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译白耸起身子，迈着强健的步伐追上了他，一同乘车向东而去，这真是令人惊骇啊。

译韩愈梦吞丹篆

韩愈常说，年少时梦见有人给他一卷丹篆，命令他强行吞下，旁边有一人拍手大笑。醒来后，也感觉胸口像有东西堵塞，过了几天才恢复正常，至今还记得那一两个字，笔势不是人间书法。后来结识孟郊，觉得与他目光熟悉，回想起来正是梦中在旁边发笑的人，相信彼此契合到了这种程度。

宁王画马化去

宁王擅长画马，开元年间兴庆池南华萼楼下的墙壁上有一幅六马滚尘图，其中唐玄宗最喜爱玉面花骢，说它没有一处细节不完美，风鬃雾鬣确实雄伟。后来墙壁上只剩下五匹马，其中一匹消失了。由此知道神妙的画作将随其变化而离去。

含元殿丹石隐语

开元末年含元殿发生火灾，在基座下挖出一块丹石，上面有隐语无法解读，说天汉二年赤光生于栗木之下，有子伤心遭遇酷刑，这也无法辨别。

景州龙见三头

开元四年景州水中出现一条三头龙，当时北方边境大水，六天后有风从龙出现处的西南方向吹来，掀翻房屋拔起树木，白天昏暗如夜。

神尧皇帝破龙门贼

神尧皇帝任河东节度使，九月担任大使，攻打龙门贼母端儿。夜间经过韩津口，当时明月刚出，白露初降，在小桥下听到两人说话，说明天母大郎就会死，我们的辛劳也不算少了。神尧停马询问，两人再次拜谢起身哭泣说：我们二人是汉兵，昨天奉东岳之命，岳神押送七十人交给龙门协助将军讨贼，我们二人理应在骨骸在此，因此稍作休息在此，也自感悲伤，兼想预先告知将军。神尧惊讶他们的话深切，询问他们的姓氏，只笑着推辞说：将军是贵人，我们仆卒卑微，本分不当逾越。说完仓促离去，说大队人马到了，忽然不见，不久疾风如箭，风尘蔽天而过。神尧暗自高兴。第二天打败贼人，射出七十二支箭都命中，又找回了那些箭，相信圣王所向至灵，也预先有辅佐。

唐玄宗梦游广寒宫

开元六年，唐玄宗与申天师、道士鸿都客在八月十五日夜，因为天师作法，三人同在云上游历月亮，经过一扇大门在玉光中飞浮，宫殿往来不定，寒气逼人，露水沾湿衣袖，不久看见一座大宫殿，匾额上写着广寒清虚之府，守门兵卫非常严密，白刃鲜明，望去像凝固的雪。当时三人都停在下面不得进入，天师引唐玄宗起身跳跃，身体像在烟雾中，下视王城高耸，只闻清香浓郁，下面像万里琉璃田地，其间看见有仙人道人乘云驾鹤往来如游戏。过了一会儿向前迈步，觉得翠色冷光相射目眩，极寒不可前进，下见有十多位素娥穿着皓白衣裳乘白鸾，在广陵大桂树之下往来笑舞，又听乐音嘈杂也非常清丽。唐玄宗素来通晓音律，仔细观看心意已传达。不久天师急切想回去，三人下降像旋风，忽然醒悟像醉中梦回。第二天唐玄宗想再求前往，天师只笑着推辞不允，唐玄宗因此想象素娥在风中飞舞衣袖编律成音，制作霓裳羽衣舞曲，自古至今清丽没有超过这个的了。

任中宣梦水神持镜

长安任中宣家向来收藏宝镜称为飞精，识货的人说是三代器物，后有八字仅能知晓，接近籀篆说水银阴精百炼成镜，询问所得，说是商山樵夫在石下得到的，后来任中宣南游洞庭风浪汹涌，因此停船梦见一道士穿红衣乘龙拜访任中宣，说这面镜子是水府至宝出世有期，现在应当归还我了。任中宣询问姓氏只笑而不答，持镜而去。梦醒急忙查看箱中已失所在。

夜坐谈鬼而怪至

君诲曾夜间坐着与韩愈、我三人谈论鬼神变化，当时风雪寒冷，窗外点点微明像流萤，不久千万点不可数，一会儿进入室内，有的变成圆镜飞度往来，乍离乍合变成大声离去，而三人虽然韩愈刚直也为此动容，君诲与我只能趴着掩面在席上罢了。相信俗谚说白天不谈人，谈人则害生，黑夜不说鬼，说鬼则怪至，也是至理名言。我们三人后来都不利。

裴武公夜得鬼诗而化为烬

开元末年裴武公军队夜间宿营，武休帐前看见一个戴甲胄的人扔下一纸书离去，武公取来看是四韵诗说：屡次策马历经乱峋，丛岚映日昼如曛，长桥驾险浮天汉，危栈通岐触岫云，却念淮阴空得计，又嗟忠武不堪闻，废兴尽系前生数，休炫英雄勇冠军。武公得诗非常不悦，纸随手落下化为灰烬，相信是鬼物所制。出师不利，武公射中腋下，病了一个多月去世。

房玄龄有大誉

房玄龄小时候王通评论他的文章，说这个细眼奴如果不是立忠志就是乱贼，辅佐帝王就是儒师，绰有大誉了。

阎立本有丹青之誉

阎立本画宣王吉日图，太宗文皇帝在上面题字，当时朝中诸公都议论东都随驾，皇上出示图给诸臣，称为越绝前世，而皇上忽然藏于衣袖笑着推辞退下，从此立本有丹青之誉。

王宏善为八体书

王宏是济南人，太宗小时候同学，因此问为八体书。太

译宗即位之后，于是寻访宏，而乡人竟传说宏已隐居离去，这大概也是严子陵一类的人吧。

译张昶撰写《龙山史记注》

沈休文有《龙山史记注》，就是张昶所著。张昶是东汉末年的大儒，但世人却不称誉他。我年轻时，江南的李育之来拜访我，请求进献这篇文章，后来被大火烧毁，再也无法得到。这难道是上天想要秘藏这篇文章吗？

龙城没有妖邪之怪

柳州旧时有鬼名叫五通，我刚到柳州时不相信。有一天，因为打开箱子换衣服，衣服全变成了灰烬，我就写文章向天帝祈祷诉说，天帝体察我的诚心，于是龙城断绝了妖邪之怪，百姓也得以安宁了。

王渐作《孝经义》

建国初年有孝子王渐，撰写《孝经义》五十卷，内容也非常完备。但王渐性情鄙陋朴实，凡是乡里有争斗诉讼，王渐就到门前高声诵读《孝经义》一卷，反而使争斗的人向王渐谢罪。后来有生病的人，就请王渐来诵读此书，不久也痊愈了，他的名声很盛。我那时经过汴州，恰好路上遇到一位老人，也谈论这件事，我也很敬佩他的诚心。

晋哀帝著书深窥至理

晋哀帝撰写《丹青符经》五卷，《丹台录》三卷，青符子就是神丘先生，他深窥至理。而近世有胡宗道，海上的方士也学到了他的术法。

柳先生《龙城录》卷下

老叟讲明种植的道理

我南迁经过高乡，在路上遇到一位老叟带领年轻人在路边，讲明种植的道理，他的话是：深耕密种，按时除草培土，防止牛马践踏，去除螟螣等害虫的侵害，早晚勤勉地用粪土滋养，就能获得秋天的利益，大概就能年年丰收了。至于尧、汤时的水旱灾害，霜雹不时发生，那是天的原因。我感佩这些话，打算把它写在衣带上，对于治理百姓、管理生计的人来说，没有什么地方不可以施行，而且是非常精妙的言论。

李明叔精通古器

建康的李照，字明叔，真是可人的书生，喜好古物，博学高雅。有一天，他到京城拜见我，带着干粮跟随我游历秦渭之间。这个人做官的意愿淡薄，却沉迷于古器，凡是自战国到萧梁之间，谱录所载的古器，他能得到十之五六，而且都是精制奇巧，后世无法企及。然而李生文笔颇为涩滞，假如他勤奋追求古器的心用在文书写作上，也足以在当代超群出众了。

贾奭著书仙去

贾奭是河阳人，字师道，与我先人同室读书，为人谨慎少言，官任河南尉，是有才能的官吏。后来五十岁时，他弃家隐居在伊阳小水乡和乐村鸣皋山中，著书二十卷，号鸣皋子。近年不知他的下落。山中的人竟说他成仙去了，但荒诞虚幻，没有人相信。他有儿子贾竦，字子美，也有才能，但不如他父亲的风范。

开元藏书七万卷

唐朝只有开元年间文籍最完备，集贤院所藏达到七万卷，当时的学士大概是禇无量、裴煜、郑谭、马怀素、张说、侯行果、陆坚、康子元等人，共四十七人分管典籍有关文章。而叛贼突然兴起，战火交加，两京化为灰烬，无一留存，可惜啊。

明皇识射覆之术

太上皇刚平定祸乱，在宫中与道士冯存澄因为射覆得到卦象叫合因，又得到卦象叫斩关，又得到卦象叫铸印乘轩。冯存澄启奏谢恩说：过去这三个卦象是最吉利的，黄帝战胜炎帝时占卜得到它，所谓合因、斩关、铸印乘轩，开始应当果断，最终得以继承天命。太上皇捂住他的嘴说：停止吧，我默默知道了。后来即位应验了他的术法。

明皇梦姚宋当为相

太上皇刚登极，梦见两条龙衔着符命从红雾中来，上面有大隶书“姚崇宋璟”四个字，依附在两棵大树上蜿蜒而去。梦醒后，皇上召申王圆、兆王进说：两木是“相”字，两个名字是天遣，龙把符命带到树上，就是姚崇、宋璟应当为辅相的征兆。皇上感叹奇异。

太宗沉书于滹沱

太宗文皇帝平定王世充，在图籍中有牵连的语言构怨连结文书数百件，太宗命令杜如晦掌管。杜如晦禀告皇上应当如何处理，太宗说交给曹吏执行。不久听说外面有大臣将要自尽，皇上于是重新取出文书，背后包裹一物，怀疑是石头，沉重，皇上亲自包裹百重，命令中使沉入滹沱河中，再也不去查看。这与光武帝焚烧交谤数千章有什么不同。

尹知章梦持巨凿破其腹

尹知章，字文叔，绛州翼城人，小时候性情愚钝，梦见一个穿红衣的人拿着大凿子破开他的肚子，好像把草茹放入心中，疼痛厉害惊醒，从此聪明敏捷，被同辈所尊敬。开元年间，张说向朝廷推荐他，皇上召见延英殿，问曹植《幽思赋》为什么远取景物为句，意旨在哪里，尹知章回答说：曹植所说的赋作不是徒然的，如果倚靠高台的曲嵎，望且重也；处在幽僻之间，深位至卑也；望翔云之悠悠，嗟朝霁而夕阴，以为物无止定之意，而上多为改易也；顾秋华之零落，岁将暮也；感岁暮而伤心，年将易也；观跃鱼于南沼，使智者居于明非得志也；聆鸣鹤于北林，怨寡和也；搦素笔而慷慨，守文而感也；扬大雅之哀吟，悯其时也；仰清风以叹息，思濯类也；寄予思于悲弦，志在古也；信有心而在远，措者大也；重登高以临川，及上下也；何余心之烦错，宁翰墨之能传，意不尽也。这就是《幽思赋》的原因。皇上敬重奇异，提拔他为礼部侍郎、集贤院正字。

高皇帝宴赏牡丹

高皇帝御驾群臣赋宴赏双头牡丹诗，只有上官昭容的一联最为绝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