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稗类钞卷之六(2/2)
李全扰淮时。史弥远在庙堂束手无策。有讹传全军已渡江。过行在。京师人民惶惶弥远夜半忽披衣而起。有爱宠林夫人见其意似非尝。亦推枕随之。忽见弥远欲投池中林急扶起泣告曰。相公且少耐区处数日后得赵葵捷书弥远死已久。一夕其家闻叩门声曰丞相归举家骇匿。比入门灯轿纷纭升堂即席子妇皆出罗拜。讯慰平生历历嘱家事索纸笔题诗云。冥路茫茫万里云。妻孥无复旧为群早知泡影须臾事悔把恩仇抵死分贾秋壑德佑乙□八月生日建醮青词云老臣无罪。何□议之不容。上帝好生柰死期之已迫。适值垂弧之旦预陈易箦之辞。窃臣际遇三朝始终一节为国任怨但知存大体以杜私门。遭时多艰。安敢顾微躯而思末路属勍敌强邻之压境率骄兵悍将以徂征。违命不前。致成酷祸。措躬无所。惟冀后图□口皆诋其非。百喙难明此谤。四十年劳悴悔不为□□之保身。三千里流离犹恐置霍光于赤族仰惭覆载俯媿劬劳伏愿皇天后土之鉴临。理考度宗之昭格。三宫霁怒。收瘴骨于江边九庙阐灵。扫妖氛于境外。此时已无廖王诸客矣。□似道手笔也。
常州苏掖仕至监司。家富而性啬。每置产吝不与直争一文至失色。尤喜乘人窘急时。以微资取□货。尝置别墅。与售者反复甚苦。其子在□曰。大人可增少金。我□他日卖之。亦得□价也。父愕然。自是少悟。士大夫竞传其语。
伤逝虽则人生影幻未免我□情深泪碑谀墓。埋玉亡琴杵存遗爱。弦辍知音。然而灭性不贵丧明有箴彼神伤者何以为心集伤逝。
雷宣徽有终。颇涉道书因读史废书流涕曰。功名者。贪夫之钓。饵模戈开边枝剑讨叛死生食息之不顾及其死也。一棺戢身万事都已悲夫。
锺思公谪居汉东日撰一曲曰。城上风光莺语乱城下□波春拍岸。绿杨芳草几时休。泪眼愁肠先已断情怀渐变成衰晚鸾镜朱颜惊暗换。昔年多病厌芳尊。今日芳尊惟恐浅每歌之酒阑则垂涕。时后合尚有故国一白发姬乃邓王儆□鬟惊鸿也。曰。吾忆先王将薨。预诚挽铎。中歌木兰花引绋为送今相公其将亡乎。果薨于隋邓王旧曲亦有帝乡□雨锁春愁。故国山川空泪眼之句颇相类。
江几邻休复云。胡翼之凶讣至京。钱公辅学士。与太学生徒百余人诣兴国寺戒□院举哀又自陈师丧给堂日假近时无复此事。 【 胡瑗字翼之】
熙宁三年京辅猛风大雪草木皆稼。厚者冰及数寸既而华山震阜头谷圯折数十百丈。荡摇十余里覆压甚□。唐天□中冰稼而宁王死。故当时谚曰。冬凌树稼达官怕。又诗有泰山其□。哲人其萎之说。□谓大臣当之。未数年而司徒侍中魏国韩公琦薨。王荆公作挽词。□曰。冰稼尝闻达官怕。山□今见哲人萎。□谓是也司马温公隧碑。赐名清忠粹德绍圣初。磨毁之际。大风走石。群吏莫敢视独一匠氏挥斤而击。未尽碎忽什于碑下而死。
苏子瞻云昔刘原父酒酣。诵陈季弼告陈元龙语。因自仰天太息。此自原父舒其胸中磊块之气吾尝作诗云。平生我亦轻余子。晚岁人谁念此翁。记原父语也。原父没尚有贡父在。每与语强人意。今复死矣何时复见。此俊杰人乎。
东坡初入荆溪有乐死之话。继而抱疾稍革。径山老。惟琳来候。坡曰。万里岭海不死而归宿田里。有不起之忧。非命也耶。然生死亦细故耳。后二日将属纩。闻根先离。琳叩耳大声曰。端明勿忘西方。坡言酉方不无。但个里着力不得。语毕而终。李秃翁曰西方不无。此便是疑信之间。若真实信有西方。正好着力。如何说着力不得也。
东坡讣至京师。王定国及李豸皆有疏文。张耒时知□州。闻坡卒。为举哀。行服出俸钱于荐福禅寺修供。以致师尊之哀。乃遭谕列。谪房州别驾。
李方叔祭东坡文有云。道大不容。才高为累。皇天后土鉴平安忠义之心。名山大川还千古英灵之气识与不识谁不尽伤。闻所未闻。吾将安放。时冰华居士钱济明祭坡文有降邹阳于十三世。夫岂偶然。继孟轲于五百年吾无间也之句。冰华云。元佑初。刘贡父梦至一官府案间。文轴甚多。偶取一轴展视之云在宋为苏轼。逆数而上十三世。云在西汉为邹阳元佑党籍皆□时名贤逮宣和中。往往多在鬼录。独刘器之范德孺二公在。未几器之□至晁以道对□客诵南岳新摧天柱□之句。至哽咽不得语。客皆拔睫。以道徐曰。首哲凋丧殆尽。缓急将奈何。客曰。世未尝乏材。前辈虽殄瘁之感。安知无后来之秀。以道曰人材于世。譬如名方灵药之于病。世之集名方储灵药者多矣。然不肯先疾而备。至于疾既弥留。始阅方书而治药材。不如见成汤剂。为应所须而取□速也。时坐客无不深味其言。
有为吕与叔挽诗云。曲礼三千目躬行四十年。
韩子华兄弟皆为宰相门有梧桐。京师人以桐木韩家呼之。以别魏公也。子华既下世。陆司农为作挽章云。棠棣行中排宰相木□后桐名上识韩家。皆纪其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