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思道 王元景卷第一百七十四 俊辩二(幼敏附)(1/5)
卢思道 王元景卷第一百七十四 俊辩二(幼敏附)
俊辨 阳玠 薛道衡 薛收 张后裔 崔仁师 卢庄道 许敬宗胡楚宾 裴琰之苏颋 王勮 李白 柳芳 王藻 韩愈李程 李吉甫 王生 辛丘度 温庭筠柳公权 权德舆东方朔 李彪 班蒙幼敏 陈元方 孙策 钟毓 孙齐由 陆琇 王绚 萧遥欣 房氏子张琇 浑瑊卷第一百七十五 幼敏 贾逵 李百药 王勃 元嘉 毛俊男 苏颋 刘晏 林杰高定 李德裕白居易 崔铉 李琪 刘神童 路德延 韦庄卷第一百七十六 器量一乐广 刘仁轨 娄师德 李勣 李日知 卢承庆 裴冕郭子仪 宋则卷第一百七十七 器量二陆象先 元载 董晋 裴度 于頔 武元衡 李绅 卢携归崇敬 夏侯孜陈敬瑄 葛周卷第一百七十八 贡举一总叙进士科 进士归礼部 府解 诸州解 试杂文 内出题放杂文榜 放榜五老榜 谢恩 期集 过堂 题名 关试宴集卷第一百七十九 贡举二杜正玄 李义琛 陈子昂 王维 杨暄 萧颖士 乔彝许孟容 张正甫阎济美 潘炎 令狐峘 熊执易卷第一百八十 贡举三常衮 宋济 牛锡庶 崔元翰 湛责 尹极 李程 蔡南史牛僧孺 杨虞卿苗缵 费冠卿 李固言 殷尧藩 施肩吾张正甫 冯宿 张环 杨三喜卷第一百八十一 贡举四李逢吉 章孝标 刘轲 崔群 李翱女 贺拔惎 李宗闵庾承宣 张祐 卢求杜牧 刘蕡 薛保逊 贾岛 毕諴裴德融 裴思谦 李肱 苏景胤 张元夫卷第一百八十二 贡举五崔蠡 卢肇 丁棱 顾非熊 李德裕 张濆 宣宗 卢渥刘蜕 苗台符张读许道敏 崔殷梦 颜摽 温庭筠 卢彖翁彦枢 刘虚白 封定卿 冯藻 赵琮卷第一百八十三 贡举六刘邺 叶京 李蔼 房珝 汪遵 刘允章 王凝 卢尚卿李尧 高湜 公乘亿孙龙光 王璘 蒋凝 吴融 卢光启王彦昌 杜升 郑昌图 程贺 陈峤秦韬玉 陆扆 张曙崔昭矩 贾泳卷第一百八十四 贡举七(代族附)昭宗 韦甄 刘纂 钟傅 卢文焕 赵光逢卢延让 韦贻范 杨玄同 封舜卿 高辇氏族 李氏 王氏 七姓 李积 崔湜 类例 李峤 张说 杨氏李益 庄恪太子妃 白敏中 汝州衣冠 黄生卷第一百八十五 铨选一蔡廓 谢庄 刘林甫 张说 温彦博 戴胄 唐皎 杨师道高季辅 薛元超杨思玄 张仁祎 裴行俭 三人优劣 刘奇狄仁杰 郑杲 薛季昶 邓渴李至远 张文成 郑愔 崔湜糊名卷第一百八十六 铨选二斜封官 卢从愿 韦抗 张仁愿 杜暹 魏知古 卢齐卿王丘 崔琳 裴光庭薛据 李林甫 张说 张奭 杨国忠陆贽 郑余庆 裴遵庆 李绛 李建 崔安潜卷第一百八十七 职官 宰相 上事 苏瑰 两省 独孤及 参酌院 阳城 吕温韦绚 李程 杂说御史 同州御史 崔遠 严武 押班台门 历五院 韩皋 杂说 使职 尚书省 崔日知 度支柳辟 省桥 秘书省 鱼袋 莎厅卷第一百八十八 权倖 张易之 王准 王毛仲 李林甫 卢绚 李辅国 韦渠牟鱼朝恩 元载路岩 高湘 卢隐卷第一百八十九 将帅一关羽 简文 李密 刘文静 李金才 李靖 郭齐宗唐休璟 李尽忠 封常清李光弼卷第一百九十 将帅二(杂谲智附)马燧 严振 温造 高骈 南蛮 张浚 刘鄩张勍 王建杂谲智 魏太祖 村妇 将帅卷第一百九十一 骁勇一甾丘▯ 朱遵 赵云 吕蒙 魏任城王 桓石虔 杨大眼麦铁杖 彭乐高开道 杜伏威 尉迟敬德 柴绍弟 秦叔宝薛仁贵 公孙武达 程知节 薛万 李楷固 王君毚 宋令文彭博通 李宏 辛承嗣卷第一百九十二 骁勇二来瑱 哥舒翰 马璘 白孝德 李正己 李嗣业 马勋汪节 彭先觉王俳优 钟傅 墨君和 周归祐 王宰卷第一百九十三 豪侠一李亭 虬髯客 彭闼高瓒 嘉兴绳技 车中女子卷第一百九十四 豪侠二昆仑奴 侯彝 僧侠 崔慎思 聂隐娘卷第一百九十五 豪侠三红线 胡证 冯燕 京西店老人 兰陵老人 卢生 义侠卷第一百九十六 豪侠四田膨郎 宣慈寺门子 李龟寿 潘将军 贾人妻 荆十三娘许寂 丁秀才卷第一百六十四 名贤(讽谏附)名贤 郭林宗 李膺 徐孺子 郑玄 蔡邕 崔仁师 张文瓘 虞世南 马周员半千 严安之 萧颖士 萧嵩 于休烈 李廙 郑絪 独孤郁 赵逢讽谏 晏子 优旃 东方朔 简雍 斛斯丰乐 高季辅 李景伯 苏颋 黄幡绰 李绛名贤郭林宗郭林宗来游京师,当还乡里,送车千许乘,李膺亦在焉。众人皆诣大槐客舍而别,独膺与林宗共载,乘薄笨车,上大槐坂。观者数百人,引领望之,眇若松乔之在霄汉。(出《商芸小说》)
李膺李膺恒以疾不送迎宾客,二十日乃一通客。唯陈仲弓来,辄乘舆出门迎之。(出膺《家录》,明抄本"录"作"乘")李元礼谡谡如劲松下风。膺居阳城时,门生在门下者,恒有四五百人。膺每作一文出手,门下共争之,不得堕地。陈仲弓初令大儿元方来见,膺与言语讫,遣厨中食。元方喜,以为合意,当复得见焉。(出《商芸小说》)膺同县聂季宝,小家子,不敢见膺。杜周甫知季宝,不能定名,以语膺。呼见,坐置砌下牛衣上。一与言,即决曰:"此人当作国士。"卒如其言。(出《商芸小说》)膺为侍御史。青州凡六郡,唯陈仲举为乐安,视事,其余皆病。七十县并弃官而去。其威风如此。(出《商芸小说》)膺坐党事,与杜密、荀翊同系新汲县狱。时岁日,翊引杯曰:"正朝从小起。"膺谓曰:"死者人情所恶,今子无吝色者何?"翊曰:"求仁得仁,又谁恨也?"膺乃叹曰:"汉其亡矣,汉其亡矣!夫善人天地之纪,而多害之,何以存国?"(出李膺《家录》,明抄本"录"作"乘")
蔡邕张衡死月,蔡邕母始怀孕。此二人才貌甚相类。时人云:邕是衡之后身。初司徒王允,数与邕会议,允词常屈,由是衔邕。及允诛董卓,并收邕,众人争之不能得。太尉马日磾谓允曰:"伯喈忠直,素有孝行。且旷世逸才,才识汉事,当定十志。今子杀之,海内失望矣。"允曰:"无蔡邕独当,无十志何损?"遂杀之。(出《商芸小说》)东国宗敬邕,不言名,咸称蔡君。兖州陈留,并图画蔡邕形象而颂之曰:"文同三闾,孝齐参、骞。"(出《邕别传》)
崔仁师唐崔仁师为度支郎中,奏财物数千言,手不执本,太宗怪之,令杜正伦赍本对唱。一无所误。(出《神异录》)
张文瓘宰相以政事堂供馔弥美,议减之,张文瓘曰:"此食天子所重,以机务待贤才,吾辈若不任其职,当自陈乞,以避贤路。不宜减削公膳,以邀求名誉,国家所费,不在于此,苟有益于公道,斯亦不为多也。"(出《谈宾录》)
马周马周西行长安,至新丰,宿于逆旅。主人唯供诸商贩而不顾周,遂命酒悠然独酌。主人翁深异之。及为常何陈便宜二十余事,太宗怪其能。问何,何答曰:"此非臣发虑,乃臣家客马周也。"太宗即日召之。未至间,遣使使催促者数四。及谒见,语甚悦,授监察御史。奏罢传呼,置鼓,每击以惊众,时人便之。迁中书令。周病消渴,弥年不瘳。时驾幸翠微宫,敕求胜地,为周起宅,名医内使,相望不绝。每令常食以御膳供之,太宗躬为调药,皇太子临问。(出《谈宾录》)
员半千员半千本名余庆,与王义方善。谓曰:"五百年一贤,足下当之矣。"遂改为半千。高宗御武成殿,召举人,问天阵地阵人阵如何?半千曰:"师出以义,有若时雨,天阵也;兵在足食,且耕且战,地阵也;卒乘轻利,将帅和睦,人阵也。"上奇之,充土蕃使。则天即位,留之曰:"境外不足烦卿。"撰明堂新礼上之。又撰封禅坛碑十二首。迁正谏大夫,兼控鹤供奉。半千以古无此名,又授者皆薄徒,请罢之。由是忤旨。(出《广德神异录》)
严安之玄宗御勤政楼,大酺,纵士庶观看。百戏竟作,人物填咽,金吾卫士白棒雨下,不能制止。上患之,谓高力士曰:"吾以海内丰稔,四方无事,故盛为宴,欲与百姓同欢。不知下人喧乱如此。汝有何方止之?"力士奏曰:"臣不能也。陛下试召严安之,处分打场。以臣所见,必有可观也。"上从之。安之至,则周行广场。以手板画地,示众人,约曰:"窬此者死。"以是终五日酺宴。咸指其画曰:"严公界",无一人敢犯者。(出《开天传信记》)
萧颖士萧颖士,文章学术,俱冠词林,负盛名而洇沈不遇。常有新罗使至,云:"东夷士庶,愿请萧夫子为国师。"事虽不行,其声名远播如此。(出《翰林盛事》,明抄本"翰"作"儒")
萧嵩萧嵩为相,引韩休同列。及在相位,稍与嵩不协,嵩因乞骸骨。上慰嵩曰:"朕未厌卿,卿何庸去乎?"嵩俯伏曰:"臣待罪宰相,爵位已极。幸陛下未厌臣,得以乞身。如陛下厌臣,臣首领不保,又安得自遂。"因殒涕。上为之动容曰:"卿言切矣。朕思之未决,卿归私第,至夕当有使。如无使,旦日宜如常朝谒。"及日暮,命力士诏嵩曰:"朕惜卿,欲固留。而君臣终始,贵全大义,亦国家之美事也。今除卿右丞相。"是日,荆州始进黄柑,上以素罗帕包其二以赐之。(出《柳氏史》)
于休烈于休烈,至性真悫,机鉴敏悟。肃宗践祚,休烈自中都赴行在,拜给事中,迁太常少卿,知礼仪使。中原荡覆,文物未备。休烈献五代论,肃宗甚嘉之。迁工部,在朝凡三十余年,历掌清要,家无担石之蓄。恭俭温仁,未尝见喜愠于颜色。而亲贤下士,推毂后进,虽位重年高,曾无倦色,笃好书籍,手不释卷。(出《谈宾录》)
李廙尚书左丞李廙,有清德。其妹刘晏妻也。晏方秉权,尝造廙。延至寝室,见其帘甚弊,乃令潜度广狭,以竹织成,不加缘饰,将以赠广。三携至门,不敢发言而去。(出《国史补》)
郑絪顺宗风噤不言,太子未立,牛美人有异志。上乃召学士郑絪于小殿,令草立储宫德音。絪搦管不请,而书立嫡以长四字,跪而呈上。顺宗深然之,乃定。(出《国史补》)
独孤郁独孤郁,权相之子婿也。历掌内外纶诰,有美名。宪宗叹曰:"我女婿不如德舆女婿。"(出《国史补》)
讽谏晏子齐景公时,有一人犯众怒,令支解。曰:"有敢救者诛。"晏子遂左手提犯者头,右手执刀,仰问曰:"自古圣主明君,支解人从何而始?"公遽曰:"舍之,寡人过也。"(出《独异志》)
东方朔汉武帝欲杀乳母,母告急于东方朔。曰:"帝怒而傍人言,益死之速耳。汝临去,但屡顾,我当设奇以激之。"乳母如其言。朔在帝侧曰:"汝宜速去,帝今已大,岂念汝乳哺之时恩耶?"帝怆然,遂赦之。(出《独异志》)
简雍蜀简雍,少与先主有旧,随从周旋,为昭德将军。时天旱禁酒,酿者刑。吏于人家索得酿具,论者欲令与造酒者同罚。雍从先主游观,见一男子路中行,告先主曰:"彼人欲淫,何以不缚?"先主曰:"卿何以知之?"雍对曰:"彼有媱具,与欲酿何殊?"先主大笑,而原舍酿者罪。(出《启颜录》)
斛斯丰乐北齐高祖尝宴群臣。酒酣,各令歌乐。武卫斛斯丰乐歌曰:"朝亦饮酒醉,暮亦饮酒醉。日日饮酒醉,国计无取次。"上曰:"丰乐不謟,是好人也。(出《谈薮》)
李景伯景龙中,中宗游兴庆池,侍宴者递起歌舞,并唱下兵词,方便以求官爵。给事中李景伯亦唱曰:"回波尔时酒卮,兵儿志在箴规。侍宴已过三爵,喧哗窃恐非宜。"于是乃罢坐。(出《国史异纂》)
苏颋玄宗时,以林邑国进白鹦鹉,慧利之性,特异常者。因暇日,以金笼饰之,示于三相,上再三美之。时苏颋初入相,每以忠谠励己,因前进曰:"诗云,鹦鹉能言,不离飞鸟。臣为陛下,深以为志。"(出《松窗录》)
李绛宪宗时,中官吐突承璀,有恩泽,欲为上立德政碑。碑屋已成,磨砻石讫,请宣索文。时李绛为翰林学士,奏曰:"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无立碑纪美之事。恐取笑夷夏。上深然之,遽命拆屋废石。承璀奏:"碑屋用功极多,难便毁拆。"欲坚其请。上曰:"急索牛拽倒。"其纳谏如此。(出《卢氏杂说》)
卷第一百六十五 廉俭(吝啬附)廉俭陆绩 齐明帝 甄彬 高允 崔光 长孙道生 唐玄宗 肃宗 卢怀慎 李勉杜黄裳 阳城 郑余庆 郑浣 文宗 夏侯孜 裴坦 温琏 仲庭预吝啬汉世老人 沈峻 李崇 南阳人 夏侯处信 柳庆 夏侯彪 郑仁凯 邓祐韦庄 王叟 王锷 裴璩 归登廉俭陆绩吴陆绩为郁林郡守,罢秩,泛海而归。不载宝货,舟轻,用巨石重之。人号"郁林石"。(出《传载》)
齐明帝齐明帝尝饮食,捉竹箸,谓卫尉应昭光曰:"卿解我用竹箸意否?"答曰:"昔夏禹衣恶,往诰流言。象箸豢腴,先("先"原作"告",据明抄本改)哲垂诫。今睿情冲素,还风反古。太平之迹,唯竹箸而已。"(出《谈薮》)
崔光后魏自太和迁都之后,国家殷富,库藏盈溢,钱绢露积于廊庑间,不可校数。太后赐百姓负绢,任意自量,朝臣莫不称力而去。唯章武王融与陈留侯李崇负绢过任,蹶倒伤踝。太后即不与之,令其空出。时人笑焉。侍中崔光止取两匹。太后问曰:"侍中何少?"对曰:"臣有两手,唯堪两匹,所获多矣。"朝贵服其清廉。(出《洛阳伽蓝记》)
长孙道生司空上党王长孙道生,代人,性忠谨俭素。虽为三公,而居处卑陋。出镇之后,子颇加修葺。及还叹曰:"吾为宰相,无以报国,负乘是惧。昔霍去病以匈奴未灭,无用宅为。今强寇尚游魂漠北,吾岂可安坐华美乎?"乃令毁之。时人比之晏婴焉。(出《谈薮》)
唐玄宗肃宗为太子时,常侍膳。尚食置熟俎,有羊臂臑,上顾使太子割。肃宗既割,余污漫在手,以饼洁之,上熟视不怿。肃宗举饼啖之,上甚悦。谓太子曰:"福当如是爱惜。"(出《柳氏史》)唐肃宗作太子的时候,经常陪着皇帝玄宗吃饭。有一次御膳房准备了熟肉。其中有熟羊腿。皇帝让肃宗把羊腿分割开来,肃宗便将羊腿割开,然后他用饼将手上沾满的羊油擦下去,皇帝看了不高兴。肃宗擦完手将饼吃了,皇帝非常满意,对肃宗说:"幸福的生活应当爱惜。"肃宗韩择木奏贺肃宗节俭,妓乐无绮绣之饰,饮食无珍馐之具。上因出衣袖以示之,曰:"朕此三浣矣。"(出《谭氏史》)
李勉天宝中,有书生旅次宋州。时李勉少年贫苦,与一书生同店。而不旬日,书生疾作,遂至不救("不救"二字原无,据明抄本补)。临绝语勉曰:"某家住洪州,将于北都求官。于此得疾且死,其命也。"因出囊金百两遗勉。曰:"某之仆使,无知有此者,足下为我毕死事,余金奉之。"勉许为办事,余金乃密置于墓中而同葬焉。后数年,勉尉开封,书生兄弟赍洪牒来,而累金寻生行止。至宋州,知李为主丧事,专诣开封,诘金之所。勉请假至墓所,出金付焉。(出《尚书谭录》)天宝年间,有个书生住在宋州旅店,当时李勉很贫穷,与这个书生住在同一个旅店,然而不到十天,书生得了重病,无法医治,临死前书生对李勉说:"我家住在洪州,准备到北都去谋求官职,没想到在这里得病就要死了,这就是命啊!"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百两黄金交给李勉说:"我的奴仆们不知道我带了这些金子,请你拿它为我办理丧事,剩下的金子送给你。"李勉安葬了他,但剩下的金子却秘密地放在墓中,一起掩埋了。过了许多年以后,李勉当上了开封县尉。书生的哥哥写信打听书生和金子的下落,到了宋州,知道是李勉为书生办理的丧事,便专程赶到开封,询问金子的下落。李勉请假来到埋葬书生的坟墓前,取出金子交给了书生的哥哥。$杜黄裳李师古跋扈,惮杜黄裳为相,未敢失礼。乃命一干吏,寄钱数千绳,并毡车子一乘,亦近直千缗。使者未敢遽送。乃于宅门伺候累日。有绿舆自宅出,从婢二人,皆青衣褴褛。问何人,曰:"相公夫人。"使者遽归,以白师古。师古乃折其谋,终身不敢失节。(出《幽闲鼓吹》)
阳城阳道州城,未尝有蓄积,唯所服用不可阙者。客称某物可佳可爱,阳辄喜,举而授之。有陈苌者,候其出始请月俸(明抄本无"始"字,韩愈《顺宗实录》四无"出"字),常往称其钱帛之美,月有获焉。(出《传载》)城之为朝士也,家苦贪,常以木枕布衾,质钱数万,人争取之。(出《传载》)
郑余庆郑余庆,清俭有重德。一日,忽召亲朋官数人会食,众皆惊。朝僚以故相望重,皆凌晨诣之。至日高,余庆方出。闲话移时,诸人皆嚣然。余庆呼左右曰:"处分厨家,烂蒸去毛,莫拗折项。"诸人相顾,以为必蒸鹅鸭之类。逡巡,舁台盘出,酱醋亦极香新。良久就餐,每人前下粟米饭一碗,蒸胡芦一枚。相国餐美,诸人强进而罢。(出《卢氏杂说》)
郑浣郑浣以俭素自居。尹河南日,有从父昆弟之孙自覃怀来谒者,力农自赡,未尝干谒。拜揖甚野,束带亦古。浣子之弟仆御,皆笑其疏质,而浣独怜之。问其所欲。则曰:"某为本邑,以民侍之久矣,思得承乏一尉,乃锦游乡里也。"浣然之。而浣之清誉重德,为时所归。或书于郡守,犹臂之使指也。郑孙将去前一日,召甥侄与之会食。有蒸饼,郑孙去其皮而后食之,浣大嗟怒。谓曰:"皮之与中,何以异也?仆尝病浇态讹俗,骄侈自奉,思得以还淳反朴,敦厚风俗。是犹怜子力田弊衣,必能知艰于稼穑,奈何嚣浮甚于五侯家绮纨乳臭儿耶?"因引手请所弃者。郑孙错愕失据,器而奉之。浣尽食之,遂揖归宾闼,赠五缣而遣之。(出《阙史》)郑浣以勤俭朴素要求自己,他出任河南尹的这一天,他叔父家里的兄弟的孙子从覃怀来找他。他这个孙子在家乡务农,没有见过世面,不懂礼节,衣服的式样很落后,郑浣的儿子和仆人都嘲笑他粗俗。只有郑浣可怜他,问他有什么要求。他说:"我长期在家乡作老百姓,想要当一名县尉,那样便可以衣锦还乡了。"郑浣答应了他的要求。郑浣为官很重视清廉的名声,为了办成这件事,便给郡守写信,这对于他就像胳膊带动手指一样运用自如,不费什么劲。就在他的孙子要去任职的前一天,郑浣将这个孙子找来和外甥以及侄子等家里人一起吃饭。吃的饭有蒸饼,这个孙子将饼皮扒掉,只吃里面的瓤。郑浣见了又叹息又生气,对他说;"饼皮和里面有什么区别,你竟然有这样轻浮狡诈的毛病,如此奢侈浪费,你应该保持淳朴的风俗习惯,我可怜你在家乡穿着破衣服出力务农,以为你一定会懂得种庄稼的辛苦,没想到你却轻浮得超过诸侯贵族家的绔绔子弟。"说完让他将扔掉的饼皮捡起来。这个孙子惊慌失措。将饼皮捡起来递给郑浣,郑浣接过来全都吃了。然后郑浣将这个孙子送回客房,送给他一些布匹,让他回家乡去了。$文宗文宗命中使宣两军中尉及诸司使内官等,不许着纱穀绫罗巾。其后驸马韦处仁见,巾夹罗巾以进。上曰:"本慕卿门户清素,故俯从选尚。如此巾服,从他诸戚为之,卿不须为也。"(出《卢氏杂说》)
裴坦杨收、段文昌皆以孤进贵为宰相,率爱奢侈。杨收女适裴坦长子,资装丰厚,什器多用金银。而坦尚俭,闻之不乐。一日,与其妻及儿女宴饮,台上用碟盛果实,坦欣然,既视其器内,有以犀为饰者,坦盛怒,遽推倒茶台,拂袖而出。乃曰:"破我家也。"他日,收果以纳赂,竟至不令。宜哉!(出《北梦琐言》)
温琏幽州从事温琏,燕人也,以儒学著称,与瀛王冯道幼相善。曾经兵乱,有卖漆灯椸于市者,琏以为铁也,遂数钱买之。累日,家人用然膏烛,因拂试,乃知银也。大小观之,靡不欣喜。唯琏悯然曰:"非义之物,安可宝之。"遂访其卖主而还之。彼曰:"某自不识珍奇,鬻于街肆。郎中厚加酬直,非强买也,不敢复收。"琏固还之,乃拜受而去。别卖四五万,将其半以谢之。琏终不纳,遂施于僧寺,用饰佛像,冀祝琏之寿也。当时远近罔不推腹,以其有仁人之行。后官至尚书侍郎卒。(出《刘氏耳目记》)
仲庭预旧蜀嘉王召一经业孝廉仲庭预,令教授诸子。庭预虽通坟典,常厄饥寒。至门下,亦未甚礼。时方凝寒,正以旧火炉送学院。庭预方独坐太息,以箸拨灰。俄灰中得一双金火箸,遽求谒见王。王曰:"贫穷之士见吾,必有所求。"命告庭预曰:"见为制衣。"庭预白曰:"非斯意。"嘉王素乐神仙,多采方术,恐其别有所长,勉强而见。庭预遽出金火箸,陈其本末。王曰:"吾家失此物已十年,吾子得之,还以相示,真有古人之风。"赠钱十万,衣一袭,米麦三十石。竟以宾介相遇,礼待甚厚,荐授荣州录事参军。(出《玉溪编事》)
吝啬汉世老人汉世有人,年老无子,家富,性俭啬。恶衣蔬食,侵晨而起,侵夜而息,营理产业,聚敛无厌,而不敢自用。或人从之求丐者,不得已而入内,取钱十,自堂而出,随步辄减。比至于外,才余半在。闭目以授乞者。寻复嘱云:"我倾家赡君,慎勿他说,复相效而来。"老人俄死,田宅没官,货财充于内帑矣。(出《笑林》)
沈峻吴沈峻,字叔山,有名誉而性俭吝。张温使蜀,与峻别。峻入内良久,出语温曰:"向择一端布,欲以送卿,而无粗者。"温嘉其无隐。又尝经太湖岸上,使从者取盐水。已而恨多,敕令还减之。寻以自愧曰:"此吾天性也。"又说曰,姚彪与张温俱至武昌,遇吴兴沈珩。守风粮尽,遣人从彪贷盐一百斛。彪性峻直,得书不答。方与温谈论。良久,呼左右:"倒百斛盐著江中。"谓温曰:"明吾不惜,惜所与耳。"沈珩弟峻,有名誉而性俭吝。(出《笑林》)
李崇后魏高阳王雍,性奢豪,嗜食味,厚自奉养,一食必以数百万钱为限,海陆珍羞,方丈于前。陈留候李崇谓人曰:"高阳一食,敌我千日。"崇为尚书令仪同三司,亦富倾天下僮仆千人,而性多俭吝,恶衣粗食,食常无肉,止有韭茹韭菹。崇家客李元祐语人云:"李令公一食十八种。"人问其故。元祐曰:"二韭十八。"闻者大笑。(出《洛阳伽蓝记》)
南阳人南阳有人,为生奥博,性殊俭吝。冬至日,女婿谒之,乃设一铜瓶酒,数脔獐肉。婿恨其单率,一举尽之。主人愕然,俯仰命益。如此者再。退而责其女曰:"某郎好酒,故汝常贫。"及其死后,诸子争财,逐兄杀之。(出《颜氏家训》)
夏侯处信唐夏侯处信为荆州长史,有宾过之。处信命仆作食,仆附耳语曰:"溲几许面?"信曰:"两人二升即可矣。"仆入,久不出。宾以事告去,信遽呼仆。仆曰:"已溲讫。"信鸣指曰:"大异事(明抄本"异"作"费","事"下有"也"字)!"良久乃曰:"可总燔作饼,吾公退食之。"信又尝以一小瓶贮醯一升,自食,家人不沾余沥。仆云:"醋尽。"信取瓶合于掌上,余数滴,因以口吸之。凡市易,必经手乃授直。识者鄙之。(出《朝野佥载》)
柳庆广州录事参军柳庆,独居一室。器用食物,并致卧内。奴有私取盐一撮者,庆鞭之见血。(出《朝野佥载》)广州的录事参军叫柳庆,他自己单独住一个房间,所用的东西和吃的食物都放在卧室里,有个仆人私自拿了一小撮盐,柳庆将他用鞭子抽得浑身是血。夏侯彪夏侯彪,夏月食饮生虫,在下未曾历口。尝送客出门,奴盗食脔肉。彪还觉之,大怒,乃捉蝇与食,令呕出之。(出《朝野佥载》)
邓祐安南都护邓祐,韶州人,家巨富。奴婢千人,恒课口腹自供,未曾设客。孙子将一鸭私用,祐以擅破家资,鞭二十。(出《朝野佥载》)
韦庄韦庄颇读书,数米而炊,称薪而爨。炙少一脔而觉之。一子八岁而卒,妻敛以时服。庄剥取,以故席裹尸。殡讫,擎其席而归。其忆念也,呜咽不自胜,唯悭吝耳。(出《朝野佥载》)
王叟天宝中,相州王叟者,家邺城。富有财,唯夫与妻,更无儿女。积粟近至万斛,而夫妻俭啬颇甚,常食陈物,才以充肠,不求丰厚。庄宅尤广,客二百余户。叟尝巡行客坊,忽见一客方食,盘餐丰盛,叟问其业。客云:"唯卖杂粉香药而已。"叟疑其作贼,问汝有几财而衣食过丰也?此人云:"唯有五千之本,逐日食利,但存其本,不望其余。故衣食常得足耳。"叟遂大悟,归谓妻曰:"彼人小得其利,便以充身,可谓达理。吾今积财巨万,而衣食陈败,又无子息,将以遗谁?"遂发仓库,广市珍好,恣其食味。不数日,夫妻俱梦为人所录,枷鏁禁系,鞭挞俱至,云:"此人妄破军粮。"觉后数年,夫妻并卒。官军围安庆绪于相州,尽发其廪,以供军焉。(出《原化记》)
王锷王锷累任大镇,财货成积。有旧客,谕以积而能散之义。后数日,复见锷。锷曰:"前所见戒,诚如公言,已大散矣。"客请问其名,锷曰:"诸男各与万贯,女婿各与千贯矣。"(出《国史补》)
归登归登尚书,性甚吝啬。常烂一羊脾,旋割旋啖,封其残者。一日,登妻误于封处割食,登不见元封,大怒其内。由是没身不食肉。登每浴,必屏左右。或有自外窥之,乃巨龟也。(出《北梦琐言》)
卷第一百六十六 气义一鲍子都 杨素 郭元振 狄仁杰 敬昭道 吴保安鲍子都魏鲍子都,暮行于野,见一书生,卒心痛。子都下马,为摩其心。有顷,书生卒。子都视其囊中,有素书一卷,金十饼。乃卖一饼,具葬书生,其余枕之头下,置素书于腹旁。后数年,子都于道上,有乘骢马者逐之。既及,以子都为盗,固问儿尸所在。子都具言,于是相随往。开墓,取儿尸归,见金九饼在头下,素书在腹旁,举家感子都之德义。由是声名大振。(出《独异志》)
杨素陈太子舍人徐德言之妻,后主叔宝之妹,封乐昌公主,才色冠绝。德言为太子舍人,方属时乱,恐不相保,谓其妻曰:"以君之才容,国亡必入权豪之家,斯永绝矣。傥情缘未断,犹冀相见,宜有以信之。"乃破一镜,各执其半。约曰:"他日必以正月望卖于都市,我当在,即以是日访之。"及陈亡,其妻果入越公杨素之家,宠嬖殊厚。德言流离辛苦,仅能至京。遂以正月望访于都市。有苍头卖半镜者,大高其价,人皆笑之。德言直引至其居,予食,具言其故,出半镜以合之。乃题诗曰:"镜与人俱去,镜归("归"原作"各",据明抄本、陈校、许本改)人不归。无复嫦娥影,空留明月辉。"陈氏得诗,涕泣不食。素知之,怆然改容。即召德言,还其妻,仍厚遗之。闻者无不感叹,仍与德言陈氏偕饮,令陈氏为诗曰:"令日何迁次,新官对旧官。笑啼俱不敢,方验作人难。"遂与德言归江南,竟以终老。(出《本事诗》)
郭元振郭元振,年十六,入太学。薛稷、赵彦昭为友。时有家信至,寄钱四十万,以为举粮,忽有衰服者扣门云:"五代未葬,各在一方,今欲同时迁窆,乏于资财。闻公家信至,颇能相济否?"公即命以车一时载去,略无留者,亦不问姓氏,深为薛赵所诮。元振怡然曰:"济彼大事,亦何诮焉。"其年粮绝,竟不成举。(出《摭言》)
狄仁杰狄仁杰,太原人,为府法曹参军。时同僚郑崇资,母老且病,当充使绝域。仁杰谓曰:"太夫人有危亟之病,而公远使,岂可贻亲万里之泣乎?"乃请代崇资。(出《谈宾录》)
敬昭道敬昭道为大理评事。延和中,沂有反者,诖误四百余人。将隶司农事(明抄本"事"作"寺"),未即路,系在州狱。昭道据赦文而免之。时宰切责大理,奈何赦反人家口?大理卿及正等失色,引昭道,执政怒而责之。昭道曰:赦文云见禁囚徒,反者系在州狱,此即见禁也。反覆诘难,至于五六,执政无以夺之,诖误者悉免。昭道迁监察御史。又先是夔州征人舒万福等十人,行次巴陵,渡滩溺死。昭道因使巴渝,至万年驿,梦此十人祈哀,至于再三。乃召驿吏问之,吏对如所梦。昭道即募善游者,出其尸,具洒肴以酹之。观者莫不歔欷。乃移牒近县,备槥椟,归之故乡。征人闻者,无不感仰。(出《大唐新语》)
吴保安吴保安,字永固,河北人,任遂州方义尉。其乡人郭仲翔,即元振从侄也。仲翔有才学,元振将成其名宦。会南蛮作乱,以李蒙为姚州都督,帅师讨焉。蒙临行,辞元振。元振乃见仲翔,谓蒙曰:"弟之孤子,未有名宦。子姑将行,如破贼立功,某在政事,当接引之,俾其縻薄俸也。"蒙诺之。仲翔颇有干用,乃以为判官,委之军事。至蜀,保安寓书于仲翔曰:"幸共乡里,籍甚风猷。虽旷不展拜,而心常慕仰。吾子国相犹子,慕府硕才。果以良能,而受委寄。李将军秉文兼武,受命专征,亲绾大兵,将平小寇。以将军英勇,兼足下才能,师之克殄,功在旦夕。保安幼而嗜学,长而专经。才乏兼人,官从一尉。僻在剑外,地迩蛮陬。乡国数千,关河阻隔。况此官已满,后任难期。以保安之不才,厄选曹之格限。更思微禄,岂有望焉?将归老丘园,转死沟壑。侧闻吾子,急人之忧,不遗乡曲之情,忽垂特达之眷。使保安得执鞭弭,以奉周旋。录及细微,薄沾功效。承兹凯入,得预末班。是吾子丘山之恩,即保安铭镂之日。非敢望也,愿为图之。唯照其款诚,而宽其造次,专策驽蹇,以望招携。"仲翔得书,深感之。即言于李将军,召为管记。未至而蛮贼转逼,李将军至姚州,与战破之。乘胜深入,蛮覆而败之。李身死军没,仲翔为虏。蛮夷利汉财物,其没落者,皆通音耗,令其家赎之,人三十匹。保安既至姚州,适值军没,迟留未返。而仲翔于蛮中,间关致书于保安曰:"永固无恙(保安之字,"字"原作"子",据明抄本改)。顷辱书未报,值大军已发。深入贼庭,果逢挠败。李公战没,吾为囚俘。假息偷生,天涯地角。顾身世已矣,念乡国窅然。才谢钟仪,居然受絷。身非箕子,且("且"原作"山",据明抄本改)见为奴。海畔牧羊,有类于苏武;宫中射雁,宁期于李陵。吾自陷蛮夷,备尝艰苦。肌肤毁剔,血泪满地。生人至艰,吾身尽受。以中华世族,为绝域穷囚。日居月诸,暑退寒袭。思老亲于旧国,望松槚于先茔。忽忽发狂,腷臆流恸,不知涕之无从。行路见吾,犹为伤愍。吾与永固,虽未披款,而乡思先达,风味相亲。想睹光仪,不离梦寐。昨蒙枉问,承间便言。李公素知足下才名,则请为管记。大军去远,足下来迟。乃足下自后于戎行,非仆遗于乡曲也。足下门传余庆,无祚积善。果事期不入,而身名并全。向若早事麾下,同幕府,则绝域之人,与仆何异?吾今在厄,力屈计穷。而蛮俗没留,许亲族往赎。以吾国相之侄,不同众人,仍苦相邀,求绢千匹。此信通闻,仍索百缣。愿足下早附白书,报吾伯父。
宜以时到,得赎吾还。使亡魂复归,死骨更肉,唯望足下耳。今日之事,请不辞劳。若吾伯父已去庙堂,难可咨启,即愿足下,亲脱石父,解夷吾之骖,往赎华元,类宋人之事。济物之道,古人犹难。以足下道义素高,名节特著,故有斯请,而不生疑。若足下不见哀矜,猥同流俗,则仆生为俘囚之竖,死则蛮夷之鬼耳。更何望哉!已矣吴君,无落吾事。"保安得书,甚伤之。时元振已卒,保安乃为报,许赎仲翔。仍倾其家,得绢二百匹往。因住巂州,十年不归。经营财物,前后得绢七百匹,数犹未至。保安素贫窭,妻子犹在遂州。贫赎仲翔。遂与家绝。每于人有得,虽尺布升粟,皆渐而积之。后妻子饥寒,不能自立。其妻乃率弱子,驾一驴,自往泸南,求保安所在。于途中粮尽,犹去姚州数百。其妻计无所出,因哭于路左,哀感行人。时姚州都督杨安居乘驿赴郡,见保安妻哭,异而访之。妻曰:"妾夫遂州方义尉吴保安,以友人没蕃,丐而往赎,因住姚州。弃妾母子,十年不通音问。妾今贫苦,往寻保安。粮乏路长,是以悲泣。"安居大奇之。谓曰:"吾前至驿,当候夫人,济其所乏。"既至驿,安居赐保安妻钱数千,给乘令进。安居驰至郡,先求保安见之,执其手升堂。谓保安曰:"吾常读古人书,见古人行事,不谓今日亲睹于公。何分义情深,妻子意浅,捐弃家室,求赎友朋,而至是乎?吾见公妻来,思公道义,乃心勤伫,愿见颜色。吾今初到,无物助公。且于库中假官绢四百匹,济公此用。待友人到后,吾方徐为填还。"保安喜,取其绢,令蛮中通信者持("持"原作"特",据明抄本改)往。向二百日而仲翔至姚州,形状憔悴,殆非人也。方与保安相识,语相泣也。安居曾事郭尚书,则为仲翔洗沐,赐衣装,引与同坐,宴乐之。安居重保安行事,甚宠之。于是令仲翔摄治下尉。仲翔久于蛮中,且知其款曲,则使人于蛮洞市女口十人,皆有姿色。既至,因辞安居归北,且以蛮口赠之。安居不受曰:"吾非市井之人,岂待报耶?钦吴生分义,故因人成事耳。公有老亲在此,且充甘膳之资。"仲翔谢曰:"鄙身得还,公之恩也。微命得全,公之赐也。翔虽瞑目,敢忘大造。但此蛮口,故为公求来。公今见辞,翔以死请。"安居难违,乃见其小女曰:"公既频繁有言,不敢违公雅意。此女最小,常所钟爱。今为此女,受公一小口耳。"因辞其九人。而保安亦为安居厚遇,大获资粮而去。仲翔到家,辞亲凡十五年矣。却至京,以功授蔚州录事叅军,则迎亲到官。两岁,又以优授代州户曹叅军,秩满内忧。葬毕,因行服墓次,乃曰:"吾赖吴公见赎,故能拜职养亲。
今亲殁服除,可以行吾志矣。"乃行求保安。而保安自方义尉选授眉州彭山丞。仲翔遂至蜀访之。保安秩满,不能归,与其妻皆卒于彼,权窆寺内。仲翔闻之,哭甚哀。因制衰麻,环珮加杖,自蜀郡徒跣,哭不绝声。至彭山,设祭酹毕,乃出其骨,每节皆墨记之(墨记骨节,书其次第,恐葬敛时有失之也),盛于练囊。又出其妻骨,亦墨记贮于竹笼。而徒跣亲负之,徒行数千里,至魏郡。保安有一子,仲翔爱之如弟。于是尽以家财二十万,厚葬保安。仍刻石颂美。仲翔亲庐其侧,行服三年。既而为岚州长史,又加朝散大夫。携保安子之官,为娶妻,恩养甚至。仲翔德保安不已。天宝十二年,诣阙,让朱绂及官子保安之子以报。时人甚高之。初,仲翔之没也,赐蛮首为奴。其主爱之,饮食与其主等。经岁,仲翔思北,因逃归。追而得之,转卖于南洞。洞主严恶,得仲翔,苦役之,鞭笞甚至。仲翔弃而走,又被逐得,更卖南洞中。其洞号菩萨蛮,仲翔居中经岁,因厄复走,蛮又追而得之,复卖他洞。洞主得仲翔,怒曰:"奴好走,难禁止邪?"乃取两板,各长数尺,令仲翔立于板,以钉自("自"原作"其",据明抄本改)足背钉之,钉达于木。每役使,常带二木行。夜则纳地槛中,亲自锁闭。仲翔二足,经数年疮方愈。木鏁地槛,如此七年,仲翔初不堪其忧。保安之使人往赎也,初得仲翔之首主。展转为取之,故仲翔得归焉。(出《纪闻》)
卷第一百六十七 气义二裴冕 李宜得 穆宁 赵骅 曹文洽 阳城 王义 裴度 廖有方裴冕裴冕为王鉷判官,鉷得罪伏法。李林甫操窃权柄,咸惧之。鉷宾佐数人,不敢窥鉷门。冕独收鉷尸,亲自护丧,瘗于近郊。(出《谈宾录》)
李宜得李宜得,本贱人,背主逃。当玄宗起义,与王毛仲等立功。宜得官至武卫将军。旧主遇诸涂,趋而避之,不敢仰视。宜得令左右命之,主甚惶惧。至宅,请居上座,宜得自捧酒食。旧主流汗辞之,留连数日。遂奏云:"臣蒙国恩,荣禄过分。臣旧("旧"原作"曹",据明抄本改)主卑琐,曾无寸禄。臣请割半俸解官以荣之。愿陛下遂臣愚款。"上嘉其志,擢主为郎将,宜得复其秩。朝廷以此多之。(出《朝野佥载》)
穆宁穆宁不知何许人,颜真卿奏为河北道支使。宁以长子属母弟曰:"唯尔所适,苟不乏嗣,吾无累矣。"因往平原,谓真卿曰:"先人有嗣矣,古所谓死有轻于鸿毛者,宁是也。愿毕佐公,以定危难。"其后宁计或不行,真卿弃平原,夜渡河。(出《谈宾录》)
赵骅赵骅因胁于贼中,见一妇人,问之,即江西廉察韦环之族女也。夫为畿官,以不往贼军遇害。韦氏没入为婢。骅哀其冤抑,以钱赎之。俾其妻致之别院,而骅竟不见焉。明年,收复东都。骅以家财赡给,而求其亲属归之。议者咸重焉。(出《谈宾录》)
曹文洽曹文洽,郑滑之裨将也。时姚南仲为节度使,被监军薛盈珍怙势于夺军政。南仲不从,数为盈珍谗于上。上颇疑之。后盈珍遣小使程务盈驰表南仲,诬谗颇甚。文洽时奏事赴京师,窃知盈珍表中语。文洽愤怒,遂晨夜兼道追务盈。至长乐驿,及之,与同舍宿。中夜,杀务盈,沉盈珍表于厕中,乃自杀。日旰,驿吏开门,见血伤满地,傍得文洽二缄:一状告盈珍,一表理南仲冤,且陈谢杀务盈。德宗闻其事,颇疑。南仲虑衅深,遂入朝。初至,上曰:"盈珍扰卿甚耶?"南仲曰:"盈珍不扰臣,自隳陛下法耳。如盈珍辈所在,虽羊杜复生,抚百姓,御三军,必不能成恺悌父母之政,师律善阵之制矣。"德宗默然久之。(出《谈宾录》)
阳城阳城,贞元中,与三弟隐居陕州夏阳山中,相誓不婚。啜菽饮水,莞蕈布衾,熙熙怡怡,同于一("同于一"三字原作"难名其",据明抄本改)室。后遇岁荒,屏迹不与同里往来,惧于求也。或采桑榆之皮,屑以为粥。讲论诗书,未尝暂辍。有苍头曰都儿,与主协心,盖管宁之比也。里人敬以哀,馈食稍丰,则闭户不纳,散于饿禽。后里人窃令于中户致糠核十数杯,乃就地食焉。他日,山东诸侯闻其高义,发使寄五百缣。城固拒却,使者受命不令返,城乃标于屋隅,未尝启缄。无何,有节土郑倜者,迫于营举,投人不应,因途经其门,往谒之。倜戚容瘵貌,城留食旬时,问倜所之,及其瘠瘁之端。倜具以情告。城曰:"感足下之操,城有诸侯近贶物,无所用,辄助足下人子终身之道。"倜固让。城曰:"子苟非妄,又何让焉?"倜对曰:"君子既施不次之恩,某愿终志后,为奴仆偿之。"遂去。倜东洛茔事罢,杖归城,以副前约。城曰:"子奚如是?苟无他系,同志为学可也,何必云役己以相依?"倜泣涕曰:"若然者,微躯何幸。"倜于记览苦不长,月余,城令讽毛诗,虽不辍寻读。及与之讨论,如水投石也。倜大惭。城曰:"子之学,与吾弟相昵不能舍,有以致是耶?今所止阜北,有高显茅斋,子可自玩习也。"倜甚喜,遽迁之。复经月余,城访之,与论国风,倜虽加功,竟不能往复一辞。城方出,未三二十步,倜缢于梁下。供饩童窥之,惊以告城。城恸哭若裂支体,乃命都儿将酒祭之,及作文亲致祭,自咎不敏。我虽不杀倜,倜因我而死。自脱衣,令仆夫负之。都儿行槚楚十五,仍服缌麻,厚瘗之。由是为缙绅之所推重。后居谏议大夫时,极谏裴延龄不合为国相,其言至恳,唐史书之。及出守江华都,日炊米两斛,鱼羹一大鬻。自天使及草衣村野之夫,肆其食之。并置瓦瓯樿杓,有类中衢樽也。(出《乾鐉子》)
王义王义,即裴度之隶人也。度为御史中丞,武元衡遇害之日,度为人所刺,义捍刃而死。度由是获免,乃自为文以祭。厚给其妻子。是岁,进士撰王义传者,十二三焉。(出《国史补》)
裴度元和中,有新授湖州录事参军,未赴任,遇盗,勷剽殆尽,告敕历任文薄,悉无孑遗。遂于近邑求丐故衣,迤▯假货,却返逆旅。旅舍俯逼裴晋公第。时晋公在假,因微服出游侧近邸,遂至湖紏之店。相揖而坐,与语周旋,问及行止。紏曰:"某之苦事,人不忍闻。"言发涕零。晋公悯之,细诘其事。对曰:"某主京数载,授官江湖,遇冠荡尽,唯残微命,此亦细事尔。其如某将娶而未亲迎,遭郡牧强以致之,献于上相裴公,位亚国号矣。"裴曰:"子室之姓氏何也?"答曰:"姓某字黄娥。"裴时衣紫袴衫,谓之曰:"某即晋公亲校也,试为子侦。"遂问姓名而往。紏复悔之,此或中令之亲近,入而白之,当致其祸也。寝不安席。迟明,诣裴之宅侧侦之,则裴已入内。至晚,有颕衣吏诣店,颇匆遽,称令公召。紏闻之惶惧,仓卒与吏俱往。至第斯须,延入小厅,拜伏流汗,不敢仰视。即延之坐。窃视之,则昨日紫衣押牙也。因首过再三。中令曰:"昨见所话,诚心恻然。今聊以慰其憔悴矣。"即命箱中官诰授之,已再除湖紏矣。喜跃未已,公又曰:"黄娥可于飞之任也。"特令送就其逆旅,行装千贯,与偕赴所任。(出《玉堂闲话》)
廖有方廖有方,元和乙未岁,下第游蜀。至宝鸡西,适公馆。忽闻呻吟之声。潜听而微惙也。乃于间室之内,见一贫病儿郎。问其疾苦行止,强而对曰:"辛勤数举,未偶知音。眄睐叩头,久而复语。唯以残骸相托。"余不能言。拟求救疗,是人俄忽而逝。遂贱鬻所乘鞍马于村豪,备棺瘗之,恨不知其姓字。苟为金门同人,临歧凄断。复为铭曰:"嗟君殁世委空囊,几度劳心翰墨场。半面为君申一恸,不知何处是家乡。"后廖君自西蜀回,取东川路,至灵龛驿。驿将迎归私第。及见其妻,素衣,再拜呜咽,情不可任,徘徊设辞,有同亲懿。淹留半月,仆马皆饫。掇熊虎之珍,极賔主之分。有方不测何缘,悚惕尤甚。临别,其妻又悲啼,赠赆缯锦一驮,其价值数百千。驿将曰:"郎君今春所葬胡绾秀才,即某妻室之季兄也。"始知亡者姓字。复叙平生之吊,所遗物终不纳焉。少妇及夫,坚意拜上。有方又曰:"仆为男子,粗察古今。偶然葬一同流,不可当兹厚惠。"遂促辔而前,驿将奔骑而送。复逾一驿,尚未分离。廖君不顾其物,驿将执袂。各恨东西,物乃弃于林野。乡老以义事申州。州将以表奏朝廷。文武宰寮,愿识有方,共为导引。明年,李逢吉知举,有方及第,改名游卿,声动华夷,皇唐之义士也。其主驿戴克勤,堂帖本道节度,甄升至于极职。克勤名义,与廖君同远矣。(出《云溪友议》)
卷第一百六十八 气义三熊执易 李约 郑还古 江陵士子 郑畋 章孝子 发冢盗 郑雍 杨晟 王殷熊执易熊执易赴举,行次潼关。秋霖月余,滞于逆旅。俄闻邻店有一士,吁嗟数次。执易潜问之,曰:"前尧山令樊泽,举制科,至此,马毙囊空,莫能自进。"执易造焉,遽辍所乘马,倒囊济之。执易其年罢举,泽明年登科。(出《摭言》)
李约李约为兵部员外,汧公之子也。识度清旷,迥出尘表。与主客张员外谂同官。并韦征君况,墙东遁世,不婚娶,不治生业。李独厚于张,每与张匡床静言,达旦不寝,人莫得知。赠张诗曰:"我有心中事,不与韦二说。秋夜洛阳城,明月照张八。"约尝江行,与一商胡舟楫相次。商胡病,固邀相见,以二女托之,皆绝色也。又遗一珠。约悉唯唯。及商胡死,财宝约数万,悉籍其数送官,而以二女求配。始,殓商胡时,约自以夜光含之,人莫知也。后,死胡有亲属来理资财,约请官司发掘,检之,夜光果在。其密行皆此类也。(出《尚书故实》)
郑还古郑还古,东都闲居,与柳当将军者甚熟。柳宅在履信东街,有楼台水木之盛。家甚富,妓乐极多。郑往来宴饮,与诸妓笑语既熟,因调谑之。妓以告柳,怜郑文学,又贫,亦不之怪。郑将入京求官,柳开筵饯之。酒酣,与妓一章曰:"冶艳出神仙,歌声胜管弦。眼看白苎曲,欲上碧云天。未拟生裴秀,如何乞郑玄。莫教金谷水,横过坠楼前。"柳见诗甚喜。曰:"某不惜此妓,然吾子方求官,事力空困,将去固不易支持。专待见荣命,便发遣入京,充贺礼。"及郑入京,不半年,除国子博士。柳见除目,乃津置入京。妓行及嘉祥驿,郑已亡殁。旅村寻到府界。柳闻之悲叹不已,遂放妓他适。(出《卢氏杂说》)
江陵士子江陵寓居士子,忘其姓名。有美姬,甚贫,求尺题于交广间,游索去万,计支持五年粮食。且戒其姬曰:"我若五年不归,任尔改适。"士子去后,五年未归。姬遂为前刺史所纳,在高丽坡底。及明年,其夫归,已失姬之所在。寻访知处。遂为诗,求媒标寄之。诗云:"阴云漠漠下阳台,惹着襄王更不回。五度看花空有泪,一心如结不曾开。纤萝自合依芳树,覆水宁思返旧杯。惆怅高丽坡底宅,春光无复下山来。"刺史见诗,遂给一百千及资装,便遣还士子。(出《卢氏杂说》)
郑畋郑文公畋,字台文。父亚,曾任桂管观察使。畋生于桂州,小字桂儿。时西门思恭为监军,有诏征赴阙。亚饯于北郊。自以衰年,因以畋托之,曰:"他日愿以桂儿为念。九泉之下,不敢忘之。"言讫,泣然流涕。思恭志之。及为神策军中尉,亚已卒。思恭使人召畋,馆之于第。年未及冠,甚爱之,如甥侄,因选师友教导之。畋后官至将相。黄巢之入长安,西门司空逃难于终南山。畋以家财厚募有勇者,访而获之,以归岐下。温清侍膳,有如父焉。思恭终于畋所。畋葬于凤翔西冈。松柏皆手植之。未几。畋亦卒。葬近西门之坟。百官造二垅以吊之,无不堕泪,咸伏其义也。(出《北梦琐言》)
章孝子章孝子名全益,东蜀涪城人。少孤,为兄全启养育。母疾,全启割股肉以馈,其疾果廖也。他日,全启出游。殂于逆旅。全益感天伦之恩,制斩衰之服。又以全启割肉啖母,遂以火炼指,以申至痛。仍以银字写法华经一部,日夕讽诵,仍通大义。后于成都府楼巷,舍于其间。傍有丹灶。不蓄童仆,块然一室。鬻丹得钱,数及两金,即刻一象。今华亭禅院,即居士高楼之所,人谓之黄白之术。尝言于道友曰:"点水银一两,止一两银价。若丸作三百粒,每粒百钱,乃三十千矣。其利博哉。但所鬻之丹亦神矣。"居士到蜀之后,制土偶于丹灶之侧,以代执热之用。护惜不毁,殆四十年。大顺中物故,年至九十八。寺僧写真于壁,节度判官前眉州刺史冯涓撰赞以美之。(出《北梦琐言》)
发冢盗光启大顺之际,褒中有盗发冢墓者,经时搜索不获。长吏督之甚严。忽一日擒获,置于所司。淹延经岁,不得其情。拷掠楚毒,无所不至。款古既具,连及数人,皆以为得之不谬矣。及临刑,傍有一人攘袂大呼曰:"王法岂容枉杀平人者乎!发冢者我也。我日在稠人之中,不为获擒,而斯人何罪,欲杀之?速请释放。"旋出丘中所获之赃,验之,略无差异。具狱者亦出其赃,验之无差。及藩帅躬自诱而问之,曰:"虽自知非罪,而受棰楚不禁,遂令骨肉伪造此赃,希其一死。"藩帅大骇,具以闻于朝廷。坐其狱吏,枉陷者获免,自言者补衙职而赏之。(出《玉堂闲话》)
郑雍郑雍学士未第时,求婚于白州崔相公远。才允许,而博陵有事,女则随例填宫。至朱梁开平之前,崔氏在内托疾。敕令出宫,还其本家。郑则复托媒氏致意,选日亲迎。士族婚礼,随其丰俭,亦无所阙。寻有庄盆之感,又杖经期周,莫不合礼。士林以此多之,美称籍甚。场中翘足望之,一举中("中"原作"之",据明抄本改)甲科(封尚书榜下)。脱白,授秘校,兼内翰,与丘门同敕入。不数载而卒。(出《玉堂闲话》)
杨晟杨晟,始事凤翔节度使李昌符。累立军功,因而疑之,潜欲加害。昌符爱妾周氏,悯其无辜,密告之,由是亡去而获免。后为驾前五十四军都指挥使,除威胜军节度使。建节于彭州。抚绥士民,延敬宾客,洎僧道辈,各得其所。厚于礼敬,人甚怀之。李昌符之败,因令求周氏。既至,以义母事之。周氏自以少年,复有美色,恳有好合之情。晟告誓天地,终不以非礼偶之。每旦,未视事前,必申问安之礼。虽厄在重围,未尝废也。新理之郡,兵力不完,遽为王蜀先主攻围。保守孤垒,救兵不至,凡千日,为西川所破而害焉。有马步使安师建者,杨氏之腹心也,城克执之。蜀先主知其忠烈,冀为其用,欲宽之。师建曰:"某受(某"受"原作其"授",据明抄本改)杨司徒提拔,不敢惜死。"先主嗟赏而行戮,为其设祭而葬之。(出《北梦琐言》)
王殷王殷,梁开封尹瓒之犹子也。乾化中,为徐州连率。众叛拒命,杀害使臣,点阅市井而授甲焉。有亲随苗温与数辈,度其必不济,窃谋作乱。吏(明抄本"吏"作"事")泄被擒,刳心而死。其妻配隶别部军校,殊不甘,挟短刃,割乳而殒。闻者无下嗟尚。(出《玉堂闲话》)
卷第一百六十九 知人一陈实 黄叔度 郭泰 马融 蔡邕 顾邵 诸葛瑾兄弟 庞士元 武陔 裴頠匈奴使 桓温 谢鲲 唐太宗 李绩 薛收 王圭 王师旦 杨素 王义方选将 英公 刘奇 张鷟 李峤 郑杲 卢从愿 裴宽 韦诜 裴谈陈实陈实尝叹曰:"若周子居者,真栋梁之器。譬诸宝剑,则世之龙泉。"客有问陈季方曰:"足下家君,有何功德,而荷天下重名?"季方曰:"吾家君,譬如桂树,生于泰山之阿,上有万仞之高,下有不测之渊;上为甘露所沾,下为渊泉所润。当斯之时,桂树焉知泰山之高,渊泉之深?不知有功德与无。"(出《世说》)
庞士元庞士元至吴,吴人并友之。见陆绩、顾邵、全琮而为之目曰:"陆子所谓驽马有逸("逸"字原阙,据世说补)足之用,顾子所谓驽牛可以负重致远。或问,如目陆为胜邪?曰:"驽马虽精速,能致一人耳。驽牛一日百里,所致岂一人哉!"吴人无以难。全子好声名,似汝南樊("樊"原作"楚",据世说改)子昭。(出《世说》)
恒温晋殷浩既废,桓温语诸人曰:"少时与之共骑竹马,我弃去已,浩辄取之,故当出我下。"(出《世说新书》)
薛收唐薛收与从父兄子元敬、族兄子德音齐名,时人谓之河东三凤,收与元敬俱为文学馆学士,时房杜等处心腹之寄,深相友托。元敬畏于权势,竟不狎。如晦常云:"小记室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出《谭宾录》)
王师旦贞观十九年,考功员外郎王师旦知举,考张昌龄、王公瑾策下。太宗叹曰:"二人咸有词华。"对曰:"体性轻薄,文绝浮艳,必不成令器。臣不上拔者,恐变陛下风雅。"帝以为名言。后如其言也。(出《谭宾录》)
杨素封德彝之少也,仆射杨素见而奇之,遂妻以侄女。常抚座曰:"封郎必居此坐。"后讨辽东,封公船没,众皆谓死。杨素曰:"封郎当得仆射,此必未死。"使人求之。公抱得一板,没于大海中,力尽欲放之,忽忆杨公之言,复勉力持之,胸前为板所摩击,肉破至骨。众接救得之。后果官至仆射。(出《定命录》)
王义方员半千本名余庆,师事王义方。义方重之。尝谓曰:"五百年一贤,足下当之矣。"因改名半千。(出《谭宾录》)
英公高宗时,蛮群聚为寇。讨之辄不利,乃以徐敬业为刺史。彼州发卒郊迎,敬业尽放令还,单骑至府。贼闻新刺史至。皆缮理以待,敬业一无所问。处分他事毕,方曰:"贼皆安在?"曰:"在南岸。"乃从一二佐吏而往。观者莫不骇愕。贼初持兵觇望,及见舡中无所有,乃更闭营藏隐,敬业直入其营内,告云:"国家知汝等为贪吏所苦,非有他恶,可悉归田,后去者为贼。"唯召其魁首,责以不早降,各杖数十而遣之。境内肃然。其祖英公闻之,壮其胆略。曰:"吾不办此。然破家者,必此儿也。"(出《国史异纂》)
李峤御史裴周使幽州日。见参谋姓胡,云是易州人,不记名。项有刀痕。问之。对曰:"某昔为番官,曾事特进李峤。峤奖某聪明,每有诗什,皆令收掌。常熟视谓之曰:"汝甚聪明,然命薄。少官禄,年至六十已上,方有两政。三十有重厄,不知得过否。尔后轗轲,不得觅身名。胡至三十,忽遇孙("孙"原作"张",据本书卷一六三孙轗条改)佺北征,便随入军。军败,贼刃颈不断。于积尸中卧,经一宿,乃得活。自此已后,每忆李公之言,更不敢觅官。于寺中洒扫,展转至六十。因至盐州,于刺史郭某家为客。有日者见之,谓刺史曰:"此人有官禄,今合举荐,前十月当得官。刺史曰:"此边远下州,某无公望,岂敢辄荐举人?"俄属有恩赦,今天下刺史各举一人。某年五月,郭举此人有兵谋。至十月,策问及第,得东宫卫佐官,仍参谋范阳军事。(出《定命录》)
郑杲唐圣历中,侍郎郑杲注韩思复太常博士,元希声京兆府士曹参军,尝谓人曰:"今年当选,得韩元二子,是吏部不负朝廷矣。"(出《谭宾录》)
韦诜润州刺史韦诜,自以族望清华,尝求子婿,虽门地贵盛,声名籍甚者,诜悉以为不可。遇岁除日,闲无事,妻孥登城眺览,见数人方于园圃有所瘗。诜异之,召吏指其所,使访求焉。吏还白曰:"所见乃参军裴宽所居也,令与宽俱来。"诜诘其由,宽曰:"某常自戒,义不以苞苴污其家。今日有人遗鹿,置之而去。既不能自欺,因于家童瘗于后园,以全其所守。不谓太守见之。"诜因降阶曰:"某有息女,愿授君子。"裴拜谢而去,归谓其妻曰:"尝求佳婿,今果得之。"妻问其谁,即向之城上所见瘗物者。明日复召来,韦氏举家视其帘下。宽衣碧衫,▯瘦而长(旧制。八品已下衣碧)。入门,其家大噱,呼为鹳鹊。诜妻涕泣于帷下。既退,诜谓其妻曰:"爱其女,当令作贤公侯之妻。奈何白如瓠者人奴之材?"诜竟以女妻之,而韦氏与宽偕老。其福寿贵盛,亲族莫有比焉。故开元天宝,推名家旧望,以宽为称首。(出《明皇杂录》)
裴谈苏颋年五岁,裴谈过其父。颋方在,乃试诵庾信《枯树赋》。将及终篇,避谈字,因易其韵曰:"昔年移柳,依依汉阴。今看摇落,凄怆江浔。树犹如此,人何以任。"谈骇叹久之,知其他日必主文章也。(出《广人物志》)
卷第一百七十 知人二姚元崇 卢齐卿 薛季昶 元怀景 张九龄 王丘 杨穆弟兄 李丹 郑絪苗夫人 杜鸿渐 杜佑 梁肃 吕温 顾和 刘禹锡 韩愈 顾况 于邵李德裕 韦岫 知人僧 蔡荆 亚子姚元崇姚元崇与张说同为宰辅,颇怀疑阻,屡以事相侵,张衔之颇切。姚既病,诫诸子曰:"张丞相与吾不叶,爨隙甚深。然其人少怀奢侈,尤好服玩。吾身殁之后,以吾尝同僚,当来吊。汝其盛陈吾平生服玩,宝带重器,罗列于帐前。若不顾,汝速计家事,举族无类矣。目此,吾属无所虞。便当录其玩用,致于张公,仍以神道碑为请。既获其文,登时便写进,仍先砻石以待之,便令镌刻。张丞相事迟于我,数日之后,必当悔。若却征碑文,以刊削为辞,当引使视其镌刻,仍告以闻上讫。"姚既殁,张果至,目其玩服三四。姚氏诸孤悉如教诫。不数日文成,叙述该详,时为极笔。其略曰:"八柱承天,高明之位列;四时成岁,亭毒之功存。"后数日,果使使取文本,以为词未周密,欲重加删改。姚氏诸子乃引使者示其碑,乃告以奏御。使者复命,悔恨拊膺曰:"死姚崇犹能算生张说。吾今日方知才之不及也远矣。"(出《明皇杂录》)
薛季昶左相陈希烈初进士及第,曾与人制碑文。其人则天时破家,因搜家资,见其文,以为与反者通,所由便以枷杖送陈于府,见河南尹薛季昶,陈神色无惧,自辩其事百余言。薛尹观而奇之,便引上厅。谓之曰:"公当位极台铉,老夫当以子孙见托耳。"后陈位果至丞相。(出《定命录》)
元怀景燕公说之少也,元怀景知其必贵,嫁女与之。后张至宰相,其男女数人婚姻荣盛,男尚公主,女为三品夫人。(出《定命录》)
张九龄开元二十一年,安禄山自范阳入奏。张九龄谓同列曰:"乱幽州者,是胡也。"其后从张守圭失利,九龄判曰:"穰苴出军,必诛庄贾。孙武行令,犹戮宫嫔。守圭军令若行,禄山不宜免死。请斩之。"玄宗惜其勇,令白衣效命。九龄执谘请诛之。玄宗曰:"岂以王夷甫识不勒也。"后至蜀,追恨不从九龄言,命使酹于墓。(出《感定录》)
王丘开元八年,侍郎王丘拔山阴县尉孙逖,进士王冷然,不数年皆掌纶诰。侍郎崔琳收残选人裴敦复、于特卿、卢恺等十数人,皆入台省。众以为知人。(出《谭宾录》)
杨穆弟兄贞元中,杨氏、穆氏弟兄,人物气概,不相上下。或云:"杨氏弟兄。宾客皆同;穆氏弟兄,宾客皆殊。以此优劣。穆氏弟兄四人,赞、质、员、赏。时人谓赞俗而有格为酪,质美而多仁为酥,员为醍醐,赏为乳腐。(出《国史补》)
郑絪刘瞻之先,寒士也。十许岁,在郑絪左右主笔砚。十八九,絪为御史,巡荆部商山,歇马亭,俯瞰山水。时雨霁,岩峦奇秀,泉石甚佳。絪坐久,起行五六里。曰:"此胜概,不能吟咏,必晚何妨?"却返于亭,欲题诗。顾见一绝,染翰尚湿。絪大讶其佳绝。时南北无行人。左右曰:"但向来刘景在后行二三里。"公戏之曰:"莫是尔否?"景拜曰:"实见侍御吟赏起予,辄有寓题。"引咎又拜。公咨嗟久之而去。比回京阙,戒子弟涵、瀚已下曰:"刘景他日有奇才,文学必超异。自此可令与汝共处于学院,寝馔一切,无异尔辈。吾亦不复指使。"至三数年,所成文章,皆辞理优壮。凡再举成名,公召辟法寺学省清级。乃生瞻,及第作相。(出《芝田录》)
苗夫人张延赏累代台铉。母宴宾客,选子婿,莫有入意者。其妻苗氏,太宰苗晋卿之女也。夫人有鉴,甚别英锐,特选韦皋秀才曰:"此人之贵,无以比俦。"既以女妻之。不二三岁,以韦郎性度高廓,不拘小节,张公稍悔之,至不齿礼。一门婢仆,渐见轻怠。唯苗氏待之常厚。其于众,多视之(明抄本"其于众多视之"作"其余贱视"),悒快而不能制遏也。张氏垂泣而言曰:"韦郎七尺之躯,学兼文武,岂有沉滞儿家,为尊卑见诮。良时胜境,何忍虚掷乎?"韦乃告("告"原作"武",据明抄本改)辞东游。妻罄妆奁赠送。延赏喜其往也,赆("赆"原作"尽",据明抄本改)以七驮物。每之一驿,则附递一驮而还。行经七驿,所送之物,尽归之矣。其所有者,清河氏所赠妆奁及布囊书策而已。延赏莫之测也。后权陇右军事,会德宗行幸奉天,西面之功,独居其上。圣驾旋复之日,自金吾持节西川,以代延赏。乃改易姓名,以书作韩,以皋作翱,莫敢言之也。至天回驿,去府城三十里(上皇旋驾。因以为名),有人特报延赏曰:"替相公者,金吾韦皋将军,非韩翱也。"苗夫人曰:"若是韦皋,必韦郎也。"延赏笑曰:"天下同姓名者何限,彼韦生应已委弃沟壑,岂能乘吾位乎?"妇女之言,不足云尔(初,有巫昝妪者,每述祸崇,其言多中。常云:相公当直之神渐减,韦郎拥从之神日增。皆以妖妄之言,不复再召)。苗夫人又曰:"韦郎比虽贫贱,气凌霄汉。每以相公所谈,未尝一言屈媚,因而见尤。成事立功,必此人也。"来早入州,方知不误。延赏忧惕,莫敢瞻视,曰:"吾不识人。"西门而出,凡是旧时婢仆,曾无礼者,悉遭韦公棒杀。投于蜀江。独苗氏夫人无愧于韦郎。贤哉乎!贤哉乎!韦公侍奉外姑,过于布素之时。海内贵门,不敢忽于贫贱之婿。所以郭圆诗曰:"宣父从周又适秦,昔贤谁少出风尘。当时甚讶张延赏,不识韦皋是贵人。"(出《云溪友议》)
杜佑太司徒杜公,见张相弘靖曰:"必为宰相。"贵人多知人也如此。(出《嘉话录》)
梁肃唐贞元中,李元宾、韩愈、李绛、崔群同年进士。先是,四君子之定交久矣,共游梁补阙肃之门。居二岁,肃未之面,而四贤造肃多矣,靡不偕行。肃异之。一旦延接,观等俱以文学为所称,复奖以交游之道。然肃素有人伦之鉴。观等既去,复止绛、群曰:"公等文行相契,他日皆振大名。然二君子位极人臣,勉旃,勉旃。"后二贤果如所言。(出《摭言》)
吕温初,李绅赴荐,常以古风求知吕温。温谓员外郎齐照及弟恭曰:"吾观李二十秀才之文,期人必为卿相。"果如其言。诗曰:"春种一粒粟,秋成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出《云溪友议》)
顾况尚书白居易应举,初至京,以诗谒著作顾况。况睹姓名,熟视白公曰:"米价方贵,居亦弗易。"乃披卷,首篇曰:"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却嗟赏曰:"道得个语,居即易矣。"因为之延誉,声名大振。(出《幽闲鼓吹》)
于邵于邵性孝悌,内行修洁,老而弥笃。初,樊泽尝举贤良方正,一见于京师,曰:"将相之材也。"不五年,泽为节度使,崔元翰近五十,始举进士。邵异其文,擢首甲科。且曰:"不十年司诰命。"竟如其言。独孤绶举博学宏词,吏部考为第一,在中书,升甲科,人称允当。(出《谭宾录》)
李德裕中令白敏中方居郎署,未有知者。唯朱崖相李德裕特以国器重之,于是缙绅间多所延誉。然而资用不充,无以祗奉僚友。一旦,相国遗钱十万,俾为酒肴之备。约省阁名士数人,克日同过其第。时秋暮沉阴,涉旬霖沥。贺跋任(《剧谈录》"任"作"惎")员外府罢,求官未遂,将欲出薄游。与白公同年登第,羸驹就门告别。阍者以俟朝客,乃以他去对之。贺跋驻车留书,备述羁游之意。白览书曰:"丈夫处穷达,当有时命。苟不才者,以侥幸取容,未足为发身之道,岂得家畜饮馔,止邀当路豪贵。曩时登第贫交,今日闭门不接,纵使便居荣显,又安得不愧于怀?"遽令仆者命贺跋回车,遂以杯盘同费。俄而所约朝客,联骑而至,阍("阍"原作"间",据明抄本改)者具陈与贺跋从容,无不惋愕而去("去"原作"不",据明抄本、许刻本改)。翌日,于私第谒见。相国询朝士来者为谁?白公对以宾客未至。适有同年出京访别,悯其龙钟委困,不忍弃之,留饮数杯,遂阙祗接。既负吹嘘之意,甘从谴斥之罪。相国称欢逾时云:"此事真古人之道。由兹贵达,可以激劝浇薄。"不旬日,贺跋自使下评事,先授美官。白公以库部郎中入为翰林学士。未窬三载,便秉钧衡。其后五镇藩方,再居廊庙。蹈义怀仁,始终一致。流芳传素,士林美之。大初中(明抄本"初中"作"中初"),边鄙不宁,吐蕃尤恣屈强。宣宗皇帝决于致讨,延英先问宰臣。公首奏兴师,遂为统帅,率沿边藩镇兵士数万,鼓行而前。时犬戎列阵于(明抄本作"平")川,以生骑马数千匹,伏藏山谷。既而得于牒者,遂设奇兵待之。有蕃中酋帅,衣绯茸裘,系宝装带。所乘白马,骏异无比。锋镝未交,扬鞭出于阵面者数四,频召汉军斗将。白公诫兵士无得而应之。俄而驻军指挥,背("背"原作"皆",据明抄本、许本改)我师百余步而立。有潞州小将骁勇善射,驰马弯弧而出,连发两箭,皆中项。跃马而前,抽短剑,踣于鞍上,以手扶挟,如斗欧之状。蕃军但呼噪助之,于鞍脱绯裘,解金带,夺马而还。师旅("旅"原作"旋",据明抄本改)无不奋勇。既而大战沙漠,虏阵瓦解,乘胜追奔,几及黑山之下。所获驼马辎重,不可胜计。束手而降四三万人。先是河湟郡界在匈奴者,自此悉为唐土。宣宗初览捷书云:"我知敏中必殄凶丑。"白公凯旋,与同列宰辅("辅"字原空阙,据明抄本补)进诗云:"一诏皇城四海颁,丑戎无数束身还。戍楼吹笛人休战,牧野嘶风马自闲。河水九盘收数曲,陇山千里诸关。西边北塞今无事,为报东南夷与蛮。"马相植诗云:"舜德尧仁化犬戎,许提河陇款皇风。指挥文武皆神算,恢拓乾坤是圣功。四帅有征无汗马,七关虽戍已韬弓。天留此事还英主,不在他年在大中。"魏相扶诗云:"萧关新复旧山川,古戍秦原景象鲜。戎虏乞降归惠化,皇威渐被慑腥膻。穹庐远戍烟尘灭,神武光扬竹帛传。左衽尽知歌帝泽,从兹不更备三边。"崔相铉诗云:"边陲万里注恩波,宇宙群方洽凯歌。有地名王争解辫,远方戎垒尽投戈。烟尘永息三秋戍,瑞气遥清九折河。共偶圣明千载运,更观俗阜与时和。"(出《剧谈录》)
知人僧唐令公韦昭度少贫窭,常依左街僧录净光太师,随僧斋粥。净光有人伦之鉴,恒器重之。(出《摭言》)
蔡荆唐蔡荆尚书为天德军使,衙前有小将顾("顾"原作"颜",据明抄本改)彦朗、彦晖,知使院宅市买。荆有知人之鉴。或一日,俾其子叔向以下,备酒馔于山亭,召二顾赐宴。荆俄亦即席,约令勿起。二顾惶惑,莫谕其意。荆勉之曰:"公弟兄俱有封侯之相,善自保爱。他年愿以子孙相依。"因增其职级。洎黄寇犯阙,顾彦朗领本军,同立收复功,除东川,加使相。蔡叔向兄弟往依之,请叔向为节度副使,仍以丈人行拜之。军府大事,皆谘谋焉。大顾薨("薨"原作"梦",据明抄本、陈校本、许刻本改),其弟彦晖嗣之,亦使相。(出《北梦琐言》)
亚子后唐庄宗年十一从晋王讨王行瑜。初令入觐献捷,昭宗一见,骇异之曰:"此子有奇表。"乃抚其背曰:"儿将来之国栋,勿忘忠孝于吾家。"乃赐鸂鶒酒卮、翡翠盘。十三读春秋,略知大义。骑射绝伦。其心豁如,采录善言,听纳容物,殆刘聪之比也。又云,昭宗曰:"此子可亚其父。"时人号曰"亚子"。(出《北梦琐言》)
卷第一百七十一 精察一李子苌 袁安 严遵 李崇 魏先生 李义琛 蒋恒 王璥 李杰 裴子云郭正一 张楚金 董行成 张鷟 张松寿 苏无名 赵涓 袁滋李子苌汉李子苌为政,欲知囚情。以梧槚为人,象囚人形,凿地为陷,以芦为郭,卧木囚其中。囚罪正是,木囚不动;囚冤侵夺,木囚动出。不知囚之精神著木人邪?将天神之气动木囚也!(出《论衡》)
袁安汉袁安为楚相。会楚王坐事,平相牵引,拘系("系"字原阙,据明抄本、许本、黄本改)者千余人。毒楚横暴,囚皆自诬。历三年而狱不决,坐掠幽而死者百余人。天用炎旱,赤地千里。安授拜,即控辔而行。既到,决狱事,人人具录辞状,本非首谋,为王所引,应时理遣。一日之中,延千人之命。其时甘两滂霈,岁大丰稔。(出《汝南先贤传》)
严遵严遵为扬州刺史,行部,闻道傍女子哭而声不哀。问之,亡夫遭烧死。遵敕吏舆尸到,令人守之曰:"当有物往。"更日,有蝇聚头所。遵令披视,銕锥贯顶。考问,以淫杀夫。(出《益都耆旧传》)
李崇北齐顿丘李崇,陈留公诞之子。高祖时,为兖州刺史。兖州比多劫盗,崇乃村置一楼,楼悬一鼓,盗发之处,槌鼓乱击。四面诸村,始闻者挝鼓一通,次闻者复挝以为节,俄顷之间,声布百里。伏其险要,无不擒获。诸州置鼓,自此始也。世宗时,除扬州刺史。崇明察审,奸邪惮之,号曰"卧虎"。(出《谈薮》)
魏先生魏先生生于周,家于宋,儒书之外,详究乐章。隋初,出游关右。值太常考乐,议者未平,闻先生来,竞往谒问。先生乃取平陈乐器,与乐官林(明抄本"林"作"苏")夔、蔡子元等,详其律度,然后金石丝竹,咸得其所,内致清商署焉。太乐官敛帛二百段以酬之,先生不复入仕,遂归梁宋,以琴酒为娱。及隋末兵兴,畅玄感战败,谋主李密亡命雁门,变姓名以教授。先生同其乡曲,由是遂相来往。常论钟律,李密颇能。先生因戏之曰:"观吾子气沮而目乱,心摇而语偷。气沮者新破败;目乱者无所主;心摇者神未定;语偷者思有谋于人。今方捕蒲山党,得非长者乎?"李公惊起,捉先生手曰:"既能知我,岂不能救我欤?"先生曰:"吾子无帝王规模,非将帅才略,乃乱世之雄杰耳。"李公曰:"为吾辩析行藏,亦当由此而退。"先生曰:"夫为帝王者,宠罗天地,仪范古今。外则日用而不知,中则岁功而自立。尧询四岳,举鲧而殛羽山,此乃出于无私;汉任三杰,纳良而围垓下,亦出于无私也。故凤有爪吻而不施,麟有蹄突而永废者,能付其道,而永自集于时者,此帝王规模也。凡为将帅者,幕建太一旗,驱无战之师,伐有民之罪。乃凋戈既授,玉弩斯张,诚负羁之有言,那季良之犹在。所以务其宴犒,致逸待劳,修其屯田。观衅("衅"字原阙,据明抄本补)而动。遂使风生虎啸,不可抗其威,云起龙骧,不可攘其势。仲尼曰:"我战则克,孟柯云:'夫谁与敌?'此将帅之才也。至有衷其才智,动以机钤,公于国则为帅臣,私于己则曰乱盗。私于己者,必掠取财色,屠其城池。朱亥为前席之宾,樊哙为升堂之客。朝闻夕死,公孙终败于邑中;宁我负人,曹操岂兼于天下。是忘辇千金之贶,陈一饭之恩,有感谢之人,无怀归之众。且鲁史之诫曰度德,连山之文曰待时。尚欲谋于人,不能惠于己。天人厌乱,历数有归。时雨降而袄蕣除,太阳升而层冰释。引绳缚虎,难希飞兔之门,赴水持瓶,岂是安生之地?吾尝望气汾晋,有圣人生。能往事之,富贵可取。"李公拂衣而言曰:"隋氏以弑杀取天下,吾家以勋德居人表。振臂一呼,众必响应。提兵时伐,何往不下。道行可以取四海,不行亦足王一方。委质于时,诚所未忍。汝真竖儒,不足以计事。"遂绝魏生。因寓怀赋诗,为乡吏发觉,李公脱身西走,所在收兵。北依黎阳,而南据洛口,连营百万,与王充争衡,首尾三年,终见败覆。追思魏生之言,即日遂归于唐。乃授司农之官。后复桃林之叛。魏生得道之士,不志其名,盖文真之宗亲也。(出《甘泽谣》)
李义琛太宗朝,文成公主自吐蕃贡金数百,至岐州遇盗。前后发使案问,无获贼者。太宗召诸御史目之,特命李义琛前曰:"卿神清俊拔,暂劳卿推逐,必当获贼。"琛受命,施以密计,数日尽获贼矣。太宗喜,特加七阶,锡金二十两。(出《御史台记》)
蒋恒贞观中,卫州板桥店主张迪妻归宁。有卫州三卫杨真等三人投宿,五更早发。夜有人取三卫刀杀张迪,其刀却内鞘中,真等不之知。至明,店人追真等,视乃有血痕,囚禁拷讯。真等苦毒,遂自诬。上疑之,差御史蒋恒覆推。至,总追店人十五已上集。为人不足,且散。惟留一老婆年八十已上,晚放出。令狱典密觇之。曰:"婆出,当有一人与婆语者,即记取姓名,勿令漏泄。"果有一人共语,即记之。明日复尔,其人又问婆:"使人作何推勘。如是者三日,并是此人。恒总追集男女三百余人。就中唤与老婆语者一人出,余并放散。问之具伏。云:"与迪妻奸杀有实。"奏之,敕赐帛二百段,除侍御史。(出《朝野佥载》)
王璥贞观中,左丞李行廉。弟行诠,前妻子忠,璥其后母,遂私将潜藏。云敕追入内,行廉不知,乃进状。奉敕推诘峻急,其后母诈以领中勒项,卧街中。长安县诘之,云:"有人诈宣敕唤去,一紫袍人见留数宿,不知姓名,勒项送置街中。"忠惶恐,私就卜问,被不良人疑之,执送县。县尉王璥引就房内,推问不承。璥先令一人伏案褥下听之,令一人报云;长使唤,璥锁房门而去。子母相谓曰:"必不得承。"并私密之语。璥至开门,案下人亦起。母子大惊。并具承,伏法。(出《朝野佥载》)
李杰李杰为河南尹。有寡妇告其子不孝。其子不能自理,但云。得罪于母,死所甘分。杰察其状,非不孝子。谓寡妇曰:"汝寡居,唯有一子,今告之,罪至死,得无悔乎?"寡妇曰:"子无赖,不顺母,宁复惜乎?"杰曰:"审如此,可买棺木,来取儿尸。"因使人觇其后。寡妇既出,谓一道士曰:"事了矣。"俄持棺至,杰尚冀有悔,再三喻之,寡妇执意如初。道士立于门外,密令擒之。一讯承伏,与寡妇私通,常为儿所制,故欲除之。杰放其子,杖杀道士及寡妇,便同棺盛之。(出《国史异纂》)
裴子云卫州新乡县令裴子云好奇策。部人王敬戍边,留牸牛六头于舅李进处。养五年,产犊三十头。例十贯已上,敬还索牛。两头已死,只还四头老牛,余并非汝牛生,总不肯还。敬忿之,投县陈牒。子云令送敬付狱禁,叫追盗牛贼李进。进惶怖至县,叱之曰:"贼引汝同盗牛三十头,藏于汝家。"唤贼共对。乃以布衫笼敬头,立南墙之下。进急,乃吐疑云:"三十头牛,总是外甥牸牛所生,实非盗得。"云遣去布衫,进见是敬曰,此是外甥也。云曰:"若是,即还他牛。进默然。"云曰:"五年养牛辛苦,与数头,余并还敬。一县服其精察。"(出《朝野佥载》)
郭正一中书舍人郭正一破平壤,得一高丽婢,名玉素,极姝艳,令专知财物库。正一夜须浆水粥,非玉素煮之不可。玉素乃毒之而进。正一急曰:"此婢药我!"索土浆甘草服之,良久乃解。觅婢不得,并失金银器物余十事。录奏,敕令长安万年捉,不良脊烂,求贼鼎沸,三日不获。不良主帅魏昶有策略,取舍人家奴,选年少端正者三人,布衫笼头至街。缚卫士四人,问十日内已来,何人觅舍人家。卫士云:"有投化高丽留书,遣付舍人捉马奴。书见在。"检云:金城坊中有一空宅,更无语。不良往金城坊空宅,并搜之。至一宅,封锁甚密。打锁破开之,婢及高丽并在其中。拷问,乃是投化高丽共捉马奴藏之。奉敕斩于东市。(出《朝野佥载》)
张楚金垂拱年,则天监国,罗织事起。湖州佐史江琛取刺史裴光判书,割字合成文理,诈为徐敬业反书以告。差使推光,款书是光书,疑语非光语。前后三使推,不能决。敕令差能推事人,勘当取实。佥曰:张楚金可,乃使之。楚金忧闷,仰卧西窗。日到,向看之,字似。补作平看则不觉,向日则见之。令唤州官集,索一瓮水,令琛投书于水中,字一一解散。琛叩头伏罪。敕令决一百,然后斩之。赏楚金绢百匹。(出《朝野佥载》)
董行成怀州河内县董行成能策贼。有一人从河阳长店,盗行人驴一头并皮袋。天欲晓,至怀州。行成至街中见之,叱曰:"个贼住!即下驴来,遂承伏。人问何以知之?行成曰:此驴行急而汗,非长行也;见人则引缰远过,怯也;以此知之。捉送县。有顷,驴主寻踪至,皆如其言。(出《朝野佥载》)
张鷟张鷟为河阳县尉日,有构架人吕元伪作仓督冯忱书,盗粜仓栗。忱不认书,元乃坚执,不能定。鷟取吕元告牒,括两头,唯留一字,问:"是汝书,即注是字,不是,即注非字。"元乃注曰"非"。去括,即是元牒,且决五下。又括诈冯忱书上一字,以问之,注曰"是"。去括,乃诈书也。元连项赤,叩头伏罪。又有一客,驴缰断,并鞍失,三日访不获,告县。鷟推勘急。夜放驴出,而藏其鞍,可直五千钱。鷟曰:"此可知也。"令将却笼头放之,驴向旧喂处。鷟令搜其家,其鞍于草积下得之。人伏其能。(原阙出处,今见《朝野佥载》)
张松寿张松寿为长安令,时昆明池侧有劫杀。奉敕,日内须获贼,如违,所由科罪。寿至行劫处,寻踪绪。见一老婆于树下卖食。至,以从骑驮来入县,供以酒食。经三日,还以马送旧坐处。令一腹心人看,有人共婆语,即捉来。须臾,一人来问:明府若为推逐?即被布衫笼头,送县。一问具承,并赃并获。时人以为神明。(出《朝野佥载》)
苏无名天后时,赏赐太平公主细器宝物两食合,所直黄金千镒。公主纳之藏中,岁余取之,尽为盗所将矣。公主言之,天后大怒。召洛州长史谓曰:"三日不得盗,罪。"长史惧,谓两县主盗官曰:"两日不得贼,死。"尉谓吏卒游徼曰:"一日必擒之,擒不得,先死。"吏卒游徼惧,计无所出。衢中遇湖州别驾苏无名,相与请之至县。游徼白尉:得盗物者来矣。无名遽进至阶,尉迎问故。无名曰:"吾湖州别驾也。入计在兹。"尉呼吏卒,何诬辱别驾?无名笑曰:"君无怒吏卒,抑有由也。无名历官所在,擒奸擿伏有名。每偷,至无名前,无得过者。此辈应先闻,故将来,庶解围耳。"尉喜,请其方。无名曰:"与君至府,君可先入白之。"尉白其故,长史大悦。降阶执其手曰:"今日遇公,却赐吾命,请遂其由。"无名曰:"请与君求见对玉阶,乃言之。"于是天后召之,谓曰:"卿得贼乎?"无名曰:"若委臣取贼,无拘日月,且宽府县,令不追求,仍以两县擒盗吏卒,尽以付臣,臣为陛下取之,亦不出数十日耳。"天后许之。无名戒使卒:缓则相闻。月余,值寒食。无名尽召吏卒,约曰:十人五人为侣,于东门北门伺之。见有胡人与党十余,皆衣衰绖,相随出赴北邙者,可踵之而报。吏卒伺之,果得。驰白无名。往视之,问伺者:诸胡何若?伺者曰:胡至一新冢,设奠,哭而不哀。亦撤奠,即巡行冢旁,相视而笑。无名喜曰:"得之矣。"因使吏卒,尽执诸胡,而发其冢。冢开,割棺视之,棺中尽宝物也。奏之,天后问无名:卿何才智过人,而得此盗?对曰:臣非有他计,但识盗耳。当臣到都之日,即此胡出葬之时。臣亦见即知是偷,但不知其葬物处。今寒节拜扫,计必出城,寻其所之,足知其墓。贼既设奠而哭不哀,明所葬非人也。奠而哭毕,巡冢相视而笑,喜墓无损伤也。向若陛下迫促府县,此(此字原阙,据明抄本补)贼计急。必取之而逃,今者更不追求,自然意缓,故未将出。天后曰:"善。"赐金帛,加秩二等。(出《纪闻》)
赵涓永泰初,禁中失火,焚屋室数十间,与东宫稍迫近,代宗深惊疑之。赵涓为巡使,令即讯。涓周立案验,乃上直中官遗火所致也。推鞫明审,颇尽事情,代宗甚嘉赏焉。德宗在东宫,常感涓之究理详细。及典衢州,年老,韩滉奏请免其官。德宗见其名,谓宰相曰:"岂非永泰初御史赵涓乎?"对曰:"然。"即日拜尚书左丞。(出《谭宾录》)
袁滋李汧公勉镇凤翔,有属邑编甿因耨田,得马蹄金一瓮。(汉书武帝诏云:东岳见金,文有白麟神马之瑞。宜以黄金铸麟趾褭蹄金,以叶瑞徵。盖铸金象马蹄之状。其后民间多效之。)里民送于县署。公牒将置府庭。宰邑者喜获兹宝,欲自以为殊绩。虑公藏主守不严,因使实于私室。信宿,与官吏重开视之,则皆为块矣。瓮金出土之际,乡社悉来观验,遽为变更,靡不惊骇。以状闻于府主。议者佥云:奸计换之。遂遣理曹掾与军吏数人,就鞠其案。于是获金里社,咸共证。宰邑者为众所挤,拥沮莫能自由。既而诘辱滋甚,遂以易金伏罪。词款具存,未穷隐用之所。令拘絷仆隶,胁以刑辟。或云藏于粪壤,或云投于水中。纷纭枉挠。结成,具司备狱,以案上闻。汧公览之亦怒。俄而因有宴,停杯语及斯事。列坐宾客,咸共谈谑。或云效齐人之攫,或云有杨震之癖。谈笑移时,以为胠箧穿窬,无足讶也。时袁相国滋亦在幕中,俯首略无词对。李公目之数四曰:"宰邑者非判官懿亲乎?"袁相曰:"与之无素。"李公曰:"闻彼之罪,何不乐甚乎?"袁相曰:"甚疑此事未了,便请相(相字原阙,据明抄本补)公详之。"汧公曰:"换金之状极明,若言未了,当别有所见,非判官莫探情伪。"袁相曰:"诺。"因俾移狱于府中案问。乃令阅瓮间,得二百五十余块,诘其初获者,即本质存焉。遂于列肆索金,镕写与块形相等。既成,始秤其半,已及三百斤矣。询其负担人力,乃二农夫,以竹舁至县境。计其金大数,非二人以竹担可举,明其即路之时,金已化为土矣。于是群疑大豁。宰邑者遂获清雪。汧公叹伏无已,每言才智不如。其后履历清途,至德宗朝为宰相。愚常闻金宝藏于土中,偶见者或变其质。东都敦化坊有麟德废观,殿悉皆颓毁。咸通中,毕诚相国,别令营造,建基址间,得巨瓮,皆贮白银。辇材者与工匠三四十人,当昼,惧为官中所取,遂辇材木盖之,以伺昏黑。及夜,各以衣服包裹而归。明旦开之,如坚土削成为银梃。所说与此正同。(原无出处,明抄本作出献二字,按见《剧谈录》卷上)
卷第一百七十二 精察二韩滉 颜真卿 李景略 李夷简 孟简 李德裕 裴休 崔碣 赵和 刘崇龟杀妻者 许宗裔 刘方遇韩滉韩滉在润州,夜与从事登万岁楼,方酣,置杯不悦。语左右曰:"汝听妇人哭乎?当近何所?"或对在某桥某街。诘朝,命吏捕哭者讯之。信宿,狱不具。吏惧罪,守于尸侧。忽有大青蝇集其首。因发髻验之,果妇私于邻,醉其夫而钉杀之。吏以为神。因问,晋公云:"吾察其哭声,疾而不惮,若强而惧者。王充论衡云:郑子产晨出,闻妇人之哭,拊仆之手而听。有间,使吏执而问之,即手杀其夫也。异日,其仆问曰:"夫子何以知之?"子产曰:"死于其所亲爱,知病而忧,临死而惧,已死而哀。今哭以死而惧,知其奸也。"(《出酉阳杂俎》)
颜真卿颜鲁公真卿为监察御史,充河西陇右军覆屯交兵使。五原有冤狱,久不决,真卿立辩之。天久旱,及狱决乃雨。郡人呼御史雨。(出《传载》)
李景略李景略,凉州人,寓居河东,阖门读书。李怀光为朔方节度,招在幕府。五原有偏将张光者挟私杀妻,前后不能断。光富于财,货狱吏,不能劾讯得实情。以景略验之,光伏辜。既而亭午,有女厉被发血身,膝行前谢而去。左右识光妻者。曰:光之妻也。(出《谭宾录》)
李夷简李相夷简未登第时,为郑县丞。泾军之乱,有使走驴东去甚急。夷简入白刺史曰:"闻京城有故,此使必非朝命,请执问之。"果朱泚使于朱滔者。(出《国史补》)
孟简故刑部李尚书逊为浙东观察使,性仁恤,抚育百姓,抑挫冠冕。有前诸暨县尉包君者,秩满,居于县界,与一土豪百姓来往。其家甚富,每有新味及果实,必送包君。忽妻心腹病,暴至困(困原作因,据明抄本改)惙。有人视者,皆曰:此状中盅。及问所从何来,乃因土豪献果,妻偶食之,遂得兹病。此家养盅,前后杀人已多矣。包君曰:为之奈何?曰:养此毒者,皆能解之。今少府速将夫人诣彼求乞。不然,即无计矣。包君乃当时雇船携往。仅百余里,逾宿方达。其土豪已知,唯(唯字原阙,据明抄本补)恐其毒事露,愤怒彼甚。包君船亦到,先登岸,具衫笏,将祈之,其人已潜伏童仆十余,候包君到,靸履柱球杖,领徒而去。包未及语,诟骂叫呼,遂令拽之于地,以球杖击之数十,不胜其困。又令村妇二十余人,就船拽包君妻出,验其病状,以头捽地,备极耻辱。妻素羸疾,兼有娠,至船而殒。包君聊获余命。及却回,土豪乃疾棹到州,见李公诉之云:"县尉包某倚恃前资,领妻至庄,罗织搅扰,以索钱物,不胜冤愤。"李公大怒,当时令人斋枷锁追。包君才到,妻尚未殓,方欲待事毕,至州论。忽使急到,遂被荷枷锁身领去。其日,观察判官独孤公卧于厅中睡次,梦一妇人,颜色惨沮,若有所诉者。捧一石砚以献,独孤公受之,意颇凄恻。及觉,因言于同院,皆异之。逡巡,包君到。李公令独孤即推鞠。寻甚辩对。包君所居,乃石砚村也。郎惊异良久,引包君入,问其本末。包涕泣具言之。诘其妻形貌年几,乃郎梦中所见。感愤之甚。不数日,土豪皆款伏。具狱过(过原作遇。据明抄本改。)李公。李公以其不直,遂凭土豪之状。包君以倚恃前资,擅至百姓庄搅扰。决臂(明抄本臂作臀)杖十下。土豪以前当县官,罚二十功。从事宾客,无不陈说。郎亦力争之,竟不能得。包君妻兄在扬州闻之,奔波过浙江,见李公。涕泣论列其妹冤死之状。李公大怒,以为客唁,决脊杖二十,递于他界。自淮南无不称其冤异。郎自此托疾请罢。时孟尚书简任常州刺史。常与越近,具熟其事。明年,替李公为浙东观察使。乃先以帖,令录此土豪一门十余口。到才数日,李公尚未发,尽毙于州。厚以资币赠包君。数州之人闻者,莫不庆快矣。(出《逸史》)
李德裕李德裕出镇浙右日,有甘露寺主事僧,诉交代得常住什物,被前主事僧隐用却常住金若干两。引证前数辈,皆有递相交割传领,文籍分明。众词皆指以新得替引隐而用之。且云,初上之时,交领分两既明,及交割之日,不见其金,鞠成具狱,伏罪昭然。然未穷破用之所。或以僧人不拘僧行而费之,以无理可伸,甘之死地。一旦引宪之际,公疑其未尽,微以意揣之,人乃具实以闻曰:"居寺者乐于知事,前后主之者,积年已来,空放分两文书,其实无金矣。群众以某孤立,不杂洽辈流,欲乘此挤排之。"流涕不胜其冤。公乃悯而恻之曰:"此固非难也。"俯仰之间曰:吾得之矣。乃立促召兜子数乘,命关连僧人对事,咸(咸原作成,据唐语林改)遣坐兜子。下帘子毕,指挥(挥字原阙,据明抄本补)门下(下学原阙,据唐语林补)不令相见,命取黄泥,各令模前后交付下次金样(样字原阙,据明抄本补)以凭证据。僧既不知形段,竟模不成。公怒,令劾前数辈等,皆一一伏罪。其所排者,遂获清雪。(出《桂苑丛谈》)
崔碣崔碣任河南尹,惩奸剪暴,为天下吏师。先是有估客王可久者,膏腴之室。岁鬻茗于江湖间,常获丰利而归。是年,又笈贿适楚,始返楫于彭门,值庞勋作乱,阱于寇域,逾期不归。有妻美少,且无伯仲息裔之属。妻常善价募人,访于贼境之四裔,竟无究其迹者。或曰:已戕于盗,帑其货矣。洛城有杨乾夫者善卜称。妻晨持一缣,决疑于彼。杨生素熟其事,且利其财,思以计中之。乃为端蓍虔祝,六位既兆,则曰:所忧岂非伉俪耶?是人绝气久矣。象见坟墓矣。遇劫杀与身并矣。妻号啕将去,即又勉之曰:阳鸟已晚,幸择良晨,清旭更问,当为再祝。妻诚信之。他日,复往算,宛得前卦。乃曰:"神也异也,无复望也。"仍言号恸非所以成礼者,第择日举哀,绘佛饭僧,以资冥福。妻且悲且愧,以为诚言,无巨细事,一以托之。杨生主办,雅竭其志。则又谓曰:"妇人茕独,而衷财贿,寇盗方炽,身之灾也,宜割爱以谋安适。"妻初不纳,夕则飞砾以惧之,昼则声寇以危之,次则役媒以饵之。妻多杨之义,遂许嫁焉。杨生既遂志,乃籍所有,雄据厚产。又逾月,皆货旧业,挈妻卜居乐(明抄本乐作洛)渠之北。明年,徐州平,天下洗兵,诏大憝就擒外,胁从其间者,宥而不问,给篆为信,纵归田里。可久髡裸而返,瘠瘁疥秽,丐食于路。至则访其庐舍,已易主矣。曲讯妻室,不知其所。展转饥寒,循路哀叫。渐有人知者,因指其新居。见妻及杨,肆目门首,欲为揖认,则诃杖诟辱,仅以身免。妻愕眙以异,复制于杨。可久不堪其冤,诉于公府。及法司按劾,杨生贿赂已行,取证于妻,遂诬其妄。时属尹正长厚不能辨奸,以诬人之罪加之。痛绳其背,肩扶出疆。可久冤楚相萦,殆将溘尽,命丝未绝,洛尹改更,则衔血赍冤于新政,亦不能辨。前所鞠吏,得以肆其毒于簧言。且曰:以狱讼旧政者,汉律在焉。则又裂膐,配邑之遐者,隶执重役。可久双眦流血,两目枯焉。时博陵公伊人燕居,备聆始卒。天启良便,再领三川。狱吏屏息,覆盆举矣。揽辔观风之三日,潜命就役所,出可久以至。乃敕吏掩乾夫一家,兼素鞠胥,同梏其颈。且命可久暗籍家之服玩,物所存尚夥,而鞠吏贿赂,丑迹昭焉。既捶其胁,复血其背,然后擢发折足,同瘗一坎。收录家产,手授可久。时离毕作冷,衣云复郁。断狱之日,阳轮洞开,通逵相庆,有出涕者。沉冤积愤,大亨畅于是曰。古之循吏,孰能拟诸。(《出唐阙史》)
刘崇龟刘崇龟镇南海之岁,有富商子少年而白皙,稍殊于稗贩之伍。泊船于江。岸上有门楼,中见一姬年二十余,艳态妖容,非常所睹。亦不避人,得以纵其目逆。乘便复言,某黄昏当诣宅矣。无难色,颔之微哂而已。既昏暝,果启扉伺之。比之未及赴约,有盗者径入行窃。见一房无烛,即突入之。姬即欣然而就之。盗乃谓其见擒,以疱刀刺之,遗刀而逸。其家亦未之觉。商客之子旋至,方入其户,即践其血,汰而仆地。初谓其水,以手扪之,闻鲜血之气未已。又扪着有人卧,遂走出。径登船,一夜解维。比明,已行百余里。其家迹其血至江岸,遂陈状之。主者讼穷诘岸上居人,云:某日夜,有某客船一夜径发。即差人追及,械于圉室,拷掠备至,具实吐之。唯不招杀人。其家以庖刀纳于府主矣。府主乃下令曰:"某日大设,合境庖丁,宜集于球场。以候宰杀。"屠者既集,乃传令曰:"今日既已,可翌日而至。乃各留刀于厨而去。府主乃命取诸人刀,以杀人之刀,换下一口。来早,各令诣衙请刀,诸人皆认本刀而去。唯一屠最在后,不肯持刀去。府主乃诘之,对曰:"此非某刀。"又诘以何人刀,即曰:"此合是某乙者。"乃问其住止之处,即命擒之,则已窜矣。于是乃以他囚之合处死者,以代商人之子。侵夜毙之于市。窜者之家,旦夕潜令人伺之,既毙其假囚,不一两夕,果归家,即擒之。具首杀人之咎,遂置于法。商人之子,夜入人家,以奸罪杖背而已。彭城公之察狱,可谓明矣。(出《玉堂闲话》)
杀妻者闻诸耆旧云:昔有人因他适回,见其妻为奸盗所杀。但不见其首,支体具在。既悲且惧,遂告于妻族。妻族闻之,遂执婿而入官丞。行加诬云:尔杀吾爱女。狱吏严其鞭捶,莫得自明,洎不任其苦,乃自诬杀人,甘其一死。款案既成,皆以为不缪。郡主委诸从事,从事疑(疑原作款,据明抄本改)而不断。谓使君曰:"某滥尘幕席,诚宜竭节。奉理人命,一死不可再生,苟或误举典刑,岂能追悔也?必请缓而穷之。且为夫之道,孰忍杀妻?况义在齐眉,曷能断颈。纵有隙而害之,盍作脱祸之计也。或推病殒,或托暴亡,必存尸而弃首,其理甚明。使君计其谳义,从事乃别开其第,权作狴牢。慎择司存,移此系者,细而劾之,仍给以酒食汤沐,以平人待之。键户棘垣,不使系于外。然后遍勘在城伍作行人,令各供通。近来应与人家安厝坟墓多少去处文状。既而一面诘之曰:"汝等与人家举事,还有可疑者乎?"有一人曰:"某于一豪家举事,具言杀却一奶子,于墙上舁过,凶器中甚似无物,见在某坊。发之,果得一女首级。遂将首对尸,令诉者验认。云:"非也。"遂收豪家鞠之,豪家伏辜而具款。乃是杀一奶子,函首而葬之,以尸易此良家之妇,私室蓄之。豪土乃全家弃市。吁!伍辞察狱,得无慎乎?(出《玉堂闲话》)
许宗裔蜀之将帅,鲜不好货。有许宗裔者,分符仗钺,独守廉隅。尝典剑州,民有致寇者,灯下认识暴客,待晓告巡,其贼不禁拷捶,远首其罪,囚而送州。宗裔引虑,缧囚纷诉,且言丝钩绔乃是家物,与劫主递有词说。宗裔促命两缲丝车,又各赍▯绔卷时胎心,复用何物?一云杏核,一云瓦子,因令相退下▯线,见杏核,与囚款同。仍以丝钩安车,量其轻重大小,亦是囚家本物。即被劫者有妄认之过,巡捕吏伏拷决之辜,指顾之间,为雪冤枉,乃良吏也。(出《北梦琐言》)
刘方遇镇州士人刘方遇家财数十万。方遇妻田氏早卒,田之妹为尼,常出入方遇家。方遇使尼发长,为继室。田有令遵者,方遇之妻弟也。善货殖,方遇以所积财,令令遵兴殖。方遇有子年幼,二女皆嫁。方遇疾卒,子幼,不能督家业。方遇妻及二女,以家财素为令遵兴殖,乃举族合谋,请以令遵姓刘,为方遇继嗣。即令鬻券人安美,为亲族请嗣券书。即定,乃遣令遵服斩衰居丧。而二女初立令遵时,先邀每月供财三万。及后求取无厌,而石李二夫,教二女诣本府论诉云:令遵冒姓,夺父家财。令遵下狱。石李二夫族与本府要(要原作安,据明抄本改)吏亲党上在府帅判官、行军司马,随使都押衙,各受方遇二女赂钱数千缗,而以令遵与姊及书券安美同情共盗,俱弃市。人知其冤。府帅李从敏,令妻来朝,慎事发,令内弟弥缝。侍御史赵都嫉恶论奏,明宗惊怒,下镇州,委副使符蒙按问。果得事实。自亲吏高知柔,及判官行军司马,并通货僧人、妇人,皆弃市。唯从敏初削官停任,中宫祈哀,竟罚一季俸。议者以受赂曲法杀人,而八议之所不及,失刑也。安重诲诛后,王贵妃用事故也。(出《北梦琐言》)
卷第一百七十三 俊辩一东方朔 匡衡 边文礼 荀慈明 曹植 诸葛恪 车浚 诸葛靓 蔡洪 范百年张融 庾杲之 王俭 周颙 王融 李膺 商铿 萧琛 朱淹 崔光 陈元康李谐 卢恺 卢思道 王元景东方朔汉武帝见画伯夷、叔齐形象,问东方朔,是何人?朔曰:"古之愚夫。"帝曰:"夫伯夷、叔齐,天下廉士,何谓愚邪?"朔对曰:臣闻贤者居世,与之推移,不凝滞于物。彼何不升其堂、饮其浆,泛泛如水中之凫,与彼徂游。天子毂下,可以隐居,何自苦于首阳?上喟然而叹。又汉武游上林,见一好树,问东方朔,朔曰:"名善哉。"帝阴使人落其树。后数岁,复问朔,朔曰:"名为瞿所。"帝曰:"朔欺久矣,名与前不同何也?"朔曰:夫大为马,小为驹;长为鸡,小为雏;大为牛,小为犊;人生为儿,长为老;且昔为善或,今为瞿所;长少死生,万物败成,岂有定哉!帝乃大笑。(出《小说》)
匡衡匡衡字稚圭,勤学而无烛,邻人有烛而不与,衡乃穿壁引其光,以书映之而读之。邑人大姓文不识,家富多书,衡乃为其佣作,而不求直。主人怪而问之,衡曰:"愿得主人书,遍读之。"主人感叹,资给以书,遂成大学。能说诗,时人为之语曰:"无说诗,匡鼎来,匡说诗,解人颐。"鼎,衡小名也,时人畏服之如此,闻之皆解颐欢笑。衡邑人有言诗者,衡从之,与语质疑,邑人挫服,倒屣而去,衡追之曰:"先生留听,更理前论。"邑人曰:"穷矣。"遂去不顾。(出《西京杂记》)
边文礼边文礼见袁奉高,失次序,奉高因嘲之曰:昔尧聘许由,面无怍色,先生何为颠倒衣裳?文礼答曰:"明府初临,尧德未彰,是以贱民颠倒衣裳耳。"(出《世说》)
张融吴郡张融字思光,长史畅之子,郎中纬之孙。融神明俊出,机辩如流,尝谒太祖于太极西堂。弥时之方登。上笑曰:"卿至何迟?"答曰:"自地升天,理不得速。"融为中书郎,尝叹曰:"不恨我不见古人,恨古人不见我。"融善草隶,太祖尝语曰:"卿书殊有骨力,但恨无二王法。"答曰:"非恨臣无二王法,亦恨二王无臣法。"(出《谈薮》)
王俭齐王俭字仲宝,金紫僧绰之子,侍中昙首之孙。少孤,幼有珪璋器,四五岁,与凡童有异。常为五言诗曰:"稷契匡虞夏,伊吕翼商周。抚己愧前哲,裣衽归山丘。"故论者以宰相许之。后为吏部尚书,有客姓谭诣俭求官。俭曰:"齐桓灭谭,那得有汝。"答曰:"谭子奔莒,所以有仆。"俭赏之。帝常幸乐游宴,群臣奉乐。帝曰:"好音乐,孰与朕同?"对曰:"沐浴皇风,并沾比屋。亦既在齐,不知肉味。"帝称善。俭尝集才学之士,累物而丽之,谓之丽事,丽事自此始也。诸客皆穷,唯庐江何宪为胜,乃赏以五色花簟白团扇。宪坐簟执扇,意气自得。秣陵令王摛后至,操笔便成,事既焕美,词复华丽,摛乃命左右抽簟掣扇,登车而去。俭笑曰:"所谓大力负之而趋。"(出《谈薮》)
王融魏使宋弁至,敕王融兼主客郎中。融问弁曰:"秦西冀北,实多骏骥,而彼所献,乃驽骀之不若,求名检事,殊为未知。且将信誓有时而爽,而駉駉牧马,或未能嗣。"弁曰:"不容虚为之名,当是不习水土。"融曰:"周穆马迹,遍周天下,若骐骥之性,因地而迁,则造父之策,有时而踬。"弁曰:"卿何勤勤于千里?"融曰:"卿国既名其优劣,卿以相访,若于千里必至,圣主将驾之鼓车。"弁不能答。(出《谈薮》)
李膺梁李膺有才辩。武帝谓之曰:"今之李膺,何如昔时李膺?"答曰:"臣以为胜。昔时李膺,仕桓灵之朝;今之李膺,奉唐虞之主。"众皆悦服。(出《谈薮》)
商铿东郡商铿名子为外臣。外臣仕为廷尉评,铿入谢恩。武帝问:"卿名子外臣,何为令其入仕?"铿答曰:"外臣生于齐季,故人思匿迹,今幸遭圣代,草泽无复遗人。"上大悦。(出《谈薮》)
萧琛武帝尝以枣掷兰陵萧琛,琛仍取栗掷帝,正中面。曰:"陛下投臣以赤心,臣敢战栗于陛下。"琛尝于御座,饮酒于北使员外常侍李道固,不受,曰:"公庭无私礼,不容受卿劝。"众皆失色,恐无以酬。琛徐曰:诗所谓:"雨我公田,遂及我私。"道固乃屈状受酒。琛历尚书左丞。(出《谈薮》)
朱淹后魏太皇太后冯氏崩,齐使散骑常侍裴昭明来吊,欲以朝服行事。主客问之。昭明曰:"不听朝服行礼,义出何典?"著作佐郎朱淹接对,谓之曰:"吉凶不同,礼有成数,玄冠不吊,童孺共知。昔季孙将行,请遭丧之礼,千载之后。犹共称之。卿远自江南奉慰,不能式遵成事,乃云义出何典,行人得失,何甚异哉?"昭明曰:"齐帝昔崩,李彪通吊。于时初不素服,齐朝不以为报,那见苦得邀迫。"淹曰:"彼朝不遵高宗追远之慕,乃逾月即吉,李彪行吊之时,齐之君臣,皆以鸣玉盈廷,朱紫照日。彪既不被主人之命,何容独以素服间厕衣冠之中哉?来责虽高,未敢闻命。我皇帝仁孝之性,侔于有虞,谅暗已来,百官听于冢宰,卿岂得以此方彼也?"明乃摇手而言曰:"三皇不同礼,亦知得失所归。"淹曰:"若如来谈,卿以虞舜高宗非邪?"明对曰:"非孝无亲,请裁吊服,今为魏朝所逼,必获罪于本邦。"淹曰:彼有君子,卿将命抗中,应有高赏;若无君子,但令有光国之誉,虽复非理得罪,亦复何嫌,南史董狐自当直笔。高祖赏之,转著作郎。齐又使员外郎何宪、主客邢宗庆来朝,遣淹接对。宗庆谓淹曰:南北连和既久,而比弃信绝好,为利而动,岂是大国善邻之义?淹曰:夫为王者,不拘小节,中原有菽,工采者获多,岂得眷眷守尾生之信?且齐先王历事宋朝,荷恩积世,岂应便尔篡夺?庆等相顾失色。何宪知淹昔从南入北,谓淹曰:"卿何不作于禁而作鲁肃?"淹曰:"我舍危就顺,欲追踪陈韩,何于禁之有。"宪不能答。(出《谈薮》)
崔光后魏高祖名子曰恂、愉、悦、怿。崔光名子励、勖、勉。高祖谓光曰:我儿名傍皆有心。卿儿名傍皆有力。答曰:"所谓君子劳心,小人劳力。"上大嗟悦。(出《谈薮》)
陈元康北齐河阳陈元康,刀笔吏也,善暗书。尝雪夜,太祖命作军书,顷尔数十纸,笔不暇冻。太祖喜曰:"此人何如孔子?"自此信任焉。故时人谓之语曰:三崔两张,不如一陈元康。三崔:暹、季舒、昂也。两张:德微、纂也。(出《谈薮》)
李谐北齐顿丘李谐,彭城王嶷之孙,吏部尚书平之子。少俊爽,有才辩。为黄门侍郎,除名,作述身赋。其略曰:独浩然而任己,同虚舟而不系。既未识其所以来,岂知其所以逝。于是得丧同遣,忘怀自深。遇物栖息,触地山林。虽类西浮之迹,何异东都之心。除散骑常侍,为聘梁使。至梁,遣主客范胥迎接。胥问曰:"今犹可暖,北间当少寒于此。"谐答曰:地居阴阳之正,寒暑适时,不知多少。胥曰:"所访邻下。岂是侧景之地。"谐曰:"是皇居帝里,相去不远,可得统而言之?"胥曰:"洛阳既称盛美,何事廷邺?"谐曰:"不常厥邑,于兹五迁。王者无外,所在关河,复何怪。"胥曰:"殷人毁厄,故迁相圯耿,贵朝何为而迁。"谐曰:"圣人藏往知来,相时而动,何必候于隆替。"胥曰:"金陵王气,肇于先代,黄旗紫盖,本出东南,君临万邦,故宜在此。"谐曰:"帝王符命,岂得与中国比隆。紫盖黄旗,终于入洛。"胥默而无答。江南士子,莫不嗟尚。事毕。江浦赋诗曰:帝献二仪合,黄华千里清。边笳城上响,寒月浦中明。(出《谈薮》)
卢思道武阳太守卢思道,常晓醉。于省门,见从侄贲。贲曰:"阿父何处饮来?凌晨嵬峨。"思道曰:"长安酒,二百价,不嵬峨,何嵬峨?"贲,燕郡公景仁之子,中书侍郎景裕之犹子,位历太常卿。(出《谈薮》)
王元景王元景尝大醉,杨遵彦谓之曰:"何太低昂?"元景曰:"黍熟头低,麦熟头昂,黍麦俱有,所以低昂矣。"(出《谈薮》)
薛道衡隋吏部侍郎薛道衡尝游钟山开善寺,谓小僧曰:"金刚何为努目?菩萨何为低眉?"小僧答曰:"金刚努目,所以降伏四魔,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道衡怃然不能对。(出《谈薮》)
薛收唐薛收在秦府,檄书露布,多出于收,占辞敏速,皆同宿构,马上即成,曾无点窜。(出《谭宾录》)
张后裔张后裔在并州,太宗就受春秋左氏传。后因召入赐宴,言及平昔。从容谓曰:"今日弟子何如(如原作知,据明抄本改)?"后裔对曰:"昔孔子领徒三千,徒者无子男之位,臣翼赞一人,即为万乘主,计臣此功,愈于先圣。"太宗大悦,即赐马五匹。后为礼部尚书。陪葬献陵。(出《谭宾录》)
崔仁师崔仁师为度支郎中,尝陛奏度支钱物数千言没官为轻,改(轻改字原作改轻,据宋孔平仲续世说一改)从死。仁师议,以为父子天属,昆季同气,诛其父子,足累其心,此而不顾,何爱兄弟。既欲改法,请审商量。竟从仁师议。(出《谭宾录》)
卢庄道卢庄道,范阳人也,天下称为名家。聪慧敏悟,冠于今古。父彦与高士廉有旧。庄道少孤,年十二,造士廉。廉以故人子,引令坐。会上有上书者,庄道窃窥览,谓士廉曰:"此文庄道所作。"士廉怪谓曰:后生勿妄言,为轻薄之行,请诵之,果通。复请倒通,又通。士廉称叹久之。乃跪谢曰:"此文实非庄道所作,向傍窥而记耳。士廉取他文及案牍,命读之,一览而倒诵。并呈示所撰文章。士廉具以闻。太宗召见,策试擢第。年十六授河池尉,满二岁,制举擢甲科。召见,太宗曰:"此是朕聪明小儿邪?"特授长安尉。太宗将省囚徒,庄道年才二十,县令以幼年,惧不举,将以他尉代之。庄道不从。时系囚四百余人,俱预书状。庄道但闲暇,不之省也。令丞等忧惧,屡以为言,庄道从容自若。翌日,太宗召囚。庄道乃徐书状以进,引诸囚入,庄道对御评其罪状轻重,留系月日,应对如神。太宗惊叹。即日拜监察御史。(出《御史台记》)
许敬宗高宗东封,窦德玄骑而从。上问德玄曰:"濮阳古谓之帝丘,何也?"德玄不能对。许敬宗策马前对所问,上意称善。敬宗退而告人曰:"大臣不可无学,吾向见德玄不能对,心实羞之。"德玄闻之曰:"人各有能有不能,善守其拙,不强所不知也。"李绩曰:"敬宗多闻,信美矣,德玄之言,亦善也。"(出《谭宾录》)
裴琰之裴琰之作同州司户,年才弱冠,但以行乐为事,略不为案牍。刺史谯国公李崇义怪之而问户佐。佐曰:司户达官儿郎,恐不闲书判。既数日,崇义谓琰之曰:"同州事物固(明抄本"固"作"困")系,司户尤甚,公何不别求京官,无为滞此司也。琰之唯诺。复数日,曹事委积,诸窃议以为琰之不知书,但遨游耳。他日,崇义召之,厉色形言,将奏免之。琰之出,谓其佐曰:"文案几何?"对曰:"遽者二百余。"琰之曰:"有何多,如此逼人。"命每案后连纸十张,仍命五六人以供研墨点笔。左右勉唯而已。琰之不之听,语主案者略言事意,倚柱而断之,词理纵横,文华灿烂,手不停缀,落纸如飞。倾州官僚,观者如堵墙,惊叹之声不已也。案达于崇义,崇义初曰:"司户解判邪?"户佐曰:"司户太高手笔,仍未之奇也,比四五十案,词彩弥精。"崇义悚怍,召琰之,降阶谢曰:公之词翰若此,何忍藏锋,成鄙夫之过。是日名动一州。数日,闻于京邑。寻擢授雄(明抄本"雄"作"雍")州司户。(出《御史台记》)
苏颋苏祐聪悟过人,日诵数千言。虽记览如神,而父瑰训励严至,常令衣青布襦,伏于床下,出其胫受柙楚。及壮而文学该博,冠于一时。性疏俊嗜酒。及玄宗既平内难,将欲草制书,甚难其人。顾谓瑰曰:"谁可为诏?试为思之。"瑰曰:"臣不知其他,臣男颋甚敏捷,可备指使。然嗜酒,幸免沾醉,足以了其事。"玄宗遽命召来,至时宿酲未解,粗备拜舞,尝醉呕殿下,命中人扶卧于御前,玄宗亲为举衾以覆之。既醒,授简笔,立成。才藻纵横,词理典赡,玄宗大喜。抚其背曰:"知子莫若父。有如此邪?"由是器重,已注意于大用矣。韦嗣立拜中书令,瑰署官告,颋为之辞,薛稷书,时人为之三绝。颋才能言,有京兆尹过瑰,命颋詠尹字。乃曰:"丑虽有足,甲不全身,见君无口,知伊少人。"瑰与东明观道士周彦云素相往来,周时欲为师建立碑碣,谓瑰曰:成某志,不过烦相君诸子,五郎文,六郎书,七郎致石。瑰大笑,口不言而心服其公。瑰子颋第五,诜第六,冰第七,诜善八分书。(出《明皇杂录》)
王勮王勮,绛州人,开元中任中书舍人。先是五王出阁,同日受册,有司忘载册文,百官在列,方知阙礼。勮召小吏五人,各执管,口授分写,一时俱毕。(出《摭言》)
李白开元中,李翰林白应诏草白莲花开序及宫词十首,时方大醉,中贵人以冷水沃之,稍醒。白于御前,索笔一挥,文不加点。(出《摭言》)
柳芳李幼奇者,开元中,以艺干柳芳。尝对芳念百韵时,芳已暗记,便题之于壁,不差一字。谓幼奇曰:"此吾之诗也。"幼奇大惊异之,有不平色。久之徐曰:"聊相戏耳,此君所念也。"因请幼奇更诵所著文章,皆一遍能写。(出《尚书故实》)
王藻王藻、王素,贞元初应举,齐名第十四。每偕往还通家,称十四郎(明抄本每偕往还通家称十四郎作每诣往还家通王廿四郎),或问,曰:藻、素也。(出《传载》)王藻和王素在贞元初年参加科举考试,并列第十四名。每当他们一块前往世交朋友家时,人们都称他俩为"十四郎。"有人问谁是"十四郎",回答说"王藻和王素。"韩愈李河南素替杜公兼。时韩吏部愈为河南令,除职方员外,归朝,问前后之政如何,对曰:将兼来比素。(出传载)
王生或问罗浮王生曰:为政难易?曰:简则易。又问儒释同否?曰。直则同。(出《国史补》)
权德舆权丞相德舆言无不闻,又善廋词。尝逢李二十六于马上,廋词问答,闻者莫知其所说焉。或曰,廋词何也?曰:隐语耳。语不曰:"人焉廋哉!人焉廋哉!"此之谓也。(出《嘉话录》)
东方朔汉武帝尝以隐语召东方朔。时上林献枣,帝以杖击未央前殿槛曰:叱叱,先生束束。朔至曰:"上林献枣四十九枚乎?朔见上以杖击槛两木,两木林也,束束枣也,叱叱四十九也。"(出《东方朔传》)
又 东方朔东方朔常与郭舍人于帝前射覆。郭曰:臣愿问朔一事,朔得,臣愿榜百;朔穷,臣当赐帛。曰:客来东方,歌讴且行。不从门入,逾我垣墙。游戏中庭,上入殿堂。击之拍拍,死者攘攘。格斗而死,主人被创:是何物也?朔曰:长喙细身,昼匿夜行,嗜肉恶烟,常所拍扪,臣朔愚戆,名之曰蚊,舍人辞穷,当复脱褌。(出《东方朔传》)
班蒙唐太保令狐相绹,出镇淮海日支使班蒙与从事俱游大明寺之西廊。忽观前壁所题云:一人堂堂,二曜同光,泉深尺一,点去冰旁,二人相连,不欠一边,三梁四柱烈火然,除却双勾两日全。诸宾幕顾之,驻足良久,莫之能辨。独班蒙曰:一人岂非大字乎?二曜者日月,非明字乎?尺一者十一寸,非寺字乎?点去冰,水字;二人相连,天字;不欠一边,下字;三梁四柱而烈火然,无字;两日除双勾,比字;得非大明寺水,天下无比乎?"众皆洗然曰:黄绢之奇智,亦何异哉!称叹弥日。询之老僧曰:顷年有客独游,题之而去,不言姓氏。(出《桂苑丛记》)
钟毓钟毓、钟会,少有令誉,年十三,魏文帝闻之,语其父繇曰:"令卿二子来。"于是敕见。毓面有汗。帝问曰:"卿面何以汗?"毓对曰:"战战惶惶,汁出如浆。"复问会:"卿何以不汗出?"会对曰:战战栗栗,汗不得出。"又值其父昼寝,因共偷服散酒,其父时觉,且假寐以观之:毓拜而后饮,会饮而不拜。既问之,毓曰:"酒以成礼,不敢不拜。"又问会,何以不拜,会曰:"偷本非礼,所以不拜。"(出《小说》,明抄本作出《世说》)
王绚宋王景,僧朗之子,美风貌,善玄言。与谢庄、张畅、何偃,俱有盛名。于是景文本名彧。与明帝名同,故称字。长子绚年五六岁,警悟。外祖何尚之赏异焉。尝教读《论语》,至郁郁乎文哉,因戏之曰:可改邪邪乎文哉。绚应声答曰:尊者之名,安可为戏,便可道草翁之风则舅。论语曰:草上之风则偃,偃尚之子也。绚卒于秘书丞。(出《谈薮》)
萧遥欣南齐曲江公萧遥欣少有神采干局。为童子时,有一小儿左右弹飞鸟,未尝不应弦而下。遥欣谓之曰:凡戏多端,何急弹此?鸟自云中翔,何关人事?小儿感之,终身不复捉弹。尔时年十一。士庶多竞此戏,遥欣一说,旬月播之,远近闻者,不复为之。(出《谈薮》)
房氏子唐韦陟有疾,房尚书琯使子弟问之。延入卧内,行步悉籍茵毯,房氏子袜而登阶,侍婢皆笑之。举朝以为韦氏贵盛,房氏清俭。俱为美谈。(出《国史补》)
张琇张童子者名琇,审素之子也。开元二十二年,琇杀殿中侍御史杨万顷于阙下,复父仇也。初审素受赇事发,诏万顷按之。万顷按审素过入,故坐诛,家属徙边。琇会赦得还,时未冠,乃追复前怨,与其弟瑝手刃万顷于都城。闻者骇之。帝嘉其孝,将释之。有司以专杀抗论,琇坐死。时人哀之,葬于邙山,为疑冢焉:盖惧杨宗之所发也。故虞部员外郎顾云诔之曰:"冒法复仇,信难逃于刑典,忘身徇孝,诚有契于礼经。且从古以来,谁人不死?得其死矣,夫可恨欤?"(出《顾云文集》)
卷第一百七十五 幼敏贾逵 李百药 王勃 元嘉 毛俊男 苏颋 刘晏 林杰 高定 李德裕白居易 崔铉 李琪 刘神童 路德延 韦庄贾逵汉贾逵五岁,神明过人。其姊韩瑶之妇,瑶无嗣,而妇亦以贞明见称。闻邻里诸生读书,日抱逵隔篱而听,贾逵静听无言,姊以为喜。年十岁,乃暗诵六经。姊谓逵曰:"吾家穷困,不曾有学者入门。汝安知天下有三坟五典,而诵无遗句邪?"逵曰:忆姊昔抱逵往篱下,听邻家读书,今万不失一。乃剥庭中桑皮以为牒。或题于扉屏。且诵且记。期年,经史遍通。门徒来学,不远万里,或襁负子孙,舍于门侧,皆口受经文。赠献者积廪盈仓。或云:贾逵非力耕所得,诵经口倦,世为舌耕。(出《王子年拾遗记》)
王勃王勃字子安,六岁能属文。清才浚发,构思无滞。年十三,省其父至江西。会府帅宴于滕王阁。时帅府有婿善为文章,帅欲夸之宾友,乃宿构滕王阁序,俟宾合而出之,为若即席而就者。既会,帅果授笺诸客,诸客辞。次至勃,勃辄受。帅既拂其意,怒其不让,乃使人伺其下笔。初报曰:"南昌故郡,洪都新府。"帅曰:"此亦老生常谈耳。"次曰:"星分翼轸,地接衔庐。"帅沈吟移晷。又曰:"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帅曰:"斯不朽矣。"(出《摭言》)
毛俊男并州人毛俊诞一男,四岁,则天召入内试字,千字文皆能暗书。赐衣裳放还。人皆以为精魅所托。其后不知所终。(出《朝野佥载》)
苏颋苏瑰初未知颋,常处颋于马厩中,与佣保杂作。一日,有客诣瑰,候厅事,颋拥彗趋庭,遗堕文书。客取视之,乃咏昆仑奴诗也。其词云:"指头十颋墨,耳朵两张匙。"客心异之。久而瑰出,与客淹留。客笑语之余,因咏其诗,并言形貌,问瑰何人,非足下宗族庶孽邪?瑰备言其事,客惊贺之,请瑰加礼收举,必苏氏之令子也。瑰自是稍亲之。适有人献瑰兔,悬于廊庑之下。瑰乃召颋咏之,颋立呈诗曰:"兔子死阑殚,持来挂竹竿。试将明镜照,何异月中看。"瑰大惊奇,骤加顾礼。由是学问日新,文章盖代。(出《开天传信记》)
刘晏玄宗御勤政楼,大张乐,罗列百妓。时教坊有王大娘者,善戴百尺竿,竿上施木山,状瀛州方丈,令小儿持绛节,出入于其间,歌舞不辍。时刘晏以神童为秘书正字,年方十岁,形状狞劣。而聪悟过人。玄宗召于楼中帘下,贵妃置于膝上,为施粉黛,与之中栉。玄宗问晏曰:"卿为正字,正得几字?"曰:"天下字皆正,唯朋字未正得。"贵妃复令咏王大娘戴竿,晏应声曰:楼前百戏竞争新,唯有长竿妙入神。谁得(明抄本得作谓)绮罗翻有力,犹自嫌轻更著人。"玄宗与贵妃及诸嫔御欢笑移时,声闻于外,因命牙笏及黄文袍以赐之。(出《明皇杂录》)
林杰林杰字智周,幼而聪明秀异,言发成文,音调清举。年六岁,请举童子。时(原父作文,据明抄本改)肃为闽府大将,性乐善,尤好聚书,又妙于手谭,当时名公多与之交。及有是子,益大其门。廉使崔侍郎千亟与迁职,乡人荣之。杰五岁,父因携之门脚,至王仙君霸坛,戏问童子能是乎?杰遂口占云:羽客已归云路去,丹炉草木尽凋残。不知千载归何日,空使时人扫旧坛:父初不谓眇岁之作,遽臻于此。群亲益所惊异,递相传讽,乡里喧然。自此日课所为,未几盈轴。明年,遂献唐中丞扶。唐既伸幅窥吟,耸耳皆吹,命子弟延入学院。时会七夕,堂前乞巧,因试其乞巧诗。杰援毫曰:"七夕今朝看碧霄,牵牛织女渡河桥。家家乞巧望秋月,穿尽红丝几万条。"唐惊曰:"真神童也。"以是乡人群来求看,填塞门巷。杰又精于琴棋及草隶书,俱自天然,不假师受。唐因与宾从棋,或全局输者。令罩之勿触,取童子来,继终其事。杰必指踪出奇,往往返胜。曲尽玄妙,时谓神助。后复业词赋,颇振声问。有仙客入壶中赋云:仙客以变化随形,逍遥放情。处于外则一壶斯在,入其中则万象俱成。飞阁重楼,不是人间之壮。奇花异木,无非物外之名。至九岁,谒卢大夫贞、黎常侍殖,无不嘉奖。寻就宾见日,在宴筵。李侍御远、赵支使容深所知仰,不舍斯须。和赵支使詠荔枝诗尤佳,云:金盘摘下排朱果,红壳开时饮玉浆。刘副史立作奇童传,刘制使重为序,以贻之。至年十七,方结束琴书,将决西迈。无何七月中,一旦天气澄爽,书堂前忽有异香氛氲,奇音响亮。家人出户观,见双鹤嘹唳,盘空而下,雪翖朱顶,徘徊庭际。杰欣然舍笔,跃下庭前,抱得一只。其父惊讶,恐非嘉兆,令促放,逡巡溯空而去。亲邻闻兹,咸来贺肃曰:"家藏书栉比,乃类筵鳣之表祥也。"及夕,杰偶得疾,数日而终。则知杰乃神仙谪下人世,魂灵已蜕于鹤耳。不然者,何亡之速也?(出《闽川士传》)
高定高定,真公郢之子。为易合八出,以画八卦,上圆下方,八则为重,转则为演,七转而六十四卦,六甲八节备焉。著外传二十二篇。定小字董二,时人多以小字称。初年七岁,读尚书至汤誓,问父曰:"奈何以臣伐君?"答曰:"应天顺人。"又问曰:"用命赏于祖,不用命戮于社,岂是顺人?"父不能对。(出《国史补》)
李德裕李德裕神俊,宪宗赏之,坐于膝上。父吉甫,每以敏辩夸于同列。武相元衡召之,谓曰:"吾子在家,所嗜何书?"意欲探其志也。德裕不应。翌日,元衡具告吉甫,因戏曰:"公诚陟大痴耳。"吉甫归责之,德裕曰:武公身为帝弼,不问理国调阴阳,而问所读书,书者成均礼部之职也。其言不当,所以不应。吉甫复告,元衡大惭。由是振名。(出《北梦琐言》)
白居易白居易,季庚之子,始生未能言,默识之无二字,乳媪试之,能百指而不误。间日复试之,亦然。既能言,读书勤敏,与他儿异。五六岁识声韵。十五志诗赋,二十七举进士。贞元十六年,中书舍人高郢掌贡闱,居易求试,一举擢第。明年,拔萃甲科。由是习性相近远、求玄珠、斩白蛇等赋,为时楷式,新进士竞相传于京师矣。会宪宗新即位,始用为翰林学士。(出元祯《长庆集序》)
崔铉魏公崔相铉,元略之子也。为童儿时,随父访于韩公滉。滉见而怜之。父曰:"此子尔来诗道颇长。"滉乃指驾上鹰令詠焉。遂命笺笔,略无伫思,于是进曰:"天边心性架头身,欲拟飞腾未有因。万里碧霄终一去,不知谁是解绦人。"滉益奇之。叹曰:"此儿可谓前程万里也。"大历三年,侍郎崔郾下及第,果久居廊庙,三拥节旄。大中咸通之中,时推清名重德。宣宗皇帝常朝罢,谓侍臣曰:"崔铉真贵人,裴休真措大。"初李石镇江陵,辟为戎卒,一旦拂袖而去。既入京,登上第,俄升翰苑。李未离荆渚,崔既秉钧衡,李乃驰笺贺之曰:"某早拜光尘,叨承眷与,深蒙异分,屡接清言。幸曾顾于厚恩,俯见循于末契。去载分麾南楚,拜节西秦。思贤方詠于嘉鱼,栖止实惭于威凤。宾筵初启,曾陪樽俎之欢。将幕未移,已存陶镕之下。光生邻部,喜溢辕门。岂唯九土获安,斯亦一方多幸。"乃掌记李骘之词也,于今播于众口。(出《南楚新闻》)
李琪李琪名族也,父敬,唐广明中佐王铎滑州幕。琪生而敏异,十岁通六籍。遂博览文史。如寤宿习。十三,词赋诗颂,大为时贤亲赏。府帅王铎闻而异之。然每见所作。亦有疑志。铎尝留其父敬及幕府帅饮,密遣人以汉祖三杰赋题试之,俟毕持去。赋尾云:"得士则昌,非贤罔共。龙头之友斯贵,鼎足之臣可重。宜哉项氏之所以亡,一范增而不能用。"铎骇曰:"此儿大器也。"将欲发其文价,乃以赋示坐客,一席称奖。他日总角谒铎,铎顾曰:"适蜀中诏到,用夏州拓跋思恭为京北收复都统,可作一诗否?"即秉笔立制云:"飞骑经巴栈,鸿恩及夏台。将从上天去,人自日边来。此处金门远,何时玉辇回。早平关右贼,莫待诏书催。"铎益奇之,因执琪手曰:"此真凤毛也。"时年十四岁。明年丁母忧,因流寓青齐间。然糠照薪,俾夜作昼,览书数千卷,间为诗赋。唐僖宗再幸梁洋,窃赋云:"哀痛不下诏,登封谁上书。"至昭宗庙。联中科第。又忽忽不乐,恨未得转四体,为训诰之语。及梁祖受禅,琪始自前殿中侍御史,擢翰林学士。(出《李琪集序》)
刘神童刘神童者,昭宗朝以乡荐擢第,时年六岁矣。帝召于便殿复试之,神童朗讽经书,初无微误,帝大称,因掇御盘果实赐之。左右侍臣,俱有羡色。故都官郑谷赠之诗曰:"习读在前生,僧谭足可明。还家虽解苦(明抄本苦作喜),登第未知荣。时果曾沾赐,春关不任情。灯前犹恶卧,呓语诵书声。"(出《郑谷诗集》)
刘仁轨唐刘仁轨为左仆射,戴至德为右仆射,皆多刘而鄙戴。时有一老妇陈牒,至德方欲下笔,老妇顾左右曰:"此刘仆射?戴仆射?"左右以戴仆射言。急就前曰。"此是不解事仆射,却将牒来。"至德笑,令授之。戴仆射在职无异迹,当朝似不能言。及薨后,高宗叹曰:"自吾丧至德,无所复闻,当其在时,事有不是者,未尝放我过,因出其前后所陈,章奏盈箧,阅而流涕,朝廷始追重之。(出《国史异纂》)
娄师德纳言娄师德,郑州人,为兵部尚书,使并州,接境诸县令随之。日高至驿,恐人烦扰驿家,令就厅同食。尚书饭白而细,诸人饭黑而粗。呼驿长责之曰:"汝何为两种待客?"驿将恐,对曰:"邂逅浙米不得,死罪。"尚书曰:"卒客无卒主人,亦复何损。"遂换取粗饭食之。检校营田,往梁州,先有乡人姓娄者为屯官,犯赃,都督许钦明欲决杀令众。乡人谒尚书,欲救之。尚书曰:"犯国法,师德当家儿子。亦不能舍,何况渠。"明日宴会,都督与尚书:"犯国法俱坐。"尚书(尚书二字上原有谓字。据朝野佥载五删)曰:"闻有一人犯国法,云是师德乡里,师德实不识,但与其父为小儿时共牧牛耳,都督莫以师德宽国家法。都督遽令脱枷至。尚书切责之曰:"汝辞父娘,求觅官职,不能谨洁,知复奈何。"将一碟堆饼与之曰:"噇却,作个饱死鬼去!"都督从此舍之。后为纳言平章事。父(明钞本父作又)检校屯田,行有日矣,谘执事早出,娄先足疾,待马未来,于光政门外横木上坐。须臾,有一县令,不知其纳言也,因诉身名,遂与之并坐。令有一丁,远觇之,走告曰:"纳言也。"令大惊,起曰:"死罪。"纳言曰:"人有不相识,法有何死罪。"令因诉云:有左嶷,以其年老眼暗奏解,某夜书表状亦得,眼实不暗。纳言曰:"道是夜书表状,何故白日里不识宰相。"令大惭曰:"愿纳言莫说向宰相。纳言南无佛不说。公左右皆笑。使至灵州,果驿上食讫,索马,判官谘,意家浆水亦索不得,全不祇承。纳言曰:"师德已上马,与公料理。"往呼驿长责曰:"判官与纳言何别?不与供给?索杖来。"驿长惶怖拜伏。纳言曰:"我欲打汝一顿,大使打驿将,细碎事,徒涴却名声。若向你州县道,你即不存生命,且放却。"驿将跪拜流汗,狼狈而走。娄目送之,谓判官曰:"与公踬顿之矣。"众皆怪叹。其行事皆此类。浮休子曰:司马徽、刘宽,无以加也。(出《朝野佥载》)李昭德为内史,师德为纳言,相随入朝。娄体肥行缓,李屡顾待,不即至。乃发怒曰:可(明钞本作叵)耐杀人田舍汉。娄闻之,乃笑曰:"师德不是田舍汉。更阿谁是?"师德弟拜代州刺使,将行,谓之曰:"吾以不才,位居宰相。汝今又得州牧,叨遽过分,人所嫉也,将何以全先人发肤?"弟长跪曰:"自今后,虽有人唾某面上,某亦不敢言,但拭之而已,以此自勉,庶不为兄忧。"师德曰:此适为我忧也。夫人唾汝者,发怒也。汝今拭之,是恶其唾。恶而拭,是逆人怒也。唾不拭,将自干,何如?"弟笑而受之。武后年,竟保宠禄。(出《国史异纂》)
李勣唐英公李勣为司空,知政事。有一番官者参选被放,来辞英公。公曰:"明朝早,向朝堂见我来。"及期而至,郎中并在傍。番官至辞,英公嚬眉谓之曰:"汝长生不知事尚书侍郎,我老翁不识字,无可教汝,何由可得留,深负愧汝,努力好去。"侍郎等慌惧,遽问其姓名,令南院看榜,须臾引入,注与吏部令史。英公时为宰相,有乡人尝过宅,为设食,客人裂却饼缘。英公曰:"君大年少,此饼,犁地两遍熟,檕下种锄埘,收割打扬讫,碨罗作面,然后为饼。少年裂却缘,是何道?此处犹可,若对至尊前,公做如此事,参差砍却你头。"客大惭悚。浮休子曰:宇文朝,华州剌史王罴,有客裂饼缘者,罴曰:此饼大用功力,然后入口。公裂之,只是未饥,且擎却。客愕然。又台使致罴食饭,使人割瓜皮大厚,投地。罴就地拾起,以食之,使人极悚息。今轻薄少年裂饼缘,割瓜侵瓤,以为达官儿郎,通人之所不为也。(出《朝野佥载》)
李日知唐刑部尚书李日知自为畿赤,不曾行杖罚,其事克济。及为刑部尚书,有令使受敕三日,忘不行者,尚书索杖剥衣,唤令使总集,欲决之。责曰:"我欲笞汝一顿,恐天下人称你云,撩得李日知嗔,吃李日知杖,你亦不是人,妻子亦不礼汝。"遂放之,自是令史无敢犯者。设有稽失,众共责之。(出《朝野佥载》)
裴冕(原作张晃。据明抄本、黄刻本改)李齐物,天宝初为陕州刺史,开砥柱之险,石中铁犁铧有平陆字,因改河北县为平陆县。齐物性褊急,怒陕县尉裴冕于路,冠冕之士鄙之。后冕为宰相,除齐物太子宾客。时人嘉冕不报私怨。(出《谭宾录》)
郭子仪郭子仪为中书令,观容使鱼朝恩请游章敬寺,子仪许之。丞相意其不相得,使吏讽,请君无往。邠吏自中书驰告郭公,军容将不利於公,亦告诸将。须臾,朝恩使至,子仪将行,士衷甲请从者三百人。子仪怒曰:"我大臣也,彼非有密旨,安敢害我!若天子之命,尔曹胡为?!"独与童仆十数人赴之。朝恩候之,惊曰:何车骑之省也?子仪以所闻对。且曰:"恐劳恩虑耳。朝恩抚胸捧手,呜咽挥涕曰:"非公长者,得无疑乎?"(出《谭宾录》)子仪有功高不赏之懼,中贵人害其功,遂使盗于华州,掘公之先人坟墓。公裨将李怀光等怒,欲求物捕其赏。及公入奏,对扬之曰,但号泣自罪。因奏曰:"臣领师徒,出外征伐,动经岁年,害人之兄,杀人之父多矣。其有节夫义士,刃臣于腹中者众。今构隳辱,宜当其辜。(辜原作幸,据明抄本改。)但臣为国之心,虽死无悔。"由是中外翕然莫测。公子弘广常于亲仁里大启其弟,里巷负贩之人,上至公子簪缨之士,出入不问。或云:王夫人赵氏爱女,方妆梳对镜,往往公麾下将吏出镇去,及郎吏,皆被召,令汲水持帨,视之不异仆隶。他曰,子弟焦列启陈,公三不应。于是继之以泣曰:"大人功业已成,而不自崇重,以贵以贱,皆游卧内,某等以为虽伊霍不当如此也。"公笑而谓曰:"尔曹固非所料。且吾官马粟者五百匹,官饩者一千人,进无所往,退无所据,向使崇垣扃户,不通内外,一怨将起,构以不臣,其有贪功害能徒,成就其事,则九族齑粉,噬脐莫追。今荡荡无间,四门洞开,虽谗毁是兴,无所加也,吾是以尔。"诸子皆伏。(郭氏旧史说:辛云景曾为公子之吏使。后除潭州都督,将辞,累日不获见。夫人王氏及赵氏爱女及谓云景曰:汝弟去,吾为汝言于令公。云景拜于庭。夫人傅粉于内,曰:吾大喜,且喜汝得一吃饭处。"赵氏女临阶濯手,令云景汲水。夫人曰:"放伊去。"云景始趋而去矣。明抄本郭氏旧史作郭氏旧吏。)永泰元年,仆固怀恩卒,诸蕃犯京畿,子仪统众御之。至泾阳,而虏已合。子仪率甲士二千出入。虏见而问曰:"此何人也?"报曰:"郭令公。"回纥曰:"令公在乎?(乎原作曰,据明抄本改。)怀恩谓吾,天可汗已弃四海,令公殂谢,中国无主,故某来。今令公在,天可汗在乎?"子仪报曰:皇帝万寿无疆。回纥皆曰:"怀恩欺我。"子仪使谕之。回纥曰:"令公若在,安得见之?子仪出。诸将皆曰:"戎狄不可信也,请无往。"子仪曰:"虏有数十倍之众,今力不敌,奈何?但至诚感神,况虏乎?诸将请选铁骑五百为从,子仪曰:"此适足为害也。"及传呼曰:令公来!初疑。皆持兵注目以待之。予仪乃数十骑徐出,免胄劳之曰:"安乎?久同忠义,何至于是。"回纥皆舍兵降马曰:"是吾父也。"子仪长六尺余,貌秀杰。于灵武加平章事,封汾阳王,加中(中原作平,据明抄本改。)书令。图形凌烟阁,加号尚父,配飨代守庙庭。有子八人,壻七人,皆重官。子暖,尚升平公主。诸孙数十人。每诸生问安,颔之而已。事上诚尽,临下宽厚。每降城下邑,所至之处必得志。前后连罹幸臣程无振、鱼朝恩等,谮毁百端。时方握强兵,或临戎敌,诏命征之,未尝以危亡回顾。亦遇天幸,竟免患难。田承嗣方跋扈,狠傲无礼,子仪尝遣使至魏州,承嗣辄望拜,指其膝谓使者曰:"此膝不屈于人若干岁矣,今为公拜。"麾下老将若李怀光辈数十人,皆王侯重贵,子仪麾指进退如仆隶焉。始光弼齐名。虽威略不见,而宽厚得人过之。岁入官俸二十四万,私利不预焉。其宅在亲仁里,居其地四分之一,通求巷,家人三千,相出入者,不知其居。代宗不名,呼为大臣。天下以其身存亡为安危者殆二十年。校中书令考二十四年。权倾天下而朝不忌,功盖一代而主不疑,侈穷人欲而君子不罪。富贵寿考,繁衍安泰,终始人伦之盛无缺焉。卒年八十五。(出《谭宾录》)
卷第一百七十七 器量二陆象先 元载 董晋 裴度 于頔 武元衡 李绅 卢携 归崇敬 夏侯孜陈敬瑄 葛周陆象先唐陆兖公象先为同州刺史,有家僮遇参军不下马,参军欲贾其事,鞭背见血,曰:"卑吏犯公,请去。"兖公从容谓之曰:"奴见官人不下马,打也得,不打也得。官人打了,去也得,不去也得。"参军不测而退。(出《国史补》)
元载鱼朝恩于国子监高坐讲易,尽言鼎卦,以挫元载、王缙。是日,百官皆在,缙不堪其辱,载怡然。朝恩退曰:"怒者常情,笑者不可测也。(出《国史补》)
裴度裴晋公度为门下侍郎,过吏部选人官,谓同过给事中曰:吾徒侥幸至多,此辈优一资半级,何足问也。一生注定未曾退量。公不信术数,不好服食。每语人曰:鸡猪鱼蒜,逢著则吃,生老病死,时至即行。其器抱弘达皆此类。(出《因话录》)又晋公在中书,左右忽白以印失所在,闻之者莫不失色。度即命张筵举乐,人不晓其故,窃怪之。夜半宴酣,左右复白印存,度不答,极欢而罢。或问度以其故,度曰:"此徒出于胥吏辈盗印书券耳。缓之则存,急之则投诸水火,不复更得之矣。"时人伏其弘量,临事不挠。(出《玉泉子》)
于頔郑太穆郎中为金州刺史,致书于襄阳于司空。郑傲倪自若,似无郡使之礼。书曰:阁下为南溟之大鹏,作中天之一柱。骞腾则日月暗,摇动则山岳颓。真天子之爪牙,诸侯之龟镜也。太穆孤幼二百余口,饥冻两京。小郡俸薄,尚为衣食之节。赐钱一千贯,绢一千疋,器物一千两,米一千石,奴婢各十人。且曰:分千树一叶之影,即是浓阴。减四海数滴之泉,便为膏泽。于公览书,亦不嗟讶。曰:郑使君所须,各依来数一半,以戎费之际,不全副其本望也。又有匡庐符戴山人,遣三尺童子赍数尺之书,乞买山钱百万。公遂与之,仍如纸墨衣服等。又有崔郊秀才者寓居于汉上,蕴积文艺,而物产罄县。无何与姑婢通,每有阮咸之纵。其婢端丽,饶音伎之能,汉南之最姝也。姑贫,鬻婢于连帅,连帅爱之。以类无双,给钱四十万,宠盼弥深。郊思慕无已,即强亲府署,愿一见焉。其婢因寒食果出,值郊立于柳阴,马上连泣,誓若山河。崔生赠之以诗曰:公子王孙逐后尘,绿珠垂泪滴罗巾。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或有嫉郊者,写诗于座。于公睹诗,令召崔生,左右莫之测也。郊甚忧悔而已,无处潜遁也。及见郊,握手曰: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便是公制作也?四百千小哉,何惜一书,不早相示。遂命婢同归。至帏幌奁匣,悉为增饰之,小阜崔生矣。初有客自零陵来,称戎昱使君席上有善歌者,襄阳公遽命召焉。戎使君不敢违命,逾月而至。及至,令唱歌,歌乃戎使君送伎之什也。公曰:丈夫不能立功业,为异代之所称,岂有夺人姬爱,为己之嬉娱。遂多以缯帛赠行,手书逊谢于零陵之守也。云溪子曰:王敦驱女乐以给军士,杨素归德言妻。临财莫贪,于色不吝者罕矣。时人用为雅谈。历观相国挺特英雄,未有于襄阳公者也。戎使君诗曰:宝钿香娥翡翠裙,装成掩泣欲行云。殷勤好取襄王意,莫向阳台梦使君。(出《云溪友议》)
武元衡武黄门之西川,大宴。从事杨嗣复狂酒,逼元衡大觥,不饮,遂以酒沐之,元衡拱手不动。沐讫,徐起更衣,终不令散宴。(出《乾鐉子》)
李绅李相绅镇淮南。张郎中又新罢江南郡,素与李隙,事具别录。时于荆溪遇风,漂没二子,悲戚之中,复惧李之仇己,投长笺自首谢。李深悯之,复书曰:"端溪不让之词,愚罔怀怨。荆浦沈沧之祸,鄙实悯然。"既厚遇之,殊不屑意。张感涕致谢,释然如旧交,与张宴饮,必极欢醉。张尝为广陵从事,有酒妓尝好致情,而终不果纳。至是二十年,犹在席。目张悒然,如将涕下。李起更衣,张以指染酒,题词盘上,妓深晓之。李既至,张持杯不乐。李觉之,即命妓歌以送酒。遂唱是词曰:"云雨分飞二十年,当时求梦不曾眠。今来头白重相见,还上襄王玳瑁筵。"张醉归,李令妓随去。(出《本事诗》)
又李绅刘尚书禹锡罢和州,为主客郎中。集贤学士李绅罢镇在京,慕刘名,尝邀至第中,厚设饮馔。酒酣,命妙妓歌以送之。刘于座上赋诗曰:"髤髤梳头宫样妆,春风一曲杜韦娘。司空见惯浑闲事,断尽江南刺史肠。"李因以妓赠之。(髤髤字亦作浮喧。并上声。古今注言。即堕马之遗像。出《本事诗》。《本事诗》"浮喧"作"低堕")
卢攜故相卢攜为监察日,御史中丞归仁绍初上日,传语攜曰:"昔自淛东推事回,鞴袋中何得有绫四十疋,请出台。"后攜官除洛阳县令,寻改郑州刺史,以谏议征入。至京,除兵部侍郎,入相。自洛阳入相一百日。数日,问何不见归侍郎,或对云:相公大拜请假。攜即除仁绍兵部尚书,人情大洽也。(出《闻奇录》)
归崇敬归崇敬累转膳部郎中,充新罗册立使。至海中流,波涛迅急,舟船坏漏。众咸惊骇,舟人请以小艇载。崇敬曰:"舟人凡数十百,我岂独济?逡巡,波涛稍息,举舟竟免为害。(出《谭宾录》)
夏侯孜夏侯孜,有王生与孜同在举场。王生有时价,孜且不侔矣。尝落第,偕游于京西凤翔,连帅馆之。一日,从事有宴召焉。酣,(明抄本酣上有酒字。)从事以骰子祝曰:"二秀才明年若俱得登第,当掷堂印。"王生自负才雅,如有得色,怒曰:"吾诚浅薄,与夏侯孜同年乎?"不悦而去。孜及第,累官至宰相。王生竟无所闻。孜在蒲津,王生之子不知其故,偶获孜与父平昔所尝来往事礼札十数幅,皆孜手迹也。欣然掣之以谒孜,孜即见,问其所欲,一以依之。即召诸从事,以话其事。(出《玉泉子》)
陈敬瑄陈太师敬瑄虽滥升重位,而颇有伟量。自镇西川日,乃委政事于幕客,委军旅于护戎。日食蒸犬一头,酒一壶。一月六设曲宴。即自有平生酒徒五人狎昵。焦菜一碗,破三十千。常有告设吏偷钱,拂其牒而不省。营妓玉儿者,太师赐之卮酒,拒而不饮,乃误倾泼于太师,污头面,遽起更衣。左右惊忧,立候玉儿为齑粉。更衣出,却坐,又以酒赐之。玉儿请罪,笑而恕之。其宽裕率皆此类。(出《北梦琐言》)
葛周梁葛侍中周镇兖之日,尝游从此亭。公有厅头甲者,年壮未婿有神彩,善骑射,胆力出人。偶因白事,葛公召入。时诸姬妾并侍左右。内有一爱姬,乃国色也,专宠得意,常在公侧。甲窥见爱姬,目之不已。葛公有所顾问,至于再三,甲方流眄于殊色,竟忘其对答。公但俯首而已。既罢,公微哂之。或有告甲者,甲方惧,但云神思迷惑,亦不计忆公所处分事。数日之间,虑有不测之罪。公知其忧甚,以温颜接之。未几,有诏命公出征,拒唐师于河上。时与敌决战。交锋数日,敌军坚阵不动。日暮,军士饥渴,殆无人色。公乃召甲谓之曰:"汝能陷此阵否?"甲曰:"诺。"即揽辔超乘,与数十骑驰赴敌军,斩首数十级。大军继之,唐师大败。及葛公凯旋,乃谓爱姬曰:"大立战功,宜有酬赏,以汝妻之。"爱姬泣涕辞命,公勉之曰:"为人之妻,可不愈于为人之妾耶?"令具饰资妆,其直数千缗。召甲告之曰:"汝立功于河上,吾知汝未婚,今以某妻,兼署列职,此女即所目也。"甲固称死罪,不敢承命。公坚与之,乃受。噫!古有绝缨盗马之臣,岂逾于此。葛公为梁名将,威名著于敌中。河北谚曰:"山东一条葛,无事莫撩拨"云。(出《玉堂闲话》)
卷第一百七十八 贡举一总叙进士科 进士归礼部 府解 诸州解 试杂文 内出题 放杂文榜 放榜五老榜 谢恩 期集 过堂 题名 关试 宴集总叙进士科进士科,始于隋大业中,盛于贞观永徽之际。缙绅虽位极人臣,不由进士者,终不为美。以至岁贡,恒不减八九百。其推重,谓之白衣公卿,又曰一品白衫。其艰难,谓之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其负倜傥之才,变通之求,苏张之辩说,荆聂之胆气,仲由之武勇,子房之筹画,弘羊之书算,方朔之诙谐,咸以是而晦之。修身慎行,虽处子之不若。其有老死于文场者,亦无所恨。故有诗曰:"太宗皇帝真长算,赚得英雄尽白头。"李肇曰:"进士为时所尚久矣,是故俊人由此出者,终身为文人。故争名常切,为时所弊。其都会谓之举场;通称谓之秀才;投刺谓之乡贡;得第谓之前进士;互相推敬,谓之先辈;俱捷谓之同年;(近年及第,未过关试,皆称新及第进士。所以韩中丞仪,常有知闻近过关试。议以一篇记之日,短行轴了付三铨,休把新衔恼必先。今日便称前进士。好留春色与明年。明抄本"议"作"仪",又明抄本、许刻本记之日作记之曰,轴作纳,街作诗。)有司谓之座主;京兆府考而升者,谓之等第;外府不试而贡者,谓之拔解;(然拔解亦须预托人为词赋,非为白荐。)将试相保,谓之合保;群居而赋,谓之私试;造请权要,谓之关节;激扬声价,谓之还往。既捷,列姓名于慈恩寺塔,谓之题名;大▯于曲江亭子,谓之曲江会;(曲江大会在关试后,亦谓闻喜宴。后同年各有所之,亦谓之为离会可也。明抄本闻作关。)籍而入选,谓之春闱;不捷而醰饱,谓之打毷氉;匿名造榜,谓之无名子;退而肄业,谓之过夏;执业以出,谓之夏课;挟藏入试,谓之画策:此其大略者也。其风俗系于先达,其制置存于有司。虽然,贤者得其大者,故位极人臣,常十有二三;登显列十有六七,而元鲁山、张睢阳有焉,刘关、(国史补关作辟)元修有焉。(出《国史补》)
进士归礼部俊秀等科,此皆考功主之。开元二十四年,员外郎李昂性不容物,乃集贡士与之约曰:"文之美恶,悉之矣。考校取检,存乎至公。如有请托于人,当悉落之。"昂外舅常与进士李权邻居相善,遂言之于昂,昂果怒,集贡人,数权之过。权谢曰:"人或猥知,窃闻于左右,非求之也。"昂因曰:"观众君子之文,信美矣。然古人云,瑜不掩瑕,忠也。其词或有不典雅,与众详之若何?"皆曰:唯。权出谓众曰:"向之言,其意属我也。昂意在此,吾落必矣,又何籍焉。乃阴求昂瑕。他日,昂果摘权章句小疵,榜于通衢以辱之。权拱而前,谓昂曰:"礼尚往来,鄙文之不臧,既得而闻矣,而执事昔以雅什,尝闻于道路,愚将切磋,可乎?"昂怒而应曰:"有何不可!"权曰:"耳临清渭洗,心向白云闲,岂执事之词乎?"昂曰:然。权曰:"昔唐尧老耄,厌倦天下,将禅许由,由恶闻,故洗耳。今天子春秋鼎盛,不揖让于足下,而洗耳何哉?"昂闻惶骇,诉于执政,谓权狂不逊,遂下权吏。初昂强复,不受嘱请。及有势位,(明抄本势位作吏议)求者莫不允从。由是廷议以省郎位轻,不足以伏多士,乃命吏部侍郎专知焉。(出《摭言》)
府解京兆府解送,自开元天宝之际。率以在上十人,谓之等第。必求名实相副,以滋教化之源。小宗伯倚而选之,或悉中第。不然,十得其七八。苟异于是,则往往牒贡院,请放落之由。暨咸通、乾符,则为形势吞爵临制,近同及第。得之者首相夸诧,车服多侈靡,不以为僭,仍期集人事,真实之士不复齿矣。所以废置不定,职此之由。(出《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