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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默记二

黙记卷上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2–21 段

第,为常州无锡尉。时有巨盗在境上未获,防嵗旦日入谒县宰。是时循因国初故事,多用齐鲁鄙朴经生为县令,而无锡令又昏老之经生也。令防史赞簿尉廷趋而端坐于防事受之。平素尚气不▯,堪径趋防事,捽而痛拳,奋殴之,踣于座下。左右挽引以去,一邑喧传“尉殴死令矣”。平亦不顾,归而酣饮至醉。群盗闻尉殴令死,大喜,乘节日至邑之草市饮酒。防有宻报平者,乘大醉,亟呼弓手并市人,径捕之。诸盗俱醉,且不虞尉防▯至也。平皆手杀五人,擒得者二十余人,全伙并获。凯旋归邑,防令宻灌药救之,得蘓。功过俱奏上,诏改大理评事,知鄢陵县,由此知名。

译第,担任常州无锡县尉。当时有大批盗贼在境内尚未抓获,防在元旦那天入县衙拜见县令。这时循因建国初年的旧例,多任用齐鲁地区质朴的经学之士担任县令,而无锡县令又是一个昏庸老迈的经学之士。县令让史、赞、簿、尉等属官在庭中趋步前行,自己端坐在公堂上接受拜见。平素来崇尚意气,不肯屈从,径直走向公堂,揪住县令痛打,奋力殴打他,县令跌倒在地。左右侍从拉扯着将他带走,全县喧传“县尉打死了县令”。平也不顾这些,回家后酣饮至醉。群盗听说县尉打死了县令,大喜,趁着节日到县里的草市饮酒。恰逢有人密报给平,平乘着大醉,急忙呼喊弓手和市井百姓,直接去抓捕他们。众盗都喝醉了,且没想到县尉会突然到来。平亲手杀了五人,擒获二十余人,全伙都被抓获。凯旋回到县里,恰逢县令秘密灌药救活了他,得以苏醒。功过都奏报给皇上,下诏改任大理评事,知鄢陵县,由此闻名。

王荆公于杨寘榜下第四人及第,是时晏元献为枢宻使,上令十人往谢晏公。俟众人退,独留荆公,再三谓曰:“廷评乃殊乡里,久闻徳行乡评之美。况殊备位执政,而乡人之贤者取髙科,实预荣焉。”又曰:“休沐日相邀一饭。”荆公唯唯。既出,又使直省官相约饭防,甚殷勤也。比徃时待遇极至。饭罢又延坐,谓荆公曰:“乡人他日名位如殊,坐防为之有余矣。”且叹慕之,又数十百言。最后曰:“然有二语欲奉闻,不知敢言否。”晏公言至此语欲出,而拟议久之。晏公泛谓荆公曰:“防容于物,物亦容矣。”荆公但防应之,遂散。公归至旅舍,叹曰:“晏公为大臣,而教人以此,何其卑也!”心颇不平。荆公后罢相,其弟和甫知金陵时说此事,且曰:“当时我大不以为然。我在政府,平生交友,人人与之为敌,不保其终。今日思之,不知晏公何以知之?复不知‘能容于物,物亦容焉’二句有出防,或公自为之言也。”

王荆公议按问自首法,举朝纷纷,唯韩持国与公议同。一日挽持国,叹曰:“此法至近而易知之事,乃与时议如此大异。”持国因曰:“此事惟与介甫同。”因夜来枕上不防寐,细思之,亦有可议也。荆公叹曰:“此一事,安石理防来三十年矣。”持国以一夕聪眀胜之,不亦难乎?

夏英公,其父侍禁,名廷皓,因五鼓入朝,时冬月盛寒,见道左有婴孩啼甚急,盖新生子也,立马遣人烛下视之,锦绷文葆,挿金钗,子二▯,且男子也,夏无子,因擕去育之,竟不知谁氏子焉,稍长,其父没王事,得官润州丹阳主簿,姚▯作浙漕,见其人物文章,荐试大科,遂知名,章子厚作宰相,日齐州奏,孙耿镇监镇,武臣私官奴,乃本镇富民所畜也,一夕诣官奴,为富民结客殴之,伤重垂尽而逸,旦隂遣人诉于州,州奏监罪,请寘于法,子厚为请,富民诛于镇市中,监官放罪还任。

神宗遣贵珰张茂则▯宣抚问韩魏公,公待以旧例常礼。或谓公:“茂则贵宻,方亲信,宜厚遇之。”公曰:“正谓此也。我若过礼之,茂则归奏,必为人主所窥,不若且守中而已。”乃所以防闲也。

陈秀公罢相,以镇江军节度使判▯州。其先茔在润州,而镇江即本镇也。每嵗十月旦、寒食,诏许两徃镇江展省,两州送迎,旌旗舳舰,官吏锦绣,相属乎道,今古一时之盛也。是时王荆公居蒋山,骑驴出入。防荆公病愈,秀公请于朝,许带人从徃省荆公。诏许之,舟楫啣尾,蔽江而下。街告而于舟中喝道不絶,人皆叹之。荆公闻其来,以二肩鼠尾轿迎于江上。秀公鼓旗舰舳,正喝道。荆公忽于芦苇间驻车以俟。秀公令就防大船,回旋久之乃防泊而相见。秀公大惭,其归也,令罢舟中喝道。

先子言,元丰末,王荆公在▯山野次,跨驴出入。时正盛暑,而提刑李茂直徃▯见,即于道左遇之。荆公舍蹇相就,与茂直坐于路次。荆公以兀子,而茂直坐胡牀也。语甚久,日转西矣。茂直令张繖,而日光正漏在荆公身上。茂直语左右令移繖就相公,公曰:“不须。若使后世做牛须着与他日里耕田。”

华州西岳庙门▯有唐▯宗封西岳御书碑,甚髙数十丈,砌数叚为一碑。其字八分,防尺余,其上薄云霄也。旧有碑楼,黄巢入关,人避于碑楼上。巢怒,并楼焚之。楼既焚尽,而碑字缺剥,焚损十存二三也。京兆姚嗣宗知华隂县时,包希仁初为陜西都转运使,才入境至华隂,谒庙而县官皆従行。希仁初不知焚碑之由,礼神毕,循行庙内,见损碑,顾谓嗣宗曰:「可惜好碑,为何人烧了?」嗣宗作秦音对曰:「被贼烧,烧了。」希仁曰:「县官何用?」嗣宗曰:「县只有▯手三四十人,奈何贼不得。」希仁大怒曰:「安有此理?若奈何不得,要县何用?且贼何人,至于不可捉也?」嗣宗曰:「却道贼姓黄,名巢。」希仁知其戱也,黙然而去。李后主手书金字心经一卷,赐其宫人乔氏。后入太宗禁中,闻后主薨,自内廷出其经,舍在相国寺西塔,以资荐,且自书于后曰:「故李氏

译王安石在杨寘那一榜考中第四名进士,当时晏殊担任枢密使,皇上命令十位新科进士前往拜谢晏公。等众人退下后,晏公只留下王安石,再三对他说:“廷评(指王安石)是我的同乡,我早就听闻你在乡间德行美好的名声。况且我忝列执政之位,而同乡中的贤才考取了高科,我也实在感到荣幸。”又说:“休息日时邀请你一起吃饭。”王安石恭敬地答应。出来后,晏公又派直省官去约定饭局,非常殷勤。比起以往对待他人的礼节,这次可谓到了极点。饭罢后又留王安石坐下,对他说:“同乡人日后如果名位像我一样,坐在这里也是绰绰有余了。”并且赞叹羡慕,又说了几百句话。最后说:“然而有两句话想告诉你,不知道敢不敢说。”晏公说到此处,话想出口,却斟酌了很久。晏公泛泛地对王安石说:“能包容万物,万物也会包容你。”王安石只是恭敬地答应,于是散去。王安石回到客舍,感叹道:“晏公身为大臣,却用这样的话教导人,多么卑下啊!”心里颇为不平。王安石后来罢相,他的弟弟王介甫(此处原文疑有误,应为王雱或王纯臣等,依文意应为其弟)任金陵知府时说起这件事,并且说:“当时我非常不以为然。我在政府任职,平生交友,人人都与他为敌,不能保全始终。今天回想起来,不知道晏公怎么知道这些?又不知道‘能容于物,物亦容焉’这两句话出自哪里,或者是晏公自己说的话。”

王安石议论按问自首的法令,满朝议论纷纷,只有韩持国与王安石的议论相同。一天王安石挽着韩持国,感叹说:“这是最近且容易明白的事情,竟然与时下的议论如此大相径庭。”韩持国于是说:“这件事只有与你意见相同。”于是夜里躺在床上不能入睡,仔细思考,也觉得有可议论的地方。王安石感叹说:“这件事,我王安石已经思考了三十多年了。”韩持国凭着一夜的聪明就胜过他,不也很难吗?

夏英公,他的父亲是侍禁,名叫廷皓,因为五更入朝,当时正值冬天严寒,看见道路左边有婴儿啼哭得很急,原来是刚出生的孩子。他立刻下马派人拿着蜡烛去看,只见锦缎包裹,文绣襁褓,插着金钗,是个男孩,夏家没有儿子,于是带着他抚养,最终不知道他是谁家的孩子。稍大一些,他的父亲因王事去世,他得以担任润州丹阳主簿。姚某担任浙漕,见他的人物文章,推荐他参加大科考试,于是闻名。章子厚担任宰相时,齐州上奏,孙耿镇的监镇武臣私藏官奴,这官奴原本是当地富人所豢养的。一天夜里富人去官奴那里,被富人结伙殴打,伤势严重几乎死去后逃跑,第二天暗中派人向州里申诉,州里上奏监镇的罪行,请求依法处置,章子厚为他求情,富人在镇市中被杀,监镇被赦免罪行返回任所。

神宗派遣贵宦张茂则宣抚慰问韩魏公,韩公按照旧例常礼接待他。有人对韩公说:“张茂则受宠信,正得皇上亲信,应该厚待他。”韩公说:“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如果对他礼遇过度,张茂则回去上奏,一定会被君主窥探,不如暂且保持适中罢了。”这就是用来防范闲言碎语的方法。

陈秀公罢相后,以镇江军节度使的身份判某州。他的祖坟在润州,而镇江就是本镇。每年十月初一、寒食节,诏书允许他两次前往镇江祭扫,两州送迎,旌旗船只,官吏锦绣,在路上接连不断,这是古今一时的盛况。这时王安石住在蒋山,骑驴出入。恰逢王安石病愈,陈秀公向朝廷请求,允许带随从前往探望王安石。诏书允许了,船只首尾相接,遮蔽江面而下。街市上宣告,在船中喝道声不断,人们都赞叹。王安石听说他来了,用两副肩扛的鼠尾轿在江边迎接。陈秀公击鼓指挥船只,正喝道。王安石忽然在芦苇间停车等待。陈秀公命令靠近大船,回旋很久才停泊相见。陈秀公非常惭愧,他回去时,命令停止在船中喝道。

先父说,元丰末年,王安石在某山野宿,骑驴出入。当时正值盛夏酷暑,提刑李茂直前往某地见他,就在道路左边遇到了他。王安石下驴相就,与李茂直坐在路边。王安石用矮凳,而李茂直坐胡床。交谈很久,太阳转向西边了。李茂直让人张开伞,而阳光正好漏在王安石身上。李茂直对左右说让伞移到相公那里,王安石说:“不需要。如果让后世做牛,必须让他日后耕田。”

华州西岳庙门前有唐玄宗封西岳的御书碑,很高,几十丈,砌几段为一碑。字体是八分书,几尺多高,上面薄如云霄。旧时有碑楼,黄巢入关时,人们躲避在碑楼上。黄巢愤怒,连同楼一起焚毁。楼烧尽后,碑字残缺剥落,焚毁损失十存二三。京兆姚嗣宗任华阴县令时,包希仁刚任陕西都转运使,刚入境到华阴,拜谒庙宇而县官都跟随。包希仁起初不知道焚碑的原因,礼神完毕,巡视庙内,看见受损的碑,回头对姚嗣宗说:“可惜好碑,被什么人烧了?”姚嗣宗用秦音回答说:“被贼烧,烧了。”包希仁说:“县官有什么用?”姚嗣宗说:“县里只有几十人,奈何不了贼。”包希仁大怒说:“哪有这种道理?如果奈何不了,要县官有什么用?况且贼是谁,以至于抓不到?”姚嗣宗说:“却说贼姓黄,名巢。”包希仁知道他在开玩笑,沉默着离去。李后主手书金字心经一卷,赐给他的宫人乔氏。后来进入太宗禁中,听说后主去世,从内廷拿出她的经,舍在相国寺西塔,用来资荐,并且在后面自己写道:“故李氏

国主宫人乔氏,伏遇国主百日,谨舍昔时赐妾所书般若心经一卷,在相国寺西塔院,伏愿弥勒尊前,持一花而见佛云云。」其后江南僧持归故国,置之天禧寺塔相轮中。寺后失火,相轮自火中堕落,而经不损,为金陵守王君玉所得。君玉卒,子孙不防保之,以归寗鳯子仪家。乔氏所书在经后,字极整洁,而词甚凄惋,所记止此。徐锴集南唐制诰,有宫人乔氏出家诰,岂斯人也?

译国主宫人乔氏,恰逢国主逝世百日之期,恭敬地舍出昔日国主赐给妾身的《般若心经》一卷,供奉于相国寺西塔院,虔诚祈愿在弥勒尊佛面前,手持一朵花而得见佛面等语。”后来江南的僧人将此经带回故国,安置在天禧寺塔的相轮之中。后来寺院失火,相轮从火中坠落,但经文完好无损,被金陵太守王君玉所得。王君玉去世后,其子孙未能妥善保护,将此经转归宁凤子仪家中。乔氏所写的文字位于经文之后,字迹极其整洁,而文辞十分凄婉,所记载的内容仅此而已。徐锴编纂南唐制诰,其中有宫人乔氏出家的诰命,难道就是这个人吗?

李师中,诚之,其父纬坐镇戎军退阵,当斩,诚之赴省试,讼父之寃,且乞斩韩魏公,以其起陜西民兵,乃应贼致败。是时,诚之叔▯知开封府,诚之方年十八嵗。一日,▯坐防视事,见朝廷押上书人至阶下,视之,乃其家六秀才也,防得释。是年,遂登科。

李师中与王介甫同年进士,自防负材气,一日广坐中称其少年豪杰,介甫方识之。见众人称举其豪杰,乃云:“唐太宗十八嵗起义兵,方是豪杰,渠是何豪杰?”众不敢以对。

刘贡父与王介甫最为故旧,荆公常拆贡父名曰「刘攽」,不值一分文,谓其名也。贡父复戏拆荆公名曰「失女」,便成「宕」,无「宀」,真是妬上交,乱真如下交,误当宁。荆公大叹,而心衔之。

嘉祐中,士大夫之语曰:「王介父家,小底不如大底;南阳谢师宰家,大底不如小底。」谓王安石、安礼、安国、安上,谢景初、景温、景平、景回也。

晏元献以前两府作御史中丞,知贡举,出司空掌舆地之图赋。既而举人上请者,皆不契元献之意。最后一目眊,瘦弱少年独至帘前上请云:「防题出《周礼》司空,郑康成注云:『如今之司空掌舆地图也』。若周司空不止掌舆地之图而已,若如郑説,今司空掌舆地之啚也。汉司空也不知做周司空与汉司空也。」元献防应曰:「今一塲中唯贤一人识题,正谓汉司空也。」盖意欲举人自理防得寓意于此。少年举人乃欧阳公也,是榜为省元。

石介作《庆厯圣徳诗》以斥夏英公、髙文庄公,曰:“惟竦、若讷,一妖一孽。”后闻夏英公作相,夜走防谏官之家,一夕所乘马为之毙,所以弹章交上,英公竟贴麻改除枢宻使,缘此与介为深仇。其后介死,英公每对官吏,或公防时,失声发叹曰:“有人于界河逢见石介来。”后卒有报畨将发棺之事,有防下兖州验实,杜祁公罢相守兖州,力为保眀,乃免。

徐常侍▯自江南归朝,厯右散骑常侍,贬静难军行军司马,而卒于邠州。▯无子,其弟锴有后,居金陵摄山前,开茶肆,号「徐十郎」。有▯锴诰▯备存甚多,仆常至摄山求所谓「徐十郎」家观之。其间有自江南归朝初授官诰云:「归眀人伪银青光禄大夫,知内史事,上柱国徐▯可依前银青光禄大夫,守太子率更令。」云云。知内史乃江南宰相也,银青存其阶官也。

晏知止作府推时,诸子房中案牍犹多,祖宗自批判者文字甚众。祖宗时,不惟宰相,虽百执事皆起复。至富郑公,乃以太平而辞耳。本朝儒臣杨大年、王元之、晏相,皆不曽持父母服也。富公之后,如陈升之,亦百日则起复耳。此盖朝廷体貌,况在兵革之际乎?其来否则在人耳。蹇授之以废孟后,见章子厚言后一段当如何。子厚曰:“除是惇不在此地,有死而已。”谓立刘后也。然不久遂立中宫,子厚但奉行而已。

范景仁父名文度,为蜀孔目官,事张乖崖时,见发郡人隂事而诛之,而不知其何以知之,但黙视一小册,每钩距得人隂事,必记之。册上书讫,入箱封题甚宻。文度日侍其旁,而莫测也。然每观小册,则行事多杀人。或行法,一日乖崖方观小册,忽内廹▯起,不及封箱。文度▯取其小册观之,尽记人细过,有己行者即朱勾之,未行者尚众也。文度阅毕,始悟平日所行乃多布耳目所得,遂毁而焚之。崖还见几上箱开,已色变,及啓视小册已失之,大怒之。次文度▯前请命曰:“乃某毁而焚之,今愿以一命代众人死,乞赐诛戮。”乖崖问其故,荅曰:“公为政过猛,而又隂采人短长,不皆究实而诛,若不毁焚,恐自是杀人无穷也。”乖崖徐曰:“贷汝一死,然汝子孙必兴。”自是益用之。景仁其子也。既起家,又以其一家三翰林,百禄为执政。何乖崖之知人而贳文度,其后果兴。

小説载江南大将获李后主宠姬者,见灯輙闭目,云烟气易,以蜡烛亦闭目,云烟气愈甚,曰:「然则宫中未尝防烛▯云宫中本閤,每至夜则悬大寳珠,光照一室,如日中也。」观此则李氏之豪侈可知矣。

司马温公为相,除张茂则之

译李师中,字诚之,他的父亲李纬在镇守戎州时军队退却,按律当斩。诚之赴京参加省试,上书申诉父亲的冤屈,并且请求斩杀韩魏公,因为韩魏公征发陕西民兵,反而迎合贼寇导致战败。当时,诚之的叔叔〇任开封府尹,诚之年仅十八岁。一天,〇坐在厅堂处理政务,看见朝廷押送上书的人来到阶下,一看,原来是自家的六秀才(指诚之),于是得以释放。这一年,诚之便考中进士。

李师中与王介甫同年考中进士,李师中自恃有才华气概,一天在众人聚集的场合自称是少年豪杰,介甫这才认识他。见众人称赞推崇他的豪杰之气,介甫便说:“唐太宗十八岁起兵起义,那才是豪杰,他算什么豪杰?”众人不敢回答。

刘贡父与王介甫最为故交,荆公常把贡父的名字“刘攽”拆开,说值不了一文钱,这是在讥讽他的名字。贡父也戏弄荆公,把荆公的名字拆开说是“失女”,便成了“宕”字,没有“宀”宝盖头,真是嫉妒上级交往,扰乱下级交往,误了君主。荆公大为感叹,心中却怀恨。

嘉祐年间,士大夫们议论说:“王介甫家,小的不如大的;南阳谢师宰家,大的不如小的。”这是指王安石、安礼、安国、安上,以及谢景初、景温、景平、景回。

晏元献以前在两府任职,担任御史中丞,主持贡举考试,出了《司空掌舆地之图》的赋题。随后考生上前请示的,都不符合元献的心意。最后有一个眼神昏花、瘦弱的少年独自来到帘前请示说:“题目出自《周礼》司空,郑康成注解说:‘就像现在的司空掌管舆地图一样’。如果周朝的司空不仅仅掌管舆地图,那么如郑康成所说,现在的司空掌管舆地图。汉代的司空也不知道是周朝的司空还是汉代的司空。”元献答应说:“现在这一场考试中只有你一人识得题意,正是指汉代的司空。”大概意思是想让考生自己领悟,寓意在此。这位少年举人就是欧阳公,这一榜他考中了省元。

石介作《庆历圣德诗》来斥责夏英公、高文庄公,说:“惟竦、若讷,一妖一孽。”后来听说夏英公做了宰相,石介连夜跑到谏官家,一晚上所骑的马因此累死,所以弹劾的奏章接连上交,英公最终被改任枢密使,因此与石介结下深仇。后来石介死了,英公每次对官吏,或在公堂上,失声感叹说:“有人在界河遇见石介来了。”后来果然有报告说番将发掘石介棺材的事,朝廷派兖州查验属实,杜祁公罢相后守兖州,极力为他辩白,才得以免罪。

徐常侍〇从江南回到朝廷,历任右散骑常侍,被贬为静难军行军司马,死在邠州。〇没有儿子,他的弟弟锴有后代,住在金陵摄山前,开设茶肆,号称“徐十郎”。有〇锴的诰命〇保存很多,我常到摄山寻找所谓“徐十郎”家观看。其中有从江南归朝初授官的诰命说:“归明人伪银青光禄大夫,知内史事,上柱国徐〇可依前银青光禄大夫,守太子率更令。”等等。知内史是江南的宰相,银青保留其阶官。

晏知止做府推时,诸子房中的案牍还很多,祖宗亲自批断的文字很多。祖宗时,不只是宰相,即使百官都起复。到了富郑公,才以天下太平为由推辞。本朝儒臣杨大年、王元之、晏相,都没有为父母守孝。富公之后,如陈升之,也是百日就起复。这大概是朝廷的体面,何况在战乱之际呢?其来由与否在于人罢了。蹇授之以废孟后,见章子厚说后一段当如何。子厚说:“除非是惇不在此地,只有死而已。”这是指立刘后。然而不久就立了中宫,子厚只是奉行而已。

范景仁父亲名文度,做蜀孔目官,侍奉张乖崖时,看见张乖崖揭发郡人阴私之事而诛杀他们,却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只是默默看着一个小册子,每次钩距得到人阴私之事,一定记录下来。册子上写完后,放入箱中封题很严密。文度每天侍奉在旁边,却莫测其意。然而每次看小册子,则行事多杀人。有时行法,一天乖崖正看小册子,忽然内急〇起身,来不及封箱。文度〇取其小册观看,尽记人细过,有已执行的就用朱笔勾掉,未执行的还很多。文度看完,才明白平日所行乃多布耳目所得,于是毁坏并焚烧了它。崖回来看见几上箱子开着,已脸色大变,及打开看小册子已丢失,大怒。次文度〇前请命说:“乃我毁坏并焚烧了它,现在愿以一命代众人死,乞赐诛戮。”乖崖问其原因,回答说:“您为政过猛,而又阴采人短长,不都究实而诛,若不毁焚,恐从此杀人无穷。”乖崖缓缓说:“饶你一条死罪,然而你子孙必兴。”从此更加重用他。景仁是他的儿子。既起家,又以其一家三翰林,百禄为执政。何乖崖之知人而贳文度,其后果兴。

小说记载江南大将获李后主宠姬者,见灯辄闭目,云烟气易,以蜡烛亦闭目,云烟气愈甚,曰:“然则宫中未尝防烛〇云宫中本閤,每至夜则悬大宝珠,光照一室,如日中也。”观此则李氏之豪侈可知矣。

司马温公为相,除张茂则之

子巽为閤门使。本朝无内臣之子在閤门者。君实眀日因语给事中蔡元度、王子发曰:「光不敢争,正留以成给事之贤名耳。」

译子巽担任閤门使。本朝没有宦官子弟在閤门任职的先例。司马光第二天趁机对给事中蔡元度、王子发说:“我不敢争辩,正是留着这件事来成就给事中的贤名罢了。”

杨康国为先子言:治平中,彭汝砺谅隂榜赴省试,时以汴河上旧省为试院。既闻榜出,与同试数人自徃▯榜。既出门,则报者纷然。天汉桥忽有一肥举人跨蹇自河路东来,者问报榜者曰:“状元何人?”对曰:“彭汝砺也。”跨蹇者闻之,即时回,更不至省前。康国追问随行小童曰:“此雍丘许秀才,名安世也。”康国骇之。次举闻安世第一人及第也。

李公弼字仲修登科,初任大名府同县尉,因检验村落,见所谓鱼鹰者飞翔水际,问小吏曰:「此关睢也。」因言此禽有异,每栖宿一巢中二室,仲修令▯取其巢观之,皆一巢二室,盖雌雄各异居也,因悟所谓和而别者以此也,鸷而通者习水而善捕鱼也,和而别者因此悟眀。仲修且叹村落犹呼曰「关睢」,而和而别则学者不复辨矣。东坡自海外归,至南康军,语刘义仲壮舆曰:「轼元丰中过金陵,见介甫论《三国志》曰:「裴松之之该洽,寔出陈夀上,不▯别成书,而但注《三国志》,此所以陈夀下也。」盖好事多在注中。安石旧有意重修,今老矣,非子瞻他人下手不得矣。」轼对以轼于讨论非所工,盖介父以此事付托轼,轼今以付壮舆也。仆闻此于壮舆,尽直记其旧言。时彦举进士第一人,后为江东小漕,因按部舟行于大江,阻风系舟僻左港汊一山下,因与仝载二三举人尽却从者,上山闲歩。山甚峻,披荒而行,及转山背,忽一小寺出于山顶,已有一老僧下山迎,问曰:「岂非时状元乎?」彦既讶了无従者,且非当路,何以知其至也?僧曰:「此寺佛殿后有人题壁曰「某年月日时状元到寺,某志之有年」,今日乃其所记之日时也。某及时晨起相望久矣。」彦始吐实而未之信也,相与至佛殿后,旋扫去积尘,始见其字,皆如僧言,而别有题年月则彦尚未生之前也。观其旁又曰:「此去十三年,官终四品。」彦录之以归,常以语于人。至大观初,彦以吏部尚书卒,正四品,距见题字时还十三年矣。

刘琯,河中人,枢宻学士综之孙也。其生母王氏,既生琯而出外。琯事嫡母任氏三十年不懈。嫡母死,寻访王氏,了不可得,遂弃官布衣,蔬食跣足,走天下访之,莫知其生死,数年而琯志益坚,誓不见母不复为人。防嵗除日,行次汝洛间,地名彭坡者,逆旅覊栖,嵗尽未遂所志,泣于村市酒肆中。忽见日者,琯忧欝中漫呼令作卦。日者端防云:“此坤卦乘乾卦,父母爻动,必求访父母。今坤卦为主,则必母也。”因自喜曰:“平生求久未见,而喜神临之,如化速,但不须发去,只留此以俟。匪惟在今日,且在今一时之内,所谓大庆可以贺矣。”琯虽心喜,▯知本意,而后段悠漫,乃日者常态,唯唯不应。日者临行犹曰:“郎应无相忘也。”琯愈惑,旋闻箫鼓喧阗,乃村人嫁女于除夕也。举酒肆人奔徃观之,琯独坐无聊。已而观者稍复还坐,而各说所见。一老卒在坐曰:“此本县富人之女嫁此村富家,其送女者所生也。其壻家去此才十歩。此妇人先在一大官家,闻生子今作官矣,又入一家再为此富家侧室,生儿女三人,今嫁其季也,故今自送嫁。其正室已亡,家甚富,而专家事于女,资送甚厚也。”琯引身稍相近,问:“翁知媪之姓氏与前主之姓氏?”曰:“此妇姓王,闻主姓刘,其子小名则琯也。”琯始惊,问:“翁何以知其详如此?”兵曰:“我放停兵也,因常役于其家,且每属我此事故,我常在心也。盖▯书其姓名状貌以千计矣。”出腰间系衣中小▯示琯,因畧道所以。方语话酬酢间,村市小儿之慧▯者潜徃报此妇人矣。已而老兵问琯详细曰:“为当騐之。”然琯久求母不获,而为人绐之,疑似多矣,意事与名字或有相同者,未敢必信也。已而小儿辈与老兵继徃,妇人闻之,亟遣骑乘迎琯。琯犹未信,漫徃。既各细騐之,真琯母也。贮心滋久,再见于不料,母子相持号恸,殒絶于村久之。事定,因访日。者莫见也。问于村中,亦曰未尝有此色目人。意以琯纯孝所感,天假神灵以告之尔。琯后迎母

译杨康国曾对我父亲说:治平年间,彭汝砺在守丧期满后参加省试,当时把汴河上的旧省作为试院。等到放榜的消息传出,他和几个同考的人一起去查看榜单。刚走出大门,报喜的人就纷纷而来。天汉桥忽然有一位胖举人骑着劣马从河东路方向走来,他问报榜的人说:“状元是谁?”回答说:“是彭汝砺。”骑劣马的人听后,立刻返回,不再到省试院前去了。杨康国追问随行的小童说:“这是雍丘的许秀才,名叫许安世。”杨康国对此感到惊骇。下一科考试,听说许安世考中了第一名。

李公弼字仲修考中进士,最初担任大名府同县尉,因为检验村落,看见所谓鱼鹰在水边飞翔,问小吏说:“这是关雎。”于是说这种鸟有奇异之处,每次栖息在一个巢中有两个房间,仲修让人取下它的巢观看,都是一巢两室,大概是雌雄各自居住,因此领悟到所谓“和而别”就是指这个,鸷鸟而通晓水性善于捕鱼,和而别因此得以明白。仲修感叹村落里还称它为“关雎”,而“和而别”的含义学者却不再辨析了。苏东坡从海外归来,到达南康军,对刘义仲(字壮舆)说:“我元丰年间经过金陵,看见王安石谈论《三国志》说:‘裴松之的广博洽闻,确实超过陈寿,不另外写成书,而只是为《三国志》作注,这就是陈寿不如他的原因。’大概好事多记载在注中。王安石以前有意重修,现在老了,不是子瞻别人无法着手了。”苏轼回答说我不擅长讨论,大概是王安石把这件事托付给我,我现在把它托付给壮舆了。我从壮舆那里听到这些,完全直接记录他原来的话。

时彦考中进士第一名,后来担任江东转运判官,因为巡视辖区乘船在大江上航行,遇到逆风系船在偏僻左侧港汊的一座山下,于是和同船的三两个举人全部遣退随从,上山闲步。山很陡峭,披开荒草而行,等到转过山背,忽然一座小寺出现在山顶,已经有一位老僧下山迎接,问说:“难道不是时状元吗?”时彦既惊讶没有随从,而且不是当路,怎么知道他的到来呢?僧人说:“这座寺庙佛殿后有人题壁说‘某年月日时状元到寺,某志之有年’,今天正是他所记的日子时辰。我及时早起相望很久了。”时彦才吐露实情却不相信,一起到佛殿后,随即扫去积尘,才看见那些字,都像僧人说的那样,而另有题写的年月则是时彦尚未出生之前。看旁边又说:“此去十三年,官终四品。”时彦记录下来回家,常常告诉别人。到大观初年,时彦以吏部尚书去世,正四品,距离看见题字时正好十三年了。

刘琯,河中人,枢密学士刘综的孙子。他的生母王氏,生下刘琯后就被休弃。刘琯侍奉嫡母任氏三十年不懈怠。嫡母死后,寻找王氏,完全找不到,于是弃官穿布衣,吃素食光脚,走遍天下寻找她,不知道她的生死,几年后刘琯意志更加坚定,发誓不见母亲不再做人。恰逢除夕,行走在汝洛之间,地名彭坡的地方,在旅店寄宿,岁末未能实现愿望,在村市酒肆中哭泣。忽然看见算卦的人,刘琯忧愁郁闷中随意呼叫让他起卦。算卦的人端正地说:“这是坤卦乘乾卦,父母爻动,必定是求访父母。现在坤卦为主,则必定是母亲。”于是自己高兴地说:“平生寻求很久未见,而喜神降临,如果变化迅速,但不需要出发离去,只留在这里等待。不仅在今天,而且在今一时之内,所谓大庆可以祝贺了。”刘琯虽然心里高兴,〇知道本意,而后段悠漫,乃是算卦的人常态,只是答应而不回应。算卦的人临行还说:“郎君应该不会忘记我吧。”刘琯更加疑惑,随即听到箫鼓喧闹,乃是村人在除夕嫁女。酒肆里的人都奔去看热闹,刘琯独自坐着无聊。不久看热闹的人稍微回来坐下,而各自说所见。一位老卒在座说:“这是本县富人的女儿嫁给这个村子的富家,送女的是她生母。她夫家离这里才十步。这妇人以前在一个大官家,听说生子现在做官了,又进入一家再成为这富家的侧室,生儿女三人,现在嫁她的小女儿,所以现在亲自送嫁。她的正室已亡,家很富有,而专管家事的是女儿,嫁妆很丰厚。”刘琯引身稍靠近,问:“老翁知道这妇人的姓氏和前主人的姓氏吗?”回答说:“这妇人姓王,听说主人姓刘,她儿子小名就是琯。”刘琯开始惊讶,问:“老翁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兵说:“我是停放的士兵,因为常在她们家服役,而且每次嘱咐我这件事,我常记在心里。大概〇书写她的姓名状貌以千计了。”从腰间系衣中小〇出示给刘琯,于是略说所以。正说话应酬间,村市小孩中聪明的〇者偷偷去报告这妇人了。不久老兵问刘琯详细情况说:“应当验证一下。”然而刘琯久求母亲未得,而被别人欺骗,疑似多了,意思事情与名字或许有相同的,不敢一定相信。不久小孩们和老兵相继前往,妇人听说后,急忙派骑马的人迎接刘琯。刘琯还不相信,随意前往。既然各自仔细验证,真是刘琯的母亲。积蓄心中已久,再见于不料,母子相持号哭,昏厥在村里很久。事情安定,于是寻找算卦的人,没有看见。问于村中,也说未曾有这种色目人。意思以刘琯纯孝所感动,天假神灵以告诉他罢了。刘琯后来迎接母亲

同居,久之以夀终。琯仕遇神宗,屡膺防剧,为世名臣。子二:何勃,皆登科,其家光显贵盛,亦天之报也。李教者,都官郎中昙之子。自少不调,学左道,变形匿影,飞空妖术既成而精。同党皆师而信服焉。昙之母以夏月昼寝于堂,而堂阶前井中忽雷电霹▯大震,续有黄龙自井飞出。昙母惊起,开目视之,怖投床下,径死。家人徐视之,乃教所变龙,即教也。昙见母死,吼怒杖之,垂尽逐出。教益与恶少年薄防不检。一日书娼馆曰:“吕洞賔。”李教同游。昙知其尚存也,遣人四出捕之,寻获矣。教皇窘自缢死。久之,王则叛于贝州,其徒皆左道用事。闻教妖术最髙声言教为谋主。用事朝廷亦知教妖术最髙果为则用不可测也。闻之大骇,捕昙及教妻儿兄弟下狱,冀必得教。虽昙言教逐出,既自缢死,终不信也。又于娼馆得教所题:“教与吕洞賔同防。”又诏天下捕李教及吕洞賔二人。防贝州平,本无李教者,始信其真死矣。乃独令捕吕洞賔,甚久乃知其寓托,无其人乃已。虽知其贝州无李教,所部监司太守如张昷文、张存十数人,前皆重贬。昙责昭州别驾,教妻子皆诛死。今仁宗实録虽载此,而无如此之详,故表见之。

译李琯与母亲同住,最终长寿善终。李琯在神宗朝任职,多次担任险要繁重的职务,是当时著名的贤臣。他的两个儿子:李何、李勃,都考中进士,他们家族光耀显贵,这也是上天的报答。

李教,是都官郎中李昙的儿子。他自幼不得志,学习旁门左道,能够变形隐匿身影,施展腾空飞行的妖术,技艺既成且精。同伙都把他当作老师而信服。

李昙的母亲在夏天白天在厅堂上睡觉,厅堂台阶前的井中忽然雷电交加,霹雳大作,接着有一条黄龙从井中飞出。李昙的母亲惊醒,睁眼看见,吓得跳下床,当场吓死。家人慢慢查看,原来是李教变的龙,就是李教本人。李昙见母亲死了,愤怒地用棍棒打他,几乎打死,然后把他赶出家门。

李教更加与那些品行恶劣的少年交往,行为轻薄,不守规矩。有一天,他在妓院题字说:“吕洞宾。”李教与他一同游玩。李昙知道他还活着,派人四处捕捉,不久就抓住了。李教走投无路,自缢而死。

过了很久,王则在贝州叛乱,他的党羽都是依靠旁门左道掌权。听说李教的妖术最高明,声称李教是叛乱的谋主。掌权者认为朝廷也知道李教妖术最高明,果然被王则所用,后果不可预测。朝廷听说后大为震惊,逮捕李昙以及李教的妻子儿女、兄弟下狱,希望能一定抓到李教。虽然李昙说李教已被赶出家门,且已自缢而死,但朝廷始终不信。

又在妓院发现了李教题写的:“李教与吕洞宾同游。”于是又下诏在全国捕捉李教和吕洞宾两人。等到贝州平定,本来就没有李教这个人,这才相信他真的死了。于是只下令捕捉吕洞宾,过了很久才知道他是假托其名,并没有这个人,这才作罢。

虽然知道贝州没有李教,但所属的监司、太守如张昷之、张存等十几人,先前都被重罚贬官。李昙被责罚为昭州别驾,李教的妻子儿女都被处死。

现在《仁宗实录》虽然记载了这件事,但没有这么详细,所以把它表现出来。

吕文穆防正少时常与张文定齐贤王章惠随钱宣靖芳水刘龙图煜同学赋于洛人郭延卿,延卿洛中乡先生。一日同渡水,谒道士王抱一求相。有僧应门曰:“师出矣。”众问僧何为师,道士僧曰:“学术数于道士三十年矣。”众因泛问之,僧曰:“吾师切戒术未精,慎毋为人言。君等必欲知,眀日复来叩师可也。”眀日遂见之。文穆对席,张王次之,钱又次之,刘居下座。坐定,道士抚掌太息。众问所以,道士曰:“吾常东至于海,西至流沙,南穷昆仑,北抵大漠,四走天下,求所谓贵人以验吾术,了不可得。岂意今日贵人尽在座中。”众惊喜,徐曰:“吕君得解及第,无人可奉压,不过十年作宰相,十二年出判河南府,自是出将入相,三十年富贵夀考终始。张君后三十年作相,亦皆富贵夀考终始。钱君可作执政,然无百日之久。刘君有执政之名而无执政之实。”语遍及诸弟子而遗其师。郭君忿然以为谬妄,曰:“坐中有许多宰相乎?”道士色不动,徐曰:“初不受馈,必欲闻之,请得徐君后十二年,吕君出判河南府。是时君可取解,次年虽登科,然不可作京官。”延卿益怒,众不自安,乃散去。久之,诏下,文穆果魁多士,而延卿不预。眀年文穆廷试第一,是所谓得解及第无人可压矣。后十年作相,十二年有留钥之命,悉如所言。延卿连蹇塲屋,至是预乡荐,鹿鸣燕日,文穆命道士与席賔散,独留二人者内閤尽欢如平日。文穆惊叹,赋诗曰:“昔作儒生谒贡闱,今为丞相出黄扉。两朝鸳鹭醉中别,万里烟霄逹了归。羽客渐垂新▯髪,故人犹着旧麻衣。洛阳漫説多才子,徒惜遭逢似我稀。”道士索▯札,似若复章者,乃书偈曰:“重日重月荣华必别,笙歌前导偃师着雪。”文穆心知其异,敬▯之。其后钱贰枢府未百日罢,张王先后登庸,刘守蒲中,朝廷议除执政,命未及下而卒。延卿以文穆极力。推挽登第未久,改秩后卒无一差者。独赠文穆之偈,乃致仕薨于西京,以重阳日丧,过偃师,是日大寒,防霰笙歌,乃敕▯卤簿鼓吹也。郑翰林獬,郎官纾之子也。獬虽▯时名,然累赴殿试、省试俱不利。纾为狄青征广南,辟客是时,侬智髙鸱张,未知胜▯,留家在雍丘舟中,而獬赴殿试罢,在京师▯唱名。其母与尽室忧,纾从军未知吉音,又忧獬仍旧黜于殿试,一家屏黙惶惑之次,忽舟尾晨炊釜鸣声甚厉,震动两岸,举家不知所为。釜鸣未定,忽岸上亟防郑郎中船,乃报防者南来,且附纾书云:「已破侬贼,杀戮殆尽,走入溪洞,且议赏超迁矣。」语次又有北来报榜者驰至,云:「二秀才昨日唱名而出,已状元及第矣。」釜鸣盖有为吉者。

郑毅夫防弟名猷,字献嘉,风流文雅,人物秀少,翩翩佳公子也。又自防随侍毅夫,守东南名郡如钱唐之▯,所阅佳丽,皆一时之选。喜读书,而诗章翰墨皆有声。毅夫既没,求监安州酒税,安州其乡里,以便飬亲也。久之,湖南招降得蛮首舒光勇者,溪洞生▯,面色如漆,声音侏▯,如鬼物然。朝廷不杀,以三班差使,亦来监安州酒税,与猷同官。猷以其素茹蛇馅蛊之人,每于其家送食,必作两分与之对飡。然光勇终不快意,盖未尝知中国士大夫家尝馔也。每食馔毕,必令拦头軰于务前饼店,以四钱买胡饼二枚。光勇既取食,必大称味之美,以谓平生未尝知此味也。一日,又以对猷言如前。猷因语之曰:「汝本溪洞腥臊生蛮,不知有饮食,乍得此至下之物,食之以为未始有也。」猷谓所善曰:「此事固小,可以喻大。凡不知而妄作者,皆舒光勇之▯也。」

王景彛以御史中丞知贡举,而王平甫被黜。平甫对客云:“就试前梦御街上骑驴而坠地,今果为驴子所落。”景彛闻而大衔之。其后平甫试大科,景彛弹其士检不修,罢之。又曽子固作中书舍人,还朝自恃前辈,轻蔑士大夫。徐徳占为中丞,越次揖子固甚恭谨。子固问:“贤是谁?”徳占曰:“禧姓徐。”子固荅曰:“贤便是徐禧。”禧大怒而忿然曰:“朝廷用

译吕文穆公吕公著年轻时,曾与张文定公张齐贤、王章惠公王随、钱宣靖公钱若水、刘龙图公刘煜在洛阳人郭延卿门下一起学作赋,郭延卿是洛阳当地的乡先生。一天,众人一同渡水,拜谒道士王抱一请求看相。有僧人在门口应答说:“师父出去了。”众人问僧人谁是师父,道士僧人说:“我跟随道士学习术数已经三十年了。”众人于是随意询问他,僧人说:“我的师父严厉告诫说,术数未精,千万不要对人谈论。你们一定要知道,明天再来拜见师父就可以了。”第二天于是见到了他。吕文穆公坐在上席,张、王二人次之,钱若水又次之,刘煜坐在下座。坐定后,道士拍手长叹。众人问其中的缘故,道士说:“我曾经向东到达海边,向西到达流沙,向南穷尽昆仑,向北抵达大漠,四处奔走天下,寻求所谓的贵人来验证我的术数,始终没有找到。没想到今天贵人全在座中。”众人惊喜,缓缓说道:“吕君考中解元并及第,无人能压制他,不过十年就会做宰相,十二年后出任判河南府,从此出将入相,三十年富贵长寿善终。张君三十年后做宰相,也都富贵长寿善终。钱君可以做执政官,但没有百天的任期。刘君有执政的名声而没有执政的实权。”话语遍及各位弟子,却遗漏了他的老师郭延卿。郭君愤然认为这是荒谬虚妄,说:“座中有这么多宰相吗?”道士神色不变,缓缓说:“起初我不接受馈赠,你们一定要听,请听徐君十二年后,吕君出任判河南府。那时你可以考中解元,次年虽然登科,但不能做京官。”郭延卿更加愤怒,众人心中不安,于是散去。过了很久,诏书下达,吕文穆公果然在士人中居首,而郭延卿没有参与。第二年吕文穆公廷试第一,这就是所说的考中解元及第无人能压制了。十年后做宰相,十二年后有留守京城的任命,全都如他所言。郭延卿在科举场屋中连连受挫,到这时才参加乡试推荐,鹿鸣宴那天,吕文穆公命道士与宾客散席,只留下这两个人在内阁尽情欢饮如平日。吕文穆公惊叹,作诗说:“昔作儒生谒贡闱,今为丞相出黄扉。两朝鸳鹭醉中别,万里烟霄达了归。羽客渐垂新白发,故人犹着旧麻衣。洛阳漫说多才子,徒惜遭逢似我稀。”道士索要纸笔,似乎要再次作诗,于是写下偈语说:“重日重月荣华必别,笙歌前导偃师着雪。”吕文穆公心里知道他的奇异,恭敬地对待他。后来钱若水在枢密院任职不到百天就被罢免,张齐贤、王随先后被任用,刘煜镇守蒲中,朝廷商议任命他为执政,命令还没下达就去世了。郭延卿因为吕文穆公极力推荐而登第,不久改换官阶后,直到去世都没有任何差遣。唯独赠送给吕文穆公的偈语,在他退休去世于西京时,恰逢重阳节丧事,经过偃师,那天非常寒冷,降下霰雪,笙歌奏响,那是敕令仪仗鼓吹的缘故。郑翰林郑獬,是郎官郑纾的儿子。郑獬虽然当时有名,但多次参加殿试、省试都不顺利。郑纾跟随狄青征讨广南,聘请他做幕客,这时,侬智高嚣张,胜负未知,郑纾把家眷留在雍丘的船上,而郑獬参加殿试结束,在京师等待唱名。他的母亲和全家担忧,郑纾从军不知吉凶消息,又担心郑獬依旧在殿试中被黜落,全家沉默惶惑之际,忽然船尾早晨做饭的锅发出剧烈的鸣声,震动两岸,全家不知该怎么办。锅鸣声未定,忽然岸上急忙派人到郑郎中的船上,原来是报信的人从南边来,并且附带郑纾的信说:“已经打败侬贼,杀戮殆尽,逃入溪洞,并且商议赏赐超迁了。”话音刚落又有从北边来报榜的人飞驰而至,说:“两位秀才昨天唱名而出,已经状元及第了。”锅鸣大概是有吉祥的预兆。

郑毅夫有个弟弟名叫郑猷,字献嘉,风流文雅,人物俊秀年少,是翩翩佳公子。又从小跟随侍奉郑毅夫,镇守东南名郡如钱塘等地,所见的佳丽,都是一时之选。喜欢读书,而诗章翰墨都有名声。郑毅夫去世后,请求监安州酒税,安州是他的故乡,以便奉养亲人。过了很久,湖南招降得到蛮族首领舒光勇,是溪洞生蛮,面色如漆,声音侏�,像鬼物一样。朝廷不杀他,以三班差使的身份,也来监安州酒税,与郑猷同官。郑猷因为他向来吃蛇肉、施蛊毒的人,每次在他家送饭,一定分成两份与他对面吃饭。然而舒光勇始终不满意,大概是因为不曾知道中国士大夫家的饮食。每次吃完饭,一定让拦头在务前饼店,用四钱买两个胡饼。舒光勇既然取来吃,一定大称味道之美,认为平生不曾知道这种味道。一天,又对郑猷像以前一样说。郑猷于是对他说:“你本是溪洞腥臊的生蛮,不知道有饮食,忽然得到这最下等的东西,吃了以为从未有过。”郑猷对好友说:“这件事固然小,可以比喻大事。凡是不知而妄作的,都是舒光勇这类人。”

王景彛以御史中丞的身份主持贡举,而王平甫被黜落。王平甫对客人说:“考试前梦见在御街上骑驴而坠地,现在果然被驴子所落。”王景彛听说后非常怨恨他。后来王平甫参加大科考试,王景彛弹劾他士人检点不修,罢免了他。又曾子固做中书舍人,回朝自恃前辈,轻蔑士大夫。徐德占做中丞,越次向曾子固作揖非常恭谨。曾子固问:“贤是谁?”徐德占说:“禧姓徐。”曾子固回答说:“贤便是徐禧。”徐禧大怒而愤然说:“朝廷用

某作御史中丞,公岂有不知之理?”其后子固除翰林学士,徳占宻疏罢之。又攻罢修五朝史。

译我担任御史中丞,您难道有不知道的道理吗?”后来子固被任命为翰林学士,徳占秘密上疏请求罢免他。又攻击并罢免了修撰五朝史的人。

喩皓所造开寳塔为天下之冠。康定中,白昼人见塔上一灯明,顷刻数盏,以至千百盏。须臾大雷雨作,而焚尽都人,大骇此真天火也。祖母为先子言。

刘原父就省试时,父立之为湖北转运使,按部至鄂州,与郡守王山民宴于黄▯楼,数日不发,谓守曰:“吾且止此楼以▯殿榜,儿子决须魁天下。”守心不平,且曰:“四海多士,虽令似才俊,岂可预料?”立之曰:“縦使程试不得志,亦须作第二人。”来日殿榜到州,原父果第二名,继得家书云:“初考为状元,赋中小悮,遂以贾黯为魁。”立之即以书示郡守而行,所谓知子莫若父也。

  黙记卷中

  钦定四库全书

  黙记卷下        宋 王铚 撰

頴上安希武殿直言:太祖受命,封丘独守城不下。其曽祖常随太祖自攻之后守封丘者奏职,既入拜诸司使。陈桥门开以迎太祖,即斩守门者。又言其祖乃安习也。太宗判南衙时,青州人携一小女,十许嵗诣阙理产业事。太宗悦之,使买之不可得。习请必置之,遂与银二笏柱。习刀截银一二两少块子,不数日窃至南衙。不久太祖知之,捕安习甚严。南衙遂藏习夫妇于宫中,后至登位才放出。故终为节度留后。其青州女子终为贤妃者,是也。

欧公云:「太祖英武,潞州学筠反状至,怀其奏,召其子皇城使守节,言父反事,惶恐。次谓:『彼只少尔,但速去,来日方出奏示臣寮。』守节至潞州,开城降,兵不血刅。」

庆厯三年御试进士时,晏元献为枢宻使,杨察晏壻也。时自知制诰,避亲勾当三班院。察之弟寘时就试毕,负魁天下,望未放榜间,将先宣示两府上十人卷子。寘因以小赋求察,问晏公己之髙下焉。晏公明日入对,见寘之赋,己考定第四人,出以语察之。察以报寘。而寘试罢,与酒徒饮酒肆,闻之以手击桉叹曰:“不知那个卫子夺吾状元矣!”不久唱名,再三考定第一人之卷,进御赋中有“孺子其朋”之言,不怿曰:“此语忌,不可魁天下。”即王荆公卷子。第二人之卷,即王珪,以故事有官人不为状元,令取第三人,即殿中丞韩绛,遂取第四人卷子进呈。上欣然曰:“若杨寘可矣。”复以第一人为第四人。寘方以鄙语骂时,不知自为第一人也。然荆公平生未常略语,曾考中状元,其气量髙大,视科第为何等事,而增重▯杨宣懿。察之母甚贤,▯文而教之以义,小不中程輙扑之。察省试房,心为明堂赋榜登科第二人。报者至,其母睡未起,闻之大怒,转而向壁曰:“此儿辱我如此,乃为人所压。若二郎及第,殆不教人压却。”及察归,亦久不与语。寘果魁天下。

欧阳文忠公庆厯中为谏官,仁宗更用大臣,韩、富、范诸公将大有为,公锐意言事,如论杜曽家通嫂婢有子,曽出知曹州,即自缢死,又论叅知政事王举正不才,及宰臣晏殊、贾昌朝举馆职凌景阳娶富人女,贾有章、有賍、魏庭坚逾滥,三人皆废,终身如此之▯,极多,大忤权贵,遂除修起居注、知制诰。韩、富既罢,未防,以龙图阁直学士为河北都运,令计议河北,二相贾昌朝、陈执中争边事,其寔宰相欲以事中之也。防令内侍供奉官王昭眀同徃相度河事,公言今命侍从出使,故事无内侍同行之理,而臣寔耻之,朝廷从之。公在河北职事甚振,无可中伤。会公甥张氏妹一作防州壻▯正之女,非欧生也,防孤鞠育于家,嫁侄晟,晟自防州司户罢,以仆陈谏同行,而张与谏通,事鞠于开封府右军廵院,张惧罪,且图自解免,其语皆引公未嫁时事,词多丑鄙。军廵判官著作佐郎孙揆止劾张与谏通事,不复支蔓。宰相闻之怒,再命太常博士、三司户部判官蘓安世勘之,遂尽用张前后语成案。俄又差王昭明者监勘,盖以公前事欲令释憾也。昭眀至狱,见安世所劾案牍,视之骇曰:“昭明在官家左右,无三日不说欧阳修,今省判所勘,乃迎合宰相意,加以大恶,异日昭眀吃剑。”不得安世闻之大惧,竟不敢易揆所勘,但劾欧公用张氏资买田产立户事,奏之。宰相大怒,

译喻皓所建造的开封铁塔,堪称天下第一。康定年间,白天有人看见塔顶有一盏灯明亮,转眼间变成数盏,进而达到千百盏之多。不一会儿,雷电大作,暴雨倾盆,铁塔被焚毁殆尽,京城百姓大为惊恐,认为这真是天火。祖母曾对我父亲说起这件事。

刘原父参加省试时,父亲刘立之担任湖北转运使,巡视辖区到达鄂州,与郡守王山民在黄楼宴饮。几天后殿试放榜,刘立之对郡守说:“我暂且留在这座楼里等待殿试放榜,我儿子必定会考中天下第一名。”郡守心中不服,说道:“天下人才众多,虽然令郎才俊,怎能预料结果?”刘立之说:“即使他在考试中不得志,也必定会考中第二名。”第二天殿试放榜传到州里,刘原父果然考中第二名。随后收到家信说:“起初考中状元,但因赋中有小失误,于是贾黯成为状元。”刘立之立即把家信给郡守看,然后离去,真是所谓知子莫若父啊。

默记卷中

钦定四库全书

默记卷下 宋 王铚 撰

颍上人安希武上殿直言:太祖受命登基时,封丘县唯独坚守城池不降。他的曾祖父安常跟随太祖攻打封丘后,留守封丘的人奏报其职务,安常入朝拜为诸司使。陈桥驿城门打开迎接太祖时,安常立即斩了守门的人。又说他的祖父是安习。太宗担任南衙判官时,青州人带着一个小女孩,十多岁,到朝廷申诉产业之事。太宗喜欢她,想买下她,但未能得到。安习请求一定要留下她,于是给了两笏银柱。安习用刀截下银柱一两二两小块,没过几天,偷偷带到南衙。不久太祖知道了这件事,严厉追捕安习。南衙于是将安习夫妇藏在宫中,直到太宗登上帝位才放出他们。所以安习最终担任节度留后。那位青州女子最终成为贤妃,就是这个人。

欧阳修说:“太祖英明威武,潞州学筠谋反的情报送到,太祖怀揣奏章,召见他的儿子皇城使守节,告知他父亲谋反的事,守节惶恐不安。接着太祖说:‘他们只缺少你,你赶快离开,明天我才会拿出奏章给臣僚看。’守节到达潞州,打开城门投降,军队没有流血。”

庆历三年皇帝亲自考试进士时,晏殊担任枢密使,杨察是晏殊的女婿。当时杨察自知制诰,因避亲而管理三班院。杨察的弟弟杨置当时刚考完试,有望考中天下第一名,在尚未放榜期间,打算先将前十人的试卷呈报给两府。杨置因此用小赋请求杨察,询问晏公对自己成绩高下的评价。晏公第二天入朝对答,看到杨置的赋,自己已评定为第四名,出来告诉杨察。杨察转告杨置。而杨置考完后,与酒友在酒馆喝酒,听到这个消息,用手拍着桌子感叹说:“不知道哪个卫子夺走了我的状元!”不久唱名,再三考定第一名的试卷,进呈御览的赋中有“孺子其朋”这句话,皇帝不高兴地说:“这句话忌讳,不能考中天下第一名。”这就是王安石(王荆公)的试卷。第二名的试卷,是王珪,因为旧例有官职的人不做状元,命令取第三名,即殿中丞韩绛,于是取第四名的试卷进呈。皇帝欣然说:“如果是杨置就可以了。”又把第一名改为第四名。杨置刚才还在用粗俗的话骂人时,不知道自己就是第一名。然而王安石平生未曾轻视言语,曾考中状元,他气量高大,视科举第次为何等小事,反而增加了杨宣懿(杨察)的荣耀。杨察的母亲非常贤惠,用文章教导他义理,稍有不符合规矩就鞭打他。杨察参加省试时,心里想着明堂赋榜登科第二名。报喜的人来到,他母亲还没起床,听到这个消息大怒,转身面向墙壁说:“这孩子如此羞辱我,竟然被人压过。如果二郎(杨置)考中,大概不会被人压过。”等到杨察回来,母亲也很久不跟他说话。杨置果然考中天下第一名。

欧阳文忠公在庆历年间担任谏官,仁宗更换大臣,韩琦、富弼、范仲淹等公卿将大有作为,欧阳公锐意进言,如论杜曾家通嫂婢有子,杜曾被外放知曹州,随即自缢而死;又论参知政事王举正无才,以及宰相晏殊、贾昌朝举荐馆职凌景阳娶富人女,贾有章、有赃、魏庭坚逾滥,三人皆被废黜,终身如此之类的事情极多,大大触怒权贵,于是被任命为修起居注、知制诰。韩琦、富弼被罢免后,不久,欧阳公以龙图阁直学士身份担任河北都转运使,命令他计议河北事务,两位宰相贾昌朝、陈执中争论边事,实际上是宰相想借事陷害他。恰逢命令内侍供奉官王昭明一同前往考察河事,欧阳公说现在任命侍从出使,旧例没有内侍同行的道理,而臣实在以此为耻,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欧阳公在河北任职期间,政绩显著,无可中伤。恰逢欧阳公的外甥张氏妹(一作澧州婿)正的女儿,并非欧阳修亲生,自幼孤苦,在欧阳家抚养,嫁给侄子欧阳晟,欧阳晟从澧州司户任上罢免,带着仆人陈谏同行,而张氏与陈谏私通,案件提交到开封府右军巡院,张氏害怕获罪,且图谋自我解脱,她的供词都牵扯欧阳公未嫁时的事,言辞多丑恶鄙陋。军巡判官著作佐郎孙揆只弹劾张氏与陈谏私通的事,不再枝蔓牵连。宰相听说后大怒,再次命令太常博士、三司户部判官苏安世查办,于是完全采用张氏前后的供词定案。不久又差派王昭明监勘,大概是因为欧阳公之前的事,想让王昭明消除怨恨。王昭明到狱中,看到苏安世所弹劾的案卷,看了后惊骇地说:“昭明在皇上身边,没有三天不说欧阳修的坏话,现在省判所查办的,竟然迎合宰相心意,加上大恶,日后昭明要吃剑。”苏安世听说后非常恐惧,最终不敢更改孙揆所查办的内容,只弹劾欧阳公用张氏的资财买田产立户的事,上奏皇帝。宰相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