘棠以得解人而奏刀市井,躬放屠坦之业,殊为怪事。乃后村据罪论断,曾不假贷,司见当时有司之刚执。今私宰载道,或有倚庶宗为坊店者,城旦之律,岂竟或虚设耶?

张曲江因千秋节上事鉴十章,号《千秋金鉴录》,以伸讽论,《新唐书》所载如是。刘煦旧史则云:“进《金镜录》五卷,言前古兴亡之道,上赏异之。”今韶州所刻《金鉴录》,其第三章《报国复兴录》云:“唐世建业,三遭女祸,五遇佞臣,已见三祸矣。今主上又喜张守〇进营州杂胡阿荦山母,再适安氏,故冒其姓;部落破散,燕嫣之属逃来,狡黠,面生逆毛,后定败国;又有蜀州司户玄琰女,为上子寿王妃,十年后女官,今上宠之,赐名‘杨贵妃’,举进入宫,后日女祸又始,三事定然。安禄山者,野猪之精也,腹垂过膝;史思明者,鹝鸟之精,胁生两羽;杨贵妃者,白鹇之精,指爪纯赤。此三入者,成国事少,败国事多。复有木子双木,木易行金二人入相,佞进国虚。至天宝中,安有疏床之距?范阳千里烟尘,引进契丹大燕,安僭,妃缢马嵬哭。事承肃宗之人,此时佞为石兮。龄方见王隐石,尘离而复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