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九十三 异僧七宣律师(5/6)
高骈唐光启三年,中书令高骈,镇淮海。有蝗行而不飞,自郭西浮濠,缘城入子城,聚于道院,驱除不止。松竹之属,一宿如剪。幡帧画像,皆啗去其头。数日之后,又相啖食。九月中,暴雨方霁,沟渎间忽有小鱼,其大如指,盖雨鱼也。占有兵丧。至十月,有大星夜堕于延和阁前,声若奔雷,迸光碎响,洞照一庭。自十一月至明年二月,昏雾不解。或曰:“下谋上之兆。”是时粒食腾贵,殆逾十倍。寒僵雨仆,日辇数十口,弃之郭外。及霁而达坊静巷,为之一空。是时浙西军变,周宝奔毗陵。骈闻之大喜,遽遣使致书于周曰:“伏承走马,已及奔牛。(“奔牛”堰名,在常州西。)今附齑一瓶,葛粉十斤,以充道途所要。”盖讽其齑粉也。三月,使院致看花宴,骈有与诸从事诗。其末句云:“人间无限伤心事,不得樽前折一枝。”盖亡灭之谶也。及为秦彦幽辱,计口给食。自五月至八月,外围益急,遂及于难。(出《妖乱志》)
钜鹿守唐文德戊申岁,钜鹿郡南和县街北有纸坊,长垣悉曝纸。忽有旋风自西来,卷壁纸略尽,直上穿云,望之如飞雪焉。此兵家大忌也。夏五月,郡守死。(出《三水小牍》)
陕师唐乾宁末,分陕有蛇鼠斗于南门之内,观者如堵。蛇死而鼠亡去。未旬而陕师遇祸。则知内蛇死而郑厉入,群鼠奔向蒲山亡。妖由人兴,可为戒惧。(出《三水小牍》)
严遵美唐左军容使严遵美,阉官中仁人也。尝言北司为供奉官,胯衫给事,无秉简之仪。又云:“枢密使廨署,三间屋书柜而已,亦无视事之厅。堂状后帖黄,指挥公事,乃杨复泰。(“泰”明抄本作“恭”。)夺宰相权也。遵美尝发狂,手足舞蹈之。旁有一猫一犬,猫谓犬曰:“军容改常也。”犬曰:“何用管。”俄而舞定,且异猫犬之言。遇昭宗播迁凤翔,乃求致仕汉中,寻徙于剑南青城山下,卜别墅以居之。年过八十而终。其忠正谦约,与西门李玄为季孟。于时诛宦官,唯西川不奉诏,由是脱祸。家有北司治乱记八卷,备载阉官忠侫好恶,盖巷伯之流也,未必俱为邪僻。良由南班轻忌大过,以致怨怒,盖邦国不幸也。先是路岩自成都移镇渚宫,所乘马忽作人语,且曰:“芦荻花,此花开后路无家。”不久及祸。然畜类之语,岂有物凭之乎?石言于晋,殆斯比也。(出《北梦琐言》)
成汭荆州成汭,唐天复中准诏统军救援江夏,帅次公安县。寺有二金刚神,土人号曰二圣,颇有灵验。舣舟而谒之,且以胜负为褥。汭兆皆不吉。汭惑之,孔目官杨师厚曰:“公业已行,安可疑阻?”于是不得已而进。竟有覆军之败,身死家亡,非偶然也。(出《北梦琐言》)
刘知俊梁彭城王刘知俊镇同州日,因筑营墙,掘得一物,重八十余斤,状若油囊。召宾幕将校问之。或曰地囊,或曰飞廉,或曰金神七杀。独留源曰:“此是冤气所结也。古来囹圄之地或有焉,昔王充据洛阳。修河南府狱,亦获此物,而远祖记之。乃冤死囚人,精爽入地,聚为此物。经百千年,凝结不散。源闻酒能忘忧,请奠以醇醪,或可消释耳。然此物之出,亦非吉征也。”知俊命具酒馔视酹,复瘗之。寻有扳城背主奔秦之事,乃验之矣。(出《鉴戒录》)
田頵宣州节度田頵,将作乱。一日向暮,有鸟赤色,如雉而大,尾有火光,如散星之状,自外飞入,止戟门而不见。翌日,府中大火,曹局皆尽,唯甲兵存焉。頵资以起事,明年遂败。(出《稽神录》)
桑维翰魏公桑维翰,尹开封。一日,尝中夜于正寝独坐,忽大惊悸,如有所见,向空厉声云:“汝焉敢此来!”如是者数四。旬日愤懑不已,虽齐(明抄本“齐”作“贴”)体亦不敢有所发问。未几,梦己整衣冠。严车骑,将有所诣。就乘之次,忽所乘马亡去,追寻莫之所在。既寤,甚恶之,不数日及难。(出《玉堂闲话》)
钟傅南平王钟傅,在江西,有衙门吏孔知让,新治第。昼有一星陨于庭中。知让甚恶之,求典外戎,以空其地。岁余,御史中丞薛绍纬,贬官至豫章,傅取此地第以居之,遂卒于此。(出《稽神录》)
顿金袁州刺史顿金,罢郡还都。有人以紫袱包一物,诣门遗之。开视,则白烂衫也。遽追其人,则亡矣。其年金卒。(出《稽神录》)
湖南马氏湖南武穆王巡边,回舟至洞庭宜春江口,暴风忽至,波如连山,乃见波中,恢诡谲怪,蛟螭出没,云雾昏蒙,有如武夫执戈戟者,有文吏具襕简者,有如捧盘盂者,或绯或绿,倏闪睢盱,莫知何物。左右大骇,衣服器皿悉投之。舟人欲以姬妾为请,王不听。移时风定,仅获存焉。后数年,武穆王薨于位。(出《北梦琐言》)
王慎辞江南通事舍人王慎辞,有别墅在广陵城西,慎辞常与亲友游其上。一日,忽自爱其冈阜之势,叹曰:“我死必葬于此。”是夜,村中间太吠。或起视之,见慎辞独骑徘徊于此。逼之,遂不见。自是夜夜恒至。月余,慎辞卒,竟葬其地。(出《稽神录》)
安守范伪蜀彭州刺史安思谦,男守范,尝与宾客游天台禅院,作联句诗。守范云:“偶到天台院,因逢物外僧。”定戎军推官杨鼎夫云:“忘机同一祖,出语离三乘。”前怀远军巡官周述云:“树老中庭寂,窗虚外境澄。”前眉州判官李仁肇云:“片时松柏下,联续百千灯。”因记于僧壁而去。翌日,有贫子乞食见之,朗言曰:“人道有初无尾,此则有尾无初。却后五年,首颔俱碎,洎不如尾句者。”抚掌大笑。院僧驱迩之。贫子走且告曰:“此后主人,不远千里,即欲到来。”众以为狂,莫测其由。后数年,守范伏法,鼎夫暴亡,此首领俱碎之义。周与李,累授官资,此不如尾句之义也。院主僧寻亦卒。相承住持者,来自兴元,则主不远千里也。贫子之说,一无谬焉。(出《野人闲话》)
定数感应卷目录(第146-163卷)卷第一百四十六 定数一 宝志 史溥 耿询 尉迟敬德 魏征 娄师德 王显张宝藏 授判冥人官王无碍 宇文融 路潜 甘子布李迥秀 狄仁杰 崔元综 苏味道 卢崇道刘仁轨 任之选卷第一百四十七 定数二 田预 王晙 高智周 王儦 裴伷先 张文瓘 袁嘉祚齐瀚 张守珪 裴有敞王超 张齐丘 冯七言事桓臣范 张嘉贞 僧金师卷第一百四十八 定数三 韦氏 张嘉福 宋恽 房瓘 孙生 张嘉贞 杜暹 郑虔崔圆卷第一百四十九 定数四 曲思明 马游秦 萧华 一行 术士 杜鹏举 李栖筠杜思温 柳及 韦泛卷第一百五十 定数五 玄宗 乔琳 张去逸 李泌 刘邈之 张仁袆 裴谞李揆 道昭卷第一百五十一 定数六 李棱 豆卢署 孟君 卢常师 韩滉 李頧 崔造 薛邕卷第一百五十二 定数七 郑德璘 赵璟 卢迈 赵璟 包谊 薛少殷 袁孝叔卷第一百五十三 定数八 李公 李宗回 崔朴 李藩 韦执谊 袁滋 裴度 张辕赵昌时卷第一百五十四 定数九 李顾言 元和二相 李源 郑权 樊阳源 吴少诚陈彦博 陆宾虞王璠 崔玄亮 韦贯之卷第一百五十五 定数十 卫次公 李固言 杨收 郑朗 段文昌 崔从 郭八郎张宣 韩皋卷第一百五十六 定数十一庞严 张正矩 刘遵古 舒元舆 李德裕 李言 王沐舒元谦 杜悰外生石雄 贾岛 崔洁卷第一百五十七 定数十二李景让 李敏求 李君 马举 郑延济 李生卷第一百五十八 定数十三成汭 杨蔚 欧阳澥 伊璠 顾彦朗 李甲 房知温窦梦征 许生杨鼎夫 牛希济 阴君文字 贫妇 支戬卷第一百五十九 定数十四(婚姻)定婚店 崔元综 卢承业女 琴台子 武殷 卢生郑还古卷第一百六十 定数十五(婚姻)秀师言记 李行修 灌园婴女 朱显 侯继图卷第一百六十一 感应一张宽 汉武帝 醴泉 淮南子 扬雄 刘向 袁安 樊英五石精 律吕 陈业陈实 三州人 魏任城王 吕虔管宁 河间男子 宜阳女子 张应 南郡掾蒲坂精舍吴兴经堂 南徐士人 徐祖 刘京 何敬叔 萧子懋萧睿明 解叔谦宗元卿 匡昕 曾康祖卷第一百六十二 感应二崔恕 何瑚 陈遗 王虚之 河南妇人 岑文本 郑鲜张楚金 罗道悰陵空观 皇甫氏 田仁会 徐州军士唐宣宗 李彦佐 胡生 刘行者 王法朗郗法遵 王晖李梦旗 孟熙卷第一百六十三 谶应 历阳媪 孙权 高颖 神尧 唐高祖 太行山 桑条歌突厥盐 封中岳杨柳谣 黄獐歌 苾挈儿 安乐寺乌鹊窠 鲤鱼儿 挽天枢 黄犊子骆宾王 天后 阎知微长孙无忌 魏王 武媚娘 孝和 魏叔麟 武三思孙佺张易之 饮酒令 白马寺 李蒙 李进周 志公词 李怀光王铎木成文 草重生 唐国闰 竹骝卷第一百四十六 定数一宝志 史溥 耿询 尉迟敬德 魏征 娄师德 王显 张宝藏 授判冥人官王无碍 宇文融 路潜 甘子布 李迥秀 狄仁杰 崔元综 苏味道 卢崇道刘仁轨 任之选宝志梁简文之生,志公谓武帝:“此子与冤家同年生。”其年侯景生于雁门。乱梁,诛萧氏略尽。(出《朝野佥载》)
史溥陈霸先未贵时,有直阁吏史溥,梦有人朱衣执玉简,自天而降。简上金字书曰:“陈氏五世,三十四年。”及后主降隋,史溥尚在。(出《独异志》)
耿询隋大业中,耿询造浑仪成,进之。帝召太史令袁克。少府监何稠等检验。三辰度数,昼夜运(“运”原作“不”,据明抄本改。)转,毫厘不差。帝甚嘉之,赐物一百段,欲用为太史令。询闻(“闻”原作“问”,据明抄本改。)之,笑曰:“询故未得此官,六十四五,所不论耳。然得太史令即命终。”后宇文化及篡逆,询为太史令。询知化及不识,谋欲归唐,事觉被害,时年六十五。观询之艺能数术,盖亦张衡、郭璞之流。(出《大业拾遗记》)
尉迟敬德隋末,有书生居太原,苦于家贫,以教授为业。所居抵官库,因穴而入,其内有钱数万贯,遂欲携挈。有金甲人持戈曰:“汝要钱,可索取尉迟公帖来,此是尉迟敬德钱也。”书生访求不见,至铁冶处,有煅铁尉迟敬德者,方袒露蓬首。锻炼之次,书生伺其歇,乃前拜之。尉迟公问曰:“何故?”曰:“某贫困,足下富贵,欲乞钱五百贯。得否?”尉迟公怒曰:“某打铁人,安有富贵?乃侮我耳!”生曰:“若能哀悯,但赐一帖,他日自知。”尉迟不得已,令书生执笔,曰:“钱付某乙五百贯。”具月日,署名于后。书生拜谢持去。尉迟公与其徒,拊掌大笑,以为妄也。书生既得帖,却至库中,复见金甲人呈之。笑曰:“是也。”令系于梁上高处。遣书生取钱,止于五百贯。后敬德佐神尧,立殊功,请归乡里。敕赐钱,并一库物未曾开者,遂得此钱。阅簿,欠五百贯,将罪主者,忽于梁上得帖子。敬德视之,乃打铁时书帖。累日惊叹,使人密求书生,得之,具陈所见。公厚遣之,仍以库物分惠故旧。(出《逸史》)
魏征唐魏征为仆射,有二典事之。长参时,征方寝。二人窗下平章,一人曰:“我等官职,总由此老翁。”一人曰,总由天上。”征闻之,遂作一书,遣由此老翁者,送至侍郎处。云:“与此人一员好官。”其人不知,出门心痛。凭由天人者送书。明日引注,由老人者被放,由天者得留。征怪之,问焉,具以实对,乃叹曰:“官职禄料由天者,盖不虚也。”(出《朝野佥载》)
娄师德唐娄师德为扬州江都尉,冯元常亦为尉,共见张冏藏。冏藏曰:“二君俱贵,冯位不如娄。冯唯取钱多,官益进。娄若取一钱,官即败。”后冯为浚仪尉,多肆惨虐。巡察以为强,奏授云阳尉。又缘取钱事雪,以为清强监察。娄竟不敢取一钱,位至台辅,家极贫匮。冯位至尚书左丞,后得罪,赐自尽。娄至纳言卒。(出《朝野佥载》)
王显唐王显,与文武皇帝有严子陵之旧,每掣褌为戏,将帽为欢。帝微时,常戏曰:“王显抵老不作茧。”及帝登极而显谒,因奏曰:“臣今日得作茧耶?”帝笑曰:“未可知也。”召其三子,皆授五品,显独不及。谓曰:“卿无贵相,朕非为卿惜也!”曰:“朝贵而夕死足矣。”时仆射房玄龄曰:“陛下既有龙潜之旧,何不试与之。”帝与之三品,取紫袍金带赐之,其夜卒。(出《朝野佥载》)
张宝藏贞观中,张宝藏为金吾长史。(原本无“史”字,据明抄本补。)常因下直,归栎阳。路逢少年畋猎,割鲜野食,倚树叹曰:“张宝藏身年七十,未尝得一食酒肉如此者,可悲哉!”旁有一僧指曰:“六十日内,官登三品,何足叹也!”言讫不见。宝藏异之,即时还京。时太宗苦于气痢,众医不效,即下诏问殿庭左右,有能治此疾者,当重赏之。时宝藏曾困其疾,即具疏以乳煎荜拨方。上服之立瘥。宣下宰臣,与五品官。魏征难之,逾月不进拟。上疾复发,问左右曰:吾前饮乳煎荜拨有效,复命进之,一啜又平。因思曰:“尝令与进方人五品官,不见除授,何也?”征惧曰:“奉诏之际,未知文武二吏。”上怒曰:“治得宰相,不妨已授三品官。我天子也,岂不及汝耶?”乃厉声曰:“与三品文官,授鸿胪卿。”时正六十日矣。(出《独异志》)
授判冥人官唐太宗极康豫。太史令李淳风见上,流泪无言。上问之,对曰:“陛下夕当晏驾。”太宗曰:“人生有命,亦何忧也!”留淳风宿。太宗至夜半,上奄然入定,见一人云:“陛下暂合来,还即去也。”帝问:“君是何人?”对曰:“臣是生人判冥事。”太宗入见,判官问六月四日事,即令还,向见者又迎送引导出。淳风即观玄象,不许哭泣,须臾乃寤。至曙,求昨所见者,令所司与一官,遂注蜀道一丞。上怪问之。选司奏:“奉进止与此官。”上亦不记,旁人悉闻,方知官皆由天也。
王无碍唐王无碍,好博戏,善鹰鹞。文武圣皇帝微时,与无碍捕戏争彩,有李阳之宿憾焉。帝登极,碍藏匿不出。帝令给使,将一鹞子于市卖之,索钱二十千。碍不之知也,酬钱十八贯。给使以闻,帝曰:“必王无碍也。”遂召至,惶惧请罪。帝笑而赏之,令于春明门,待诸州庸车三日,并与之。碍坐三日,属灞桥破,唯得麻三车,更无所有。帝知其命薄,更不复赏。频请五品,帝曰:“非不与卿,惜卿不胜也。”固请,乃许之。其夜遂卒。(出《朝野佥载》)
宇文融刘禹锡曰:“官不前定,何名真宰乎?”永徽中,卢齐卿卒亡。及苏,说见其舅李某,为冥司判官,有吏押案曰:“宇文融合为宰相。”舅曰:“宇文融岂堪为宰相?”吏曰:“天曹符已下,数日多少。”即由判官。”舅乃判一百日。既而拜宰相,果百日而罢。(出《嘉话录》)
路潜怀州录事参军路敬潜遭綦连辉事,于新开推鞫,免死配流。后诉雪,授睦州遂安县令。前邑宰皆卒于官。潜欲不赴,其妻曰:“君若合死,新开之难,早已无身。今得县令,岂非命乎?”遂至州,去县水路数百里上。寝堂西间,有三殡坑,皆埋旧县令。潜命坊夫填之。有枭鸣于屏风,又鸣于承尘上。并不以为事。每与妻对食,有鼠数十头,或黄或白,或青或黑。以杖驱之,则抱杖而叫。自余妖怪,不可具言。至一考满,一无损失。选授卫令,除卫州司马,入为郎中,位至中书舍人。(出《朝野佥载》)
甘子布周甘子布,博学有才,年十七,为左卫长史,不入五品。登封年病,以驴舆强至岳下,天恩加两阶,合入五品,竟不能起。乡里亲戚来贺,衣冠不得,遂以绯袍覆其上,贴然而终。(出《朝野佥载》)
李迥秀李迥秀为兵部尚书。有疾,朝士问之。秀曰:“仆自知当得侍中,有命固不忧也。”朝士退,未出巷而薨。有司奏,有诏赠侍中。(出《定命录》)
狄仁杰唐狄仁杰之贬也,路经汴州,欲留半日医疾。开封县令霍献可追逐当日出界,狄公甚衔之。及回为宰相,霍已为郎中,狄欲中伤之而未果。则天命择御史中丞,凡两度承旨,皆忘。后则天又问之,狄公卒对,无以应命,唯记得霍献可,遂奏之。恩制除御史中丞。后狄公谓霍曰:“某初恨公,今却荐公,乃知命也,岂由于人耶?”(出《定命录》)
崔元综崔元综,则天朝为宰相。令史奚三儿云:“公从今六十日内,当流南海。六年三度合死,然竟不死。从此后发初,更作官职。后还于旧处坐,寿将百岁。终以馁死。”经六十日,果得罪,流于南海之南。经数年,血痢百日,至困而不死。会赦得归,乘船渡海,遇浪漂没,同船人并死。崔公独抱一板,随波上下。漂泊至一海渚,入丛苇中。板上一长钉,刺脊上,深入数寸,其钉板压之。在泥水中,昼夜忍痛呻吟而已。忽遇一船人来此渚中,闻其呻吟,哀而救之,扶引上船,与踏血拔钉,良久乃活。问其姓名,云是旧宰相。众人哀之,济以粮食,随路求乞。于船上卧,见一官人著碧,是其宰相时令史。唤与语,又济以粮食,得至京师。六年之后,收录乃还。选曾以旧相奏上,则天令超资与官。及过谢之日,引于殿庭对。崔公著碧,则天见而识之。问得何官,县以状对。乃诏吏部,令与赤尉。及引谢之日,又赦与御史。自御史得郎官,思迁至中书侍郎。九十九矣,子侄并死,唯独一身,病卧在床。顾令奴婢取饭粥,奴婢欺之,皆笑而不动。崔公既不能责罚,奴婢皆不受处分,乃感愤不食,数日而死矣。(出《定命录》)
苏味道苏味道三度合得三品,并辞之。则天问其故,对曰:“臣自知不合得三品。”则天遣行步,视之曰:“卿实道今得(“道今得”明抄本作“得不合”。)三品。”十三年中书侍郎平章事,不登三品。其后出为眉州刺史,改为益州长史,敕赐紫绶。至州日,衣紫毕。其夜暴卒。(出《定命录》)
卢崇道唐太常卿卢崇道,坐女婿中书令崔湜反,羽林郎将张仙坐与薛介然口陈欲反之状,俱流岭南。经年,无日不悲号,两目皆肿,不胜凄恋,遂并逃归。崇道至都宅藏隐,为男娶崔氏女,未成。有内给使来,取克贵人。崇道乃赂给使,别取一崔家女去。入内事败,给使具承,掩崇道,并男三人,亦被乣捉。敕杖各决一百,俱至丧命。(出《朝野佥载》)
刘仁轨唐青州刺史刘仁轨,知海运,失船极多。除名为民,遂辽东效力。遇病,卧平襄城下。褰幕看兵士攻城,有一卒直来前头背坐。叱之不去。仍恶骂曰:“你欲看,我亦欲看。何预汝事?’不肯去。须臾。’城头放箭,正中心而死。微此兵,仁轨几为流矢所中。(出《朝野佥载》)
任之选唐任之选,与张说同时应举。后说为中书令,之选竟不及第。来谒张公,公遣绢一束,以充粮用。之选将归至舍,不经一两日,疾大作。将绢市药,绢尽,疾自损。非但此度,余处亦然。何薄命之甚也。(出《朝野佥载》)
卷第一百四十七 定数二田预 王晙 高智周 王儦 裴伷先 张文瓘 袁嘉祚 齐瀚 张守珪 裴有敞王超 张齐丘 冯七言事 桓臣范 张嘉贞 僧金师田预唐奉御田预,自云:“少时见奚三儿患气疾,寝食不安。田乃请与诊候,出一饮子方剂愈。”三儿大悦云:“公既与某尽心治病,某亦当与公尽心,以定贵贱。”可住宿,既至晓,命纸录一生官禄,至第四政,云:“作桥陵丞。”时未有此官,田诘之。对云:“但至时,自有此官出。”又云:“当二十四年任奉御。”及大帝崩,田果任桥陵丞,后为奉御。二十四年而改。(出《定命录》)
王晙王晙任渭南已数载。自云:“久厌此县,但得蒲州司马可矣。”时奚三儿从北来,见一鬼云:“送牒向渭南,报明府改官。”问何官,云改蒲州司马,便与相随来渭南,见晙云:“公即改官为蒲州司马。”当时鬼在厅阶下曲躬立。三儿言讫,走出。果三数日改蒲州司马。改后二十余日,敕不到。问三儿,三儿后见前鬼,问故。鬼云:“缘王在任剩请官钱,所以折除,今折欲尽,至某时,当得上。后验如其言。(出《定命录》)
高智周高智周,义兴人也。少与安陆郝处俊、广陵来济、富阳孙处约同寓于石仲览。仲览宣城人,而家于广陵,破产以待此四人,其相遇甚厚。尝夜卧,因各言其志。处俊先曰:“愿秉衡轴一日足矣。”智周、来济愿亦当然。处约于被中遽起曰:“丈夫枢轴或不可冀,愿且为通事舍人,殿庭周旋吐纳足矣。”仲览素重四人,尝引相工视之,皆言贵及人臣,顾视仲览曰:“公因四人而达。”后各从官州郡。来济已领吏部,处约以瀛州书佐。因选引时,随铨而注。济见约,遽命笔曰:“如志如志。”乃注通事舍人,注毕下阶,叙平生之言,亦一时之美也。智周尝出家为沙门,乡里惜其才字,勉以进士充赋,擢第,授越王府参军,累迁费县令,与佐官均分俸钱,迁秘书郎,累迁中书侍郎,知政事,拜银青光禄大夫。智周聪慧,举朝无比,日诵数万言,能背碑覆局。淡泊于冠冕,每辞职辄迁,赠越州都督,谥曰定。(出《御史台记》)
王儦唐太子通事舍人王儦曰:“人遭遇皆系之命,缘业先定,吉凶乃来,岂必诫慎。昔天后诛戮皇宗,宗子系大理当死。宗子叹曰:‘既不免刑,焉用污刀锯?夜中,以衣领自缢死。晓而苏,遂言笑饮食,不异在家。数日被戮,神色不变。初苏言曰:“始死,冥官怒之曰:“尔合戮死,何为自来?速还受刑!”宗子问故,官示以冥簿,及前世杀人,今偿对乃毕报。宗子既知,故受害无难色。(出《纪闻》)
裴伷先工部尚书裴伷先,年十七,为太仆寺丞。伯父相国炎遇害。伷先废为民,迁岭外。伷先素刚,痛伯父无罪,乃于朝廷封事请见,面陈得失。天后大怒,召见,盛气以待之,谓伷先曰:“汝伯父反,干国之宪,自贻伊戚,尔欲何言?”伷先对曰:“臣今请为陛下计,安敢诉冤?且陛下先帝皇后,李家新妇。先帝弃世,陛下临朝,为妇道者,理当委任大臣,保其宗社。东宫年长,复子明辟,以塞天人之望。今先帝登遐未几,遽自封崇私室,立诸武为王,诛斥李宗,自称皇帝。海内愤惋,苍生失望。臣伯父至忠于李氏,反诬其罪,戮及子孙。陛下为计若斯,臣深痛惜。臣望陛下复立李家社稷,迎太子东宫。陛下高枕,诸武获全。如不纳臣言,天下一动,大事去矣。产、禄之诚,可不惧哉?臣今为陛下用臣言未晚。”天后怒曰:“何物小子,敢发此言!”命牵出。伷先犹反顾曰:“陛下采臣言实未晚。”如是者三。天后令集朝臣于朝堂,杖伷先至百,长隶攘州。伷先解衣受杖,笞至十而先死,数至九十八而苏,更二笞而毕。伷先疮甚,卧驴舆中,至流所,卒不死。在南中数岁,娶流人卢氏,生男愿。卢氏卒,伷先携愿,潜归乡。岁余事发,又杖一百,徙北庭。货殖五年,致资财数千万。伷先贤相之侄,往来河西,所在交二千石。北庭都护府城下,有夷落万帐,则降胡也,其可汗礼伷先,以女妻之。可汗唯一女,念之甚,赠伷先黄金马牛羊甚众。伷先因而致门下食客,常数千人。自北庭至东京,累道致客,以取东京息耗。朝廷动静,数日伷先必知之。时补阙李秦授寓直中书,封事曰:“陛下自登极,诛斥李氏及诸大臣,其家人亲族,流放在外者,以臣所料,且数万人。如一旦同心招集为逆,出陛下不意,臣恐社稷必危。谶曰:‘代武者刘。’夫刘者流也。陛下不杀此辈,臣恐为祸深焉。”天后纳之,夜中召入。谓曰:“卿名秦授,天以卿授朕也,何启予心,即拜考功员外郎,仍知制诰,敕赐朱绂,女妓十人,金帛称是。与谋发敕使十人于十道,安慰流者。”(其实赐墨敕与牧守,有流放者杀之。)敕既下,伷先知之。会宾客计议,皆劝伷先入胡。伷先从之。日晚,舍于城外,因装,时有铁骑果毅二人,勇而有力,以罪流。伷先善待之,及行,使将马装橐駞八十头,尽金帛,宾客家僮从之者三百余人。甲兵备,曳犀超乘者半。有千里足马二,伷先与妻乘之。装毕遽发,料天晓人觉之,已入虏境矣。即而迷失道,迟明,唯进一舍,乃驰。既明,侯者言伷先走,都护令八百骑追之,妻父可汗又令五百骑追焉,诫追者曰:“舍伷先与妻,同行者尽杀之。货财为赏。”追者及伷先于塞,伷先勒兵与战,麾下皆殊死。日昏,二将战死,杀追骑八百人,而伷先败。缚伷先及妻于橐駞,将至都护所。既至,械系阱中,具以状闻。待报而使者至,召流人数百,皆害之。伷先以未报故免。天后度流人已死,又使使者安抚流人曰:“吾前使十道使安慰流人,何使者不晓吾意,擅加杀害,深为酷暴。”其辄杀流人使,并所在锁项,将至害流人处斩之,以快亡魂。诸流人未死,或他事系者,兼家口放还。由是伷先得免,乃归乡里。及唐室再造,宥裴炎,赠以益州大都督。求其后,伷先乃出焉,授詹事丞。岁中四迁,遂至秦州都督,再节制桂广。一任幽州帅,四为执金吾,一兼御史大夫,太原京兆尹太府卿,凡任三品官向四十政。所在有声绩,号曰唐臣,后为工部尚书东京留守薨,寿八十六。(出《纪闻》)
张文瓘张文瓘少时,曾有人相云:“当为相,然不得堂饭食吃。”及在此位,每升堂欲食,即腹胀痛霍乱,每日唯吃一碗浆水粥。后数年,因犯堂食一顿,其夜便卒。(出《定命录》)
袁嘉祚袁嘉祚为滑州别驾。在任得清状,出官末迁。(“官末迁”三字原本无,据明抄本补。)接萧岑二相自言,二相叱之曰:“知公好踪迹,何乃躁求!”袁惭退,因于路旁树下休息,有二黄衣人见而笑之。袁问何笑,二人曰:“非笑公笑彼二相耳!”三数月间并家破,公当断其罪耳。”袁惊而问之,忽而不见。数日,敕除袁刑部郎中。经旬月,二相被收,果为袁公所断。(出《定命录》)
齐瀚东京玩敲师,与侍郎齐瀚游往。齐自吏部侍郎而贬端州高安具尉。僧云:“从今十年,当却回,亦有权要。”后如期,入为陈留采访使。师尝云:“侍郎前身曾经打杀两人,今被谪罪,所以十年左降。”(出《定命录》)
张守珪张守珪,曾有人录其官禄十八政,皆如其言。及任括州刺史,疾甚,犹谓人曰:“某当为凉州都督,必应未死。”既而脑发疡,疮甚,乃曰:“某兄弟皆有此疮而死,必是死后赠凉州都督。”遂与官吏设酒而别,并作遗书,病五六日卒。。后果赐凉府都督。(出《定命录》)
裴有敞唐杭州刺史裴有敞疾甚,令钱塘县主簿夏荣看之。荣曰:“使君百无一虑,夫人早须崇福禳之。”而崔夫人曰:“禳须何物?”荣曰:“使君娶二姬以压之,出三年则危过矣。”夫人怒曰:“此獠狂语,儿在身无病。”荣退曰:“夫人不信,荣不敢言。使君合有三妇,若不更娶,于夫人不祥。”夫人曰:“乍可死,此事不相当也。”其年夫人暴亡,敞更娶二姬。荣言信矣。(出《朝野佥载》。)
王超王超者,尝为汜水县令。严损之曰:“公从此为京官讫,即为河北二太守。”后果入为著作郎,出为真定太守,又改为京城守,超又谓汜水令严迥云:“公宜修福。”严不信。果被人诉,解官除名,配流身亡也。(出《定命录》)
张齐丘张齐丘妻怀姙,过期数月不产。谓是病,方欲合药疗之。吴郡尼宝珠见之曰:“慎勿服药,后必生一卫佐。”既而果生男。齐丘贵后,恩敕令与一子奉御官。齐丘奏云:“两侄早孤,愿与侄。”帝嘉之,令别与两侄六品已下官。齐丘之子,仍与东宫卫佐,年始十岁。(出《定命录》)
冯七言事陈留郡有冯七者,能饮酒,每饮五斛,言事无不中者。无何,语郡佐云:“城中有白气,郡守当死。”太守裴敦(“敦”原作“郭”,据明抄本改。)复闻而召问。冯七云:“其气未全,急应至半年已来。裴公即经营求改。改后韦恒为太守,未到而卒。人问得应否?曰:“未!”寻又张利贞主郡,卒于城中。杜华尝见陈留僧法晃云:“开封县令沈庠合改畿令,十五月作御史中丞。”华信之,又遇冯七问焉。冯七云:“沈君不逾十日。”皆不之信。经数日,沈公以病告,杜华省之,沈云:“但苦头痛,忍不堪。”数日而卒。(出《定命录》)
桓臣范汝州刺史桓臣范自说:“前任刺史入考,行至常州,有暨生者,善占事。三日,饮之以酒,醉。至四日,乃将拌米并火炷来。暨生以口衔火炷,忽似神(“似神”原作“以伸”,据明抄本改。)言。其时有东京缑氏庄,奴婢初到,桓问以庄上有事。暨生云:“此庄姓卢,不姓桓。”见一奴,又云:“此奴即走,仍偷两贯钱。”见一婢,复云:“此婢即打头破血流。”桓问今去改得何官,暨生曰:“东北一千里外作刺史,须慎马厄。”及行至扬府,其奴果偷两千而去。至徐州界,其婢与夫相打,头破血流。至东京,改瀛州刺史。方始信之。常慎马厄。及至郡,因拜跪,左脚忽痛,遂行不得。有一人云解针,针讫,其肿转剧,连膝焮痛。遂请告,经一百日停官。其针人乃姓马,被上佐械系责之,言马厄者,即此人也。归至东都,于伊阙住,其缑氏庄卖与卢从愿。方知诸事无不应者。桓公自此信命,不复营求。(出《定命录》)
张嘉贞张嘉贞未遇,方贫困时,曾于城东路,见一老人卖卜。嘉贞访焉。老人乃粘纸两卷,具录官禄,从始至末,仍封令勿开。每官满,即开看之,果皆相当。后至宰相某州刺史,及定州刺史。病重将死,乃云:“吾犹有一卷官禄未开,岂能即死?今既困矣,试令开视。”乃一卷内并书空字,张果卒也。(出《定命录》)
僧金师睢阳有新罗僧,号金师,谓录事参军房琬云:“太守裴宽当改。”琬问何时,曰,“明日日午,敕书必至。当与公相见于郡西南角。”琬专候之。午前有驿使,而封牒到不是,琬以为谬也。至午,又一驿使送牒来,云:“裴公改为安陆别驾。”房遽命驾迎僧,身又自去,果于郡西南角相遇。裴召问之,僧云:“官虽改,其服不改。然公甥侄各当分散。”及后敕至,除别驾,紫绂犹存,甥侄之徒,各分散矣。(出《定命录》)
卷第一百四十八 定数三韦氏 张嘉福 宋恽 房瓘 孙生 张嘉贞 杜暹 郑虔 崔圆韦氏唐平王诛逆韦。崔日用将兵杜曲,诛诸韦略尽,绷子中婴孩,亦捏杀之。诸杜滥及者非一。浮休子曰:“此逆韦之罪,疏族何辜?亦如冉闵杀胡,高鼻者横死;董卓诛阉人,无须者狂戮。死生命也。”(出《朝野佥载》)
张嘉福唐逆韦之变,吏部尚书张嘉福河北道存抚使,至怀州武陟驿,有敕所至处斩之。寻有敕放。使人马上昏睡,迟行一驿。比至,已斩讫。命非天乎?天非命乎?(出《朝野佥载》)
宋恽明皇在府之日,与绛州刺史宋宣远兄恽有旧。及登极之后,常忆之,欲用为官。恽自知命薄,乃隐匿外州,缘亲老归侍。至定鼎门外,逢一近臣。其人入奏云:“适见宋恽。”上喜,遂召入。经十数年,每欲与官,即自知无禄,奏云:“若与恽官,是速微命。”后因国子监丞杜幼奇除左赞善大夫,诏令随例与一五品官,遂除右赞善大夫。至夜卒。(出《定命录》)
房琯开元中,房琯之宰卢氏也。邢真人和璞自太山来。房瓘虚心礼敬,因与携手闲步,不觉行数十里。至夏谷村,遇一废佛堂,松竹森映。和璞坐松下,以杖叩地,令侍者掘深数尺。得一瓶,瓶中皆是娄师德与永公书。和璞笑谓曰:“省此乎?”房遂洒然,方记其为僧时,永公即房之前身也。和璞谓房曰:“君殁之时,必因食鱼鲙。既殁之后,当以梓木为棺。然不得殁于君之私第,不处公馆,不处玄坛佛寺,不处亲友之家。”其后谴于阆州,寄居州之紫极宫。卧疾数日,使君忽具鲙,邀房于郡斋。房亦欣然命驾。食竟而归,暴卒。州主命攒椟於宫中,棺得梓木为之。(出《明皇杂录》)
孙生开元末,杭州有孙生者,善相人。因至睦州,郡守令遍相僚吏。时房瓘为司户,崔涣自万年县尉贬桐庐丞。孙生曰:“二君位皆至台辅。然房神器大宝,合在掌握中;崔后合为杭州刺史。某虽不见,亦合蒙其恩惠。”既而房以宰辅赍册书自蜀往灵武授肃宗,崔后果为杭州刺史。下车访孙生,即已亡旬日矣,署其子为牙将,以粟帛赈恤其家。
张嘉贞开元中,上急于为理,尤注意于宰辅,常欲用张嘉贞为相,而忘其名。夜令中人持烛,于省中访其直宿者谁。(“谁”原作“诸”,据明抄本改。)还奏中书侍郎韦抗。上即令召入寝殿,上曰:“朕欲命一相,常记得风标为当时重臣,姓张而重名,今为北方侯伯,不欲访左右。旬曰念之,终忘其名,卿试言之。”抗奏曰:“张齐丘今为朔方节度。”上即令草诏。仍令宫人持烛,抗跪于御前,援笔而成。上甚称其敏捷典丽,因促命写诏,敕抗归宿省中,上不解衣以待旦。将降其诏书,夜漏未半。忽有宫人复促抗入见。上迎谓曰:“非张齐丘,乃太原节度张嘉贞。”别命草诏,上谓抗曰:“谁朕志先定,可以言命矣。适朕因阅近日大臣章疏,首举一通,乃嘉贞表也。因此洒然,方记得其名。此亦天启,非人事也。”上嘉其得人,复叹用舍如有人主张。(出《明皇杂录》)
杜暹杜暹幼时,曾自蒲津济河。河流湍急。时入舟者众,舟人已解缆。岸上有一老人,呼杜秀才可暂下,其言极苦。暹不得已往见,与语久之。船人待暹不至,弃袱于岸便发。暹与老人交言未尽,顾视船去,意甚恨恨。是日风急浪粗,忽见水中有数十手攀船没。徒侣皆死,唯暹获存。老人谓暹曰:“子卿业贵极,故来相救。”言终不见。暹后累迁至公卿。(出《广异记》)
郑虔开元二十五年,郑虔为广文博士。有郑相如者,年五十余,自陇右来应明经,以从子谒虔。虔待之无异礼。他日复谒,礼亦如之。相如因谓虔曰:“叔父颇知某之能否?夫子云:‘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某亦庶几于此。若存孔门,未敢邻于颜子,如言偃、子夏之徒,固无所让。”虔大异之,因诘所验,其应如响。虔乃杜门,累日与言狎。因谓之曰:“若然,君何不早为进取,而迟暮如是?”相如曰:“某来岁方合成名,所以不预来者,时未至耳。。”虔曰:“君当为何官?”曰:“后七年,选授衢州信安县尉。秩满当年。”虔曰:“吾之后事,可得闻乎?”曰:“自此五年,国家当改年号。又十五年,大盗起幽蓟,叔父此时当被玷污。如能赤诚向国,即可以迁谪,不尔,非所料矣。”明年春,相如果明经及第。后七年,调改衢州信安尉。将之官,告以永诀,涕泣为别。后三年,有考使来,虔问相知存否,曰:“替后数月,暴终于佛寺。”至二十九年,改天宝。天宝十五年,安禄山乱东都,遣伪署西京留守张通儒至长安,驱朝官就东洛。虔至东都,伪署水部郎中。乃思相如之言,佯中风疾,求摄市令以自污,而亦潜有章疏上。肃宗即位灵武,其年东京平,令三司以按受逆命者罪。虔以心不附贼,贬温州司户而卒。(出《前定录》)
崔圆崔相国圆,少贫贱落拓,家于江淮间。表丈人李彦允为刑部尚书。崔公自南方至京,候谒,将求小职。李公处于学院,与子弟肄业,然待之蔑如也。一夜,李公梦身被桎梏,其辈三二百人,为兵杖所拥,入大府署,至厅所,皆以姓名唱入,见一紫衣人据案,彦允视之,乃崔公也,遂于阶下哀叫请命。紫衣笑曰:“且收禁。”惊觉甚骇异,语于夫人。夫人曰:“(原本无“曰”字,据明抄本补。)“宜厚待之,安知无应乎!”自此优礼日加,置于别院,会食中堂。数月,崔公请出,将求职于江南。李公及夫人因具盛馔,儿女悉坐。食罢,崔公拜谢曰:“恩慈如此,不如何以报效?某每度过分,未测其故。愿丈人示之。”李公笑而不为答。夫人曰:“亲表侄与子无异,但虑不足,亦何有恩慈之事。”李公起,夫人因谓曰:“贤丈人昨有异梦,郎君必贵。他日丈人迍难,事在郎君,能特达免之乎?”崔公曰:“安有是也?”李公至,复重言之。崔公踧踖而已,不复致词。李公云:“江淮路远,非求进之所。某素熟杨司空,以奉托。”时国忠以宰相领西川节度,崔既谒见,甚为杨所礼,乃奏崔公为节度巡官,知留后事。发日,李公厚以金帛赠送。至西川,未一岁,遇安禄山反乱。玄宗播迁,遂为节度使,旬日拜相。时京城初克复,协从伪官陈希烈等并为诛夷。彦允在数中,既议罪。崔公为中书令,详决之,果尽以兵仗围入,具姓名唱过,判云准法。至李公,乃呼曰:“相公记昔年之梦否?”崔公颔之,遂判收禁。既罢,具表其事,因请以官赎彦允之罪。肃宗许之,特诏免死,流岭外。(出《逸史》)
卷第一百四十九 定数四曲思明 马游秦 萧华 一行 术士 杜鹏举 李栖筠 杜思温 柳及 韦泛曲思明赵冬曦任吏部尚书。吏部参选事例,每年铨曹人吏,旧例各合得一员外。及论荐亲族,众人皆悉论请。有令史曲思明一人,二年之内,未尝有言。冬曦谓曰:“铨曹往例。”各合得一官,或荐他人亦得。”思明又不言,但唯而退。冬曦益怪之。一日又召而谓曰:“以某今日之势,三千余人选客,某下笔,即能自贫而富,舍贱而贵,饥之饱之,皆自吾笔。人人皆有所请,而子独不言何也?”思明曰:“夫人生死有命,富贵关天。官职是当来之分,未遇何以怅然?三千之人,一官一名,皆是分定,只假尚书之笔。思明自知命未亨通,不敢以闲事挠于尚书。”冬曦曰:“如子之言,当贤人也,兼能自知休咎耶?”思明曰:“贤不敢当。思明来年,始合于尚书下授一官,所以未能有请也。”冬曦曰:“来年自授何官?”思明曰:“此乃忘之矣!”冬曦曰:“如何?”思明曰:“今请于阶下书来年于尚书下授官月日,及请授俸料多少,亦请尚书同封记。请坏厅上壁,内书记,却泥封之。若来年授官日,一字参差,请死于阶下。”乃再拜而去。冬曦虽不言,心常怪之要诞,常拟与注别异一官。忽一日,上幸温泉,见白鹿升天,遂改会昌县为昭应,敕下吏部,令注其官。冬曦遂与思明注其县焉。及事毕,乃召而问之曰:“昨上幸温泉,白鹿升天,改其县为昭应,其县与长安万年不殊,今为注其官。子且妄语,岂能先知此乎?”思明拜谢曰:“请尚书坏壁验之。”遂乃拆壁开封,看题云:来年某月日,上幸温泉,改其县为昭应,蒙注授其官,及所请俸料。一无差谬。冬曦甚惊异之。自后凡有事,皆发使问之,莫不神验。冬曦罢吏部,差人问思明,当更得何官。思明报云:向西得一大郡。且却后旬日,上召冬曦,问江西风土。冬曦奏对称旨,乃曰:“冬曦真豫章父母。遂除江南观察使。到郡之后,有事发使问之,无不克应。却后二年,疾病危笃。差人问之,思明报云:“可部署家事。冬曦知其不免,其疾危困而卒。(出《会昌解颐》)
马游秦吏部令史马游秦,开元中,以年满当选。时侍郎裴光庭,以本铨旧吏。问其所欲,游秦不对。固问之,曰:“某官已知矣,不敢复有所闻。”光庭曰:“当在我,安得之?”游秦不答,亦无惧色。光庭怒曰:“既知可以言乎。游秦曰:“此可誌之,未可言之。”乃命疏其目,藏于楹栋之间,期注唱后而发之。后老君见于骊山,銮舆亲幸其地,因改会昌县为昭应县。光庭以旧无昭应之名,谓游秦莫得而知也,遂补其县录事。及唱官之日,发栋间所誌之书,则如其言尔。(出《前定录》)
萧华萧华虽陷贼(“贼”原作“城”,据明抄本改。)中,李泌尝荐之。后泌归山,肃宗终相之。唯举薛胜掌纶诰,终不行。或问于泌,泌云:“胜官卑,难于发端。”乃置其《拔河赋》于案,冀肃宗览之,遂更荐。肃宗至,果读之,不称旨,曰:‘天子者君父。’而以天子玉齿对金钱荧煌乎?”他日复荐,终不得。信命也。(出《感定录》)
一行沙门一行,开元中,尝奏玄宗云:“陛下行幸万里,圣祚无疆。”故天宝中,幸东都,庶盈万数。及上幸蜀,至万里桥,方悟焉。(出《传载》)
术士玄宗时,有术士,云:“判人食物,一一先知。”公卿竞延接。唯李大夫栖筠不信,召至谓曰:“审看某明日餐何物。”术者良久曰:“食两盘糕糜,二十碗桔皮汤。”李笑,乃遣厨司具馔,明日会诸朝客。平明,有教(“教”明抄本,陈校本作“敕”。)召对。上谓曰:“今日京兆尹进新糯米,(原本“米”下有“糕”字,据明抄本删。)得糕糜,卿且唯(“唯”字明抄本,陈校本作“住”。)吃。”良久,以金盘盛来。李拜而餐,对御强食。上喜曰:“卿吃甚美,更赐一盘,又尽。”既罢归,腹疾大作,诸物绝口,唯吃桔皮汤,至夜半方愈。忽记术士之言,谓左右曰:“我吃多少桔皮汤?”曰:“二十碗矣。”嗟叹久之,遽邀术士,厚与钱帛。(出《逸史》)
杜鹏举杜相鸿渐之父名鹏举,父子而似兄弟之名,盖有由也。鹏举父(原本无“父”字,据明抄本补。)尝梦有所之,见一大碑,云是宰相碑,已作者金填其字,未者刊名于柱上。有杜家儿否?曰:“有。”任自看之。视之,记得姓下有鸟偏旁曳脚,而忘其字,乃名子为鹏举。而谓之曰:“汝不为相,即世世名字,当鸟旁而曳脚也。”鹏举生鸿渐,而名字亦前定矣,况其官与寿乎?(出《集话录》)
李栖筠李大夫栖筠未达,将赴选。时扬州田山人,烟霞之士也,颇有前知。往见之,问所得官。答曰:“宣州溧阳尉。”李公曰:“某朝列之内,亦有亲故。所望之官,实不至此。”良久曰:“胜则不可。某亦未审,将一书与楚州白鹤观张尊师,师当知矣。”李公至,寻得观院,蒿蓁塞径,若无人居。扣门良久,方有应者,乃引入,见张生甚古。叟曰:“田子无端,妄相告郎君语。郎君岂不要知官否,彼云何?”曰:“宣州溧阳尉。”曰:“否,魏州馆陶主簿。然已后任贵,声华煊赫,无介意于此也。”及到京,授溧阳尉,李公惊异,以为张道士之言不中。数日,敕破铨注,改馆陶主簿,乃知田张相为发明。后两人皆不知所之。田生弟作江州司马,名士颙。(出《逸史》)
杜思温贞元初,有太学生杜思温,善鼓琴。多游于公侯门馆,每登临宴,往往得与。尝从宾客夜宿城苟家觜。中夜山月如画,而游客皆醉,思温独携琴临水闲泛。忽有一叟支颐来听。思温谓是座客,殊不回顾。及曲罢,乃知非向者同游之人,遽置琴而起。老人曰:“少年勿怖,余是秦时河南太守梁陟也,遭难,身没于此中。平生好鼓琴,向来闻君抚琴,弦轸清越,故来听耳。知音难遇,无辞更为我弹之。”思温奏为《沉湘》。老人曰:“此弄初成,吾尝寻之,其间音指稍异此。”思温因求其异。随而正之,声韵涵古,又多怨切,时人莫之闻也。叟因谓思温曰:“君非太学诸生乎?”曰:“然。”叟曰:“君何不求于名誉,而常为王门之伶人乎?”思温竦然曰:“受教。且问穷达之事。”叟曰:“余之少子,主管人间禄籍,当为君问之。”此后二日,当再会于此。至期而思温往见,叟亦至焉。乃告曰:“惜哉,君终不成名,亦无正官。然有假禄在巴蜀,一十九年,俸入不绝。然慎勿为武职,当有大祸,非禳所免。誌之誌之。”言讫,遂不见。思温明年又下第,遂罢举,西游抵成都,以所艺谒韦令公。公甚重之,累署要籍,随军十七八年,所请杂俸,月不下二万。又娶大将军女,车马第宅甚盛。而妻父尝欲思温在辕门,思温记老人之言,辄辞不就。后二日,密请韦令公,遂补讨击使。牒出方告,不敢复辞。而常惧祸至,求为远使,竟不果。及刘辟反叛时,思温在鹿头城。城陷,为官军所杀。家族不知所在也。(出《前定录》)
柳及柳及,河南人,贞元中进士登科殊之子也。家于澧阳。尝客游至南海。元帅以其父有名于缙绅士林间,俾假掾于广。未几,娶会长岑氏之女。生一男,名甑甑。及以亲老家远,不克迎候,乃携妻子归宁于澧阳。未再岁后,以家给不足,单车重游南中,至则假邑于蒙,于武仙再娶沈氏。会公事之郡,独沈氐与母孙氏在县廨。时当秋,夜分之后,天晴月皎。忽于牖中见一小儿,手招沈氏曰:“无惧无惧,某几郎子也。”告说事状,历然可听。沈氏以告其母。母乃问是何人,有何所请。答曰:“某甑甑也,以去年七月身死,故来辞别。”凡人夭逝,未满七岁者,以生时未有罪状,不受业报。纵使未即托生,多为天曾权禄驱使。某使当职役,但送文书来往地府耳。天曹记人善恶,每月一送地府,其间有暇,亦得闲行。”沈氏因告曰:“汝父之郡会计,亦当即至。”俄尔及归,沈氏具告。及固不信,曰:“荒徼之地,当有妖怪,假托人事,殆非山精木魅之所为乎?”其夕,即又于牖间以手招及。及初疑,尚正辞诘之,乃闻说本末,知非他鬼,乃歔欷涕泗,因询其夭横之由。答曰:“去年七月中,戏弄得痢疾,医药不救,以致于此,亦命也。今为天曹收役,亦未有托生之期。”及曰:“汝既属冥司,即人生先定之事可知也,试为吾检穷达性命,一来相告。”答云:“诺。”后夕乃至,曰:“冥官有一大城,贵贱等级,咸有本位,若棋布焉。世人将死,或半年,或数月内,即先于城中呼其名。时甑甑已闻呼父名也,辄绐而对。”既而私谓沈氏曰:“阿爷之名,已被呼矣,非久在人间。他日有人求娶沈氏者,慎勿许之。若有姓周,职在军门者,即可许之,必当偕老,衣食盈羡。”其余所述近事,无不征验。后一夕又来曰:“某以拘役有限,不得到人间。,从此永诀矣。”言词凄怆,歔欷而去。后四月,及果卒。沈氏寻亦萍泊南海。或有求纳者,辄不就。后有长沙小将姓周者,部本郡钱帛,货殖于广州,求娶沈氏。一言而许之。至今在焉。平昌孟弘微与及相识,具录其事。(出《前定录》)
韦泛韦泛者,不知其所来。大历初,罢润州金坛县尉。客游吴兴,维舟于兴国佛寺之水岸。时正月望夜,士女繁会。泛方寓目,忽然暴卒。县吏捕验,其事未已,再宿而苏。云:“见一吏持牒来,云:‘府司追。’遂与之同行。约数十里,忽至一城,兵卫甚严,入见多是亲旧往还。泛惊问吏曰:‘此何许也?’吏曰:‘此非人间也。’泛方悟死矣。俄见数骑呵道而来,中有一人,衣服鲜华,容貌甚伟。泛前视之,乃故人也,惊曰:“君何为来此?’曰:“‘为吏所追。’其人曰:‘某职主召魂,未省追子。因思之曰:‘嘻,误矣!所追者非追君也,乃兖州金乡县尉韦泛也!’遽叱吏送之归。泛既喜得返,且恃其故人,因求其禄寿。其人不得已,密谓一吏,引于别院,立泛于门。吏入,持一丹笔来,书其左手曰:‘前杨复后杨,后杨年年强。七月之节归玄乡。’泛既出,前所追吏亦送之。”既醒,具述其事。沙门法宝好异事,尽得其实,因传之。后六年,以调授太原杨曲县主簿,秩满至京师。适遇所亲与盐铁使有旧,遂荐为杨子县巡官。在职五年。建中元年,六月二十八日,将赴选,以暴疾终于广陵旅舍,其日乃立秋日也。(出《前定录》)
卷第一百五十 定数五玄宗 乔琳 张去逸 李泌 刘邈之 张仁袆 裴谞 李揆 道昭玄宗唐德宗降诞三日,玄宗视之。肃宗、代宗以次立(“视之”九字原本作“肃宗次之代宗又次之”)。保母襁褓德宗来呈,德宗色不白皙,龙身仆前,肃宗、代宗皆不悦。二帝以手自下递传,呈上玄宗。玄宗一顾之曰:“真我儿也。”谓肃宗曰:“汝不及他。”又谓代宗曰:“汝亦不及他。仿佛似我。”德宗(德宗二字原作是不及也。后明皇幸蜀,至中路曰:“岧郎亦一遍到此来里。”及德宗幸梁,是验也。乃知圣人应天授命,享国年深,岂是徒然。(出《嘉话录》)
乔琳乔琳以天宝元年冬,自太原赴举。至大梁,舍于逆旅。时天寒雪甚,琳马死,佣仆皆去。闻浚仪尉刘彦庄喜宾客,遂往告之。彦庄客申屠生者,善鉴人,自云八十已上,颇箕踞傲物,来客虽知名之士,未尝与之揖让。及琳至,则言款甚狎,彦庄异之。琳既出,彦庄谓生曰:“他宾客贤与不肖,未尝见先生之一言。向者乔生一布衣耳,何词之密欤?”生笑曰:“此固非常人也。且当为君之长吏,宜善视之,必获其报。向与之言,盖为君结欢耳。然惜其情反于气,心不称质,若处极位,不至百日。年过七十,当主非命。子其志之。”彦庄遂馆之数日,厚与车马,遂至长安。而申屠生亦告去,且曰:“吾辱君之惠,今有以报矣,请从此辞。”竟不知所在。琳后擢进士第,累佐大府。大历中,除怀州刺史。时彦庄任修武令,误断狱有死者,为其家讼冤,诏下御史劾其事。及琳至,竟获免。建中初,微拜中书侍郎平章事,在位八十七日,以疾罢。后朱泚构逆,琳方削发为僧。泚知之,竟逼受逆命。及收复,亦陈其状。太尉李晟,欲免其死,上不可,遂诛之。时年七十一。(出《前定录》)
张去逸肃宗张皇后祖母窦氏,玄宗之姨母也。玄宗先后早薨,窦有鞠养之恩。景云中,封邓国夫人,帝甚重之。其子去惑、去盈、去奢、去逸,依倚恩宠,颇极豪华。一日,弟兄同猎渭曲。忽有巨蛇长二丈,腾赶草上,迅捷如飞。去逸因踪辔弯弧,一发而中,则命从骑挂之而行。俄顷雾起于渭上,咫尺昏晦,骤雨惊电,无所遁逃。偶得野寺,去逸既弃马,径依佛庙。烈火震霆,随而大集。方霆火交下之际,则闻空中曰:“勿惊仆射,”霆火遽散,俄而复臻。又闻空中曰:“勿惊司空!”霆火登止。俄复聚集,又闻空中曰:“勿惊太尉!”既而阴翳廓然,终无所损。然死蛇从马,则已失矣。去逸自负坐须富贵。不数年,染疾而卒,官至太仆卿。天宝中,其女选东宫,充良媛。及肃宗收复两京,良媛颇有辅佐之力,至德二载,册为淑妃。乾元元年,诏中书令崔圆持节册为皇后。而去逸以后父,前后三赠官,皆如空中之告耳。(出《纪闻》)
李泌天宝十四载,李泌三月三日,自洛乘驴归别墅。从者未至,路旁有车门,而驴径入,不可制。遇其家人,各将乘驴马群出之次。泌因相问,遂并入宅。邀泌入。既坐,又见妻子出罗拜。泌莫测之,疑是妖魅。问姓窦,潜令仆者问邻人,知实姓窦。泌问其由,答曰:“窦廷芬。且请宿。”续言之,势不可免,泌遂宿,然甚惧。廷芬乃言曰:“中桥有筮者胡芦生,神之久矣。昨因筮告某曰,不出三年,当有赤族之祸,须觅黄中君方免。问如何觅黄中君?曰,问鬼谷子。又问安得鬼谷子?言公姓名是也。宜三月三日,全家出城觅之。不见,必籍死无疑;若见,但举家悉出衷祈,则必免矣。适全家方出访觅,而卒遇公,乃天济其举族命也。”供待备至。明日请去,且言归颍阳庄。廷芬坚留之,使人往颍阳,为致所切,取季父报而还。如此住十余日,方得归。自此献遗不绝。及禄山乱,肃宗收西京,将还秦,收陕府,获刺史窦廷芬。肃宗令诛之而籍其家。又以玄宗外家而事贼,固囚诛戮。泌因具其事,且请使人问之,令其手疏验之。肃宗乃遣使。使回,具如泌说。肃宗大惊,遽命赦之。因问黄中君鬼谷子何也?廷芬亦云不知,而胡芦生已卒。肃宗深感其事。因曰:“天下之事,皆前定矣。(出《感定录》)
刘邈之刘邈之,天宝中,调授岐州陈仓尉。邈之从母弟吴郡陆康,自江南同官(《前定录》无“同官”二字,疑应在“来”字下)来。有主簿杨豫、尉张颖者,闻康至,皆来贺邈之。时冬寒,因饮酒。方酣适,有魏山人琮来。邈之命下帘帷,迎于庭,且问其所欲。琮曰:“某将入关(“关”原本作“门”,据《前定录》改)。请一食而去。”邈之顾左右,命具刍米于馆。琮曰:“馆则虑不及,请于此食而过。”邈之以方饮,有难色。琮曰:“某能知人。若果从容,亦有所献。”邈之闻之而喜,遂命褰帷,而坐客亦乐闻其说,咸与揖让而做。时康以醉卧于东榻,邈之乃具馔。既食之,有所请。琮曰:“自此当再名闻,官止二邑宰而不主务,二十五年而终。”言讫将去,豫、颖固止之,皆有所问。谓豫曰:“君后八月,勿食驴肉,食之遇疾,当不可救。”次谓颖曰:“君后政官,宜与同僚善。如或不叶,必为所害。”豫、颖不悦。琮知其意,乃曰:“某先知者,非能为君祸福也。”因指康曰:“如醉卧者,不知为谁,明年当成名,历官十余政,寿考禄位,诸君子不及也。”言讫遂去,亦不知所往。明年,逆胡陷两京,玄宗幸蜀,陈仓当路。时豫主邮务,常念琮之言,记之于手板。及驿骑交至,或有与豫旧者,因召与食,误啖驴肠数脔。至暮,胀腹而卒。颖后为临濮丞,时有寇至,郡守不能制,为贼所陷。临濮令薛景元率吏及武士持兵与贼战,贼退郡平。节度使以闻,既拜景为长史,领郡务。而颖果常与不叶,及此因事陷(陷原作答。据明抄本改)之,遂阴污而卒。邈之后某下登科,拜汝州临汝县令,转润州上元县令。在任无政,皆假掾(“掾”明抄本作“禄”)以终考。明年,康明经及第,授秘书省正字,充陇右巡官。府罢,调授咸阳尉,迁监察御史周至令比部员外郎。连典大郡,历官二十二考。(出《前定录》)
张仁袆唐沈君亮,见冥道事。上元年中,吏部员外张仁袆延坐问曰:“明公看袆何当迁?”亮曰:“台郎坐不暖席,何虑不迁?”俄而袆如厕,亮谓诸人曰:“张员外总十余日活,何暇忧官职乎?”后七日而袆卒。(出《朝野佥载》)
裴谞宝应二年,户部郎中裴谞出为卢州刺史。郡有二迁客,其一曰武彻,自殿中侍御史贬为长史;其一曰于仲卿,自刑部员外郎贬为别驾。谞至郡三日,二人来候谒。谞方与坐,俄而吏持一刺云:寄客前巢县主簿房观请谒。谞方与二客话旧,不欲见观,语吏云:“谢房主簿相访,方对二客,请俟他日。”吏以告观,观曰:“某以使君有旧,宜以今日谒,固不受命。”吏又入白谞,谞曰:“吾中外无有房氏为旧者。”乃令疏其父祖官讳,观具以对。又于怀中探一纸旧书,以受吏。谞览之愀然,遽命素服,引于东庑而吊之,甚哀。既出,未及易服。顾左右问曰:“此有府职月请七八千者乎?”左右曰:“有名逐要者是也。”遽命吏出牒以署观。时二客相顾,甚异之,而莫发问。谞既就榻叹息,因谓二客曰:“君无为复患迁谪?事固已前定,某(原作“其”,据许本改)开元七年,罢河南府文学。时至大梁,有陆仕佳为浚仪尉。某往候之,仕佳座客有陈留尉李揆、开封主簿崔器方食,有前襄州功曹参军房安禹继来。时坐客闻其善相人,皆请。安禹无所让,先谓仕佳曰:“官当再易,后十三年而终。”次谓器曰:“君此去二十年,当为府寺官长,有权位而不见曹局,亦有寿考。”次谓揆曰:“君今岁名闻至尊,十三年间,位极人臣。后十二年,废弃失志,不知其所以然也。”次谓某曰:“此后历践清要,然无将相。年至八十。”言讫将去,私谓某曰:“少间有以奉托,幸一至逆旅。”安禹既归,某即继往。至则言款甚密,曰:“君后二十八年,当从正郎为江南郡守。某明年当有一子,后合为所守郡一官。君至三日,当令奉谒。然此子命薄,不可厚禄,顾假俸十千已下,”此即安禹子也。彻等咸异其事,仕佳后再受监察御史卒,器后为司农丞。肃宗在灵武,以策称旨,骤拜大司农。及归长安,累奉使。后十余年,竟不至本曹局。揆其年授右拾遗,累至宰相。后与时不叶,放逐南中二十年。除国子祭酒,充吐蕃会盟使。既将行而终。皆如其言。安禹开元二十一年进士及第,官止南阳令。(出《前定录》)
李揆李相国揆以进士调集在京师,闻宣平坊王生善易筮,往问之。王生每以五百文决一局,而来者云集,自辰及酉,不次而有空反者。揆时持一缣晨往,生为之开卦曰:“君非文章之选乎?当得河南道一尉。”揆负才华,不宜为此,色悒忿而去。王生曰:“君无怏怏,自此数月,当为左拾遗,前事固不可涯也。”揆怒未解。生曰:“若果然,幸一枉驾。”揆以书判不中第,补汴州陈留尉。始以王生之言有征。后诣之,生于几下取一缄书,可十数纸,以授之曰:“君除拾遗,可发此缄,不尔当大咎。揆藏之,既至陈留。时采访使倪若冰以揆才华族望,留假府职。会郡有事须上请,择与中朝通者,无如揆,乃请行。开元中,郡府上书姓李者,皆先谒宗正。时李璆为宗长,适遇上尊号。揆既谒璆,璆素闻其才,请为表三通,以次上之。上召璆曰:“百官上表,无如卿者,朕甚嘉之。”璆顿首谢曰:“此非臣所为,是臣从子陈留尉揆所为。”乃下诏召揆,时揆寓宿于怀远坊卢氏姑之舍,子弟闻召,且未敢出。及知上意欲以推择,遂出。既见,乃宣命宰臣试文词。时陈黄门为题目三篇,其一曰《紫丝盛露囊赋》,二曰《答吐蕃书》,三曰《代南越献白孔雀表》。揆自午及酉而成,既封,请曰:前二道无所遗限,后一首或有所疑,愿得详之。及许拆其缄,涂八字,旁注两句。既进,翌日授左拾遗。旬余,乃发王生之缄视之,三篇皆在其中,而涂注者亦如之。遽命驾往宣平坊访王生,则竟不复见矣。(出《前定录》)
道昭永泰中,有沙门道昭,自云兰州人,俗姓康氏。少时因得疾不救,忽寤云:“冥司见善恶报应之事,”遂出家。住太行山四十年,戒行精苦,往往言人将来之事。初若隐晦,后皆明验。尝有二客来,一曰姚邈,举明经,其二曰张氏,以资荫,不记名。僧谓张曰:“君授官四政,慎不可食禄范阳。四月八日得疾,当不可救。”次谓邈曰:“君不利簪笏,如能从戎,亦当三十年无乏。有疾勿令胡人疗之。”其年。张授官于襄邓间。后累选,常求南州,亦皆得之。后又赴选,果授虢州卢氏县令。到任两日而卒。卒之日,果四月八日也。后方悟范阳即卢氏望也。邈后举不第,从所知于容州。假军守之名,三十年累转右职。后因别娶妇求为傧者,因得疾,服妪黄氏之药而终。后访黄氏本末,乃洞主所放出婢,是胡女也。(出《前定录》)
卷第一百五十一 定数六李棱 豆卢署 孟君 卢常师 韩滉 李頧 崔造 薛邕李棱故殿中侍御史李棱,贞元二年擢第。有别业在江宁,其家居焉。是岁浑太师瑊镇蒲津,请棱为管记从事。棱乃曰:“公所欲棱者,然奈某不闲检束。夙好蓝田山水,据使衔合得畿尉。虽考秩浅,如公勋望崇重,特为某奏请,必谐矣。某得此官,江南迎老亲,以及寸禄,即某之愿毕矣。”浑遂表荐之,德宗令中书商量,当从浑之奏。棱闻桑道茂先生言事神中,因往诣焉。问所求成败。茂曰:“公求何官?”棱具以本末言之。对曰:“从此二十年,方合授此官,如今则不得。”棱未甚信。经月余,棱诣执政,谓曰:“足下资历浅,未合入畿尉。如何凭浑之功高,求侥幸耳?”遂检吏部格上。时帝方留意万机,所奏遂寝。棱归江南,果丁家艰。已近七八年,又忽得躄疾,殆将一纪。元和元年冬,始入选,吏曹果注得蓝田县尉。一唱,忻而授之。乃具说于交友。(出《续定命录》)
豆卢署豆卢署,本名辅真。贞元六年,举进士下第。将游信安,以文谒郡守郑武(前定录武作式)瞻。瞻甚礼之,馆给数日,稍狎,因谓署曰:“子复姓,不宜两字为名。将改之,何如?”署因起谢,且求其所改。武瞻书数字,若著者、助者、署者,曰:“吾虑子宗从中有同者,故书数字,当自择之。”其夕宿于馆,梦一老人谓署曰:“闻使君与子更名,子当四举成名,四者甚佳。后二十年,为此郡守。因指郡隙地曰,此可以建亭台。”既寤思之,四者署字也,遂以为名。既二年,又下第。以为梦无征。知者或诮之。后二年,果登第。盖自更名后四举也。大和九年,署自秘书少监为衢州刺史。既至,周览郡内,得梦中所指隙地,遂构一亭,因名之曰“征梦亭”矣。(出《前定录》)
孟君贞元中,有孟员外者,少时应进士举,久不中第,将罢举,又无所归。托于亲丈人省郎殷君宅,为殷氏贱厌,近至不容。染瘴疟日甚。乃白于丈人曰:“某贫薄,疾病必不可数。恐污丈人华宇,愿委运,乞待尽他所。”殷氏亦不与语,赠三百文。出门不知所适。街西有善卜者,每以清旦决卦,尽后则闭肆下帘。孟君乃谒之,具陈羁蹇,将填沟壑,尽以所得三镮环为卜资。卜人遂留宿,及时为决一卦。封成惊曰:“郎君更十日,合处重职,俸入七十千钱,何得言贫贱?”卜人遂留厚供给。已至九日,并无消息。又却往殷君宅,殷氏见甚薄之,亦不留连,寄宿马厩。至明,有敕以禁兵将为贼境观察使,其人与殷友善,驰扣殷氏之门。武人都不知书,云。:“便须一谢表,兼镇抚寇勷。事故颇多,公有亲故文士,颇能相助否?”殷良久思之,无可应者。忽记得孟君久曾应举,可以充事。遽引见之,令草一表,词甚精敏。因请为军中职事,知表奏。数日授官,月俸正七十千。乃卜后十日也。(出《逸史》)
卢常师秘书少监卢常师,进士擢第。性淡薄,不乐轩冕。于世利蔑然,弃官之东洛。谓所亲曰:“某浙西鱼尚书故旧,旬日看去。”又曰:“某前生是僧,座禅处犹在会稽,亦拟自访遗迹。”家人亦怪其欲远行而不备舟楫。不逾旬遂殁矣。(出《逸史》)
韩滉韩晋公晃在中书,尝召一吏。不时而至,公怒将挞。吏曰:“某有所属,不得遽至,乞宽其罪。”晋公曰:“宰相之吏,更属何人?”吏曰:“某不幸兼属阴司。”晋公以为不诚,乃曰:“既属阴司,有何所主?”吏曰:“某主三品已上食料。”晋公曰:“若然,某明日当以何食?”吏曰:“此非细事,不可显之。请疏于纸,过后为验。”乃恕之而系其吏。明旦,遽有诏命,既对,适遇太官进食,有糕糜一器,上以一半赐晋公。食之美,又赐之。既退而腹胀,归私第,召医者视之曰:“有物所壅,宜服少橘皮汤。至夜,可啖浆水粥。明旦疾愈。”思前夕吏言,召之,视其书,则皆如其所云。因复问:“人间之食,皆有籍耶?”答曰:“三品已上日支,五品已上而有权位者旬支,凡六品至于九品者季支,其有不食禄者岁支。(出《前定录》)
李頧贞元中,有举人李頧,方就举,声价极振。忽梦一人紫衣云:“当礼部侍郎顾少连下及第。”寐觉,省中朝并无姓顾者。及顷,有人通刺,称进士顾少连谒。頧惊而见之,具述当为门生。顾曰:“某才到场中,必无此事。来年,頧果落第。自此不入试,罢归。至贞元九年,顾少连自户部侍郎权知贡举,頧犹未第,因潜往造焉。临放榜,时相特嘱一人,頧又落,但泣而已。来年秋,少连拜礼部侍郎,頧乃登第。(出《感定录》)
崔造崔丞相造,布衣时,江左士人号为白衣夔。时有四人,一是卢东美,其余亡姓字。崔左迁在洪州,州帅曹王将辟为頧。时德宗在兴元,以曹王有功且亲,奏无不允。时有赵山人言事多中。崔问之曰:“地主奏某为副使,且得过无?”对曰:“不过。”崔诘曰:“以时以事,必合得时。”山人曰:“却得一刺史,不久敕到,更远于此。”崔不信,再问:“必定耳,州名某亦知之,不可先言。”且曰:“今月某日敕到,必先吊而后贺。”崔心惧久之,盖言其日,既崔之忌日也。即便呼赵生谓曰:“山人言中,奉百千;不中则轻挞五下,可乎?”山人哂曰:“且某不合得崔员外百千,只合得崔员外起一间竹屋。”其语益奇。崔乃问之:“且我有宰相分否?”曰:“有。”即远近,曰:“只隔一雨政官,不致三矣。”又某日私忌,同僚诸公皆知其说。其日夕矣,悉至江亭,将慰崔忌。众皆北望人信。至酉时,见一人从北岸入舟,袒而招舟甚急。使人遥问之,乃曰:“州之脚力。”将及岸,问曰:“有何除政?且有崔员外奏副使过否?”曰:“不过。”却得虔州刺史敕牒在兹。诸公惊笑。其暮果先慰而后贺焉。崔明日说于曹王,曹王与赵山人镪百千,不受。崔与起竹屋一间,欣然徙居之。又谓崔曰:“到虔州后,须经大段惊惧,即必得入京也。”既而崔舅源休与朱泚为宰相,忧闷,堂帖追入,甚忧惕。时故人窦参作相,拜兵部郎中,俄迁给事中平章事,与齐映相公同制。(出《嘉话录》)
薛邕薛邕侍郎,有宰相望。时有张山人善相。崔造方为兵部郎中,与前进士姜公辅同在薛侍郎坐中。薛问张山人:“且坐中有宰相否?”心在己身多矣。张答云:“有。”薛曰:“几人?”曰:“有两人。”薛意其一人即己也。曰:“何人?”曰:“崔姜二公必宰相也,同时耳。”薛讶忿之,默然不悦。既而崔郎中徐问张曰:“何以同时?”意谓姜公今披褐,我已正郎,势不相近也。张曰:“命合如此,事须同时,仍郎中在姜后。”后姜为京兆功曹,充翰林学士。时众知泾将姚令言入城取朱泚,泚曾帅泾,得军人心。姜乃上疏请察之。疏入十日,德宗幸奉天,悔不纳姜言,遂于行在擢姜为给事中平章事。崔后姜半年,以夕郎拜相。果同时而在姜之后。薛竟终于列曹。始知前辈不可忽后辈。(出《嘉话录》)
卷第一百五十二 定数七郑德璘 赵璟 卢迈 赵璟 包谊 薛少殷 袁孝叔郑德璘贞元中,湘潭尉郑德璘,家居长沙。有亲表居江夏,每岁一往省焉。中间涉洞庭,历湘潭,多遇老叟棹舟而鬻菱芡,虽白发而有少容。德璘与语,多及玄解。诘曰:“舟无糗粮,何以为食?”叟曰:“菱芡耳。”德璘好酒,长挈松醪春过江夏,遇叟无不饮之,叟饮亦不甚璘荷。德璘抵江夏,将返长沙。驻舟于黄鹤楼下,傍有鹾贾韦生者,乘巨舟。亦抵于湘潭。其夜与邻舟告别饮酒。韦生有女,居于舟之舵橹。邻女亦来访别。二女同处笑语。夜将半,闻江中有秀才吟诗曰:“物触轻舟心自知,风恬浪静月光微。夜深江上解愁思,拾得红蕖香惹衣。”邻舟女善笔札,因睹韦氏妆奁中,有红笺一幅,取而题所闻之句。亦吟哦良久,然莫晓谁人所制也。及时,东西而去。德璘舟与韦氏舟,同离鄂渚信宿。及暮又同宿。至洞庭之畔,与韦生舟楫,颇以相近。韦氏美而艳,琼英腻云,莲蕊莹波,露濯蕣姿,月鲜珠彩。于水窗中垂钩。德璘因窥见之,甚悦。遂以红绡一尺,上题诗曰:“纤手垂钩对水窗,红蕖秋色艳长江。既能解珮投交甫,更有明珠乞一双。”强以红绡惹其钩,女因收得。吟玩久之,然虽讽读,即不能晓其义。女不工刀札,又耻无所报,遂以钩丝而投夜来邻舟女所题红笺者。德璘谓女所制,凝(“凝”原作“疑”,据明抄本改)思颇悦,喜畅可知。然莫晓诗之意义,亦无计遂其款曲。由是女以所得红绡系臂,自爱惜之。明月清风,韦舟遽张帆而去。风势将紧,波涛恐人。德璘小舟,不敢同越。然意殊恨恨。将暮,有渔人语德璘曰:“向者贾客巨舟,已全家殁于洞庭耳。”德璘大骇。神思恍惚,悲婉久之,不能排抑。将夜,为吊江姝诗二首曰:“湖面狂风且莫吹,浪花初绽月光微。沉潜暗想横波泪,得共鲛人相对垂。”又曰:“洞庭风软荻花秋,新没青蛾细浪愁。泪滴白苹君不见,月明江上有轻鸥。”诗成,酹而投之。精贯神祗,至诚感应,遂感水神,持诣水府,府君览之,召溺者数辈曰:“谁是郑生所爱?”而韦氏亦不能晓其来由。有主者搜臂,见红绡而语府君,曰:“德璘异日是吾邑之明宰,况曩有义相及,不可不曲活尔命。”因召主者,携韦氏送郑生。韦氏视府君,乃一老叟也,逐主者疾趋而无所碍。道将尽,睹一大池,碧水汪然,遂为主者推堕其中。或沉或浮,亦甚困苦。时已三更,德璘未寝,但吟红笺之诗,悲而益苦。忽觉有物触舟。然舟人已寝,德璘遂秉炬照之,见衣服彩绣似是人物。惊而拯之,乃韦氏也,系臂红绡尚在。德璘喜骤。良久,女苏息。及晓,方能言。乃说府君感而活我命。德璘曰:“府君何人也?”终不省悟。遂纳为室,感其异也,将归长沙。后三年,德璘常调选,欲谋醴陵令。韦氏曰:“不过作巴陵耳。”德璘曰:“子何以知?”韦氏曰:“向者水府君言是吾邑之明宰,洞庭乃属巴陵,此可验矣。”德璘志之。选果得巴陵令。及至巴陵县,使人迎韦氏。舟楫至洞庭侧,值逆风不进。德璘使佣篙工者五人而迎之,内一老叟,挽舟若不为意,韦氏怒而唾之。叟回顾曰:“我昔水府活汝性命,不以为德,今反生怒。”韦氏乃悟,恐悸,召叟登舟,拜而进酒果,叩头曰:“吾之父母,当在水府,可省觐否?”曰:“可。”须臾,舟楫似没于波,然无所若。俄到往时之水府,大小倚舟号恸。访其父母。父母居止俨然,第舍与人世无异。韦氏询其所须,父母曰:“所溺之物,皆能至此。但无火化,所食唯菱芡耳。”持白金器数事而遗女曰:“吾此无用处,可以赠尔。不得久停。”促其相别。韦氏遂哀恸别其父母。叟以笔大书韦氏巾曰:“昔日江头菱芡人,蒙君数饮松醪春。活君家室以为报,珍重长沙郑德璘。”书讫,叟遂为仆侍数百辈,自舟迎归府舍。俄顷,舟却出于湖畔。一舟之人,咸有所睹。德璘详诗意,方悟水府老叟,乃昔日鬻菱芡者。岁余,有秀才崔希周投诗卷于德璘,内有江上夜拾得芙蓉诗,即韦氏所投德璘红笺诗也。德璘疑诗,乃诘希周。对曰:“数年前,泊轻舟于鄂渚,江上月明,时当未寝,有微物触舟,芳馨袭鼻。取而视之,乃一束芙蓉也。因而制诗既成,讽咏良久。”德璘叹曰:“命也。”然后不敢越洞庭。德璘官至刺史。(出《德璘传》,《类说》三二引作《传奇》)
赵璟 卢迈赵璟、卢迈二相国皆吉州人,旅众呼为赵七卢三。赵相自微而著,盖为是姚旷女婿,姚与独孤问俗善,因托之,得湖南判官,累奏官至监察。萧相复代问俗为潭州,有人又荐于萧,萧留为判官,至侍御史。萧入,主留务,有美声,闻于德宗,遂兼中丞,为湖南廉使(“使”原作“史”,据许本改)。及李泌入相,不知之。俄而以李元素知璟湖南留务事,而诏璟归阙。璟居京,慕静,深巷杜门不出。元素访之甚频。元素乃泌相之从弟。璟因访别元素于青龙寺,谓之曰:“赵璟亦自合有官职,誓不敢怨人。诚非偶然耳,盖得于日者。”仍密问元素年命。曰:“据此年命,亦合富贵人也。”元素因自负,亦不言泌相兄也。顷之,德宗忽记得璟,赐封,拜给事中。泌相不测其由。会有和戎使事,出新相关播为大使,张荐、张或为判官。泌因判奏璟为副使。未至蕃,右丞有缺,宰相上多。德宗曰:“赵璟堪为此官。”追赴拜右丞。不数月,迁尚书左丞平章事。作相五年,薨于位。(出《嘉话录》)
赵璟赵相璟为入蕃副使,谓二张判官曰:“前几里合有河,河之边有柳树,树下合有一官人,着惨服立。”既而悉然,官人置顿官也。二张问之,赵曰:“某年三十前,已梦此行,所以不怨他时相。”赵相将薨之时,长安诸城门金吾家,见一小儿,豹犊鼻,携五色绳子,觅赵相其人。见者知异。不经数日,赵薨。(出《嘉话录》)
包谊唐包谊者,江东人也,有文词。初与计偕,至京师,赴试期不及。宗人祭酒佶怜之,馆于私第。谊多游佛寺。无何,搪突中书舍人刘太真。太真睹其色目,即举人也。命一价询之,谊勃然曰:“进士包谊,素不相识,何劳致问?”太真甚衔之。以至专访其人于佶。佶闻谊所为,大怒,因诘责,遣徙他舍。谊亦无怍色。明年,太真主文,志在致其永弃,故过杂文,俟终场明遣之。既而自悔曰:“此子既忤我,从而报之,是我为浅丈夫也。但能永废其人,何必在此。”于是放入策。太真将放榜,先呈宰相。榜中有姓朱人及第。时宰以璟近为大逆,未欲以此(“此”字原本无,据摭言补)姓及第,亟遣易之。太真错谔趋出,不记他人,唯记谊。及谊(“及谊”二字原本无,据摭言补)谢恩,方悟己所恶也。因明言。及知得丧非人力也,盖假手而已。(出《摭言》)
薛少殷河东薛少殷举进士。忽一日,暴卒于长安崇义里。有一使持牒,云:“大使追。”引入府门。既入,见官府,即鲜于叔明也。少殷欲有所诉。叔明曰:“寒食将至,何为镂鸡子食也?”东面有一僧,手持宝塔。扇双开,少殷已在其中。叔明曰:“日某方欲上事,和尚何为救此人?”乃迫而出,令引少殷见判官。及出门之西院,阍者入白。逡巡,闻命素服乃入。所见乃亡兄也。叙泣良久,曰:“吾以汝未成名,欲荐汝于此,分主公事。故假追来,非他也。”少殷时新婚,恳不愿住。兄曰:“吾同院有王判官,职居西曹。汝既来此,可以一谒而去。”乃命少殷于西院见之,接待甚厚。俄闻备馔,海陆毕备。未食,王判官忽起,顾见向者持塔僧。僧曰:“不可食,食之则无由归矣。”少殷曰:“饥甚,奈何?”僧曰:“唯蜜煎姜可食。”乃取食之。而王判官竟不至。僧曰:“可去矣。”少殷复出,诣兄泣,且请去。兄知不可留,乃入白官府,许之。少殷曰:“既得归人间,愿知当为何官?”兄曰:“此甚难言,亦何用知之?”恳请,乃召一吏,取籍寻阅,不令见之。曰:“汝后年方成名,初任当极西得之,次历畿赤簿尉,又一官极南。此外吾不得知。”临别,兄曰:“吾旧使祗承人李俊,令随汝去。有危急,即可念之。”既去,每遇危际,皆见其僧前引。少殷曰:“弟子素不相识,和尚何乃见护如此?”僧曰:“吾为汝持金刚经,故相护尔。”既醒,具述其事。后年春,果及第。未几,授秘书省正字,充和蕃判官。及回,改同官主簿。秩满,遇赵昌为安南节度,少殷与之有旧,求为从事,欲厌极南之官。昌许之。曰:“乘递之镇,未暇有表。至江陵,当以表请。及表至,少殷寻以丁母忧。服除,选授万年县尉。时青淄卒吏与驸马家童斗死,京兆府不时奏。德宗赫怒,时少殷主贼曹(“贼曹”原作“戒唐”,据明抄本改)一日,乃贬高州雷泽县尉。十余年备历艰苦,而李俊常有所护。及顺宗嗣位,有诏收录贬官,少殷移至桂(“桂”原作“圭”,据明抄本、陈校改)阳,与贬官李定同行,过水勒马,与一从人言,即李俊也。云:“某月日已足,拜别而去。”少殷曰:“吾兄言官止于此,李俊复去,将不久矣。”李定惊惨其事,因问,具以告之。数日而卒。(出《前定录》)
袁孝叔袁孝叔者,陈郡人也。少孤,事母以孝闻。母尝得疾恍惚,逾日不痊。孝叔忽梦一老父谓曰:“子母疾可治。”孝叔问其名居,不告,曰:“明旦迎吾于石坛之上,当有药授子。”及觉,乃周览四境,所居之十里,有废观古石坛,而见老父在焉。孝叔喜,拜迎至于家。即于囊中取九灵丹一丸,以新汲水服之,即日而瘳。孝叔德之,欲有所答,皆不受。或累月一来,然不详其所止。孝叔意其能历算爵禄,常欲发问,而未敢言。后一旦来而谓孝叔曰:“吾将有他适,当与子别。”于怀中出一编书以遗之。曰:“君之寿与位,尽具于此。事以前定,非智力所及也。今之躁求者,适足徒劳耳。君藏吾此书,慎勿预视。但受一命,即开一幅。不尔,当有所损。”孝叔跪受而别。后孝叔寝疾,殆将不救。其家或问后事。教叔曰:“吾为神人授书一编,未曾开卷,何遽以后事问乎?”旬余,其疾果愈。后孝叔以门荫调授密州诸城县尉,五转蒲州临晋县令。每之任,辄视神人之书,时日无差谬。后秩满,归阌乡别墅,因晨起,欲就中栉,忽有物坠于镜中,类蛇而有四足。孝叔惊仆于地,因不语,数日而卒。后逾月,其妻因阅其笥,得老父所留之书,犹余半轴。因叹曰:“神人之言,亦有诬矣。书尚未尽,而人已亡。”乃开视之,其后唯有空纸数幅,画一蛇盘镜中。(出《前定录》)
卷第一百五十三 定数八李公 李宗回 崔朴 李藩 韦执谊 袁滋 裴度 张辕 赵昌时李公唐贞元中,万年县捕贼官李公,春月与所知街西官亭子置鲙。一客偶至,淹然不去,气色甚傲。众问所能,曰:“某善知人食料。”李公曰:“且看今日鲙,坐中有人不得吃者否?”客微笑曰:“唯足下不得吃。”李公怒曰:“某为主人,故置此鲙,安有不得吃之理?此事若中,奉五千,若是妄语,当遭契阔。请坐中为证,因促吃。将就,有一人走马来云:“京兆尹召。”李公奔马去,适会有公事,李公惧晚,使报诸客但餐,恐鲙不可停。语庖人:“但留我两碟。”欲破术人之言。诸客甚讶。良久,走马来,诸人已餐毕,独所留鲙在焉。李公脱衫就座,执箸而骂。术士颜色不动,曰:“某所见不错,未知何故?”李公曰:“鲙见在此,尚敢大言。前约已定,安知某不能忽忽酬酢……”言未了,官亭子仰泥土壤,方数尺,堕落,食器粉碎,鲙并杂于粪埃。李公惊异,问厨者更有鲙否?曰:“尽矣。”乃厚谢术士,以钱五千与之。(出《逸史》)
李宗回李宗回者,有文词,应进士举,曾与一客自洛至关。客云:“吾能先知人饮馔,毫厘不失。”临正旦,一日将往华阴县。县令与李公旧知,先遣书报。李公谓客曰:“岁节人家皆有异馔,况县令与我旧知。看明日到,何物吃?”客抚掌曰:“大哥(“哥”疑是“奇”字)与公各饮一盏椒葱酒,食五般馄饨,不得饭吃。”李公亦未信。及到华阴县,县令传语,遣鞍马驮乘,店中安下,请二人就县。相见喜曰:“二贤冲寒,且速暖两大盏酒来,着椒葱。”良久台盘到,有一小奴与县令耳语。令曰:“总煮来。”谓二客曰:“某有一女子,年七八岁,常言何不令我勾当家事?某昨恼渠,遣检校作岁饭食。适来云,有五般馄饨,问煮那般?某云,总煮来。”逡巡,以大碗盛,二客食尽。忽有佐吏从外走云,“敕使到。”旧例合迎。县令惊,忙揖二客,鞭马而去,客遂出。欲就店终餐,其仆者已归,结束先发,已行数里。二人大笑,相与登途,竟不得饮吃。异哉,饮啄之分也。(出《逸史》)
崔朴唐渭北节判崔朴,故荥阳太守祝之兄也。常会客夜宿,有言及宦途通塞,则曰:“崔琯及第后,五任不离释褐,令狐相七考河东廷评,六年太常博士。”尝自赋诗,嗟其蹇滞曰:“何日肩三署,终年尾百僚。其后出入清要,张宿遭遇,除谏议大夫,宣慰山东。宪宗面许,回日与相。至东洛都亭驿暴卒。崔元章在举场无成,为执权者所叹。主司要约,必与及第。入试日中风,不得一名如此。”朴因话家世曾经之事:朴父清,故平阳太守。建中初,任蓝田尉。时德宗初即位,用法严峻。是月,三日之内,大臣出贬者七,中途赐死者三,刘晏、黎干,皆是其数。户部侍郎杨炎贬道州司户参军,自朝受责,驰驿出城,不得归第。炎妻先病,至是炎虑耗达,妻闻惊,必至不起。其日,炎夕次蓝田,清方主邮务。炎才下马,屈崔少府相见。便曰:“某出城时,妻病绵缀。闻某得罪,事情可知。欲奉烦为申辞疾,请假一日,发一急脚附书,宽两处相忧,以侯其来耗,便当首路,可乎?”清许之,邮知事吕华进而言曰:“此故不可,敕命严迅。”清谓吕华:“杨侍郎迫切,不然,申府以阙马,可乎?”华久而对曰:“此即可矣。”清于是以闻于京府,又自出俸钱二十千,买细毡,令选毡舁,顾夫直诣炎宅,取炎夫人。夫人扶病登舁,仍戒其丁勤夜行。旦日达蓝田,时炎行李简约,妻亦病稍愈,便与炎偕往。炎执清之手,问第行,清对曰:“某第十八。”清又率俸钱数千,具商于已来山程之费。至韩公驿,执清之袂,令妻出见曰:“此崔十八,死生不相忘,无复多言矣。炎至商於洛源驿,马乏,驿仆王新送骡一头。又逢道州司仓参军李全方挽运入奏,全方辄倾囊以济炎行李。后二年秋,炎自江华除中书侍郎,入相,还至京兆界,问驿使:崔十八郎在否?驿吏答曰:在。炎喜甚。顷之,清迎谒于前。炎便止之曰:“崔十八郎,不合如此相待。今日生还,乃是子之恩也。”仍连镳而行,话湘楚气候。因曰,“足下之才,何适不可?老夫今日可以力致。柏台谏署,唯所选择。”清因逊让,无敢希侥幸意。炎又曰:“勿疑,但言之。”清曰:“小谏闲且贵,敢怀是望?”炎曰:“吾闻命矣,无虑参差。”及炎之发蓝田,谓清曰:“前言当一月有期。”炎居相位十日,追洛源驿王新为中书主事,仍奏授鄂州唐年县尉李全方监察御史,仍知商州洛源监。清之所约沉然。清罢职,特就炎第谒之。初见则甚喜。留坐久之,但饮数杯而已,并不及前事。逾旬,清又往焉。炎则已有怠色,清从此退居,不复措意。后二年,再贬崖州,至蓝田,喟然太息若负者。使人召清,清辞疾不往。乃自咎曰:“杨炎可以死矣,竟不还他崔清官。”(出《续定命录》)
李藩李相藩,尝寓东洛。年近三十,未有宦名。夫人即崔构(“构”字原阙,据明抄本补)庶子之女。李公寄托崔氏,待之不甚厚。时中桥胡芦生者善卜,闻(“闻”字下原本有“女”字,据明抄本删)人声,即知贵贱。李公患脑疮,又欲挈家居扬州,甚愁闷。及与崔氏弟兄访胡芦生,芦生好饮酒,人诣之,必携一壶,故谓为胡芦生。李公与崔氏各携钱三百。生倚蒲团,已半酣。崔氏弟兄先至,胡芦不为之起,但伸手请坐。李公以疾后至,胡芦生曰:“有贵人来。”乃命侍者扫地,即毕,李公已到,未下驴,胡芦生笑迎执手曰:“郎君贵人也。”李公曰:“某贫且病,又欲以家往数千里外,何有贵哉?”芦生曰:“纱笼中人,岂畏迍厄。”李公请问纱笼之事,终不说。遂往扬州。居于参佐桥,使院中有一高员外,与藩往还甚熟。一旦来诣藩,既去,际晚又至,李公甚讶之。既相见,高曰:“朝来拜候,却归困甚。昼寝,梦有一人,召出城外,于荆棘中行,见旧使庄户,卒已十年,谓某曰,员外不合至此,为物所诱,且便须回,某送员外去。却引至城门。某谓之曰,汝安得在此。云,我为小吏,差与李三郎当直。某曰,何外李三郎?曰,住参佐桥之(明抄本、陈校之作“知”)员外。与李三郎往还,故此祗候。某曰,三郎安得如此?曰,是纱笼中人。诘之不肯言。因曰,某饥,员外能与少酒饭钱财否?子城不敢入,某与城外置之。某谓曰,就是三郎宅中得否?曰,若如此,是杀某也。遂觉。已令于城外与置酒席,且奉报好消息。”李公微笑,数年,张建封仆射镇扬州,奏李公为巡官校书郎。会有新罗僧,能相人,且言张公不得为宰相。甚怀怏,因令于便院中,看郎宦有得为宰相者否?遍视良久:曰,并无。张公尤不乐。曰,莫有郎官未入院否?报云,李巡官未入。便令促召,逡巡至,僧降阶迎,谓张公曰,巡官是纱笼中人,仆射且不及。张公大喜,因问纱笼中之事。僧曰,宰相冥司必潜纱笼护之,恐为异物所扰,余官即不得也。方悟胡芦生及高所说。李公竟为宰相也。信哉,人之贵贱分定矣。(出《逸史》)
韦执谊韦执谊自相贬太子宾客,又贬崖州司马。执谊前为职方员外,所司呈诸州图。每至岭南州图,必速令将去,未尝省之。及为相,北壁有图。经数日,试往阅焉,乃崖州图矣。意甚恶之。至是,果贬崖州。二年死于海上。(出《感定录》)
袁滋复州清溪山,焕丽无比。袁相公滋未达时,复郢间居止。因晴日,登临此山。行数里,幽小,渐奇险,阻绝无踪。有儒生以卖药为业,宇于山下。袁公与语,甚相狎,因留宿。袁公曰:“此处合有灵仙隐士。”儒生曰:“有道者五六人,每三两日即一来。不知居处。与其虽熟,即不肯细言。”袁公曰:“求修谒得否?”曰:“彼甚恶人,然颇好酒。足下但得美酒一榼,可相见也。”袁公辞归。后携酒再往,经数宿,五人果来。或鹿巾纱帽,杖藜草履,遥相与通寒温,大笑,乃临涧濯足,戏弄儒生。儒生为列席致酒,五人睹甚喜。曰:“何处得此物?且各三五盏。”儒生曰:“非某所能致,有客携来,愿谒先生。”乃引袁公出,历拜,五人相顾失色,悔饮其酒,并怒儒生曰:“不合以外人相扰。”儒生曰:“此人志诚可赏,且是道流。稍从容,亦何伤也?”意遂渐解。见袁众谦恭甚,及时与笑语,目袁生曰:“座。”袁公再拜就席。少顷酒酣,乃注视袁公,谓曰:“此人大似西华坐禅和尚。”良久云:“直是。”便屈指数,此僧亡来四十七年。问袁公之岁,正四十七。抚掌曰:“须求官职,福禄已至。”遂与袁公握手言别。前过洞,上山头,扪萝跳跃,翩翻如鸟飞去,逡巡不见。袁公果拜相,为西川节度使。(出《逸史》)
裴度故中书令晋国公裴度,自进士及第,博学宏词制策三科,官途二十余载。从事浙右,为河南掾。至宪宗朝,声闻隆赫,历官三署,拜御史中丞。上意推重,人情翕然。明年夏六月,东平帅李师道包藏不轨,畏朝廷忠臣,有贼杀宰辅意。密遣人由京师靖安东门禁街,候相国武元衡,仍暗中传声大呼云:“往驿坊,取中丞裴某头。”是时京师始重扬州毡帽。前一日,广陵师献公新样者一枚,公玩而服之。将朝,烛下既栉,及取其盖张焉。导马出坊之东门。贼奄至,唱杀甚厉。贼遂挥刀中帽,坠马。贼为公已丧元矣,掠地求其坠颇急。骖乘王义遽回鞚,以身蔽公。贼知公全,再以刀击义,断臂且死。度赖帽子顶厚,经刀处,微伤如线数寸,旬余如平常。及升台衮,讨淮西,立大勋,出入六朝,登庸授钺。门馆僚吏,云布四方。其始终遐永也如此。(出《续定命录》)
张辕吴郡张辕,自奉天尉将调集。时李庶人锜在浙西,兼榷管。辕与之有旧,将往谒。具求资粮,未至,梦一人将官诰至,云:“张辕可知袁州新喻县令。”辕梦中已曾为赤尉,不宜为此,固不肯受。其人曰:“两季之俸,支牒已行,不受何为?”遂委之而去。辕觉,甚恶之。及见锜,具言将选,告以乏困。锜留之数日,将辞去。锜因谓曰:“足下选限犹远,且能为一职乎?亦可资桂玉之费。”辕不敢让,因署毗陵郡盐铁场官。辕以职虽卑而利厚,遂受之。既至所职,及视其簿书所用印,乃袁州新喻废印也。辕以四月领务,九月而罢。两季之俸,皆如其言。(出《前定录》)
赵昌时元和十二年,宪宗平淮西。赵昌时为吴元济裨将,属张伯良。于青陵城与李诉九月二十七日战,项后中刀(“刀”原作“乃”,据明抄本改)堕马死。至夜四更,忽如睡觉。闻将家点阅兵姓名声,呼某乙,即闻唱唯应声。如是可点千余人。赵生专听之,将谓点名姓。及点竟,不闻呼之。俄而天明,赵生渐醒,乃强起,视左右死者,皆是夜来闻呼名字者也。乃知冥中点阅耳。赵生方知身不死。行归,月余疮愈。方知战死者亦有宿命耳。(出《博异志》)
卷第一百五十四 定数九李顾言 元和二相 李源 郑权 樊阳源 吴少诚 陈彦博 陆宾虞王璠 崔玄亮韦贯之李顾言唐监察御史李顾言,贞元末,应进士举,甚有名称。岁暮,自京西客游回,诣南省,访知己郎官。适至,日已晚,省吏告郎官尽出。顾言竦辔而东,见省东南北街中,有一人挈小囊,以乌纱蒙首北去,徐吟诗曰:“放榜只应三月暮,登科又校一年迟。”又稍朗吟,若令顾言闻。顾言策马逼之,于省北有惊尘起,遂失其人所在。明年,京师自冬雨雪甚,畿内不稔,停举。贞元二十一年春,德宗皇帝晏驾,果三月下旬放进士榜。顾言元和元年及第。(出《续定命录》)
元和二相元和中,宰相武元衡与李吉甫齐年,又同日为相。及出镇,又分领扬益。至吉甫再入,元衡亦还。吉甫前一年,以元衡生月卒。元衡以吉甫生月遇害,年五十八。先长安忽有童谣云:“打麦,麦打,三三三。既而旋其袖曰:“舞了也。解者曰:“以为打麦刈麦时也,麦打谓暗中突击也,三三三谓六月三日也,舞了谓元衡卒也。至元和六月,盗杀元衡,批其颅骨而去。元衡初从蜀归,荧惑犯上相星,云:“三相皆不利,始轻末重。月余,李绛以足疾免,明年十月,李吉甫暴卒,又一年,元衡遇害。(出《感定录》)
李源李源,洛城北惠林寺住。以其父憕为禄山所害,誓不履人事,不婚,不役僮仆。暮春之际,荫树独处。有一少年,挟弹而至。源爱其风秀,与之驯狎。问其氏行,但曰武十三。甚依阿,不甚显扬。讯其所居,或东、或西、或南、或北不定。源叔父为福建观察使,源修觐礼,武生亦云,有事东去,同舟共载。行及宋之谷熟桥,携手登岸。武曰:“与子诀矣。”源惊讯之,即曰:“某非世人也。为国掌阴兵百有余年,凝结此形。今夕,托质于张氏为男子。十五得明经,后终邑令。”又云:“子之禄亦薄。年登八十,朝廷当以谏议大夫征。后二年当卒矣。我后七年,复与君相见。”言讫,抵村户,执手分袂。既而张氏举家惊喜,新妇诞一男。源累载放迹闽南。及还,省前事,复诣村户,见一童儿形貌类武者,乃呼曰:“武十三相识耶?”答曰:“李七健乎?”其后宪宗读国史,感叹李憕、卢奕之事,有荐源名,遂以谏议大夫征,不起。明年,源卒于惠林寺。张终于宣州广德县令。(出《独异志》)
郑权初有日者,梦沧州衙门署榜,皆作权字。以告程执恭,遂奏请改名。未几,朝命郑权代之。时人深异其事。(出《广德神异录》)
樊阳源唐山南节判殿中侍御史樊阳源,元和中,入奏。岐下诸公携乐,于岐郊漆方亭饯饮。从事中有监察陈庶、独孤乾礼皆在幕中六七年,各叹淹滞。阳源乃曰:“人之出处,无非命也。某初名源阳,及第年,有人言至西府与取事。某时闲居洛下。约八月间,至其年七月,有表兄任密县令,使人招某骤到密县。某不得已遂出去。永通门宿。夜梦见一高冢,上一著麻衣人,似欲乡饮之礼。顾视左右,又有四人。冢上其人,乃以手招阳源,阳源不乐去。次一人从阳源前而上,又一人蹑后而上,左右四人皆上,阳源意忽亦愿去,遂继陟之。比及五人,见冢上袖一文书,是河南府送举解,第六人有樊阳源。时无樊源阳矣。及觉,甚异之。不日到密县,便患痢疾。联绵一月,困惫甚。稍间,径归洛中,谓表兄曰:“两府取解,旧例先须申。某或恐西府不得,兄当与首送密宰矣。”曰:“不可处。”但令密县海送,固不在托。及到洛中,已九月半。洛中还往,乃劝不如东府取解。已与西府所期违(“违”明抄本作“连”)矣。阳源心初未决。忽见密县解申府,阳源作第六人,不得源阳。处士石洪曰:“阳源实胜源阳。”遂话梦于洪,洪曰:“此梦固往冢者丘也,岂非登冢为丘徒哉。于此大振,亦未可知。况县申名第,一如梦中,未必比府榜出,阳源依县申第六人。孟容怒,责试官,阳源以梦告。明年,权侍郎不及第。(出《续定命录》)
吴少诚吴少诚,贫贱时为官健,逃去,至上蔡,冻馁,求丐于侪辈。上蔡县猎师数人,于中山得鹿。本法获巨兽者,先取其腑脏祭山神,祭毕,猎人方欲聚食。忽闻空中有言曰:“待吴尚书。”众人惊骇,遂止。良久欲食,又闻曰:“尚书即到,何不且住。”逡巡,又一人是脚力,携小袱过,见猎者,揖而坐。问之姓吴,众皆惊。食毕,猎人起贺曰:“公即当贵,幸记某等姓名。”具述本末,少诚曰:“某辈军健儿,苟免擒获,效一卒之用则足矣,安有富贵之事?”大笑执别而去。后数年为节度使,兼工部尚书。使人求猎者,皆厚以钱帛赍之。(出《续定命录》)
陈彦博陈彦博与谢楚同为大学广文生。彦博将取解,忽梦至都堂,见陈设甚盛,若行大礼然。庭中帏幄,饰以锦绣。中设一榻,陈列几案。上有尺牍,望之照耀如金字。彦博私问主事曰:“此何礼也?”答曰:“明年进士人名,将送上界官司阅视之所。”彦博惊喜,因求一见。其人引至案旁,有一紫衣,执象简。彦博见之,敛衽而退。紫衣曰:“公有名矣,可以视之。”遂前,见有三十二,彦博名在焉。从上二人皆姓李,而无谢楚。既悟独喜,不以告人。及与楚同策试,有自中书见名者,密以告楚,而不言彦博。彦博闻之,不食而泣。楚乃谕曰:“君之能岂后于我。设使一年未利,何若是乎?”彦博方言其梦。且曰:“若果无验,吾恐终无成矣。”大学诸生曰:“诚如说,事未可知。”明旦视榜,即果如梦中焉。彦博以元和五年崔枢侍郎及第,上二人李顾行、李仍叔。谢楚明年于尹躬下擢第。(出《前定录》)
陆宾虞陆宾虞举进士,在京师。常有一僧曰惟瑛者,善声色,兼知术数。宾虞与之往来。每言小事,无不必验。至宝历二年春,宾虞欲罢举归吴,告惟瑛以行计。瑛留止一宿。明旦,谓宾虞曰:“若来岁成名,不必归矣。但取京兆荐送,必在高等。”宾虞曰:“某曾三就京兆,未始得事。今岁之事,尤觉甚难。”瑛曰:“不然,君之成名,不以京兆荐送,他处不可也。至七月六日,若食水族,则殊等与及第必矣。”宾虞乃书于晋昌里之牖,日省之。数月后,因于靖恭北门,候一郎官。适遇朝客,遂回憩于从孙闻礼之舍。既入,闻礼喜迎曰:“向有人惠双鲤鱼,方欲候翁而烹之。”宾虞素嗜鱼,便令做羹,至者辄尽。后日因视牖间所书字,则七月六日也。遽命驾诣惟瑛,且绐之曰:“将游蒲关,故以访别。”瑛笑曰:“水族已食矣,游蒲关何为?”宾虞深信之,因取荐京兆府,果得殊等。明年入省试毕,又访惟瑛。瑛曰:“君已登第,名籍不甚高,当在十五人之外。状元姓李,名合曳脚。”时有广文生朱俅者,时议当及第。监司所送之名未登料。宾虞因问其非姓朱乎?瑛曰:“三十三人无姓朱者。”时正月二十四日,宾虞言于从弟(原本无“弟”字,据明抄本补)符,符与石贺书(“书”原作“聿”,据明抄本改)壁。后月余放榜,状头李憕,宾虞名在十六,即三十人也。惟瑛又谓宾虞曰:“君成名后,当食禄于吴越之分,有一事甚速疾。”宾虞后从事于越,半年而暴终。(出《前定录》)
崔玄亮元和十一年,监察御史段文昌,与崔植同前入台。先是御史崔玄亮,察院之长。每以二监察后至,不由科名,接待间多所脱略。段与崔深衔之。元和十五年春,穆宗皇帝龙飞,命二公入相。段自翰长中书舍人拜,植自御史中丞拜。同在中书。时玄亮罢密州刺史,谒宰相。二相相顾,掏玄亮名曰:“此人不久往他役,而有心求官。”时门下侍郎萧俯亦在长安,因问二相。二相具以事对。萧相曰:“若如此,且令此汉闲三五年可矣。”不数日,宣州奏歙州刺史阙。其日印在段相宅,便除歙州刺史。明日,段入朝,都忘前事,到中书大怒,责吏房主事阳述云:“威权在君,更须致宰相。必是此贼纳贿除官,若不是人吏取钱,崔玄亮何由得歙州刺史?”述惶怖谢罪云:“文书都不到本房,昨日是相公手书拟名进黄。”及检勘,翻省述忘,实是自书。植欲改拟覆奏。段曰:“安知不是天与假吾手耳。”遂放敕下。(出《续定命录》)
韦贯之武元衡与韦贯之,同年及第。武拜门下侍郎,韦罢长安尉,赴选,元衡以为万年丞。过堂日,元衡谢曰:“某与先辈同年及第,元衡遭逢,滥居此地。使先辈未离尘土,元衡之罪也。”贯之呜咽流涕而退。后数月,除补阙。是年,元衡帅西川。三年后入相。与贯之同日宣制。(出《续定命录》)
卷第一百五十五 定数十卫次公 李固言 杨收 郑朗 段文昌 崔从 郭八郎 张宣 韩皋卫次公唐吏部侍郎卫次公,早负耿介清直之誉。宪宗皇帝将欲相之久矣。忽夜召翰林学士王涯草麻,内两句褒美云:“鸡树之徒老风烟,凤池之空淹岁月。”诘旦,将宣麻。案出,忽有飘风坠地,左右收之未竟,上意中辍,令中使止其事。仍云,麻已出,即放下,未出即止。由此遂不拜。终于淮南节度。(出《续定命录》)
李固言相国李固言,元和六年,下第游蜀。遇一姥,言“郎君明年美蓉镜下及第,后二纪拜相,当镇蜀土,某此不复见郎君出将之荣也,愿以季女为托。”明年,果状头及第。诗赋有人镜芙蓉之目。后二十年,李公登庸。其姥来谒,李公忘之。姥通曰:“蜀民老姥,尝嘱李氏者。”李公省前事,具公服谢之,延入中堂。见其女。坐定又曰:“出将入相定矣。”李公为设盛馔,不食。唯饮酒数杯,便请别。李固留不得,但言乞庇我女。因赠金皂襦帼,并不受,唯取其妻牙梳一枚,题字记之。李公从至门,不复见。及李公镇蜀日,卢氏外孙子,九龄不语,忽弄笔砚。李戏曰:“尔竟不语,何用笔砚为?”忽曰:“但庇成都老姥爱女,何愁笔砚无用耶?”李公惊悟,即遣使分访之。有巫董氏者,事金天神,即姥之女。言能语此儿,请祈华岳三郎。李公如巫所说,是儿忽能言。因是蜀人敬(“人敬”二字原本无,据《酉阳杂俎续》二补)董如神,祈无不应。富积数百金,怙势用事,莫敢言者。洎相国崔郸来镇蜀,遽毁其庙,投土偶于江,仍判事金天王董氏杖背,递出西界。寻在贝州,李公婿卢生舍于家,其灵歇矣。(出《酉阳杂俎》)
又 李固言李固言初未第时,过洛。有胡芦先生者,知神灵间事,曾诣而问命。先生曰:“纱笼中人,勿复相问。”及在长安,寓归德里。人言圣寿寺中有僧,善术数。乃往诣之,僧又谓曰:“子纱笼中人。”是岁元和七年,许孟容以兵部侍郎知举。固言访中表间人在场屋之近事者,问以求知游谒之所(未详姓氏)。斯人且以固言文章,甚有声称,必取甲科。因绐之曰:“吾子须首谒主文,仍要求见。”固言不知其误之,则以所业径谒孟容。孟容见其著述甚丽,乃密令从者延之,谓曰:“举人不合相见,必有嫉才者。”使诘之,固言遂以实对。孟容许第固言于榜首,而落其教者姓名。乃遣秘焉。既第,再谒圣寿寺,问纱笼中之事。僧曰:“吾常于阴府往来,有为相者,皆以形貌,用碧纱笼于庑下。故所以知。”固言竟出入将相,皆验焉。(出《蒲录记传》)
又 李固言元和初,进士李固言就举。忽梦去看榜,见李固言第二人上第。及放榜,自是顾言,亦第二人。固言其年又落。至七年,许孟容下状头登第。(出《感定录》)
杨收唐国相杨收,江州人。祖为本州都押衙,父维直,兰溪县主簿,生四子:发、嘏、收、严,皆登进士第。收即大拜。发已下皆至丞郎。发以春为义,其房子以柷以乘为名;嘏以夏为义,其房子以照为名;收以秋为义,其房子以巨、鏻、鉴为名;严以冬为义,其房子以注、涉、洞为名。尽有文学,登高第,号曰修行杨家。与静恭诸杨,比于华盛。收少年,于庐山修业。一日,寻幽至深隐之地,遇一道者谓曰:“子若学道,即有仙分;若必作官,位至三公,终焉有祸。能从我学道乎?”收持疑,坚进取之心,忽其道人之语。他日虽登廊庙,竟罹南荒之殛。(出《北梦琐言》)
郑朗长庆中,青龙寺僧善知人之术。知名之士,靡不造焉。进士郑朗特谒,了不与语。及放榜,朗首登第焉。朗未之信也。累日,内索重试,朗果落。后却谒青龙僧,怡然相接,礼过前时。朗诘之:僧曰:“前时以朗君无名,若中第,却不嘉。自此位极人臣。”其后果历台铉。(出《感定录》)
段文昌故西川节帅段文昌,字景初。父锷,为支江宰,后任江陵令。文昌少好蜀文。长自渚宫,困于尘土,客游成都,谒韦南康皋。皋与奏释褐。道不甚行,每以事业自负。与游皆高士之名(原本“名”在“士”上,据明抄本改。疑当作“高名之士”)。遂去南康之府。金吾将军裴邠之镇梁川,辟为从事,转假廷评。裴公府罢,因抵兴元之西四十里,有驿曰鹄鸣,滨汉江,前倚巴山。有清僧依其隈,不知何许人也,常嘿其词。忽复一言,未尝不中。公有府游,闻清僧之异,径诣清公求宿,愿知前去之事。自夕达旦,曾无词。忽问蜀中闻极盛旌旆而至者谁?公曰:“岂非高崇文乎?”对曰:“非也,更言之。”公曰:“代崇文者,武黄门也。”清曰:“十九郎不日即为此人,更盛更盛。”公寻征之,便曰:“害风妄语,阿师不知。”因大笑而已。由是颇亦自负。户部员外韦处厚,出开州刺史。段公时任都官员外,判盐铁案。公送出都门,处厚素深于释氏,洎到鹄鸣,失访之,清喜而迎处厚。处厚因问还期,曰:“一年半岁,一年半岁。”又问终止何官?对曰:“宰相,须江边得。”又问终止何处?僧遂不答。又问段十九郎何如?答曰:“已说矣,近也近也。”及处厚之归朝,正三岁,重言一年半岁之验。长庆初,段公自相位节制西川,果符清师之言。处厚唯不喻江边得宰相,广求智者解焉。或有旁征义者,谓处厚必除淅西夏口,从是而入拜相。及文宗皇帝践诈自江邸,首命处厚为相。至是方验。与邹平公同发帅修清公塔,因刻石记其事焉。又赵宗儒节制兴元日,问其移动。遂命纸作两句诗云:“梨花初发杏花初,甸邑南来庆有余。”宗儒遂考之。清公但云:“害风阿师取次语。”明年二月,除检校右(“右”字原本作“太后”,按《唐书》一百五十八“郑余庆传”。元和九年拜检校右仆射兼兴元尹)仆射。郑余庆代其位。(出《定命录》)
崔从宝历二年,崔从镇淮南。五月三日,瓜步镇申浙右试竞渡船十艘,其三船平没于金山下,一百五十人俱溺死。从见申纸叹愤。时军司马皇甫曙入启事,与从同异之。座有宋生归儒者语曰:“彼之祸不及怪也。此亦有之,人数相类,但其死不同耳。”浃日,有大宴,陈于广场,百戏俱呈。俄暴风雨,庭前戏者并马数百匹,系在庑下。迅雷一震,马皆惊奔,大庑数十间平塌,凡居其下者俱压死。公令较其数,与浙右无一人差焉。(出《独异志》)
郭八郎河中少尹郑复礼始应进士举,十上不第,困厄且甚。千福寺僧弘道者,人言昼闭关以寐,夕则视事于阴府。十祈叩者,八九拒之。复礼方蹇踬愤惋,乃择日斋沐候焉。道颇温容之,且曰:“某未尝妄泄于人。今茂才抱积薪之叹且久,不能忍耳。勉旃进取,终成美名。然其事类异,不可言也。”郑拜请其期,道曰:“唯君期,须四事相就,然后遂志。四缺其一,则复负冤。如是者骨肉相继三榜。三榜之前,犹梯天之难。三榜之后,则反掌之易也。”郑愕视不可喻,则又拜请四事之目。道持疑良久,则曰:“慎勿言于人,君之成名,其事有四,亦可以为异矣。其一,须国家改亢元第二年;其二,须是礼部侍郎再知贡举;其三,须是第二人姓张;其四,同年须有郭八郎。四者阙一,则功亏一篑矣。如是者贤弟、侄三榜,率须依此。”郑虽大疑其说。郁郁不乐,以为无复望也,敬谢而退。长庆二年,人有导其名姓于主文者,郑以且非再知贡举,意甚疑之,果不中第。直至改元宝历二年,新昌杨公再司文柄,乃私喜其事,未敢泄言。来春果登第。第二人姓张,名知实,同年郭八郎,名言杨。郑奇叹且久,因纪于小书之抄。私自谓曰,道言三榜率须如此,一之已异,其可至于再乎?至于三乎?次至故尚书右丞韩(韩明抄本作讳)宪应举。大和二年,颇有籍甚之誉。以主文非再知举,试日果有期周之恤。尔后应(原本作应后。据阙史改)大和九年举,败于垂成。直至改元开成二年,高锴再司文柄,右辖私异事,明年果登上第。二人姓张,名棠;同年郭八郎,名植。因又附于小书之末。三榜虽欠其一,两榜且无小差。闺门之内,私相谓曰:“岂其然乎?”时僧弘道已不知所往矣。次至故驸马都尉颢应举,时誉转洽。至改元会昌之二年,礼部柳侍郎璟再司文柄,都尉以状头及第。第二人姓张,名潜;同年郭八郎,名京。弘道所说无差焉。(出《野史》)
张宣杭州临安县令张宣,宝历中,自越府户曹掾调授本官。以家在浙东,意求萧山宰。去唱已前三日,忽梦一女子年二十余,修刺来谒。宣素真介,梦中不与女子见。女子云:“某是明年邑中之客,安得不相见耶?”宣遂见之。礼貌甚肃。曰:“妾有十一口,依在贵境,有年数矣。今闻明府将至,故来拜谒。”宣因问县名,竟不对。宣告其族人曰:“且志之。及后补湖州安吉县令,宣以家事不便,将退之。其族人曰:“不然,前夕所梦女子,非“安”字乎?十一口非吉字乎?此阴骘已定,退亦何益。”宣悟且笑曰:“若然,固应有定。”遂受之。及秩满,数年又将选。时江淮水歉,宣移家河南,固求宋亳一官,将引家往。又梦前时女子,颜貌如旧,曰:“明府又当宰邑,妾之邑也。”宣曰:“某前已为夫人之邑,今岂再授乎?”女子曰:“妾自明府罢秩,当即迁之居。今之所止,非旧地。然往者家属,凋丧略尽,今唯三口为累耳。明府到后数月,亦当辞去。”言讫,似若凄怆,宣亦未谕。及唱官,乃得杭州临安县令。宣叹曰:“三口临字也。数月而去,吾其忧乎?”到任半年而卒。(出《前定录》)
韩皋昌黎韩皋,故晋公滉之支孙。博通经史。太和五年,自大理丞调选,平判入第。名第既不绝高,又非驰逐而致,为后辈所谑。时太常丞冯芫除岳州刺史,因说人事固有前定。德皇之末,芫任太常寺奉礼。于时与皋同官。其年前进士时元佐,任协律郎。三人同约上丁日释奠武成王庙行事。芫住常乐,皋任亲仁,元佐任安邑。芫鼓动,拉二官同之太平兴道西南角。元佐忽云:“某适马上与二贤作一善梦,足下二人皆判入等,何也?请记之。”芫固书之,纪于箧中。宪宗六年,芫判入等,授兴平县尉。皋实无心望于科第,此后二十七八年,皋方判入等,皆不差忒,芫临发岳阳,召皋,特说当时之事,并取箧中所记以示之,曰:“诸公何足为谑,命使之然。”皋亦去(“去”疑是“云”字),未尝暂忘,则仆与公,何前后相悬如此?皋其年授大理正。(出《续定命录》)
卷第一百五十六 定数十一庞严 张正矩 刘遵古 舒元舆 李德裕 李言 王沐 舒元谦 杜悰外生石雄 贾岛 崔洁庞严唐京兆尹庞严为衢州刺史,到郡数月,忽梦二僧入寝门。严不信释氏,梦中呵之。僧曰:“使君莫怒,余有先知,故来相告耳。严喜闻之,乃问曰:“余为相乎?”曰:“无”。“有节制乎?”曰:“无”。“然则当为何官?”曰:“类廉察而无兵权,有土地而不出畿内。过此已往,吾非所知也。曰:“然寿几何?”曰:“惜哉,所乏者寿。向使有寿,则何求不可。”曰:“何日当去此?”曰:“来年五月二十二日及明年春有除替。先以状请于廉使,愿得使下相待。时廉使(“愿得”九字原本无,据明抄本补)元稹素与严善,必就谓得请。行有日矣。其月晦日,因宴,元公复书云:“请俟交割。”严发书曰:“吾固知未可以去。”具言其梦于座中。竟以五月二十二日发。其后为京兆尹而卒。(出《前定录》)
张正矩秘书监刘禹锡,其子咸允,久在举场无成。禹锡愤惋宦途,又爱咸允甚切,比归阙。以情诉于朝贤。太和四年,故吏部崔群与禹锡深于素分。见禹锡蹭蹬如此,尤欲推挽咸允。其秋,群门生张正谟充京兆府试官,群特为禹锡召正谟,面以咸允托之,觊首选焉。及榜出,咸允名甚居下。群怒之,戒门人曰:“张正谟来,更不要通。”正谟兄正矩,前河中参军,应书判拔萃。其时群总科目人,考官糊名考讫,群读正矩判,心窃推许。又谓是故工部尚书正甫之弟,断意便与奏。及敕下,正矩与科目人谢主司。独正矩启叙,前致词曰:“某杀身无地以报相公深恩。一门之内,兄弟二人,俱受科名拔擢。粉骨脔肉,无以上答。”方泣下。语未终,群忽悟是正谟之兄弟。勃然曰:“公是张正谟之兄,尔贤弟大无良,把群贩名,岂有如此事,与贼何异?公之登科命也,非某本意,更谢何为。”(出《续定命录》)
刘遵古故刑部尚书沛国刘遵古,大和四年,节度东蜀军。先是蜀人有富蓄群书。刘既至,尝假其数百篇,然未尽详阅。明年夏,涪江大泛,突入壁垒,溃里中庐舍。历数日,水势始平。而刘之图书器玩,尽为暴水濡污。刘始命列于庭以曝之。后数日,刘于群书中,得周易正义一轴,笔势奇妙,字体稍古,盖非近代之书也。其卷末有题云:“上元二年三月十一日,因读周易,著此正义。从兹易号十二三,岁至一人八千口,当有大水漂溺,因得舒转晒曝。衡阳道士李德初。”刘阅其题,叹且久,穷其所自,乃蜀人所蓄之书也。于是召宾掾以视之,所谓易号十二三,岁至一人八千口者,一人八千口,盖大和字也。自上元历宝应、广德、永泰、大历、建中、兴元、贞元、永贞、元和、长庆、宝历至大和。凡更号十有三矣。与其记果相契。然不知李德初何人耳。抑非假其名以示于后乎。(出《宣室志》)
舒元舆李太尉在中书,舒元舆自侍御史,辞归东都迁奉(“奉”字原本阙,据明抄本补)。太尉言:“近有僧自东来,云有一地,葬之必至极位。何妨取此?”元舆辞以家贫,不办别觅,遂归启护。他日,僧又经过,复谓太尉曰:“前时地,已有人用之矣。”询之,乃元舆也。元舆自刑部侍郎平章事。(出《感定录》)
李德裕李德裕自润州,年五十四除扬州,五十八再入相,皆及吉甫之年。缙绅荣之。(出《感定录》)德裕为太子少傅,分司东都时,尝闻一僧,善知人祸福。因召之,僧曰:“公灾未已,当南行万里。”德裕甚不乐。明日,复召之,僧且曰:“虑言之未审,请结坛三日。”又曰:“公南行之期定矣。”德裕曰:“师言以何为验?”僧即指其地,此下有石函。即命发之,果得焉。然启无所睹。德裕重之。且问南行还乎?”曰:“公食羊万口,有五百未满,必当还矣。”德裕叹曰:“师实至人,我于元和中,为北部从事,尝梦行至晋山,尽目皆羊。有牧者数十,谓我曰,此侍御食羊也。尝志此梦,不泄于人。今知冥数,固不诬矣。”后旬余,灵武帅送(本书卷九八引《宣室志李德裕》条无“送”字)米暨馈羊五百。大惊,召僧告其事,且欲还之。僧曰:“羊至此,是已为相国有矣,还之无益。南行其不返乎?”俄相次贬降,至崖州掾,竟终于贬所,时年六十三。(出《补录记传》)
李言有进士李岳,连举不第。夜梦人谓曰:“头上有山,何以得上第?”及觉。不可名“狱”。遂更名“言”。果中第。(出《感定录》)
王沐王沐者,涯之再从弟也。家于江南,老且穷。以涯执相权,遂跨蹇驴而至京师,索米僦舍。住三十日,始得一见涯于门屏。所望不过一簿一尉耳。而涯见沐潦倒,无雁序情。大和九年秋,沐方说涯之嬖奴,以导所欲。涯始一召,拟许以微官处焉。自是旦夕造涯之门,以俟其命。及涯就诛,仇士良收捕家人,时沐方在涯私第,谓其王氏之党,遂不免于腰领。(出《杜阳杂编》)
舒元谦舒元谦,元舆之族。聪敏慧悟,富有春秋,元舆礼遇颇至。十年,元舆处之犹子,荐取明经第,官历校书郎。及持(“持”原作“时”,据杜阳杂编中改)相印,许为曹郎命之。无何,忽以非过怒谦,至朔旦伏谒,顿不能见。由是日加谴责,为僮仆轻易。谦既不自安,遂置书于门下,辞往江表,而元舆亦不问。翌日,办装出长安,咨嗟蹇分,惆怅自失,即驻马回望,涕泗涟如。及昭应,闻元舆之祸,方始释然(是时于宰相宅收捕家口。不问亲疏。并皆诛戮之)。当时论者,以王舒祸福之异,定分焉。(出《杜阳杂编》)
杜悰外生杜悰与李德裕同在中书。他日,德裕谓悰曰:“公家有异人,何不遣一相访?”悰曰:“无。”德裕曰:“试思之。”曰:“但有外生,自远来求官尔。”德裕曰:“此是也。”及归,遣谒德裕。德裕问之,对曰:“太尉位极人臣,何须问也。凡人细微尚有定分,况功勋爵禄乎?且明日午时,有白兽自南窬屋而来,有小童丱角衣紫,年七岁,执竹竿,长五尺九节,驱兽,兽复南往。小童非宅内人也,试伺之。”翌日及午,果有白猫,自南窬屋而来,有丱角小童衣紫,逐之,猫复南去。乃召问之,曰:“年七岁。”数其所执竹,长五尺而九节。童乃宅外元从之子也。”略无毫发差谬。事无大小,皆前定矣。(出《闻其录》)
石雄石雄初与康诜同为徐州帅王智兴首校。王公忌二人骁勇,奏守本官,雄则许州司马也。寻授石州刺史。有李弘约者,以石使君许下之日,曾负弘约资货,累自窘索。后诣石州,求其本物。既入石州境,弘约迟疑,恐石怒。遇里有神祠,祈享皆谓其灵。弘约乃虔启于神。神祝父子俱称神下,索纸笔,命弘约书之。又不识文字,求得村童,口占之曰:“石使君此去,当有重臣抽擢,而立武功。合为河阳凤翔节度。复有一官失望。所以此事须秘密,不得异耳闻之。”弘约以巫祝之言,先白石君。石君相见甚悦。寻以潞州刘从谏背叛,朝廷议欲讨伐。李德裕为宰相,而亟用雄。雄奋武力,夺得天井关。后共刘振又破黑山诸蕃部落,走南单于,迎公主归国,皆雄之效也。然是鹰犬之功,非良宰不能驱驰者。及李公以太子少保分洛。石仆射诣中书论官曰:“雄立天井关及黑山之功,以两地之劳,更希一镇养老。”相府曰:“仆射潞州之功,国家已酬河阳节度使,西塞之绩,又拜凤翔。在两镇之重,岂不为酬赏也。”石乃复为左右统军,不惬其望。悉如巫者之方。德裕谪潮州,有客复陈石雄神祇之验,明其盛衰有数,稍抑其一郁矣。(出《云溪友议》)
又 石雄会昌四年,刘稹败。当从谏时,有一人称;石雄七千人至,从谏戮之。至是石雄果七千人入潞州。(出《感定录》)
贾岛贾岛字浪仙,元和中,元白尚轻浅,岛独变格入僻,以矫艳。虽行坐寝食,吟咏不辍。尝跨驴张盖,横截天街。时秋风正厉,黄叶可扫。岛忽吟曰:落叶满长安。求联句不可得。因搪突大京兆刘栖楚,被系一夕而释之。又尝遇武宗皇帝于定水精舍,岛尤肆侮慢,上讶之。他日有中旨,令与一官谪去,特授长江县尉,稍迁普州司仓而终。(出《摭言》)
崔洁太府卿崔公名洁在长安,与进士陈彤同往衔西寻亲故。陈君有他见知,崔公不信。将出,陈君曰:“当与足下于裴令公亭飧鲙。”崔公不信之,笑不应。过天门街,偶逢卖鱼甚鲜。崔公都忘陈君之言,曰:“此去亦是闲人事,何如吃鲙。”遂令从者取钱买鱼,得十斤。曰:“何处去得?”左右曰:“裴令公亭子甚近。”乃先遣人计会,及升亭下马,方悟陈君之说,崔公大惊曰:“何处得人斫鲙?”陈君曰:“但假刀砧之类。当有第一部乐人来。”俄顷,紫衣三四人,至亭子游看。一人见鱼曰:“极是珍鲜,二君莫欲作鲙否?某善此艺,与郎君设手。”诘之,乃梨园第一部乐徒也。余者悉去,此人遂解衣操刀,极能敏妙。鲙将办,陈君曰:“此鲙与崔兄飧,紫衣不得鲙也。”既毕,忽有使人呼曰:“驾幸龙首池,唤第一部音声。”切者携衫带,望门而走,亦不暇言别。崔公甚叹异之。两人既飧,陈君又曰:“少顷,有东南三千里外九品官来此,得半碗清羹吃。”语未讫,延陵县尉李耿至,将赴任,与崔公中外亲旧,探知在裴令公亭子,故来告辞。方吃食羹次,崔公曰:“有脍否?”左右报已尽,只有清羹少许。公大笑曰:“令取来,与少府啜。”乃吃清羹半碗而去。延陵尉乃九品官也。食物之微,冥路已定,况大者乎?(出《逸史》)
卷第一百五十七 定数十二李景让 李敏求 李君 马举 郑延济 李生李景让唐宣宗将命相,必采中外人情合为相者三两人姓名,捻之致案上,以碗覆之。宰相阙,必添香虔祝,探丸以命草麻,上切于命。故李孝公景让,竟探名不著,有以见其命也。(出《卢氏杂记》)
李敏求李敏求应进士举,凡十有余上,不得第。海内无家,终鲜兄弟姻属。栖栖丐食,殆无生意。大和初,长安旅舍中,因暮夜,愁惋而坐。忽觉形魂相离,其身飘飘,如云气而游。渐涉丘墟,荒野之外,山川草木,无异人间。但不知是何处。良久,望见一城壁,即趋就之,复见人物甚众,呵呼往来,车马繁闹。俄有白衣人走来,拜敏求。敏求曰:“尔非我旧佣保耶?”其人曰:“小人即二郎十年前所使张岸也。是时随从二郎泾州岸,不幸身先犬马耳。”又问曰:“尔何所事?”岸对曰:“自到此来,便事柳十八郎,甚蒙驱使。柳十八郎今见在太山府君判官,非常贵盛。每日判决繁多,造次不可得见。二郎岂不共柳十八郎是往今事须见他?”岸请先入启白。须臾,张岸复出,引敏求入大衙门。正北有大厅屋,丹楹粉壁,壮丽穷极。又过西庑下一横门,门外多是著黄衫惨绿衫人。又见著绯紫端简而侦立者;披白衫露髻而倚墙者;有被枷锁,牵制于人而俟命者;有抱持文案,窥觑门中而将入者。如丛约数百人。敏求将入门,张岸挥手于其众曰:“官客来。”其人一时俯首开路。俄然谒者揖敏求入见,著紫衣官人具公服,立于阶下。敏求趋拜讫,仰视之,即故柳澥秀才也。澥熟顾敏求,大惊,未合与足下相见。乃揖登席,绸缪叙话,不异平生。澥曰。幽显殊途,今日吾人此来,大是非意事,莫有所由妄相追摄否?仆幸居此处,当为吾人理之。”敏求曰:“所以至此者,非有人呼也。”澥沉吟良久曰:“此固有定分。然宜速返。”敏求曰:“受生苦穷薄,故人当要路,不能相发挥乎?”澥曰:“假使公在世间作官职,岂可将他公事,从其私欲乎?苟有此图,谪罚无容逃逭矣。然要知禄命,乍(“乍”原作“非”,据明抄本改)可施力。”因命左右一黄衫吏曰:“引二郎至曹司,略示三数年行止之事。”敏求即随吏却出。过大厅东,别入一院。院有四合大屋,约六七间,窗户尽启,满屋唯是大书架,置黄白纸书簿,各题签榜,行列不知纪极。其吏止于一架,抽出一卷文,以(“以”原作“似”,据明抄本改)手叶却数十纸,即反卷十余行,命敏求读之。其文曰:“李敏求至大和二年罢举。其年五月,得钱二百四十贯。侧注朱字,其钱以伊宰卖庄钱充。又至三年得官,食禄张平子。”读至此,吏复掩之。敏求恳请见其余,吏固不许,即被引出。又过一门,门扇斜开,敏求倾首窥之,见四合大屋,屋内尽有床榻,上各有铜印数百颗,杂以赤斑蛇,大小数百余。更无他物。敏求问吏:“用此何为?”吏笑而不答。遂却至柳判官处。柳谓敏求曰:“非故人莫能至此,更欲奉留,恐误足下归计。
”握手叙别。又谓敏求曰:“此间甚难得扬州毡帽子,他日请致一枚。”即顾谓张岸:可将一两个了事手力,兼所乘鞍马,送二郎归。不得妄引经过,恐动他生人。”敏求出至府署外,即乘所借马。马疾如风,二人引头,张岸控辔,须臾到一处,天地漆黑。张岸曰:“二郎珍重。”似被推落大坑中,郎如梦觉。于时向曙,身乃在昨宵愁坐之所。敏求从此遂不复有举心。后数月,穷饥益不堪。敏求数年前,半被伊慎诸子求为妹婿,时方以修进为己任,不然纳之。至是有人复语敏求,敏求即欣然欲之。不旬,遂成姻娶。伊氏有五女,其四皆已适人,敏求妻其小者。其兄宰,方货城南一庄,得钱一千贯,悉将分给五妹为资装。敏求既成婚,即时领二百千。其姊四人曰:“某娘最小,李郎又贫,盍各率十千以助焉。”由是敏求获钱二百四十贯无差矣。敏求先有别色身名,久不得调。其年,乃用此钱参选。三年春,授邓州向城尉。任官数月,间步县城外,坏垣蓁莽之中,见一古碑,文字磨灭不可识。敏求偶令涤去苔藓,细辨其题篆,云:“晋张衡碑。”因悟食禄张平子,何其昭昭欤?(出《河东记》)又一说:李敏求暴卒,见二黄衣人追去。至大府署,求窥之,见马植在内,披一短褐,于地铺坐吃饭,四隅尽是文书架。马公早登科名,与敏求情善。遽入曰:“公安得在此?”马公惊甚,且不欲与之相见,回面向壁。敏求曰:“必无事。”乃坐从容。敏求曰:“此主何事?”曰:“人所得钱物,遂岁支足。”敏求曰:“今既得见,乃是天意,切要知一年所得如何。”马公乃为检一大叶子簿,黄纸签标,书曰,“卢弘宣年支二千贯。”开数幅,至敏求,以朱书曰,“年支三百贯,以伊宰卖宅钱充。”敏求曰:“某乙之钱簿已多矣,幸逢君子,窃欲侥求。”马公曰:“三二十千即可,多即不得。”以笔注之曰:“更三十千,以某甲等四人钱充。”复见老姥年六十余,乃敏求姨氏之乳母,家在江淮。见敏求喜曰:“某亦得回,知郎君与判官故旧,必为李奶看年支。”敏求婴儿时,为李乳养,不得已却入,具言于马公。令左右曰:“速检来。”大贴文书曰:“阿李年支七百。”敏求趋出,见老奶告知,嗟怨垂泪。使者促李公去,行数十里,却至壕城,见一坑深黑,使者自后推之,遂觉。妻子家人,围绕啼注,云卒已两日。少顷方言,乃索纸笔细纪。敏求即伊慎之婿也。妻兄伊宰为军使,卖伊公宅,得钱二百千。至岁尽,望可益三十千。亦无望焉。偶于街中。遇亲丈人赴选。自江南至。相见大喜。邀食。与乡里三人,皆以敏求情厚者,同赠钱三十千,一如簿中之数。
卢弘宣在城,有人知者,为卢公话之,卢公计其俸禄,并知留后使所得钱,毕二千贯无余。李奶已流落,不在姨母之家,乞食于路。七百之数,故当箕敛,方可致焉。(出《逸史》)
李君行至昭应,曰:“某隐居,饮西岳,甚荷郎君相厚之意。有故,明旦先径往城中,不得奉陪也。莫要知向后事否?”君再拜恳请,乃命纸笔,于月下凡书三封。次第缄题之。”“甚急则开之。”乃去。五六举下第。欲归无粮食。将住,求容足之地不得,曰:“此为穷矣。仙兄书可以开也。”遂沐浴,清旦焚香启之,曰:“某年月日,以困迫无资用,开一封。可青龙寺门前坐。”见讫遂往。到已晚矣。望至昏时,不敢归。心自笑曰:“此处坐,可得钱乎?”少顷,寺主僧领行者至,将闭门。见李君曰:“何人?”曰:“某驴弱居远,前去不得,将寄宿于此。”僧曰:“门外风寒不可,且向院中。”遂邀入,牵驴随之。具馔烹茶。夜艾,熟视李君,低头不语者良久。乃曰:“郎君何姓?”曰:“姓李。”僧惊曰:“松滋李长官识否?”李君起颦蹙曰:“某先人也。”僧垂泣曰:“某久故旧,适觉郎君酷似长官。然奉求已多日矣,今乃遇。”李君涕流被面。因曰:“郎君甚贫,长官比将钱物到求官。至此狼狈。有钱二千贯,寄在某处。自是以来,如有重负。今得郎君分付,老僧此生无事矣。明日留一文书,便可挈去。”李君悲喜。及旦,遂载镪而去。鬻宅安居,遽为富室。又三数年不第,尘土困悴,欲罢去,思曰:“乃一生之事,仙兄第二缄可以发也。”又沐浴,清旦启之,曰:某年月日,以将罢举,可开第二封,“可西市鞦辔行头坐。”见讫复往。至即登楼饮酒。闻其下有人言,交他郎君平明即到此,无钱,即道,元是不要钱及第。李君惊而问之,客曰:“侍郎郎君有切故,要钱一千贯,致及第。昨有共某期不至者,今欲去耳。”李君问曰:“此事虚实?”客曰:“郎君见在楼上房内。”李君曰:“某是举人,亦有钱,郎君可一谒否?”曰:“实如此,何故不可。”乃却上,果见之,话言饮酒。曰:“侍郎郎君也。云,主司是亲叔父。乃面定约束。明年果及第。后官至殿中江陵副使,患心痛,少顷数绝,危迫颇甚。谓妻曰:“仙师第三封可以开矣。”妻遂灌洗,开视之云:“某年月日,江陵副使忽患心痛,可处置家事。”更两日卒。(出《逸史》)
马举淮南节度使马举讨庞勋,为诸道行营都虞侯。遇大阵,有将在皂旗下,望之不入贼,使二骑斩之,骑回云:“大郎君也。”举曰:“但斩其慢将,岂顾吾子。”再遣斩之,传首阵上,不移时而败贼。后大军小衄,举落马,坠桥下而死。夜深复苏,见百余人至,云:“马仆射在此。”一人云:“仆射左胁一骨折。”又一人云:“速换之。”又曰:“无以换之。”又令取柳木换,遂换之。须臾便晓,所损乃痊,并无所苦。及镇扬州,检校左仆射。(出《闻奇录》)
郑延济宰相堂饭,常人多不敢食。郑延昌在相位,一日,本厅欲食次,其弟延济来,遂与之同食。延济手秉饧饦,餐及数口,碗自手中坠地。遂中风痹,一夕而卒。(出《中朝故事》)
李生契贞先生李义范,住北邙山玄元观。咸通末,已数年矣,每入洛城徽安门内,必改服歇辔焉。有李生者,不知何许人,年貌可五十余,与先生叙宗从之礼,揖诣其所居。有学童十数辈,生有一女一男。其居甚贫窭,日不暇给。自此先生往来,多止其学中,异常款狎。忽一夕,诣邙山,与先生为别。拥炉夜话,问其将何适也?生曰:“某此别辞世矣,非远适也。某受命于冥曹,主给一城内户口逐日所用之水。今月限既毕,不可久住。后三日死矣。五日,妻男葬某于此山之下,所阙者顾送终之人。比少一千钱,托道只贷之,故此相嘱,兼告别矣。”因曰:“人世用水,不过日用三五升,过此必有减福折算,切宜慎之。问其身后生计,生曰:“妻聘执丧役夫姓王,某男后当为僧。然其僧在江南,二年外方至,名行成。未至间,且寄食观中也。”先生(“生”下疑脱“曰”字)使令入道可乎?生曰:“伊是僧材,不可为道。非人力所能遣。此并阴骘品定。言讫,及晓告去。”自是累阻寒雪,不入洛城。且五日矣,初霁,李生之妻与数辈诣先生,云:“李生谢世,今早葬于山下,欠一千钱,云尝托先生助之,故来取耳。仍将男寄先生院。”后江南僧行成果至,宿于先生室,因以李生之男委之,行成欣然携去。云:“既承有约,当教以事业,度之为僧。”二岁余,行成复至,已为僧矣。诵法华经甚精熟焉。初先生以道经授之,经年不能记一纸。人之定分,信有之焉。(出《录异记》)
卷第一百五十八 定数十三成汭 杨蔚 欧阳澥 伊璠 顾彦朗 李甲 房知温 窦梦征 许生杨鼎夫 牛希济 阴君文字 贫妇 支戬成汭唐天祐中,淮师围武昌,杜洪中令乞师于梁王。梁与荆方睦,乃讽成中令汭帅兵援之。汭欲往亲征,乃力造巨舰一艘,三年而成,号曰和州载。舰上列厅宇洎司局,有若衙府之制。又有齐山截海之名。其余华壮,即可知也。饰非拒谏,断自其意。幕寮俯仰,不措一辞。唯孔目吏杨厚赞成之。舟次破军山下,为吴师纵燎而焚之,汭竟溺死,兵士溃散。先是改名曰汭,字即水内也。水内之死,岂前兆乎。湖南及朗州军入江陵,俘载军民职掌伎巧僧道伶官,并归长沙,改汭之名。和州之说,前定矣。(出《北梦琐言》)
杨蔚唐杨蔚使君典洋源。道者陈休复每到州,多止于紫极宫。弘农甚思一见,而颖川辄便他适。乃谓诸道士曰:“此度更来,便须申报。”或一日再至,遽令申白。俄而州将拥旆而至,遂披揖。杨公曰:“向风久矣,幸获祗奉。敢以将来禄算为请,勿讶造次。”颖川呼人为卿,乃谓州牧曰:“卿三为刺史,了更无言。”杨不怿,以其曾典两郡,至此三也。自是常以见任为终焉之所。迩后秩满无恙,不谕其言。无何又授此州,亦终考限。罢后又除是郡。凡三任。竟殒于邦。即三为刺史之说,果在于此乎?杨公季弟汭,为愚话之。(出《北梦琐言》)
欧阳澥欧阳澥者,四门之孙也。薄善词赋,出入场中,近二十年。善和韦中令在阁下,澥则行卷及门。凡十余载,未尝一面,而澥庆吊不亏。韦公虽不言,而意甚怜之。中和初,公随驾至西川,命相。时澥寓居汉南,公访知行止,以私书令襄帅刘巨容,俾澥计偕。巨容得书大喜,待以厚礼,首荐之外,资以千余缗,复大宴于府幕。既而撰日遵路。无何,一夕心病而卒。巨容因籍澥答书,呈于公。公览之抚然。因曰:“十年不见,灼然不错。”(出《摭言》)
伊璠黄巢污践宫阙,与安朱之乱不侔。其间尤异,各为好事传记。轩裳农贾,挈妻孥潜迹而出者,不可胜记。至有积月陷寇终日逃避,竟不睹贼锋者。独前泾阳令伊璠,为戎所得,屡脱命于刃下。其后血属相失,村服晦行,及蓝关,为猛兽搏而食之。患祸之来,其可苟免?(出《唐阙史》)
顾彦朗东川顾彦朗,以蔡叔向为副使。感微时之恩,惟为戎倅而尝加敬。其弟彦晖嗣袭,酷好洁净,尝嫌人臭,左右薰香而备给使。幕寮皆中朝子弟,亦涉轻薄。韦太尉照度,收复蜀城,以彦晖为招讨副使。在军中,每旦率幕官同谒掌武,而蜀先主预焉,共轻忽之。虽昭度亦嫌其不恭。彦晖袭兄位。尔后为蜀主所破,手刃一家,郎官温术等毙焉,先是蔡叔向(“向”字原本阙,据明抄本补)职居元寮,乃顾氏之心膂,与所辟朝士,优游樽俎,不相侔矣。小顾既是尊崇,嫌其掣肘。王先生因其隙,宣言以间之。且曰:“拈却蔡中丞,看尔得否?”由是叔向辞职闲居,王乃举军而伐之。在蜀,有术士朱洽者,常谓人曰:“二顾虽位尊方镇,生无第宅,死无坟墓。”人莫谕之。或曰:二顾自天德军小将,际会立功,便除东川,弟兄迭据。大顾相薨,遗命焚骸,归葬丰州,会多事未果。至小顾狼狈之日,送终之礼又阙焉。即朱氏言,于斯验矣。(出《北梦琐言》)
李甲唐天祐初,有李甲,本常山人。逢岁饥馑,徙家邢台西南山谷中。樵采鬻薪,以给朝夕。曾夜至大明山下,值风雨暴至,遂入神祠以避之。俄及中宵,雷雨方息。甲即寝于庙宇之间,松柏之下。须臾有呵殿之音,自远而至。见旌旗闪闪,车马阗阗,或擐甲胄者,或执矛戟者,或危冠大履者,或朝衣端简者,揖让升阶,列坐于堂上者十数辈,方且命酒进食。欢语良久,其东榻之长,即大明山神也,体貌魁梧,气岸高迈。其西榻之首,即黄泽之神也,其状疏而瘦,其音清而朗。更其次者,云是漳河之伯。余即不知其名。坐谈论,商榷幽明之事。其一曰:“禀命玉皇,受符金阙。太行之面,清漳之湄,数百里间,幸为人主,不敢逸豫怠惰也,不敢曲法而徇私也,不敢恃尊而害下也。兢兢惕惕,以承上帝,用治一方。故岁有丰登之报,民无扎瘥之疾。我之所治,今兹若是。”其一曰:“清冷之域,泱漭之区,西聚大巅,东渐巨浸,连陂凑泽,千里而遥。余奉帝符,宅兹民庶,虽雷电之作由己也,风波之起由己也,鼓怒驰骤,人罔能制予。予亦非其诏命,不敢有为也;非其时会,不敢沿溯也。正而御之,静而守之,遂致草木茂焉,鱼鳖蕃焉,感卤磊块而滋殖,萑蒲蓊郁而发生。上天降鉴,亦幸无横沴尔。”又一曰:“岭之地, 嵪之都,分坱圢之一隔,总飞驰之众类。熊罢虎豹,乌鹊雕鹗。动止咸若,罔敢害民。此故予之所职耳,何假乎备言。”座上佥曰:“唯唯。”大明之神,忽扬目盱衡,咄嗟长叹而谓众实曰:“诸公镇抚方隅,公理疆野,或水或陆,各有所长。然而天地运行之数,生灵厄会之期,巨盗将兴,大难方作。虽群公之善理,其奈之何?”众咸问:“言何谓也?”大明曰:“余昨上朝帝所,窃闻众圣论将来之事,三十年间,兵戎大起。黄河之北,沧海之右,合屠害人民六十余万人。当是时也,若非积善累仁,忠孝纯至者,莫能免焉。兼西北方有华胥遮毗二国,待兹人众,用实彼士焉。岂此生民寡祐,当其杀戮乎?”众皆颦蹙相视曰:“非所知也。”食既毕,天亦将曙,诸客各登车而去。大明之神,亦不知所在。及平旦,李甲神思怳然,有若梦中所遇。既归,具以始末书而志之。言于邻里之贤者,自后三十余载,庄皇与梁朝对垒河岸,战阵相寻。及晋宋,戎虏乱华,干戈不息,被其涂炭者,何啻乎六十万焉。今详李生所说,殆天意乎?非人事乎?(出《刘氏耳目记》)
房知温故青帅房公知温,少年与外弟徐裀(“裀”字原本阙,据明抄本补)为盗于衮郓之境,昼则匿于古冢。一夕遇雨未出间,二鬼至。一鬼曰:“此有节度上(明抄本“上”作“土”)主,宜缓之。”与外弟俱闻之。二人相问曰:“适闻外面语否?”徐曰:“然。”房曰:“吾与汝未知孰是?来宵汝当宿于他所,吾独在此以验之。”迨夕,二鬼又至。一鬼复曰:“昨夜贵人尚在矣。”房闻之喜。后果节制数镇,官至太师中书令东平王。则知晋书说魏阳元闻鬼以三公呼之,为不谬矣。(出《玉堂闲话》)
窦梦征朱梁翰林窦学士梦征,以文学称于世。时两浙钱尚父有元帅之命。窦以钱公无功于本朝,僻在一方,坐邀渥泽,不称是命,乃抱麻哭于朝。翌日,窦谪掾于东州。及失意被谴,尝郁郁不乐。曾梦有人谓曰:“君无自苦,不久当复故职。然将来慎勿为丞相。苟有是命,当万计避之。”其后窦复居禁职。有顷,迁工部侍郎。窦忽忆梦中所言,深恶其事。然已受命,不能逊避。未几果卒。(出《玉堂闲话》)
许生汴州都押衙朱仁忠家有门客许生,暴卒,随使者入冥。经历之处,皆如郡城。忽见地堆粟千石,中植一牌曰:“金吾将军朱仁忠食禄。”生极讶之。洎至公署,使者引入一曹司。主吏按其簿曰:“此人乃误追之矣。”谓生曰:“汝可止此,吾将白于阴君。然慎忽窥吾簿。”吏既出,生潜目架上有签牌曰:“人间食料簿。”生潜忆主人朱仁忠不食酱,可知其由。遂披簿求之,多不晓其文。逡巡,主吏大怒。已知其不慎,裀目责之。生恐惧谢过,告吏曰:“某乙平生受朱仁忠恩,知其人性不食酱,是敢窃食簿验之。愿恕其罪。”吏怒稍解,自取食簿,于仁忠名下,注大豆三合。吏遂遣前使者引出放还。其径路微细,随使者而行。忽见一妇女,形容憔悴,衣服褴褛,抱一孩子,拜于道旁。谓生曰:“妾是朱仁忠亡妻,顷年因产而死,竟未得受生。饥寒尤甚,希君济以准资缗数千贯。”生以无钱辞之。妇曰:“所求者楮货也。君还魂后,可致而焚之。兼望仁忠与写金光明经一部忏之,可指生路也。”既而先行,直抵相国寺,将其阈,为使者所推,踣地而寤。仁忠既悲喜,问其冥间之事。生曰:“君非久,必任金吾将军。”言其牌粟之事,又话见君亡妻,言其形实无差。后与仁忠同食,乃言自君亡后,忽觉酱香,今嗜之颇甚,乃是注大豆三合之验也。自尔朱写经毕,许生燔纸数千。其妇于寐中辞谢而去。朱果为金吾将军。显晦之事,不差毫厘矣。(出《玉堂闲话》)
杨鼎夫进士杨鼎夫富于词学,为时所称。顷岁,会游青城山。过皂江,同舟者约五十余人。至于中流,遇暴风漂荡,其船抵巨石,倾覆于洪涛间。同济之流,尽沉没底。独鼎夫似有物扶助,既达岸,亦困顿矣。遽有老人以杖接引,且笑云:“元是盐里人,本非水中物。”鼎夫未及致谢,旋失老人所之。因作诗以记。后归成都,话与知己。终莫究盐里人之义。后为权臣安思谦幕吏,判榷盐院事,遇疾暴亡。男文则,以属分料盐百余斤裹束,将上蜀郊营葬。至是盐里之词方验。鼎夫旧记诗曰:“青城山峭皂江寒,欲度当时作等闲。棹逆狂风趋近岸,舟逢怪石碎前湾。手携弱杖仓皇处,命出洪涛顷刻间。今日深恩无以报,令人差记雀衔环。”(出《北梦琐言》)
牛希济蜀御史中丞牛希济,文学繁赡,超于时辈。自云:早年未出学院,以词科可以俯拾。或梦一人介金曰:“郎君分无科名,四十五已上,方有官禄。”觉而异之。旋遇丧乱,流寓于蜀,依季父也(大阮即给事中峤也)。仍以气直嗜酒,为季父所责。旅寄巴南,旋聆开国,不预劝进。又以时辈所排,十年不调。为先主所知,召对,除起居郎,累加至宪长。是知向者之梦,何其神也。(出《北梦琐言》)
阴君文字顷岁有一士人,尝于寝寐间若被官司追摄,因随使者而去。行经一城,云是镇州,其间人物稀少。又经一城,云是幽州,其间人物众广。士人乃询使者曰:“镇州萧疏,幽州繁盛,何其异乎?”使者曰:“镇州虽然少人,不日亦当似幽州矣。”有顷至一处,有若公府。中有一大官,见士人至前,即曰:“误追此人来,宜速放去。”士人知是阴司,乃前启阴官曰:“某虽蒙放还,愿知平生官爵所至。”阴官命取纸一幅,以笔墨画纸,作九个围子。别取青笔,于第一个围子中,点一点而与之。士人置诸怀袖,拜谢而退。及寤,其阴君所赐文字,则宛然在怀袖间,士人收藏甚秘。其后镇州兵士,相继杀伤甚众。故知阴间镇州,即日人众,当不谬耳。其士人官至冀州录事参军,缣缕而卒。阴官画九围子者,乃九州也,冀州为九州之第一,故点之;其点青者,言士人只止于录事参军,绿袍也。(出《玉堂闲话》)
贫妇谚云:一饮一啄,系之于分。斯言虽小,亦不徒然。常见前张宾客澄言,顷任镇州判官日,部内有一民家妇,贫且老,平生未尝获一完全衣。或有哀其穷贱,形体袒露,遗一单衣。其妇得之,披展之际,而未及体,若有人自后掣之者,举手已不知衣所在。此盖为鬼所夺也。(出《玉堂闲话》)
支戬江左有支戬者,余干人,世为小吏,至戬,独好学为文。窃自称秀才。会正月望夜,时俗取饭箕,衣之衣服,插箸为嘴,使画盘粉以卜。戬见家人为之,即戏祝曰:“请卜支秀才他日至何官?”乃画粉宛成司空字。又戬尝梦至地府,尽阅名簿,至己籍云:“至司空,年五十余。”他人籍不可记,唯记其友人郑元枢云:“贫贱无官,年四十八。”元枢后居浙西,廉使徐知谏宾礼之,将荐于执政,行有日矣,暴疾而卒。实年四十八。戬后为金陵观察判官,检校司空。恒以此事话于亲友,竟卒于任,年五十一。(出《稽神录》)
卷第一百五十九 定数十四(婚姻)定婚店 崔元综 卢承业女 琴台子 武殷 卢生 郑还古定婚店杜陵韦固,少孤,思早娶妇,多歧,求婚不成。贞观二年,将游清河,旅次宋城南店。客有以前清河司马潘昉女为议者,来旦期于店西龙兴寺门。固以求之意切,旦往焉。斜月尚明,有老人倚巾囊,坐于阶上,向月检书。觇之,不识其字。固问曰:“老父所寻者何书?固少小苦学,字书无不识者。西国梵字,亦能读之。唯此书目所未觌,如何?”老人笑曰:“此非世间书,君因得见。”固曰:“然则何书也?”曰:“幽冥之书。”固曰:“幽冥之人,何以到此?”曰:“君行自平,非某不当来也。凡幽吏皆主人生之事,主(“主”原作“生”,据明抄本改)人可不行其中乎?今道途之行,人鬼各半,自不辨耳。”固曰:“然则君何主?”曰:“天下之婚牍耳。”固喜曰:“固少孤,尝愿早娶,以广后嗣。尔来十年,多方求之,竞不遂意。今者人有期此,与议潘司马女,可以成乎?”曰:“未也,君之妇适三岁矣。年十七,当入君门。”因问囊中何物?曰:“赤绳子耳,以系夫妇之足,及其坐则潜用相系。虽仇敌之家,贵贱悬隔,天涯从宦,吴楚异乡,此绳一系,终不可逭。君之脚已系于彼矣,他求何益。”曰:“固妻安在?其家何为?”曰:“此店北卖菜家妪女耳。”固曰:“可见乎?”曰:“陈尝抱之来,卖菜于是。能随我行,当示君。”及明,所期不至,老人卷书揭囊而行。固逐之入菜(“菜”原本作“米”,据明抄本改)市。有眇妪,抱三岁女来,弊陋亦甚。老人指曰:“此君之妻也。”固怒曰:“杀之可乎?”老人曰:“此人命当食大禄,因子而食邑,庸可杀乎?”老人遂隐:“固磨一小刀,付其奴曰:“汝素干事,能为我杀彼女,赐汝万钱。”奴曰:“诺。”明日,袖刀入菜肆中,于众中刺之而走。一市纷扰,奔走获免。问奴曰:“所刺中否?”曰:“初刺其心,不幸才中眉间。”尔后求婚,终不遂。又十四年,以父荫叅相州军(“军”原作“君”,据明抄本改)。刺史王泰俾摄司户掾,专鞫狱,以为能,因妻以女。可年十六七,容色华丽。固称惬之极。然其眉间常贴一花钿,虽沐浴闲处,未尝暂去。岁余,固逼问之,妻潸然曰:“妾郡守之犹子也,非其女也。畴昔父曾宰宋城,终其官。时妾在襁褓,母兄次殁。唯一庄在宋城南,与乳母陈氏居,去店近,鬻蔬以给朝夕。陈氏怜小,不忍暂弃。三岁时,抱行市中,为狂贼所刺。刀痕尚在,故以花子覆之。七八年间,叔从事卢龙,遂得在左右,以为女嫁君耳。”固曰:“陈氏眇乎?”曰:“然,何以知之?”固曰:“所刺者固也。”乃曰奇也。因尽言之,相敬逾极。后生男鲲,为雁门太守,封太原群左夫人。知阴骘之定,不可变也。宋城宰闻之,题其店曰“定婚店”。(出《续幽怪录》)
崔元综崔元综任益州叅军日,欲娶妇,吉日已定。忽假寐,见人云:“此家女非君之妇,君妇今日始生。”乃梦中相随,向东京履信坊十字街西道北有一家,入宅内东行屋下,正见一妇人生一女子,云:“此是君妇。”崔公惊寤,殊不信之。俄而所平章女,忽然暴亡。自此后官至四品,年五十八,乃婚侍郎韦陟堂妹,年始十九。虽嫌崔公之年,竟嫁之。乃于履信坊韦家宅上成亲,果在东行屋下居住。寻勘岁月,正是所梦之日,其妻适生。崔公至三品,年九十。韦夫人与之偕老,向四十年,食其贵禄也。(出《定命录》)
卢承业女户部尚书范阳卢承庆,有兄子,将笄而嫁之,谓弟尚书左丞承业曰:“吾为此女,择得一婿乃曰裴居道。其相位极人臣。然恐其非命破家,不可嫁也。”承业曰:“不知此女相命,终他富贵否?”因呼其侄女出,兄弟熟视之。承业又曰:“裴即位至郎官,其女即合丧逝,纵后遭事,不相及也。年嫁与之。居道官至郎中,其妻果殁。后居道竟拜中书令,被诛籍没,久而方雪。”(出《定命录》)
琴台子赵郡李希仲,天宝初,宰偃师。有女曰闲仪,生九岁,嬉戏于廨署之花栏内。忽有人遽招闲仪曰:“鄙有恳诚,愿托贤淑,幸毕词,勿甚惊骇。”乃曰:“鄙为崔氏妻,有二男一女。男名琴台子,鄙尤钟念。生六十日,鄙则谢去。夫人当为崔之继室,敢以念子为托。实仁愍之。”因悲恸怨咽,俄失所在。闲仪亦沉迷无所觉知矣。家人善养之,旬日无恙。希仲秩满,因家洛京。天宝末,幽蓟起戎,希仲则挈家东迈,以避兵乱。行至临淮,谒县尹崔祈。既相见,情款依然。各叙祖(“祖”原作“相”,据明抄本改)姻。崔乃内外三从之昆仲也。时崔丧妻半岁,中馈无主,幼稚零丁。因求娶于希仲。希仲家贫时危,方为远适,女况成立,遂许成亲。女既有归,将谋南度。偃师故事,初不省记。一日,忽闻崔氏中堂,沉痛大哭。即令询问,乃闲仪耳。希仲遇自询问,则出一年孤孩曰:“此花栏所谓琴台子者也。”因是倍加抚育,名之灵遇,及长,官至陈郡太守。(出《续玄怪录》)
武殷武殷者,邺郡人也。尝欲(原本无“欲”字,据前定录补)娶同郡郑氏,则殷从母之女。姿色绝世,雅有令德,殷甚悦慕,女意亦愿从之。因求为婿,有诚约矣。无何,迫于知己所荐,将举进士。期以三年,从母许之。至洛阳,闻勾龙生善相人,兼好饮酒,时特造焉。生极喜,与之意夕。因为殷曰:“子之禄与寿甚厚,然而晚遇,未至七十而有小厄。”殷曰:“今日之虑,未暇于此。请以近事言之。”生曰:“君言近事,非名与婚乎?”殷曰:“然。”生曰:“自此三年,必成大名。如婚娶,殊未有兆。”殷曰:“约有所娶,何言无兆?”生笑曰:“君之娶郑氏乎?”曰:“然。”生曰:“此固非君之妻也。君当娶韦氏,后二年始生,生十七年而君娶之。”时当官,未逾年而韦氏卒。殷异其言,固问郑氏之夫,曰:“即同郡郭子元也。子元娶五年而卒。然将嫁之夕,君其梦之。”既二年,殷下第,有内黄人郭绍,家富于财,闻郑氏美,纳赂以求其婚。郑氏之母聚族谋曰:“女年既笄,殷未成事。吾老矣,且愿见有所适。今有郭绍者求娶,吾欲许之,何如?”诸子曰:“唯命。”郑氏闻之泣恚,将断发为尼者数四。及嫁之夕,忽得疾昏眩,若将不救。时殷在京师,其夕梦一女,鸣咽流涕,似有所诉。视之即郑氏也。乃惊问,久之言曰:“某尝慕君子之德,亦知君之意,且曾许事君矣。今不幸为尊长所逼,将适他氏。没身之叹,知复何言。”言讫,相对而泣。因惊觉悲惋,且异其事。乃发使验之,则果适人。问其姓氏,则郭绍也。殷数日,思勾龙生言颇验,然疑其名之异耳。及肃宗在储名绍,遂改为子元也。殷明年擢第。更二年而子元卒。后十余年,历位清显。每求娶,辄不应。后自尚书郎谪官韶阳,郡守韦安贞固以女妻之。殷念勾龙生之言,恳辞不免。娶数月而韦氏亡矣。其后皆验,如勾龙生之言尔。(出《前定录》)
卢生弘农令之女既笄,适卢生。卜吉之日,女巫有来者。李氏之母问曰:“小女今夕适人,卢郎常来,巫当屡见,其人官禄厚薄?”巫者曰:“所言卢郎,非长髯者乎?”曰:“然。然则非夫人之子婿也。夫人之婿,中形而白,且无须也。”夫人惊曰:“吾之女今夕适人,得乎?”巫曰:“得”。夫人曰:“既得适人,又何以云非卢郎乎?”曰:“不知其由,则卢终非夫人之子婿也。”俄而卢纳采,夫人怒巫而示之。巫曰:“事在今夕,安敢妄言。”其家大怒,共唾而逐之。及卢乘轩车来,展亲迎之礼。宾主礼具。解珮约花,卢生忽惊而奔出,乘马而遁,众宾追之不返。主人素负气,不胜其愤。且恃其女之容,邀容皆入,呼女出拜。其貌之丽,天下罕敌。指之曰:“此女岂惊人者耶?令而不出,人其以为兽形也。”众人莫不愤叹。主人曰:“此女已奉见,宾客中有能聘者,愿赴今夕。”时郑某官某,为卢之傧,在坐起拜曰:“愿示门馆。”于是奉书择相,登车成礼。巫言之貌宛然。乃知巫之有知也。后数年,郑任于京,逢卢问其事。卢曰:“两眼赤,且太如朱盏,牙长数寸,出口之两角。得无惊奔乎?”郑素与卢相善,骤出其妻以示之,卢大惭而退。乃知结缡之亲,命固前定,不可苟而求之也。(出《续玄怪录》)
郑还古太学博士郑还古,婚刑部尚书刘公之女。纳吉礼后,与道士寇璋宿昭应县。夜梦乘车过小三桥,至一寺后人家,就与婚姻。主人姓房。惊觉,与寇君细言,以纸笔记其事。寇君曰:“新婚偶为此梦,不足怪也。”刘氏寻卒,后数年,向东洛,再娶李氏。于昭城寺后假宅拜席日,正三桥,宅主姓韩。时房直温为东洛少尹,是妻家旧,筵馔之类,皆房公所主。还古乃悟昔年之梦,话于宾客,无不叹焉。(出《逸史》)
卷第一百六十 定数十五(婚姻)秀师言记 李行修 灌园婴女 朱显 侯继图秀师言记唐崔晤、李仁钧二人中外弟兄,崔年长于李。在建中末,偕来京师调集。时荐福寺有僧神秀,晓阴阳术,得供奉禁中。会一日,崔李同诣秀师。师泛叙寒温而已,更不开一语。别揖李于门扇后曰:“九郎能惠然独赐一宿否?小僧有情曲欲陈露左右。”李曰:“唯唯。”后李特赴宿约。馔且丰洁,礼甚谨敬。及夜半,师曰:“九郎今合选得江南县令,甚称意。从此后更六年,摄本府乣曹。斯乃小僧就刑之日,监刑官人即九郎耳。小僧是吴儿,酷好瓦棺寺后松林中一段地,最高敞处。上元佳境,尽在其间。死后乞九郎作宰堵坡(梵语浮图)于此,为小师藏骸骨之所。”李徐曰:“斯言不谬,违之如皎日。”秀泫然流涕者良久。又谓李曰:“为余寄谢崔家郎君,且崔只有此一政官,家事零落,飘寓江徼。崔之孤,终得九郎殊力。九郎终为崔家女婿。秘之秘之。”李诘旦归旅舍,见崔,唯说秀师云,某说终为兄之女婿。崔曰:“我女纵薄命死,且何能嫁与田舍老翁作妇?”李曰:“比昭君出降单于,犹是生活。”二人相顾大笑。后李补南昌令,到官有能称。罢摄本府乣曹。有驿递流人至州,坐泄宫内密事者。迟明宣诏书,宜付府笞死。流人解衣就刑次,熟视监刑官,果李乣也。流人即神秀也。大呼曰:“瓦棺松林之请,子勿食言。”秀既死,乃掩泣请告,捐俸赁扁舟,择干事小吏,送尸柩于上无县。买瓦棺寺松林中地,垒浮图以葬之。时崔令即弃世已数年矣。崔之异母弟晔,携孤幼来于高安。晔落拓者,好旅游。惟小妻殷氏独在(殷氏号太乘,又号九天仙也)就学秦筝于常守坚,尽传其妙。获食孤女,甚有恩意。会南昌军伶能筝者,求丐高安,亦守坚之弟子,故殷得见之。谓军伶曰:“崔家小娘子,容德无比。年已及笄,供奉与他(“他”原作“把”,据明抄本改)取家状。到府日,求秦晋之匹可乎?”军伶依其请。至府,以家状历抵士人门,曾无影响。后因谒盐铁李侍御(即李仁钧也),出家状于怀袖中,铺张几案上。李悯然曰:“余有妻丧,已大期矣。侍余饥饱寒燠者,顽童老媪而已。徒增余孤生半死之恨,蚤夜往来于心。矧崔之孤女,实余之表侄女也。余视之,等于女弟矣。彼亦视余犹兄焉。征曩秀师之言,信如符契。纳为继室,余固崔兄之夙眷也。”遂定婚崔氏。(出《异闻录》)
李行修故谏议大夫李行修娶江西廉使王仲舒女。贞懿贤淑,行修敬之如宾。王氏有幼妹,尝挈以自随。行修亦深所鞠爱,如己之同气。元和中,有名公与淮南节度李公鄘论亲,诸族人在洛下。时行修罢宣州从事,寓居东洛。李家吉期有日,固请行修为傧。是夜礼竟,行修昏然而寐。梦己之再娶,其妇即王氏之幼妹。行修惊觉,甚恶之。遽命驾而归。入门,见王氏晨兴,拥膝而泣。行修家有旧使苍头,性颇凶横,往往忤王氏意。其时行修意王氏为苍头所忤,乃骂曰:“还是此老奴。”欲杖之,寻究其由,家人皆曰:“老奴于厨中自说,五更作梦。梦阿郎再娶王家小娘子。”行修以符己之梦,尤恶其事,乃强喻王氏曰:“此老奴梦,安足信?”无何,王氏果以疾终。时仲舒出牧吴兴,及凶问至,王公悲恸且极。遂有书躆,意托行修续亲。行修伤悼未忘,固阻王公之请。有秘书卫随者,即故江陵尹伯玉之子,有知人之鉴,言事屡中。忽谓行修曰:“侍御何怀亡夫人之深乎?如侍御要见夫人,奚不问稠桑王老。”后二三年,王公屡讽行修,托以小女,行修坚不纳。及行修除东台御史,是岁,汴人李介逐其帅,诏征徐泗兵讨之。道路使者星驰,又大掠马。行修缓辔出关,程次稠桑驿。已闻敕使数人先至,遂取稠桑店宿。至是日迨曛暝,往逆旅间,有老人自东而过。店之南北,争牵衣请驻。行修讯其由,店人曰:“王老善录命书,为乡里所敬。”行修忽悟卫秘书之言,密令召之,遂说所怀之事。老人曰:“十一郎欲见亡夫人,今夜可也。”乃引行修,使去左右。屣屦,由一径入土山中。又陡一坡,近数仞,坡侧隐隐若见丛林。老人止于路隅。谓行修曰:“十一郎但于林下呼妙子,必有人应。应即答云,‘传语九娘子,今夜暂将妙子同看亡妻’。”行修如王老教,呼于林间。果有人应,仍以老人语传人。有顷,一女子出,行年十五,便云:“九娘子遣随十一郎去。”其女子言讫,便折竹一枝跨焉。行修观之,迅疾如马。须臾,与行修折一竹枝,亦令行修跨,与女子并驰,依依如抵。西南行约数十里,忽到一处。城阙壮丽,前经一大宫,宫有门。仍云:“但循西廊直北,从南第二院,则贤夫人所居。内有所睹,必趋而过,慎勿怪。”行修心记之。循西廊,见朱里缇幕下灯明,其内有横眸寸余数百。行修一如女子之言,趋至北廊。及院,果见行修十数年前亡者一青衣出焉,迎行修前拜,乃赉一榻云:“十一郎且坐,娘子续出。”行修比苦肺疾,王氏尝与行修备治疾皂荚子汤。自王氏之亡也,此汤少得。至是青衣持汤,令行修啜焉,即宛是王氏手煎之味。言未竟,夫人遽出,涕泣相见。行修方欲申离恨之久,王氏固止之曰:“今与君幽显异途,深不愿如此,贻某之患。苟不忘平生,但得纳小妹鞠养,即于某之道尽矣。所要相见,奉托如此。”言讫,已闻门外女子叫:“李十一郎速出!”声甚切,行修食卒而出。其女子且怒且责:“措大不别头脑,宜速返。”依前跨竹枝同行。有顷,却至旧所,老人枕块而寐。闻行修至,遽起云:“岂不如意乎?”行修答曰:“然。”老人曰:“须谢九娘子,遣人相送。”行修亦如其教。行修困惫甚,因问老人曰:“此等何哉?”老人曰:“此原上有灵应九子母祠耳。”老人行,引行修却至逆旅,壁釭荧荧,枥马啖刍如故。仆夫等昏惫熟寐。老人因辞而去。行修心愤然一呕,所饮皂荚子汤出焉。时王公亡,移镇江西矣。从是行修续王氏之婚,后官至谏议大夫。(出《续定命录》)
灌园婴女顷有一秀才,年及弱冠,切于婚娶。经数十处,托媒氏求间,竟未谐偶。乃诣善易者以决之,卜人曰:“伉俪之道,亦系宿缘。君之室,始生二岁矣。”又问当在何州县?是何姓氏?卜人曰:“在滑州郭之南,某姓某氏。父母见灌园为业,只生一女,当为君嘉偶。”。至则于滑郭之南寻访,果有一蔬圃。问老圃姓氏,与卜人同。又问有息否?则曰:“生一女,始二岁矣。”秀才愈不乐。一日,伺其女婴父母外出,遂就其家,诱引女婴使前,即以细针内于頠中而去。寻离滑台,谓其女婴之死矣。是时,女婴虽遇其酷,竟至无恙。生五六岁,父母俱丧。本乡县以孤女无主,申报廉使。廉使即养育之。一二年间,廉使怜其黠慧,育为己女,恩爱备至。廉使移镇他州,女亦成长。其问卜秀才,已登科第,兼历簿官。与廉使素不相接,因行李经由,投刺谒廉使。一见慕其风采,甚加礼遇。问及婚娶,答以未婚。廉使知其衣冠子弟,且慕其为人,乃以幼女妻之。潜令道达其意,秀才欣然许之。未几成婚,廉使资送甚厚,其女亦有殊色。秀才深过所望,且忆卜者之言,颇有责其谬妄耳。其后每因天气阴晦,其妻辄患头痛,数年不止。为访名医。医者曰:“病在顶脑间。”即以药封脑上。有顷,内溃出一针,其疾遂愈。因潜访廉使之亲旧,问女子之所出,方知圃者之女。信卜人之不谬也。襄州从事陆宪尝话此事。(出《玉堂闲话》)
朱显射洪簿朱显,顷欲婚郫县令杜集女。甄定后,值前蜀选入宫中。后咸康归命,显作掾彭州,散求婚媾,得王氏之孙,亦宫中旧人。朱因与话,昔欲婚杜氏,尝记得有通婚回书云。但惭南阮之贫,曷称东床之美。王氏孙乃长叹曰:“某即杜氏,王氏冒称。自宫中出后,无所托,遂得王氏收集。”朱显悲喜,夫妻情义转重也。(出《玉溪编事》)
侯继图侯继图尚书本儒素之家,手不释卷,口不停吟。秋风四起,方倚槛于大慈寺楼。忽有木叶飘然而坠,上有诗曰:“试翠敛双蛾,为郁心中事。搦管下庭秋,书成相思字。此字不书石,此字不书纸。书向秋叶上,愿逐秋风起。天下负心人,尽解相思死。”后贮巾箧,凡五六年。旋与任氏为婚,尝念此诗。任氏曰:“此是书叶诗。时在左绵书,争得至此?”侯以今书辨验,与叶上无异也。(出《玉溪编事》)
卷第一百六十一 感应一张宽 汉武帝 醴泉 淮南子 扬雄 刘向 袁安 樊英 五石精 律吕 陈业陈实 三州人 魏任城王 吕虔 管宁 河间男子 宜阳女子 张应 南郡掾蒲坂精舍 吴兴经堂 南徐士人 徐祖 刘京 何敬叔 萧子懋 萧睿明 解叔谦宗元卿 匡昕 曾康祖张宽张宽字叔文,汉时为侍中,从祀于甘泉。至渭桥,有女子浴于渭水,乳长七尺。上怪其异,遣问之,女曰:“帝后第七车,知我所来。”时宽在第七车,对曰:“天星主祭祀者,斋戒不严,即女人星见。”(出《汉武故事》)
汉武帝汉武帝尝微行造主人家,家有婢国色,帝悦之,仍留宿。夜与主婢卧。有一书生,亦寄宿。善天文,忽见客星将掩帝座,甚逼,书生大惊惧,连呼咄咄,不觉声高。仍又见一男子,操刀将入户。闻书生声急,谓为己故,遂缩走,客星应时而退。如此者数过。帝闻其声,异而问之。书生具说所见。帝乃悟曰,必此人婿也,将欲肆凶恶于朕。仍召集期门羽林,语主人曰:“朕天子也。”于是擒奴,问而款服,乃诛之。帝叹曰:“斯盖天启书生之心,以扶祐朕躬。”乃厚赐书生焉。(原阙出处,陈校本作出《幽明录》)
醴泉太行之东有醴泉,其形如井,本体是石也。欲取饮者,皆洗心跪而挹之,则泉水如流,多少足用。若或污慢,则泉缩焉。盖神明之常志者也。(出《法苑珠林》)
淮南子淮南子曰:“东风至而酒泛溢。”许慎云:“东风震方也。酒泛清酒也。木味酸,相感故也。”高诱云:“酒泛为米面曲之泛者,风至而沸动。”李淳风又按:今酒初熟,瓮上澄清时,恒随日转。在旦则清者在东畔,午时在南,日落在西,夜半在子。恒清者随日所在。又春夏间,于地荫下停春酒者,瓮上蚁泛,皆逐风而移。虽居深密,非风所至,而感召动也。(出《感应经》)
扬雄扬雄读书,有人语云:“无为自苦,玄故难传。”忽然不见。雄著玄,梦吐白凤皇集上,顷之而灭。(出《西京杂记》)扬雄读书,听到有个人在旁边说:“没有意义的自找苦吃,深奥的道理难以领会。”然后就没有声息了。扬雄撰写著作,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梦见自己的嘴里吐出一只白凤凰到书上,顷刻之间就不见了。刘向汉刘向,于成哀之际,校书于天禄阁,专精覃思。夜有老人,着黄衣,藜杖扣阁而进。见向暗中独坐诵书,老人乃吹杖端,烂然火明,因以照向。说开辟已前事,乃授洪范五行之文。向裂衣及绅,以记其言。至曙而去,请问姓名,云:“我是太乙之精,闻金卯之姓,有博学者,下而观之焉。”乃出怀中竹榜,有关天文地图之事。子歆,从向授此术。(出王子年《拾遗记》)
樊英汉樊英善图纬,洞达幽微。永泰(“泰”字疑误,据《汉书》一一二上〈樊英传〉。英值汉安帝顺帝时,然两代均无用泰字者,疑以、宁”字为近)中,见天子,因西向南唾。诏问其故,对曰:“成都今日火。”后蜀郡上言火灾,如英所道。云,时有雨从东北来,故火不为大害。英尝忽被发拔刀,斫击舍中。妻怪问其故,英曰:“郗生遇贼。”郗生者名巡,是英弟子,时远行。后还说,于道中逢贼,赖一被发老人来相救,故得免。永建时,殿上钟自鸣,帝忧之,公卿莫能解。乃问英。英曰:“蜀岷山崩,母崩子故鸣,非圣朝灾也。”寻上蜀山崩事。(出《英列传》)
五石精《论衡》曰:阳燧取火,方诸取水,二物皆当以形势得。阳燧若偃月,方诸若圬杯。若二器如板状,安能得水火也。铸阳燧,用五月丙午日午时,炼五色石为之,形如圆镜,向日即得火。方诸,以十一月壬子夜半时,炼五色石为之,状如圬杯,向月即得津水。今取大蚌蛤向月,亦有津润。《淮南子》云:阳燧见日,烧而为火。方诸见月,津而为水。注云,皆五石之精。阳燧圆以仰日,得火;方诸圬而向月,得水。又云,阳燧之取火于日,方诸之取露于月,天地之间,玄微忽恍,巧历所不能推其数。然以掌握之中,引类于太极之上,而水火可立致者,阴阳相感动然之也。(出《感应经》)
律吕《物理论》云:十二律吕候气,先于平地为室三重,重有三重壁,扬子所谓九闭之巾也。外室南户,以布为幔;次室北户;内室南户,并以布为幔。皆上圆下方,闭密无风。人居其中,三日观之,十二律各以木为按,每律各内庳外高,以律加其上,依位安置之。以河内葭莩灰实其端,若气至,吹灰去管首,小动为和,大动为臣强。李淳风云:自古言乐声律吕者,皆本于十二管,以气应灰飞为验。后魏末,孙僧化造六甲一周历,其序云,以管律候某月某时律气应推校。前后五六事,皆不与算历家术数相符。此外诸书,无言候气得应验者。以理推寻,恐无实录。后魏信都芳,自云,造风扇候二十四气,每一气至,其扇辄举。斯又验矣。(出《感应经》)
陈业陈业字文理。业兄渡海倾命。时同依止者五六十人,骨肉消烂,而不可辨别。业仰皇天誓后土曰:“闻亲戚者,必有异焉。”因割臂流血,以洒骨上,应时歃血,余皆流去。(出“会稽先贤传”)
州人晋三州人,纪为父子。父令二人作舍于大泽中,欲成,父曰:“不如河边。”乃徙焉。又几成,父曰:“不如河中。”二人乃负土填河,三旬不立。有书生过,为缚两土豚投河中。父乃止二人曰:“何尝见江河填耶?吾观汝行耳。”明回至河边,河中土为高丈余,袤广十余里,因居其上。(出《孝子传》)
魏任城王魏任城王章薨,如汉东平王礼葬。及丧出,闻空中数百人泣声。送者言,昔乱军杀伤者皆无棺椁,王之仁惠,收其朽骨。死者欢于地下,精灵以之怀感焉。(出王子年《拾遗记》)
吕虔魏长沙郡久雨。太守吕虔令户曹掾斋戒,在社三日三夜,祈晴。梦见白头翁曰:“汝来迟,明日当霁。”果然。(出《长沙传》)
管宁管宁死辽东三十七年,归柩而阻海风。同行数十船俱没,惟宁船望见火光,投之得岛屿。及上岸,无火亦无人。玄晏先生以为积善之感。(出《独异志》)
河间男子晋武帝世,河间郡有男女相悦,许相配适。既而男从军积年,父母以女别适人。无几而忧死。男还悲痛,乃至冢所,始欲哭之,不胜其情。遂发冢开棺,即时苏活,因负还家,将养数日平复。其夫乃往求之。其人不还,曰:“卿妇已死。天下岂闻死人可复活耶?此天赐我,非卿妇也。”于是相讼,郡县不能决;谳于廷尉,廷尉奏以精诚之至,感于天地,故死而更生,在常理之外,非理之所处,刑之所裁。断以还开冢者。(出《法苑珠林》)
宜阳女子晋永嘉之乱,郡县无定主,强弱相暴。宜阳县有女子,姓彭名娥。父母昆弟十余口,为长沙贼所杀。时娥负器出汲于溪间,贼至走还,正见墙壁已破,不胜其哀,与贼相格。贼缚娥,驱出溪边,将杀之。溪际有大山,石壁高数十丈。仰呼曰:“皇天宁有神否?我为何罪,而当如此。”因奔走向山,山立开广数丈,平路如砥,群贼亦逐娥入山,山遂崩合,泯然如初。贼皆压死,娥遂隐不复出。娥所舍汲器,化为石,形似鸡。土人因号曰石鸡山女娥潭。(出《幽冥录》)
张应晋历阳郡张应,先奉魔,娶佛家女为妇。咸和八年,移居芜湖。妻病,因为魔事,家财略尽,而病不瘥。妻曰:“我本佛家女,为我作佛事。”应即往精舍中,见竺昙镜。镜曰:“普济众生,但君当一心受持耳。”昙镜期明,当向其家。应夕梦一人,长五六尺,趋步入门曰:“此家寂寂,乃尔不净。”见镜随此人后,白曰:“此家始欲发意,未可责之。”应眠觉,便把火作高座及鬼子母座。镜食时往,高座之属,具足已成,应具向说梦,遂夫妻受五戒,病亦得瘥。(出《辩正论》)
南郡掾晋南郡议曹掾姓欧,得病经年,骨消肉尽,巫医备至,无复方计。其子夜如得睡眠,梦见数沙门来视其父。明旦,便往诣佛图。见诸沙门。问佛为何神?沙门为说事状。便将诸道人(“人”原作“何”,据明钞本改)归,请读经。再宿,病人自觉病如轻。昼得小眠,如举头,见门中有数十小儿,皆五彩衣,手中有持幡杖者,持刀矛者,于门走入。有两小儿在前,径至帘前。忽便还走,语后众小人云:“住居中总是道人。”遂不复来前。自此后病渐渐得差。(出《灵鬼志》)
蒲坂精舍宋元嘉八年,河东蒲坂城大失火,不可救。惟精舍大小俨然,及白衣家经像,皆不损坠。百姓惊异,倍共发心。(出《辩正论》)
吴兴经堂宋元嘉中,吴兴郡内尝失火,烧数百家荡尽。惟有经堂草舍,俨然不烧。时以为神。(出《宣验记》)
南徐士人宋少帝时,南徐有一士子,从华山往云阳。见客舍中有一女子,年可十八九。悦之无因,遂成心疾。母问其故,具以启母。母往至华山云阳,寻见女子,具说之。女闻感之,因脱蔽膝,令母密藏于席下,卧之当愈。数日果瘥。忽举席,见蔽膝,持而泣之,气欲绝,谓母曰:“葬时从华山过。”母从其意。比至女门,牛打不行,且待须臾。女妆点沐浴竟而出,歌曰:“华山畿,君既为侬死,独活为谁施。君若见怜时,棺木为侬开。”言讫,棺木开,女遂透棺中。因合葬,呼曰神士冢。(出《系蒙》)
徐祖嘉兴徐祖,幼孤,叔隗养之如所生。隗病,祖营侍甚勤。是夜,梦一神人告云:“汝叔应合死也。”祖扣头祈请哀愍,二神人云:“念汝如此,为汝活。”祖觉,叔乃瘥。(出《搜神记》)
刘京临江郡民刘京,孝行乡里推敬。时江水暴溢,居者皆漂溺。京负其母号泣。忽有大龟至其前,举家七口,俱上龟背。然行十许里,及一高岸,龟遂失之。(出《九江记》)
何敬叔何敬叔少奉佛法。作一檀像,未有木。先梦一沙门,衲衣杖锡来云:“县后何家桐甚惜,苦求遮可得。如梦求之,果获。(《梦隽》)
萧子懋齐晋安王萧子懋,字云昌,武帝之子也。始年七岁,阮淑媛尝病危笃,请僧行道。有献莲华供佛者,众僧以铜罂盛水浸之,如此三日而花不萎。子懋流涕礼佛。誓曰:“若使阿姨因此胜缘,遂获冥祐,愿华竟斋如故。”七日斋华,色更鲜红。看视罂中,稍有根须。淑媛病寻瘥,当世称其孝感。(出《法苑珠林》)
萧睿明齐松滋令兰陵萧睿明,母患积年,睿明昼夜祈祷。时寒冻,睿明下泪,凝结如箸。额上扣血,成水不溜。忽有一人,以石函授之曰:“此能治太夫人病。”睿明跪而受之,忽然不见。以函奉母,中惟三寸绢,丹书为日月字。母病即愈。(出《谈薮》)
解叔谦齐雁门解叔谦,征为朝请,不赴。母疾,叔谦夜于庭中,稽颡祈福。闻空中云:“得丁公藤为酒便差。”访医及本草,无识者。乃崎岖求访,至宜都境,遥见山中老翁伐木,问其所用,答曰:“此丁公藤,治风尤验。”叔谦再拜流涕,具款行求之意。此翁怆然,以藤与之,并示其渍酒之法。叔谦受领,此人不复知处。依法为酒,母疾便愈。(出《谈薮》)
宗元卿齐南阳宗元卿有至行,早孤,为母所养。母病,元卿在远,辄心痛:“大病则大痛,小病则小痛。以此为常则。乡里宗敬,率号宗曾子。(出《谈薮》)
匡昕齐庐陵匡昕隐金华山,服食不与常人交。母亡已经数日,昕奔还号叫,母便苏。孝感致也。(出《谈薮》)
曾康祖齐扶风曾康祖,母患乳痈,诸医不能疗。康祖乃跪,以两手捧乳,大悲泣。母痈即瘥。(出《谈薮》)
卷第一百六十二 感应二崔恕 何瑚 陈遗 王虚之 河南妇人 岑文本 郑鲜 张楚金 罗道悰陵空观 皇甫氏 田仁会 徐州军士 唐宣宗 李彦佐 胡生 刘行者 王法朗郗法遵 王晖 李梦旗 孟熙崔恕谯郡有功曹涧,天统中,济南来府君,出除谯郡。功曹清河崔恕,弱冠有令德于人。时春夏积旱,送别者千余人。至此涧上,众渴甚,来公有思水之色。恕独见一青鸟,于涧中乍飞乍止。怪而就焉。鸟起,见一石,方五六寸。以鞭拨之,清泉涌注。盛以银瓶,瓶满,水立竭。惟来公与恕供饮而已。议者以为德感所致焉。时人异之,故以为目。(出《酉阳杂俎》)
何瑚梁何瑚字重宝,为北征咨议。博问强学,幼有令名。性淳深,事亲恭谨。母病求医,不乘车马。忽感圣僧,体质殊异,手执香炉,来求斋食,而至无早晚。故疑其非常。如此十余日,母病有瘳,僧便辞去。留素书般若经一卷。因执手曰:“贫道是二十七贤圣,不近相人(《辩正论》八“近”作“退”)。感檀越至心,故来看。病者已瘥,贫道宜还。”言讫前行,忽不见,而炉烟香气,一旬方歇。精诚所感,朝野叹嗟。因舍别宅为目(明抄本“目”作“因”)爱寺也。(出《辩正论》)
陈遗吴人陈遗少为郡吏。母好食焦饭。遗在役,恒带囊,每煮食,漉其焦以献母。孙恩作乱,遗随例奔逃。母忆遗,昼夜哭泣,遂失明。遗脱难还家,入门见母,再拜号泣,母目忽然开朗。(出《孝子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