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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部汇考尔雅释亲男子先生为兄后生为弟汉贾谊新书六术父有二子,二子为昆弟。昆弟又有子,子从父而昆弟,故为从父昆弟。从父昆弟又有子,子从祖而昆弟,故为从祖昆弟。从祖昆弟又有子,从曾祖而昆弟,故为曾祖昆弟。曾祖昆弟又有子,子为族兄弟。班固《白虎通》
三纲六纪谓之兄弟何?兄者,况也。况,父法也。弟者,悌也。心顺,行笃也。刘熙《释名》
释亲属兄荒也,荒大也,故青徐人谓兄为荒也。
弟第也相次第而生也兄弟部总论一书经康诰于弟弗念天显,乃弗克恭厥兄;兄亦不念鞠子哀,大不友于弟。惟吊兹不于我政人得罪天,惟与我民彝大泯乱。曰:「乃其速由文王作罚,刑兹无赦。」
蔡注天显,犹《孝经》所谓「天明尊卑,显然之序也」。弟不念尊卑之序,而不能敬其兄;兄亦不念父母鞠养之劳,而大不友其弟,是兄弟相贼也。至于如此,苟不于我为政之人而得罪焉,则天之与我民彝,必大泯灭而紊乱矣。曰者,言如此,则汝其速由文王作罚刑,此无赦而惩戒之,不可缓也。君陈。
惟孝友于兄弟克施有政蔡注言君陈有令德,事亲孝,事上恭。惟其孝友于家,是以能施政于邦。孔子曰:「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官。」大全西山真氏曰:「惟孝者必友。不友于兄弟,则灭其亲之心,非孝矣。」《诗》曰:「兄弟既翕,和乐且湛。」子曰:「父母其顺矣乎?必兄弟和,而后父母顺。」友之关于孝,盖如此。《礼记》
曲礼兄弟之雠不反兵陈注不反兵,谓常以杀之之兵器随也。
檀弓子夏问于孔子曰:「请问居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仕弗与共国,衔君命而使,虽遇之不斗。」曰:「请问居从父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不为魁,主人能则执兵而陪其后。」又有殡,闻远兄弟之丧,虽缌必往;非兄弟,虽邻不往。陈注三年之丧,在殡不得出吊。然于兄弟,则恩义存焉。故虽缌服兄弟之异居而远者,亦当往哭其丧。若非兄弟,则虽近不往。又有殡,闻远兄弟之丧,哭于侧室;无侧室,哭于门内之右。同国,则往哭之。《王制》
兄之齿雁行陈注雁行并行而稍后也丧服小记与诸侯为兄弟者服斩陈注卿大夫于君应服斩。若不为卿大夫,有五属之亲者,亦皆服斩衰。记者恐疑服本亲兄弟之服,故特明之。谓国君兄弟先为本国卿大夫,今居他国,未仕而本国君卒,以有兄弟之亲,又是旧君,必当反服斩也。不言与君为兄弟,而言与诸侯为兄弟,明在异国也。大全严陵方氏曰:「兄弟期丧耳,而与之。」
服斩衰者,以其为君而有父道故也。
杂记凡主兄弟之丧虽疏亦虞之陈注小功、缌麻、疏服之兄弟也。彼无亲者,主之而己主其丧,则当为之毕虞、祔之祭,《仪礼》
丧服昆弟注昆兄也疏释曰:「此亦至亲,以期断云昆兄也者。」
昆明也以其次长故以明为称弟第也以其小故以次第为名大夫之庶子为适昆弟注两言之者适子或为兄或为弟疏释曰此大夫之妾子,故言庶若适妻所生,第二已下当直云昆弟,不言庶也。云两言之者,以其适妻所生适子,或长于妾子,或小于妾子,故云两言之。适子或为兄,或为弟,是以经昆弟并言之。传曰:「何以期也?父之所不降,子亦不敢降也。」
注大夫虽尊,不敢降其适,重之也。适子为庶昆弟,庶昆弟相为,亦如大夫为之。又大宗小宗疏按《丧服小记》云:别子为祖,继别为大宗。谓若鲁桓公适夫人,文姜生太子,名同,后为君;次子庆父、叔牙、季友,此三子谓之别子。别子者,皆以臣道事君,无兄弟相宗之法,与太子有别,又与后世为始,故称别子也。大宗有一,小宗有四。大宗一者,别子之子适者为诸弟来宗之,即谓之大宗。自此以下,适适相承,谓之百世不迁之宗。五服之内,亲者月算如邦人;五服之外,皆来宗之,为之齐衰。齐衰三月章,为宗子之母妻是也。小宗有四者:谓大宗之后生者,谓别子之弟。《小记》注云:别子之世,长子兄弟宗之;第二已下,长者亲弟来宗之,为继祢小宗。更一世,长者非直亲兄弟,又从父昆弟亦来宗之,为继祖小宗。更一世,长者非直亲昆弟、从父昆弟,又有从祖昆弟来宗之,为继曾祖小宗。更一世,长者非直亲昆弟、从父昆弟、从祖昆弟来宗之,又有从曾祖昆弟来宗之,为继高祖小宗也。更一世绝服不服,来事以彼自事。五服内继高祖已下者也。四者皆是小宗,则家家皆有兄弟相事长者之小宗。虽家家尽有小宗,仍世事继高祖已下之小宗也。是以上传云:「有余则归之宗」,亦谓当家之长为小宗者也。又从父昆弟注世父叔父之子也疏释曰昆弟亲为之□此从父昆弟降一等,谓之从父昆弟。世叔父与祖为一体又与己父为一体,缘亲以致服,故云从也。降于亲兄弟一等,是其常,故不传问。为人后者,为其昆弟。
疏释曰:「在此者,以其小宗之后,大宗欲使厚于大宗之亲,故次之在从父昆弟之下。」传曰:「何以大功也?为人后者降其昆弟也。」
疏释曰:「按《下记》云:『为人后者,于昆弟降一等者,故大功也。』若然,于本宗余亲皆降一等也。」又从祖昆弟注父之从父昆弟之子疏释曰此是从祖父之子故郑云:“父之从父昆弟之子,己之再从兄弟。”又大夫公之昆弟,大夫之子于兄弟降一等。
注兄弟犹言族亲也,凡不见者,以此求之也。
疏释曰:此三人所以降者,大夫以尊降,昆弟以旁尊降;大夫之子以厌降,是以总云降一等。上经当已言讫,今又言之者,上虽言之,恐犹不尽,记人总结之。是以郑云:「凡不见者,以此求之。」云兄弟,犹言族亲也者,以下云「小功已下为兄弟」,恐此兄弟亦据小功已下得降,故曰「犹族亲也」。则此兄弟及下文「为人后者为兄弟」,皆非小功已下犹族亲所容广也。为人后者于兄弟降一等,报于所为后之兄弟之子若子。
注言报者嫌其为宗子不降疏释曰谓支子为大宗子后反来为族亲,兄弟之类降一等,云于所为。后之兄弟之子若子者,此等之服,其义已见于斩。章云言报者,嫌其为宗子不降者,以其出降本亲。又宗子尊重,恐本亲为宗子有不降服之嫌,故云「报」以明之。言报是两相为服者也,兄弟皆在他邦,加一等,不及知父母与兄弟居,加一等。
注皆在他邦,谓行仕出游,若辟仇,不及知父母。父母早卒,疏。
释曰:「云在他邦,加一等者,二人共在他」。
国一死一不死,相愍不得辞于亲眷,故加一等也。云不及知父母与兄弟居,加一等者,谓各有父母。或父母有早卒者,与兄弟共居而死,当愍其孤幼,相育特加一等。云皆在他邦,谓行仕者。孔子身行,七十二国,不见仕者,以古者有出他国之理,故云谓行仕也。又云出游者,谓若孔子弟子朋友同游他国,兄弟容有死者。又云若辟仇者,《周礼》调入云:从父兄弟之仇不同国,兄弟之仇辟诸千里之外,皆有兄弟共行之法也。云不及知父母父母早卒者,或遗腹子,或幼小未有知识而父母早死者也。《传》曰:“何如则可谓之兄弟?”《传》曰:“小功以下为兄弟。”注于此发兄弟传者,嫌大功以上,又加也。大功以上,若皆在他国,则亲自亲矣。若不及知父母,则固同财矣。疏。
释曰:「发问者,上经及记已有兄弟,皆是。」
降等,唯此兄弟加一等,故怪而致问。引旧传者,以有成文故引之。云「小功以下为兄弟者,以其加一等故也」。郑云:「于此发兄弟传者,嫌大功以上又加者也。」郑亦据于此兄弟加一等,发传者嫌大功以上亲则亲矣,又加之故,于小功发传也。云「大功以上若皆在他国,则亲自亲矣者,不可复加者也」。云「若不及知父母,则固同财矣者」,据经「不及知父母与兄弟居」,既亲重则财食是同,虽无父母恩,自隆重不可复加也。《春秋》四传。
隐公不书即位春秋隐公元年春王正月左传》惠公元妃孟子,孟子卒,继室以声子,生隐公。宋武公生仲子,仲子生而有文在其手,曰「为鲁夫人」,故仲子归于我,生桓公,而惠公薨,是以隐公立而奉之。春,王,周正月,不书即位,摄也。《公羊传》:春者,何?岁之始也。王者,孰谓?谓文王也。曷为先言王而后言正月?王正月也。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意也。何成乎公之意?公将平国而反之桓。曷为反之桓?桓幼而贵,隐长而卑,其为尊卑也微,国人莫知。隐长又贤,诸大夫扳隐而立之。隐于是焉而辞立,则未知桓之将必得立也。且如桓立,则恐诸大夫之不能相幼君也。故凡隐之立,为桓立也。隐长又贤,何以不宜立?立适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桓何以贵?母贵也。母贵则子何以贵?子以母贵,母以子贵。《谷梁传》:虽无事,必举正月,谨始也。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志也。焉成之?言君之不取为公也。君之不取为公,何也?将以让桓也。让桓正乎?曰不正。《春秋》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隐不正而成之,何也?将以恶桓也。其恶桓何也?隐将让而桓弒之,则桓恶矣。桓弒而隐让,则隐善矣。善则其不正焉,何也?《春秋》贵义而不贵惠,信道而不信邪。孝子扬父之美,不扬父之恶。先君之欲与桓非正也,邪也。虽然,既胜其邪心以与隐矣。己探先君之邪志而遂以与桓,则是成父之恶也。兄弟天伦也,为子受之父,为诸侯受之君。己废天伦而忘君父,以行小惠,曰小道也。若隐者,可谓轻千乘之国,蹈道则未也。郑庄公克段。
春秋隐公元年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
左传》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爱共叔段,欲立之,亟请于武公,公弗许。及庄公即位,为之请制。公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佗邑唯命。”请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大叔。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参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将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对曰:“姜氏何厌之有?不如早为之所,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贰于己。公子吕曰:“国不堪贰,君将若之何?欲与大叔,臣请事之;若弗与,则请除之,无生民心。”公曰:“无庸,将自及。”大叔又收贰以为己邑,至于廪延。子封曰:“可矣,厚将得众。”公曰:“不义不昵,厚将崩。”大叔完聚,缮甲兵,具卒乘,将袭郑。夫人将启之。公闻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京叛大叔段,段入于鄢。公伐诸鄢。五月辛丑,大叔出奔共。书曰:“郑伯克段于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教也,谓之“郑志”;不言“出奔”,难之也。《公羊传》:“克之者,何?杀之也。杀之则曷为谓之‘克’?大郑伯之恶也。曷为大郑伯之恶?母欲立之,己杀之,如勿与而已矣。”段者,何?郑伯之弟也。何以不称“弟”?当国也。其地,何?当国也。齐人杀无知,何以不地?在内也。在内,虽当国,不地也;不当国,虽在外,亦不地也。《谷梁传》:“克者,何?能也。何能也?能杀也。何以不言杀?见段之有徒众也。”段,郑伯弟也。何以知其为弟也?杀世子、母弟,目君以其目,君知其为弟也。段,弟也,而弗谓弟;公子也,而弗谓公子,贬之也。段失子弟之道矣。贱段而甚郑伯也。何甚乎郑伯?甚郑伯之处心积虑,成于杀也。于鄢远也,犹曰“取之”,其母之怀中而杀之云尔,甚之也。然则为郑伯者,宜奈何?缓追逸贼,亲亲之道也。胡传用兵,大事也。必君臣合谋而后动,则当称国命;公子吕为主帅,则当称将;出车二百乘,则当称师。三者咸无称焉,而专目郑伯,是罪之在伯也。犹以为未足,又书曰「克段于鄢」。克者,力胜之词,不称弟,路人也。于鄢操之为已蹙矣。夫君亲无将,段将以弟篡兄,以臣伐君,必诛之罪也。而庄公特不胜其母焉尔。曷为纵释叔段?移于庄公,举法若是,失轻重哉?曰:姜氏当武公存之时,常欲立段矣。及公既没,姜以国君嫡母主乎内,段以宠弟多才居乎外,国人又悦而归之,恐其终将轧己,为后患也。故授之大邑,而不为之所,纵使失道以至于乱,然后以叛逆讨之,则国人不敢从,姜氏不敢主,而大叔属籍当绝,不可复居父母之邦。此郑伯之志也。王政以善养人,推其所为,使百姓兴于仁而不偷也。况以恶养天伦,使陷于罪,因以剪之乎?《春秋》推见至隐,首诛其意,以正人心,示天下为公,不可以私乱也。垂训之义,大矣。
大全程子曰:「书曰:郑伯克段干鄢。郑伯失为君之道,无兄弟之义,故称郑伯而不言弟克胜也。言胜,见弟之强使之强,所以致其恶也。不书奔,义不系于奔也。」张氏曰:「春秋于诸侯之国事,则称国言君,与大臣共图之也;于其君之父子兄弟出入诛杀之事,则称君,着其君之志也。」勉斋黄氏曰:「郑庄公无孝友之诚心,又不明于予夺之大义,故勉强以徇其母,而处心积虑以杀其弟也。使有孝友之诚心,而又明于予夺之大义,则必能委曲顺承而区处得宜,如舜之于象也。」东莱吕氏曰:「兄弟天伦也,管蔡之诛,周公之不幸也。史序其事曰:「乃致辟管叔于商。」一语而三致意焉。辟之为言法也,王法之所当加也。周公以王法讨叛臣,周公不幸适尸其责,本非兄弟之相戕者也,而其词犹始以「乃」,而继以「致」,重之、惜之、忧之、难之,徘徊犹豫,不忍之意,恻然见于言外。此固天理人情之极也。郑伯养成叔段之恶,纳之于诛,芟锄剪伐,略无一毫顾惜。春秋因其情而书之曰:「郑伯克段于鄢。」得隽则谓之克,胜敌则谓之克,此何事而言克乎?郑伯泯灭民彝,视其弟如戎狄寇雠,剿除荡覆,不遗余力。此春秋所以因其情而命之以克也。谓之克,则不可言弟;谓之弟,则不可言克。盖克非可用于弟,而弟亦非可克之人,二者固不得而并也。」张氏曰:「仁人之于弟,不藏怒宿怨,其或不中不才,亦必正之以义,使不格奸,厚之以恩,使不离富贵。今庄公之于叔段,无念鞠子哀之心,而怀其母偏爱,欲夺己位之恨,授之大都而不为之所,纵使失道以至于乱,方其居京收邑之时,可制而不制,如鸷将击而匿形于未发之先,稔其恶以待其成,及其逆迹已露,然后以寇雠之法讨之,以力胜为事,必诛为期,至。」于伐京伐鄢之日,虽段之死于兵,有所不恤矣。经不言弟段,固罪其不弟,然庄公非特以段之不才弃之,乃其心实欲养其恶,待以寇贼,无复天伦之念,故书曰「克段于鄢」,然后庄公忮忍之心施于同气者,举形于笔削之间矣。啖氏曰:「不言段奔,乃夫子讥其志在于杀。若言奔,则郑伯但有逐弟之恶,无杀弟之罪也。」夷仲年来聘。
春秋隐公七年夏,齐侯使其弟年来聘。
左传》齐侯使夷仲年来聘,结艾之盟也。
公羊传》其称弟何?母弟称弟,母兄称兄。
谷梁传》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以其来接于我,举其贵者也。”《胡传》兄弟,先公之子,不称公子,贬也。书盟、书帅师而称兄弟者,罪其有宠爱之私;书出奔、书归而称兄弟者,责其薄友恭之义。”考于事,而《春秋》之情可见矣。年者,齐僖公母弟也。程氏谓:“先儒谓母弟者,盖缘礼有立嫡子、同母弟之文。其曰‘同母’,盖为嫡耳,非以为加亲也。”此义不明久矣。僖公私于同母,宠爱异于他弟,施及其子,犹与适等,而襄公绌之,遂成篡弒之祸。故圣人于年来聘,特变文书“弟”以示贬焉。《郑语》来盟,黑背帅师,皆罪其私也。”书云于弟弗念天显,乃弗克恭厥兄;兄亦不念鞠子哀,大不友于弟。天惟与我民彝,大泯乱。”陈光奔楚而称“弟”,不念鞠子哀矣;盗杀卫絷而称“兄”,其亦不念天显矣。秦针、宋辰,皆责其薄也。仁人于兄弟,绝偏系之私,笃友恭之义,人伦正而天理存。其《春秋》以训天下与来世之意也。
大全程子曰:「凡不称公子而称弟者,或责其失弟兄之义,或罪其以弟之爱而宠任之过。」左氏、公羊传皆曰:「年,齐僖公之母弟。」先儒母弟之说,盖缘礼文有立嫡子、同母弟之说。其曰「同母弟」,盖谓嫡耳,非以同母为加亲也。若以同母为加亲,是不知人理,近于禽道也。天下不明斯义也久矣。僖公爱年,其子尚礼秩如嫡,卒致篡弒之祸。书「弟」,见其以弟之爱而宠任之过也。汪氏曰:「齐侯非不爱其弟也,迷于其义,故以爱为害矣。」张氏曰:「亲亲之道,尊其位,重其禄,非贤则不及。以政齐僖爱其弟,聘鲁致女,交政邻国,一一使之爱之之过,遂致乱嫡庶之辨,以启无知篡逆之祸。圣人以其过于溺爱之私,而失亲亲之义,故特书其弟以贬之,而着后日之祸始于僖公之不早辨也。」郑庄公卒。
春秋桓公十有一年,夏五月癸未,郑伯寤生卒。《左传》:「夏,郑庄公卒。初,祭封人仲足有宠于庄公,庄公使为卿,为公娶邓曼,生昭公,故祭仲立之。宋雍氏女于郑庄公,曰雍姞,生厉公。雍氏宗有宠于宋庄公,故诱祭仲而执之,曰:『不立突,将死』,亦执厉公而求赂焉。祭仲与宋人盟,以厉公归而立之。」《胡传》:「郑庄公志杀其弟,使糊其口于四方,自以为保国之计得也。然身没未几,而世嫡出奔,庶孽夺正,公子互争,兵革不息,忽、仪、亹、突之际,其祸憯矣。乱之初生也,起于一念之不善,后世则而象之。至于兄弟相残,国内大乱,民人思保其室家,而不得不亦酷乎?有国者所以必循天理,而不可以私欲灭之也。庄公之事,可以为永鉴矣。」
大全陈氏曰:「春秋之初,罪莫甚于郑庄;宋、鲁、齐、卫次之。而父子兄弟之祸,亦莫甚于此。五国者,是可为不臣者之戒矣。」齐小白、纠。
春秋庄公八年冬十有一月癸未,齐无知弒其君诸儿。九年春,齐人杀无知。夏,公伐齐,纳子纠。齐小白入于齐。秋八月庚申,及齐师战于干时,我师败绩。九月,齐人取子纠,杀之。《左传》:初,襄公立,无常,鲍叔牙曰:“君使民慢,乱将作矣。”奉公子小白出奔莒。乱作,管夷吾、召忽奉公子纠来奔。初,公孙无知虐于雍廪。九年春,雍廪杀无知。夏,公伐齐,纳子纠。桓公自莒先入。秋,师及齐师战于干时,我师败绩。公丧戎路,传乘而归。秦子、梁子以公旗辟于下道,是以皆止。鲍叔帅师来言曰:“子纠亲也,请君讨之。管召雠也,请受而甘心焉。”乃杀子纠于生窦,召忽死之。《管仲请囚公羊传》:纳者何?入辞也。其言伐之何?伐而言纳者,犹不能纳也。纠者何?公子纠也。何以不称公子?君前臣名也。《胡传》:《左氏》书“子纠”,二传曰“伐齐纳纠”。君子以《公谷》为正。纳者不受而强致之,称入者难词。纠不书“子”者,明纠不当立也。以小白系齐者,明小白宜有齐也。所以然者,襄公见杀,纠与小白皆以庶子出奔,而纠弟也,又未尝为世子。按史称周公诛管蔡以安周,齐桓杀其弟以反国,是纠幼而小白长,其有齐宜矣。宜则何以不称公子?内无所承上,不禀命,故以王法绝之也。桓公于王法虽可绝,视子纠则当立,故管仲相桓为徙义,而圣人称之曰:“微管仲,吾其被发左□矣。”召忽死于子纠,为伤勇,比诸匹夫匹妇之谅,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取者不义之词,前书纳纠不称“子”者,明不当立也;此书杀纠复称“子”者,明不当杀也。或夺或予,于义各安,春秋精意也。仁人之于兄弟,不藏怒焉,不宿怨焉,亲爱之而已。纠虽争立,越在他国,置而勿问可也。必请于鲁杀之,然后快于心,其不仁亦甚矣。后世以传让为名而取国者,必杀其主以为一人心,防后患,意与此同,流毒岂不远哉?故孟子曰:“五伯三王之罪人。”也,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
大全朱子曰:程子以薄昭之言证桓公之为兄,而荀卿尝谓桓公杀兄以争国,其言固出于薄昭之前,未可以此证其必然,但以《公谷春秋》所书之文为据,参以夫子答子路、子贡之言断之。盖圣人之于人,功罪不相掩,今但称管仲之功而不言其罪,则可见不死子纠之难,无害于义,而桓公、子纠之长少从以明矣。王氏曰:杜氏注小白,僖公庶子,子纠,小白庶兄。《公羊》谓小白称入为篡辞,《谷梁》谓小白不让子纠。太史公序小白次子纠,皆以子纠为兄,小白为弟,且谓皆僖公子。韩宣子亦谓齐桓、卫姬之子有宠于僖,而程子谓襄公子,似据《左传》公子小白、公子纠蒙襄公立而言。今考小白与纠,其为僖公或襄公之子,则不可考,然以经考之:忽系郑,而突不系郑;羁系曹,而赤不系曹,则嫡庶之辨也;捷灾不系邾,而书弗克纳,则长幼之辨也。今小白系齐,则郑忽、曹羁之例也;纠不称子而称纳,则捷灾之例也。是则小白当立,而纠不当立,明矣。以经别传之真伪,则《公谷杜氏不可信也。况夫子盛称管仲之功而不责其忘君、事雠、别其长幼、是非,岂不灼然可见哉?鲁庄忘雠而纳其公子,奉少夺长,兴师以助不正,卒至于败,书「公伐」,书「纳」,而罪恶着矣。张氏曰:纠者,齐桓之兄弟也。以其不当争而争立,则为罪;以其骨肉之至亲,则不可杀。为齐桓者,当列其罪以告鲁人,且明示亲亲之义,而全其生,则恩义两得矣。夫杀兄弟,当自君而称;齐人者,废立之际,杀生予夺,寄于当国大臣之手,毫厘之差,霄壤之谬。今齐大夫始以纠为先君之子而盟,欲立之,始谋不审,已为罪矣。及桓公得国,又不体其君天伦之恩,从议亲之辟,以赦其罪,而必杀之,废兴生死,轻率甚矣。故加「子」于纠,又书「齐人」,书「取」。书杀以责其举国君臣忘亲失义之罪也。盖天伦之重,苟未至如管叔之得罪宗庙先君与天下之民,则必当以亲亲而全其生。此圣人以至公之心示后世,异于私天下为己有,欲绝乱本祸根而推刃于先君之遗体者矣。汪氏曰:王者之道自修身正家以及于为国。桓公杀子纠,晋文杀怀公以取国。夫子纠、怀公论长幼之序,虽不当立,而桓文之杀亦非也。以是得国而霸诸侯,其本固已不正矣。此仲尼之门五尺童子所以羞称五霸也。杀怀公之事不见于经,非削之也,旧史不存耳。庐陵李氏曰:子纠书法与子般、子野同,故公谷皆以为贵而当立。殊不知前不书子责子纠以天伦之义,此复书子责桓公以天伦之恩也。「公子牙卒」。
春秋庄公三十有二年秋七月癸巳,公子牙卒。《左传》:初,公筑台,临党氏,见孟任,从之閟,而以夫人言许之,割臂盟公,生子般焉。雩讲于梁氏,女公子观之,圉人荦自墙外与之戏,子般怒,使鞭之。公曰:“不如杀之,是不可鞭。”荦有力焉,能投盖于稷门。公疾,问后于叔牙,对曰:“庆父材。”问于季友,对曰:“臣以死奉般。”公曰:“乡者牙曰‘庆父材’,成季使以君命,命僖叔待于针巫氏,使针季鸩之,曰:‘饮此则有后于鲁国,不然死且无后。’饮之,归及逵泉而卒,立叔孙氏。”《公羊传》:何以不称弟杀也?杀则曷为不言?刺为季子讳杀也。曷为为季子讳杀?季子之遏恶也,不以为国狱,缘季子之心而为之讳。季子之遏恶奈何?庄公病将死,以病召季子,季子至而授之以国政,曰:“寡人即不起此病,吾将焉致乎鲁国?”季子曰:“般也存,君何忧焉?”公曰:“庸得若是乎?牙谓我曰:‘鲁一生一及,君已知之矣,庆父也存。’”季子曰:“夫何敢?是将为乱乎?夫何敢?”俄而牙弒械,成季子和药而饮之,曰:“公子从吾言而饮此,则必可以无为天下戮笑,必有后乎鲁国;不从吾言而不饮此,则必为天下戮笑,必无后乎鲁国。”于是从其言而饮之,饮之无累氏至乎王堤而死。公子牙今将尔,辞曷为与亲弒者同?君亲无将,将而诛焉。然则善之与?曰:“然。”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季子杀母兄,何善尔?诛不得辟兄,君臣之义也。然则曷为不直诛而鸩之行诛乎?兄隐而逃之,使托若以疾死然,亲亲之道也。《胡传》:牙有今将之心,而季子杀之,其不言刺者,《公羊》以为善之诛,不避兄,君臣之义也。若以疾死,亲亲之道也。陆淳曰:季子恩义俱立,变而得中,夫子书其自卒,以示无讥也,得之矣。
大全石氏曰:「兄弟之亲,君臣之义,皆不可废也。一之于爱,则义有所不立;一之于义,则爱有所不行。于此之际,非圣贤不能处也。」武王终,管蔡导武庚以叛;周公顾兄弟之爱,则国必败,君必危。周公不以天下徇一人之私,不以私爱废君臣之义,仗大义而诛之,后世不以为不仁。叔牙欲立庆父,季友顾兄弟之爱,则庆父必立,鲁国必乱。季子不以私恩害天下之公,不以一人易一国之利,奋大公而鸩之,后世必有以察之。周公诛管蔡,则暴其罪;季友鸩叔牙,则微其迹。二叔之罪已彰,僖叔之罪尚隐而不可知也,故以「自卒」为文也。卫元咺奔晋。
春秋僖公二十有八年夏六月卫元咺出奔晋。左传或诉元咺于卫侯曰:「立叔武矣,其子角从公,公使杀之。」咺不废命,奉夷叔以入守。六月,晋人复卫侯。宁武子与卫人盟于宛濮曰:「天祸卫国,君臣不协,以及此忧也。今天诱其衷,使皆降心以相从也。不有居者,谁守社稷?不有行者,谁扞牧圉?不协之故,用昭乞盟于尔大神,以诱天衷。自今日以往,既盟之后,行者无保其力,居者无惧其罪。有渝此盟,以相及也。明神先君是纠是殛。」国人闻此盟也,而后不贰。卫侯先期入,宁子先,长牂守门,以为使也,与之乘而入。公子犬、华仲前驱,叔武将沐,闻公至,喜,捉发走出。前驱射而杀之。公知其无罪也,枕之股而哭之。犬走出,公使杀之。元咺出奔晋。胡传:卫侯失国出奔,则不名;复归得国,何以名?杀叔武也。叔武者,卫侯之弟也。晋文公有憾于卫侯而不释怨,于是逐卫侯,立叔武。叔武辞立,而他人立,则恐卫侯之不得反也。于是己立乎其位,俟反卫侯。卫侯得反而疑其弟,则曰:「叔武篡我。」元咺争之曰:「叔武无罪。」卫侯不信其言,终杀叔武,是不念鞠子哀,而以争国为心,乱民彝,灭天理,其为罪大矣。此其所以名也。元咺由是走之晋而讼其君。然卫侯初归则称「复」,再归何以不称「复」乎?《春秋》立法甚严,而待人以恕。郑之初归,虽杀叔武,既名之矣,犹意其或出于误而能革也,是以称「复」。及其再归,又杀元咺及公子瑕,则是终以争国为心,长恶不悛,无自艾之意矣,是以不称「复」。其曰「归于卫」者,易词也。诸侯嗣故,称「复」者继之也;不称「复」者,绝之也。而国非其国矣。
大全张氏曰:卫成公书名,听谗慝之言,杀无罪之弟,也。前驱杀叔武而罪卫侯者,盖杀元咺之子角,又自疑叔武而先期入此,叔武之所以死于前驱也。临川吴氏曰:卫侯怒元咺之立叔武而杀其子,故前驱犬探卫侯之心,阳为不识叔武而射杀之。犬见卫侯哭弟之哀,于是走出,卫侯使杀之者,亦聊以归狱云尔。家氏曰:元咺奉叔武如会,此亦征缮以辅孺子之意,叔武非敢以君位自居也。晋人列之于会,待以君礼,卫人谓晋文将立叔武矣。俄而卫侯来归,无以泄其逃废之憾,杀叔武焉。怒于晋而移之于其弟,卫侯之罪大矣,故其奔也不名,于其复也名之。刘氏曰:如左氏传言杀叔武者,卫侯不知情,又为叔武报杀其弟,又亲枕之股而哭之,兄弟之恩笃矣。元咺何为奔晋诉杀其弟乎?假令咺诬其君,讼当不胜,何故卫侯反不胜乎?晋岂不知其为叔武杀犬乎?左氏之说非也。跻僖公,春秋文公二年八月丁卯,大事于大庙,跻僖公。左传:逆祀也。于是夏父弗忌为宗伯,尊僖公,且明见曰:「吾见新鬼大,故鬼小,先大后小,顺也。跻圣贤,明也。明顺礼也。君子以为失礼,礼无不顺,祀国之大事也,而逆之,可谓礼乎?」子虽齐圣,不先父食久矣。故禹不先鲧,汤不先契,文武不先不窋,宋祖帝乙,郑祖厉王,犹上祖也。是以鲁颂曰:「春秋匪解,享祀不忒,皇皇后帝,皇祖后稷。」君子曰:礼谓其后稷亲而先帝也。诗曰:「问我诸姑,遂及伯姊。」君子曰:礼谓其姊亲而先姑也。仲尼曰:「臧文仲其不仁者三,不知者三:下展禽,废六关,妾织蒲,三不仁也;作虚器,纵逆祀,祀爰居,三不知也。」《公羊传》:「大事者何?大祫也。大祫者何?合祭也。其合祭奈何?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五年而再殷祭。跻者何?升也。何言乎升?僖公讥何?」讥尔逆祀也。其逆祀者何?先祢而后祖也。《谷梁传》:“大事者何?大是事也。着祫尝。祫祭者,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祭于太祖,跻升也。先亲而后祖也,逆祀也。逆祀,则是无昭穆也。无昭穆,则是无祖也。无祖,则无天也。故曰‘文无天’,无天者,是无天而行也。君子不以亲亲害尊尊,此《春秋》之义也。”《胡传》:“有事者,时祭;大事,祫也。合群庙之主,食于太庙,升僖于闵之上也。闵、僖二公,亲则兄弟,分则君臣,以为逆祀者,兄弟之不先君臣礼也。君子不以亲亲害尊尊。”故《左氏》则曰:“祀,国之大事,而逆之可乎?子虽齐圣,不先父食久矣。”《公羊》则曰:“其逆祀,先祢而后祖也。”《谷梁》则曰:“逆祀,则是无昭穆也。无昭穆,则是无祖也。”闵、僖非祖祢,而谓之祖祢者何?臣子一例也。夫有天下者,事七世;诸侯五世。说礼者曰:“世,指父子,非兄弟也。”然三传同以闵公为祖,而臣子一例,是以僖公父视闵公为礼,而父死子继,兄亡弟及,名号虽不同,其为世一矣。
大全何氏曰:僖是闵兄,不得为父子。尝为臣,继闵而立,庙坐宜次闵下。范氏曰:僖公虽长,已为臣矣;闵公虽小,已为君矣。臣不可以先君,犹子不可以先父,故以昭穆父祖而喻。临川吴氏曰:闵僖曾为君臣,义同父子。闵犹父也,僖犹子也。跻僖于闵之上,是先子后父也。刘氏曰:僖公于闵,非父子也,然与亲父子相袭无以异。臣子一体也,君之则我以臣事之,父之则我以子奉之。是故为人后者,则为之子矣。彼不以子继父,则必以臣继君。君臣犹父子,则父子犹君臣也。舜之有天下,祖颛顼而宗尧,尧非同姓也,受国焉尔。非同姓尚宗之,况亲亲乎?蜀孙氏曰:世与昭穆云者,据父子之正而言也。若兄弟则昭穆同,不得以世数之矣。高氏曰:父子相继,礼之常也。至于传之兄弟,则亦不得已焉耳。既授以国,则所传者虽非子,亦犹子道也;传之者虽非其父,亦犹父道也。汉之惠、文亦兄弟相继,而当时议者推文帝上继高祖,而惠帝亲受高祖天下者,反不得与昭穆之正。至于光武当继平帝,又自以世次当为元帝后,皆背经违礼而不可传者也。凡人君以兄弟为后者,必非有子者也。引而为嗣,臣子一体矣。而当嗣者反以兄弟之故,不继所受国者,而继先君,则是所受国者竟莫之嗣。生则以臣子事之,死则以兄弟治之,忘生倍死。况己实受之后君,今乃自继先君,不唯弃后君命己之意,又废先君传授之命。人民土地则归之己,而父子之礼则耻不为此,皆不可者也。岂所以重受国之意也?叔肸卒。
春秋宣公十有七年冬十有一月壬午,公弟叔肸卒。《左传》:“公母弟也。凡太子之母弟,公在曰公子,不在曰弟。凡称弟,皆母弟也。”《谷梁传》:“其曰‘公弟叔肸’,贤之也。其贤之何也?宣弒而非之也。非之则胡为不去也?曰:兄弟也。何去而之?与之财则曰:‘我足矣。’织屦而食,终身不食宣公之食。君子以是为通恩也,以取贵乎《春秋》。”《胡传》:“称弟,得弟道也。称字,贤也。何贤乎叔肸?宣弒而非之也。非之则胡为不去也?兄弟无绝道,故虽非之而不去也。与之财则曰:‘我足矣。’终身不食宣公之禄。君子以是为通恩也。”论情可以明亲亲,言义可以厉不轨,所以取贵乎《春秋》。书曰:“公弟”而称字,以表之也。公子为正大夫而书卒,贵也;不为大夫而特书卒,贤也。或以为叔肸宠弟,在宣公有私亲之爱,故生而赐氏,俾世其卿,与季友、仲遂比,则其说误矣。诚使叔肸有宠,生而赐氏,则是贵戚用事之卿,岂有不见于经者?《齐年》《郑语》在外之见于经者,季友、仲遂在内之见于经者,势必与闻政事,执国命矣。况宣公之时,烦于聘问、朝会之礼,遂蔑季孙、归父交于邻国众矣,而独叔肸不与焉。其非生而赐氏,俾世其卿,亦明矣。大全啖氏曰:叔肸非卿卒,而特书之,嘉其行合于义。曰:公弟,明其得弟道也。谷梁于鱄言合于《春秋》,此言取贵于《春秋》,既合义,又足贵也,故书字以褒之。卫黑背侵郑,《春秋》成公十年春,卫侯之弟黑背帅师侵郑。
左传卫子叔黑背侵郑晋命也胡传按《左氏》卫子叔黑背侵郑,晋命也。其曰“卫侯之弟”,者子叔黑背生公孙剽,孙林父、□殖出卫侯衎而立剽,亦以父有宠爱之私,故得立耳。此与齐之夷仲年无异,其特书弟,以为后戒,可谓深切着明矣。大全永嘉吕氏曰:或谓不书爵命氏族者,未命也。未命,则一匹夫耳。来聘、来盟,匹夫而代大夫之事也。帅师,匹夫而代诸侯之权也。师者,人之司命,而治乱安危所系,寄之匹夫,亦已轻矣。吁!此说非也。夫既命之,盟聘帅师矣,焉有非大夫而可以任国事哉?其书弟者,盖以见其私尔。仁人之于兄弟,固亲爱之而已矣,待之过厚,亦非所以为中。齐年之子无知,黑背之子剽,皆致篡立。春秋以弟书者,岂非以宠爱之私闻于邻国而史册书之?孔子因以记之乎?周天王弟佞夫,陈黄、卫鱄、秦针、陈招、卫絷、宋辰,或杀或奔或叛,书之所以见其薄友爱之义也。一则以厚,一则以薄,悉书于经,而兄弟之义着矣。剌公子偃。《春秋》成公十有六年冬十有二月乙酉,剌公子偃。《谷梁传》:大夫日卒,正也。先刺后名,杀无罪也有传。按《左氏》:宣伯通于穆姜,欲去季孟而取其室。战于鄢陵之日,公将行,穆姜送公,而使逐二子。公以晋难告曰:「请反而听命。」姜怒,公子偃、公子鉏趋过指之曰:「女不可,是皆君也。」公待于坏隤,中宫儆备,设守而后行,是以后使孟献子守于公宫。宣伯使告却曰:「鲁侯待于坏隤,以待胜者。」却□取货于宣伯,而诉公于晋侯。晋侯不见公。公会诸侯伐郑,将行,姜又命公如初,公又申守而行。宣伯使告却□曰:「鲁之有季孟,犹晋之有栾范也,政令于是乎成。今其谋曰:晋政多门,不可从也。宁事齐楚,有亡而已,蔑从晋矣。若欲得志于鲁,请止行父而杀之。我毙蔑也,不然归必叛。」晋人执季文子于苕丘,公还待于郓,使子叔声伯请季孙于晋。郄犨曰:「苟去仲孙蔑而止季孙行父,吾与子国亲于公室。」对曰:「侨如之情,子必闻之矣。若去蔑与行父,是大弃鲁国而罪寡君也。若犹不弃,使寡君得事晋君,则夫二人者,鲁国社稷之臣也。若朝亡之,鲁必夕亡,范文子谓栾武子曰:「季孙于鲁,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马不食粟,可不谓忠乎?信谗慝而弃忠良,若诸侯何?」乃许鲁平,赦季孙,出叔孙侨如而盟之。季孙及郄犨盟于扈,归,剌公子偃。
大全临川吴氏曰:「象谋杀舜,及舜为天子,则封之。舜岂不知象之谋杀己哉?故孟子以为仁人之于弟,也不藏怒焉,不宿怨焉,亲爱之而富贵之。此舜所以尽为兄之道,而为人伦之至也。偃虽为穆姜所指,然不过胁公使从己尔,未见姜真有废立之谋,而偃实有今将之心也。今侨如既逐成公,当修身齐家以感化其母,威权在己,则偃虽真有邪谋,亦焉所施,乃不能制其母,而怒其弟,竟杀之。其视舜之所以处象者,为何如也?公子者,非氏也,属也,言先公之子也,而可杀乎?」陈公子黄奔楚。
春秋襄公二十年秋,陈侯之弟黄出奔楚。
左传》蔡公子燮欲以蔡之晋,蔡人杀之。公子履,其母弟也,故出奔楚。陈庆虎、庆寅畏公子黄之逼,诉诸楚曰:“与蔡司马同谋。”楚人以为讨,公子黄出奔楚。初,蔡文侯欲事晋,曰:“先君与于践土之盟,晋不可弃,且兄弟也。”畏楚不能行,而卒。楚人使蔡无常,公子燮求从先君以利蔡,不能而死。书曰:“蔡杀其大夫公子燮”,言不与民同欲也。陈侯之弟黄出奔楚,“言非其罪也”。公于黄将出奔,呼于国曰:“庆氏无道,求专陈国,暴蔑其君,而去其亲,五年不灭,是无天也。”《谷梁传》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亲之也。亲而奔之,恶也。
大全高氏曰:「黄与履何以奔楚自理也?黄以宠任太过,权逼其卿,庆氏谮之,而陈侯不能为之辨明,是以一国之大,不能容一弟也。」襄陵许氏曰:「二庆执陈之权,外介大国,以奔其君之弟,而哀公力不能正,则国何恃而不亡?」庐陵李氏曰:「杜释例曰:『兄而害弟者,称弟以章兄罪。』此例可施于陈、黄、秦、针、卫鱄、宋辰。弟而害兄,则去弟以罪弟,此例可施于郑段。然于通例不甚合。又左氏以为罪公子燮,不与民同欲者谬矣。」卫鱄奔晋。
春秋襄公二十有七年夏,卫侯之弟鱄出奔晋。左传:「卫□喜专,公患之。公孙免余杀之。子鲜曰:『逐我者出,纳我者死,赏罚无章,何以沮劝?君失其信而国无刑,不亦难乎?』且鱄实使之,遂出奔晋。公使止之,不可。及河,又使止之,止使者而盟于河,托于木门,不乡卫国而坐木门。大夫劝之仕,不可。曰:『仕而废其事,罪也。』从之。昭吾所以出也,将谁诉乎?吾不可以立于人之朝矣,终身不仕。」公丧之如税服终身。公羊传:「卫杀其大夫□喜。则卫侯之弟鱄曷为出奔晋?为杀□喜出奔也。曷为为杀□喜出奔?卫□殖与孙林父逐卫侯而立公孙剽。□殖病将死,谓喜曰:『黜公者非吾意也,孙氏为之。我即死,女能固纳公乎?』喜曰:『诺。』□殖死,喜立为大夫,使人谓献公曰:『黜公者非□氏也,孙氏为之。吾欲纳公,何如?』献公曰:『子苟纳我,吾请与子盟。』喜曰:『无所用盟,请使公子鱄约之。』献公谓公子鱄曰:『□氏将纳我,吾欲与之盟。其言曰:『无所用盟,请使公子鱄约之。』子固为我与之约矣。』公子鱄辞曰:『夫负羁执□锧,从君东西南北,则是臣仆庶孽之事也。若夫约言为信,则非臣仆庶孽之所敢与也。』献公怒曰:『黜我者非□氏与孙氏?凡在尔公子鱄,不得已而与之约。』已约归至,杀□喜。公子鱄挈其妻子而去之,将济于河,挈其妻子而与之盟曰:『苟有履卫地,食卫粟者,昧雉彼视。』」谷梁传:「鱄虽急纳其兄,与人之臣谋弒其君,是亦弒君者也。其曰『弟』何也?鱄有是信者,君赂不入乎喜而杀喜,是君不直乎喜也,故出奔晋。织絇邯郸,终身不言卫。」鱄之去,合乎春秋。胡传:「卫侯之入,使鱄与□喜约言。既杀□喜,鱄病失言,遂出奔晋,托于木门,不乡卫国而坐木门。大夫劝之仕,不可。曰:『仕而废其事,罪也。』从之。昭吾所以出也,吾不可以立于人之朝矣,终身不仕。其称『弟』,罪卫侯也。」谷梁子曰:「鱄之去合。」乎,春秋。
大全家氏曰:鱄始□其君兄之命,以与□喜约,固许之,以专卫国之政。今以其专而杀之,在卫献为食。言鱄自以失信于死者,逃其兄而去之。夫鱄,卫献之母弟也。献非鱄不得返国,今甫奠于位,而不能安鱄之身,献之不友甚矣。书「卫侯之弟」,讥不友也。范氏曰:喜虽弒君,本与鱄约,纳献公。献公由喜得入,己与喜以君臣从事矣。春秋拨乱,重盟约。今献公背之,而杀忠于己者,是献公恶而难亲也。鱄惧祸将及,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鱄之去卫,其心合于春秋。刘氏曰:卫侯忌小忿以诛有功,损大信以疑至亲,使鱄至于去国,逃死者无人君之道故也。当此之时,鱄以全身,不罹于恶,名为智;以毋使其兄有诛弟之恶,为义;以不翘世以自洁,为忠;以不仕而能矫国之失,为廉。可谓重己者,是乃君子之所贵也。王杀佞夫。
春秋襄公三十年夏五月,天王杀其弟佞夫。
左传》初,王儋季卒,其子括将见王而叹。单公子愆期为灵王御士,过诸廷,闻其叹,而言曰:「呜呼,必有此夫!」入以告王,且曰:「必杀之。不戚而愿大,视躁而足高,心在他矣。不杀,必害王。」曰:「童子何知?」及灵王崩,儋括欲立王子佞夫,佞夫弗知。戊子,儋括围蒍,逐成愆,成愆奔平畤。五月癸巳,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佞夫,括、瑕廖奔晋。书曰:「天王杀其弟佞夫,罪在王也。」《谷梁传》传曰:「诸侯且不首恶,况于天子乎?君无忍亲之义,天子、诸侯所亲者唯长子、母弟耳。天王杀其弟佞夫,甚之也。」
大全孙氏曰:「春秋之义,天子得专杀,故二百四十年,无天王杀大夫。文此言杀其弟佞夫者,景王不能容一母弟,不可不见也。」吕氏曰:「言杀其弟,无亲亲之恩也。」张氏曰:「王者之道,亲亲而及天下,则治有序;别嫌疑以明赏罚,则政有经。周景王初立,儋括谋乱而免,佞夫不知而死,所厚者薄,本心亡矣,所以终欲黜嫡立庶,而致子朝之乱也。」临川吴氏曰:「象欲杀舜,而舜封之为诸侯,仁人之于弟,盖如此。儋括为乱,佞夫实不知谋,而尹、刘诸人乃杀佞夫,书王杀者,罪王不能免其弟也。」陈氏曰:「凡王杀不书,虽王子不书;甚者母弟亦不害,必杀无罪也,而后书。」秦针奔晋。
春秋昭公元年夏,秦伯之弟针出奔晋。
左传《秦后子有宠于桓如二君于景》其母曰「弗去惧选」癸卯针适晋其车千乘书曰「秦伯之弟针出奔晋罪秦伯也」后子享晋侯造舟于河十里舍车自雍及绛归取酬币终事八反司马侯问焉曰「子之车尽于此而已乎」对曰「此之谓多矣若能少此吾何以得见」女叔齐以告公且曰「秦公子必归臣闻君子能知其过必有令图令图天所赞也」后子见赵孟赵孟曰「吾子其曷归」对曰「针惧选于寡君是以在此将待嗣君」赵孟曰「秦君何如」对曰「无道」赵孟曰「亡乎」对曰「何为一世无道国未艾也国于天地有与立焉不数世淫弗能毙也」赵孟曰「天乎」对曰「有焉」赵孟曰「其几何」对曰「针闻之国无道而年谷和熟天赞之也鲜不五稔」公羊传《秦无大夫》此何以书「仕诸晋也」曷为仕诸晋「有千乘之国而不能容其母弟故君子谓之出奔也」谷梁传「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亲之也亲而奔之恶也」胡传「按左氏秦后子有宠于桓如二君于景其母曰「弗去惧选」针遂出奔书此见人君宠爱其子不差以礼是祸之也针之适晋其车千乘司马侯问焉曰「子之车尽于此乎」对曰「此谓多矣若能少此吾何以得见」叔齐曰「秦公子必归能知其过必有令图令图天所赞也」后五年秦伯卒后子归书曰「弟者罪秦伯也」夫后子出奔其父过之而罪秦伯何也「春秋以均爱望人父以能友责人兄父母有爱妾犹没身敬之不衰况兄弟乎兄弟翕而后父母顺矣故不曰公子而特称秦伯之弟云」陈招杀偃师春秋昭公八年春,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左传》:陈哀公元妃郑姬,生悼太子偃师;二妃生公子留;下妃生公子胜。二妃嬖留,有宠,属诸司徒。招与公子过,哀公有废疾。三月甲申,公子招、公子过杀悼太子偃师,而立公子留。《谷梁传》:乡曰“陈公子招”,今曰“陈侯之弟招”,何也?曰:尽其亲,所以恶招也。两下相杀,不志乎《春秋》,此其志何也?世子云者,唯君之贰也,云可以重之,存焉,志之也。诸侯之尊,兄弟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亲之也;亲而杀之,恶也。《胡传》:此公子招特以弟称者,着招凭宠稔恶,而陈侯失亲亲之道也。招以公子为司徒,乃贵戚之乡;亲则介弟,尊则叔父,号令废立,自己而出,莫敢干之者也。不能援立嫡冢,安靖国家,而逢君之恶,戕杀偃师,以致大寇,宗社覆没,罪固大矣。陈侯信爱其弟,何以为失亲亲乎?尊贤者,亲亲之本;不能择亲之贤者,厚加尊宠,以表仪公族,而徇其私爱,施于不令之人,以至亡国败家,岂不失亲亲之道乎?其曰“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交贬之也。
大全陆氏曰:「称弟以杀世子,既罪其逆,且言骨肉相残,又讥陈侯失教也。」孙氏曰:「招以叔父之亲,不顾宗社之重,殒家嗣以立庶孽,致楚灭陈,招之由也。其曰『陈侯之弟』,亲之者,所以甚招之恶也。」汪氏曰:「隐七年传,书盟书帅师而称弟者,罪其有宠爱之私。今按此书杀世子,亦罪其宠任之私也。」陈氏曰:「哀有世子矣,又属其嬖子于二公子,为是杀世子,则讥不但其人也。书曰『陈侯』,斥君之辞也。」襄陵许氏曰:「陈哀宠其世子,资之以强辅,而齐之权以轧太子,使之失职,至于乱作,躬受其祸。惟其溺爱,法不胜私也,悲夫。」汪氏曰:「经书杀世子者三:晋献嬖奚齐、卓子而杀申生;宋平嬖佐而杀痤;陈哀嬖留而杀偃师。皆嬖子匹嫡之祸也。然申生、痤之诛,权在于晋、宋之君,故虽乱国而不至于亡。陈哀基怨造祸,势不两全,遂至宠弟戕其国本,而且以忧殒其身,而国随以亡矣。其罪得不又甚于晋献、宋平者欤?故申生与痤皆目君以杀,唯偃师之杀,目陈侯之弟招。夫以弟招系之陈侯,则陈哀之罪,章章明矣。不曰杀其世子而重举国者,偃师非招之世子也。下书楚灭陈,执招放之,以见楚之灭陈,托于讨招,而公子留之嬖,实亡陈之本也欤?」楚弃疾杀比,春秋昭公十有三年夏四月,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弒其君虔于干溪。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左传:「楚子之为令尹也,杀大司马薳掩而取其室。及即位,夺薳居田,迁许而质许围蔡洧,有宠于王。王之灭蔡也,其父死焉。王使与于守而行申之会,越大夫戮焉。王夺斗韦龟中犨,又夺成然邑,而使为郊尹蔓成然。故事蔡公,故薳氏之族及薳居、许围、蔡洧、蔓成然皆王所不礼也。因群丧职之族,启越大夫常寿过作乱,围固城,克息舟,城而居之。观起之死也,其子从。」在蔡事朝吴曰:今不封蔡,蔡不封矣。我请试之。以蔡公之命召子干、子晰及郊而告之。情强与之盟,入袭蔡。蔡公将食,见之而逃。观从使子干食,坎用牲加书而速行。已徇于蔡曰:蔡公召二子,将纳之,与之盟而遣之矣。将师而从之,蔡人聚将执之。辞曰:失贼成军,而杀余,何益?乃释之。朝吴曰:二三子,若能死亡,则如违之以待所济;若求安定,则如与之以济所欲。且违上,何适而可?众曰:与之。乃奉蔡公召二子而盟于邓。依陈、蔡人以国楚公子比、公子黑肱、公子弃疾、蔓成然。蔡朝吴帅陈、蔡、不羹、许、叶之师,因四族之徒以入楚。及郊,陈、蔡欲为名,故请为武军。蔡公知之曰:欲速,且役病矣。请藩而已。乃藩为军。蔡公使须务牟与史先入,因正仆人杀太子禄及公子罢敌。
公子比为王,公子黑肱为令尹,次于鱼陂。公子弃疾为司马,先除王宫。使观从从师于干溪,而遂告之,且曰:先归复所后者劓。师及訾梁而溃。王闻群公子之死也,自投于车下曰:人之爱其子也,亦如余乎?侍者曰:甚焉。小人老而无子,知挤于沟壑矣。王曰:余杀人子多矣,能无及此乎?右尹子革曰:请待于郊以听国人。王曰:众怒不可犯也。曰:若入于大都而乞师于诸侯。王曰:皆叛矣。曰:若亡于诸侯以听大国之图君也。王曰:大福不再,秖取辱焉。然丹乃归于楚。王沿夏将欲入鄢,尹无宇之子申亥曰:吾父再奸王命,王弗诛,惠孰大焉?君不可忍,惠不可弃,吾其从王。乃求王遇诸棘闱以归。夏五月癸亥,王缢于尹申亥氏。申亥氏以其二女殉而葬之。观从谓子干曰:不杀弃疾,虽得国,犹受祸也。子干曰:余不忍也。子玉曰:人将忍子,吾不忍,俟也。乃行。国每夜骇曰:王入矣。乙卯夜,弃疾使周走而呼曰:王至矣。国人大惊,使蔓成然走告子干、子晰曰:王至矣,国人杀君司马将来矣。君若早自图,也可以无辱。众怒如水火焉,不可为谋。又有呼而走至者曰:“众至矣。”二子皆自杀。丙辰,弃疾即位,名曰熊居。葬子干于訾,实訾敖杀囚,衣之王服而流诸汉,乃取而葬之,以靖国人。使子旗为令尹。平王封陈、蔡,复迁邑,致群赂,施舍宽民,宥罪举职。他年,尹申亥以王柩告,乃改葬之。初,灵王卜曰:“余尚得天下?”不吉,投龟诟天而呼曰:“是区区者而不余,余必自取之。”民患王之无厌也,故从乱如归。初,共王无冢适,有宠子五人,无适立焉,乃大有事于群望而祈曰:“请神择于五入者,使主社稷。”乃遍以璧见于群望曰:“当璧而拜者,神所立也,谁敢违之?”既乃与巴姬密埋璧于大室之庭,使五人齐而长入拜。康王跨之,灵王肘加焉,子干、子晰皆远之。平王弱,抱而入,再拜皆厌。钮斗韦龟属成然焉,且曰:“弃礼违命,楚其危哉。”子干归。韩宣子问于叔向曰:“子干其济乎?”对曰:“难。”宣子曰:“同恶相求,如市贾焉,何难?”对曰:“无与同好,谁与同恶?取国有五难:有宠而无人,一也;有人而无主,二也;有主而无谋,三也;有谋而无民,四也;有民而无德,五也。”子干在晋十三年矣,晋楚之从,不闻达者,可谓无人;族尽亲叛,可谓无主;无衅而动,可谓无谋;为羁终世,可谓无民;亡无爱征,可谓无德。王虐而不忌,楚君子干涉五难以弒旧君,谁能济之?有楚国者,其弃疾乎?君陈、蔡城外属焉,苛慝不作,盗贼伏隐,私欲不违,民无怨心,先神命之,国民信之,姓有乱必季实立,楚之常也。
获神一也,有民二也,令德三也,宠贵四也,居常五也。有五利以去五难,谁能害之?子干之官则右尹也,数其贵宠则庶子也,以神所命则又远之。其贵亡矣,其宠弃矣,民无怀焉,国无与焉,将何以立?宣子曰:“齐桓、晋文不亦是乎?”对曰:“齐桓,卫姬之子也,有宠于僖,有鲍叔牙、宾须无、隰朋以为辅佐,有莒、卫以为外主,有国、高以为内主,从善如。流下民齐肃,不藏贿,不从欲,施舍不倦,求善不厌,是以有国,不亦宜乎?我先君文公,狐季姬之子也,有宠于献,好学而不贰。生十七年,有士五人。有先大夫子余、子犯以为腹心,有魏犨、贾佗以为股肱,有齐、宋、秦、楚以为外主,有栾、郄、狐、先以为内主。亡十九年,守志弥笃。惠怀弃民,民从而与之,献无异亲,民无异望。天方相晋,将何以代文?此二君者,异于子干,共有宠子,国有奥主,无施于民,无援于外,去晋而不送,归楚而不逆,何以冀国?《公羊传》:比已立矣,其称公子何?其意不当也。其意不当,曷为加杀焉尔?比之义,宜乎效死不立。大夫相杀称人,此其称名氏以杀,何言?将自是为君也?《谷梁传》:当上之辞也。当上之辞者,谓不称人以杀,乃以君杀之也。讨贼以当上之辞杀,非弒也。比之不弒有四:取国者称国以弒,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比不嫌也。春秋不以嫌代嫌弃,疾主其事故嫌也。《胡传》:弃疾立比为王,而己为司马,固君比矣,而又杀之,则宜书曰“弃疾弒其君比”,而曰“杀公子比”何也?初,子干归自晋,观从假弃疾命而召之,来则来,坎牲加书而强之盟则盟,帅四族众而使之入楚则入,杀太子禄而立之为王则王。周走而呼于国中,谓众怒如水火而逼之自杀则自杀。其行止迟速、去就死生,皆观从与国人所为,而比未尝可否之也。安得为弃疾之君乎?然比,兄也;黑肱,弟也;弃疾,其季弟也。立比为王,肱为令尹,弃疾为司马。盖国人以长幼之序立之也,则宜书曰“楚人杀比”,而《春秋》变文归狱弃疾者,诛其本意在于代比而非讨之也。所谓轻重之权衡,曲直之绳墨,而怀恶者亦无所隐其情矣。
大全赵氏曰:「弃疾假立为君,国人心亦未服。比虽立,亦未如君,故以两下相杀之辞言之。」也不言弃疾「之杀其兄,此亦杀兄,俱无骨肉之爱也。」盗杀卫侯兄。
春秋昭公二十年秋,盗杀卫侯之兄絷。
左传》卫公孟絷狎齐豹,夺之司寇与鄄。有役则反之,无则取之。公孟恶北宫喜、褚师圃,欲去之。公子朝通于襄夫人宣姜,惧而欲以作乱。故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作乱。初,齐豹见宗鲁于公孟,为骖乘焉。丙辰,卫侯在平寿。公孟有事于盖,获之门外。齐子氏帷于门外而伏甲焉。使祝□置戈于车薪以当门。使一乘从公孟以出,使华齐御公孟,宗鲁骖乘。及闳中,齐氏用戈击公孟,宗鲁以背蔽之,断肱以中公孟之肩,皆杀之。公闻乱,乘驱自阅门入,庆比御公。公南楚骖乘,使华寅乘贰车。及公宫,鸿魋驷乘于公。公载宝以出。褚师子申遇公,干马路之衢,遂从过。齐氏使华寅肉袒执盖以当其阙。齐氏射公,中南楚之背。公遂出,寅闭郭门,逾而从公。公如死鸟,析朱鉏宵从窦出,徒行从公。齐氏之宰渠子召北宫子,北宫氏之宰不与闻谋,杀渠子,遂伐齐氏,灭之。丁巳晦,公入,与北宫喜盟于彭水之上。秋七月戊午朔,遂盟国人。八月辛亥,公子朝、褚师圃、子玉、霄子、高鲂出奔晋。闰月戊辰,杀宣姜。卫侯赐析朱鉏谥曰成子,以齐氏之墓予之。《公羊传》母兄称兄,兄何以不立?有疾也。何疾尔?恶疾也。《榖梁传》盗贱也,其曰兄,母兄也。目卫侯,卫侯累也。然则何为不为君也?曰:有天疾者不得入乎宗庙。辄者何也?曰:两足不能相过。齐谓之綦,楚谓之踙,卫谓之辄。
大全范氏曰: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经不书「卫公子」,而斥言「卫侯之兄」者,恶其不能保护其兄,乃为盗所杀,故称「至贱杀至贵」。孙氏曰:以卫侯之母兄盗得杀之,卫侯之无刑政也,若此,故书以着其恶。张氏曰:絷以有疾,不得列于宗而废,是以灵公得立。则所以事其兄,使全其身者,必无所不用其至亲爱之,而使不得有为于其国。此舜所以尽其恩于兄弟也。灵公受国于有疾之兄,乃听其无礼于大夫,且俾之预于政,而又不能防闲其母,以预制其祸乱,使盗贼窃发,兄死身危,几亡其国。故书「盗杀卫侯之兄絷」,以深罪之也。宋辰奔陈。
春秋定公十年冬,宋公之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左传》:宋公子地嬖蘧富猎,十一分其室而以其五与之。公子地有白马四,公嬖向魋,魋欲之。公取而朱其尾鬣以与之地,怒使其徒抶魋而夺之。魋惧将走,公闭门而泣之,目尽肿。母弟辰曰:「子分室以与猎也,而独卑魋,亦有颇焉。子为君礼,不过出竟,君必止子。」公子地出奔陈,公弗止。辰为之请,弗听。辰曰:「是我迋吾兄也,吾以国人出,君谁与处?」冬,母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胡传》按《左氏》:宋公子地有白马四,公以与桓魋。地怒,抶魋夺之。魋惧将走,公泣之。母弟辰曰:「子为君礼,不过出竟,君必止子。」地出奔陈,公弗止。辰为之请,弗听。辰曰:「是我迋吾兄也,吾以国人出,君谁与处?」书曰:「宋公之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其「弟」云者,罪宋公以嬖魋故,以失二弟,无亲亲之恩。「暨」云者,罪辰以兄故,帅其大夫出奔,无尊君之义。夫「暨」者,不得已之词,又以见仲佗、石彄见胁于辰,不能自立,无大臣之节也。大全家氏曰:「辰于君为同母弟,而地则众公子也。景公以嬖臣之故而奔,其二弟辰以地故而自绝于君。兄又率仲、佗、石彄与之偕行。佗、彄身为卿佐,有君不事,而与辰俱奔。兄不友,弟不悌,臣不忠,此一书而并贬也。」宋辰入萧叛。
春秋定公十有一年春,宋公之弟辰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自陈入于萧以叛。谷梁传:「宋公之弟辰,未失其弟也。及仲佗、石彄、公子地,以尊及卑也。自陈,陈有奉焉耳。入于萧以叛,入者内弗受也。以者,不以也。叛,直叛也。」
大全刘氏曰:「谷梁云『辰未失其弟也』,非也。公子不去国,而辰弃亲出奔,挟党为乱,以谓未失其弟,何妄甚也。」《宋辰来奔》
春秋定公十有四年秋,宋公之弟辰自萧来奔。大全高氏曰:宋公不能容一弟,既使为奔亡之臣,又使为叛逆之臣,奔而入叛,叛而复奔,三书宋公之弟,皆以罪宋公也。王氏曰:郑庄公之弟段出奔共,则书「郑伯克段」,而不言弟,所以责郑庄志杀其弟,无亲亲之恩也。宋辰出奔,屡书弟者,又以责宋景之宠嬖臣而弃兄弟之义也。其不曰「宋公逐辰」者,辰势穷力屈而卒于奔亡,非宋公之能逐之也。《兄弟部总论二》
汉班固白虎通姓名人所以有字?何?冠德明功敬成人也。故礼士冠经曰:「宾北面字之曰伯某甫。」又曰:「冠而字之,敬其名也。」所以五十乃称伯仲者,五十知天命,思虑定也,能顺四时长幼之序,故以伯仲号之。《礼檀弓》曰:「幼名,冠字,五十乃称伯仲。」《论语》曰:「五十而知天命。」称号所以有四?何?法四时用事先后,长幼兄弟之象也。故以时长幼号曰伯仲叔季也。伯者,长也。伯者,子最长,迫近父也。仲者,中也。叔者,少也。季者,幼也。又周有八士》论语曰:「伯达,伯适,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随,季騧。」积于叔何?盖以两两俱生故也。不积于伯季,明其无二也。文王十子,《诗传》曰:「伯邑考,武王发,周公旦,管叔鲜,蔡叔铎,成叔处,霍叔武,康叔封,南季载。」载所以或上其叔,何也?管、蔡、霍、成、康、南皆采也,故上置叔,下伯邑叔震也。以独无乎?盖以为大夫者,不是采地也。《大戴礼》
曾子事父母单居离问曰:「事兄有道乎?」曾子曰:「有。尊事之,以为己望也。兄事之,不遗其言。兄之行若中道,则兄事之;兄之行若不中道,则养之。养之内不养于外,则是越之也;养之外不养于内,则是疏之也。是故君子内外养之也。」单居离问曰:「使弟有道乎?」曾子曰:「有。嘉事不失时也。弟之行若中道,则正以使之;弟之行若不中道,则兄事之。诎事兄之道,若不可,然后舍之矣。」曾子曰:「夫礼,大之由也,不与小之自也。饮食以齿,力事不让,辱事不齿。执觞、觚、杯、豆而不醉,和歌而不哀。夫弟者,不衡坐,不苟越,不干逆色,趋翔周旋,俯仰从命,不见于颜色,末成于弟也。」曾子立孝。
为人弟而不能承其兄者,不敢言人兄不能顺其弟者也。故与兄言,言顺;弟与弟言,言承兄。应劭《风俗通义》
过誉汝南戴幼起三年服竟,让财与兄,将妻子出客舍中住。官池田以耕种为上计,史独车载衣资,表汝南太守上计史戴绍车后,举孝廉为陕令。谨按礼,有东宫、西宫辟子之私,不足则资,有余亦归之于宗也。此言兄弟无离异之义也。凡让财者,类与弟子弟尚幼,恩情注希,有与兄既出之日,可居冢下,冢无屋,宗家犹有羸田庐田,可首粥力者耳。何必官池客舍?既推独车,复表其上,为其饰伪良,亦昭晰。幼起同辟有薛孟尝者,与弟子共居,弟子常求分力,不能止,固乃听之。都与奴婢引其老者曰:“与我共事,汝不能使之田屋,取其荒坏者,曰我少时所作,买意所恋也。器物取其久者,曰我服食久,身口安之也。”外有共分之名,内实十三耳。子弟无几尽之,辄复更分。如此者数传,称袁盎三兄子分而供其公家之费,此则然矣。《论语·泰伯》三让,民无得而称之焉,何有让数十万,畏人而不知欲令皦皦乃如是乎?方之袁薛,差以千里。凡同居上也,通有无次也让其下耳。况若幼起,仍斯不足贵矣。愆礼。
南阳张伯大,邓子敬,小伯大三年,以兄礼事之。伯卧□上,敬寝下小榻,言常恐清旦朝拜俱去。乡里居缑氏城中,亦教授,坐养声价。伯大为议郎,益州太守;子敬辟司徒,公车征。谨按《礼记》:“十年兄事之,五年肩随之。”《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朋友衎衎誾誾,各长其仪也。凡兄弟相爱,尚同舆而出,同□而寝。今相校三年耳,幸无骨血之属,坐作鬼怪。旦朝言恐,《论语》:“恭而无礼则劳。”且晏平仲称善与人交,岂徒拜伏而已哉?《易》设四科,出处语默。传曰:“朝廷之人入而不能出,山林之民往而不能反。”二者各有所长,而弃圣绝知,遁世保真,当窜深山,乐天知命。今居缑氏,息偃城郭,往来帝都,招延宾客,无益诲人,拱默而已。饰虚矜伪,诳世耀名,辞细即巨,终为利动。《春秋》讥宋伯姬,女而不妇。今二子屑屑远大,失矣。北齐颜氏《家训》
兄弟篇夫有人民,而后有夫妇;有夫妇,而后有父子;有父子,而后有兄弟。一家之亲,此三者而已矣。自兹以往,至于九族,皆本于三亲焉。故于人伦为重者也,不可不笃。兄弟者,分形连气之人也。方其幼也,父母左提右挈,前襟后裾;食则同案,衣则传服,学则连业,游则共方。虽有悖乱之人,不能不相爱也。及其壮也,各妻其妻,各子其子,虽有笃厚之人,不能不少衰也。娣姒之比兄弟,则□薄矣。今使□薄之人,而节量亲厚之恩,犹方底而圆盖,必不合矣。唯友悌深至,不为傍人之所移者,免夫。二亲既殁,兄弟相顾,当如形之与影,声之与响。爱先人之遗体,惜己身之分气,非兄弟何念哉!兄弟之际,异于他人,望深则易怨,他亲则易弭。譬犹居室,一穴则塞之,一隙则涂之,则无颓毁之虑。如雀鼠之不恤,风雨之不防,壁陷楹沦,无可救矣。仆妾之为雀鼠,妻子之为风雨,甚哉!兄弟不睦,则子侄不爱;子侄不爱,则群从□薄;群从□薄,则僮仆为雠敌矣。如此,则行路皆踖其面而蹈其心,谁救之哉!人或交天下之士,皆有欢爱,而失敬于兄者,何其能多而不能少也!人或将数万之师,得其死力,而失恩于弟者,何其能□而不能亲也!人之事兄,不可不同于事父,何为爱弟不及爱子乎?是反照而不明也。唐杜氏《通典》
王侯兄弟继统不宜重服议晋武帝咸宁二年,安平穆王薨,无嗣,以母弟敦上继献王后,移大常问应何服。博士张靖答:「宜依鲁僖服闵三年例。」尚书符诘靖曰:「穆王不臣敦,敦不继穆,与闵僖不同。」孙毓、宋昌议:「以穆王不之国,敦不仕诸侯,不应三年,以义处之。敦宜服本服一周而除,主穆王丧祭三年毕乃吉祭献王。」毓云:「礼,君之子孙所以臣诸兄者,以临国故也。礼又与诸侯为兄弟服斩,谓邻国之臣于邻国之君有犹君之义故也。今穆王既不之国,不臣兄弟,敦不仕诸侯,无邻国之义,异于闵僖。如符旨也。但丧无主,敦既奉诏绍国,受重主丧典。其祭祀记云:『大功者主人之丧有三年者,则必为之再祭。』郑氏注云:「谓死者从父昆弟来为丧主,也有三年者,诸妻若子幼少也。再祭谓大小祥也。」穆妃及国臣于礼皆当三年,此为有三年者,敦当为之主,大小两祥祭也。且哀乐不可相杂,吉凶不相干,凶服在宫,哭泣未绝,敦据主穆王之丧,而国制未除,则不得以本亲服除而伍吉祭献王也。天子兄弟不合继位昭穆议。
东晋元帝建武中,尚书符云:「武帝崩,迁征西府君;惠帝崩,迁章郡府君。怀帝入庙,当迁颍川府君。」贺循议:「古者帝各异庙,庙之有室,以象常居,未有二帝共处之义也。如惠、怀二主,兄弟同位,于禘祫之礼,会于太祖,自应同列异坐,而正昭穆。至于常居之室,则不可共,以尊卑之分义不可黩故也。昔鲁夏父弗忌,跻僖公于闵上,《春秋》谓之逆祀。僖公,闵之庶兄,闵公先立,尝为君臣故也。《左氏传》曰:『子虽齐圣,不先父食。』怀帝之在惠帝世,居藩积年,君臣之分也;正位东宫,父子之义也。虽同归昭穆,尊卑之分与闵、僖不异,共室黩,非殊尊卑之礼。以古义论之,愚谓未必如有司所列。惠帝之崩,当已迁章郡府君;又以怀帝入庙,当迁颍川府君。此是两帝兄弟,各迁一祖也。又主之迭毁,以代为正,下代既升,则上代稍迁,代序之义也。若兄弟相代,则共是一代,昭穆位同,不得兼毁二庙,礼之常例也。又殷之盘庚,不序阳甲之庙,而上继先君,以弟不继兄故也。既非所继,则庙应别立。由此言之,是惠帝应别立上祖,宜兼迁也。故汉之光武,不入成帝之庙,而上继元帝,义取于此。今惠、怀二帝,不得不上居太庙,颍川未迁,见位余八,非祀之常,不得于七室之外,假立一神位。庾蔚之谓:『尔时愍帝尚在关中,元帝为晋王,立庙犹以愍帝为主,故上至颍川为六代。怀、景二帝,虽非昭穆之正数,而庙不合毁,是以见位余八也。』循又议曰:「殷人六庙,比有兄弟四人袭为君者,便当上毁四庙乎?如此四代之亲尽,无复祖祢之神矣。」又按《殷纪》,成汤以下至于帝乙,父子兄弟相继为君,合十二代,而正代唯六。《易·干凿度》曰:「殷帝乙六代王也。」以此言之,明不数兄弟为正代。大唐开元四年,太常卿姜皎及礼官博士陈贞节、苏献等上七庙昭穆议曰:「礼,天子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为七,而太祖」常存圣人之大典也。若礼名不正,则奠献无序矣。谨按中宗皇帝在庙七室已满,今太上皇是中宗之弟,以六月升遐,甫及仲冬,礼当迁祔。但兄弟入庙,古则有焉,递迁之礼,昭穆须正。谨按晋太常贺循议,兄弟不相为后也。故殷之盘庚不序于阳甲,而上继于先君;汉之光武不嗣于孝成,而上承于元帝。又曰:晋惠帝无后,怀帝承统,怀帝自继于世祖,而不继于惠帝,其惠帝当如阳甲、孝成,别出为庙。又曰:若兄弟相代,则共是一代,昭穆位同,不可兼毁二庙。此盖礼之常例。荀卿子曰:有天下者祀七世,谓从祢以上,尊者统广,故恩及远祖。若旁容兄弟,上毁祖考,此则天子有不得全事七代之义也。中宗皇帝有中兴之功,而无后嗣,请同殷之阳甲、汉之成帝,出为别庙,时祭不亏,大祫之辰,合食太祖,奉睿宗神主,升祔太庙,上继高宗,昭穆永贞,献祼长序,礼也。此万代之典,敢不扬言从之?改造中宗庙于太庙之西。时河南人孙平子上封事曰:「臣窃见今年正月太庙毁,此乃跻圣贤之所致也。臣按《左传》云:君薨,卒哭而祔,祔而作主,时祀于主,烝尝禘于庙。今日有违于此也。昔鲁文公二年,宗伯弗忌跻僖公于闵公上,后致太室坏,春秋异而书之。今日有同彼也,君子以弗忌为失礼。又按《五行志》书:僖公虽闵公之兄,尝为闵公臣,臣在君上,是为失礼,遂令太室坏。且兄臣于弟,犹不可跻之弟上,弟臣于兄,可跻弟于兄上耶?昔庄公三十二年薨,闵公二年吉禘,自薨至禘尚有二年,春秋犹非其失礼,况夏崩冬禘,不亦太速乎?诸议云:太庙中央曰太室,尊高象也。鲁自此陵夷,将坠周公之祀,以此断之。即太庙毁,亦今日将欲陵夷之象,坠先帝之祀也。斯亦上天佑我唐国,乃降此灾,以陛下去年禘中宗于别室,吉祭于太庙,未祭中宗,先祭太上皇,此乃与僖、闵事同。」先臣后君也。昔跻兄弟上,今弟先兄。祭过有甚于古也。昔臣登君上,今亦如之。事岂不同耶?昔太室坏,今圣朝太庙毁变,岂不同耶?若以兄弟同昭,则不合出致别庙;若以臣子一例,则中宗合进为昭。昔武氏篡国十五余年,中宗挺剑龙飞,再兴唐祚,此则有大功于天下也。今禘于别室,是废先圣之训,弃中兴之功,下君上臣,轻长重幼。昔晋太康五年,宣庙地陷梁折;八年正月,太庙殿陷,改作殿筑,阶下及泉,更营新庙,远致名材,杂以铜柱。自八年九月造,至十年四月乃成;十一月又梁折毁坏。以此言之,天降灾谴,非枯朽也。晋不知过,天下分崩,王室大乱。特望天恩少垂详察,速召宰相以下谋议,移中宗入庙。何必苦违礼典,以同鲁晋哉?诏下礼官议,苏献固执前议,平子口辩所称,咸有经据。苏颋为宰相,献即颋从祖兄,平子竟被贬为康州都城尉。宋《朱子全书》
论人伦叶诚之问:“人不幸处,继母异兄弟,不相容,当如何?”曰:“从古来自有这样子。公看舜如何?《小学》”嘉言横渠先生曰:「斯干诗言兄及弟矣,式相好矣,无相犹矣。言兄弟宜相好,不要相学犹似也。人情大抵患在施之不见报则辍,故恩不能终,不要相学己施之而已。」伊川先生曰:「今人多不知兄弟之爱,且如闾阎小人,得一食必先以食父母,夫何故?以父母之口重于己之口也。得一衣必先以衣父母,夫何故?以父母之体重于己之体也。至于犬马亦然,待父母之犬马必异乎己之犬马,独爱父母之子却轻于己之子,甚者至若仇敌,举世皆如此,惑之甚矣。」又曰:「人每以相狎为与,相昵为爱,非恒之道也。兄弟、交友之间,惟敬可以长久,性理会通。」
人伦问第五伦:“视其子之疾与兄子之疾不同,自谓之私,如何?”曰:“不特安寝与不安寝,只不起与十起便是私也。父母之爱本是公,纔着些心做便是私也。”又问:“视己子与兄子有间否?”曰:“圣人立法曰:‘兄弟之子犹子也’,是欲视之犹子也。”又问:“天性自有轻重,疑若有间,然曰?”只为今人以私心看了。孔子曰:“父子之道,天性也。”此只就孝上说,故言父子天性。若君臣、兄弟、宾主、朋友之类,亦岂不是天性?只为今人小看,却不推其本所由来,故尔。己之子与兄之子所争几何?是同出于父者也。只为兄弟异形,故以兄弟为手足。人多以异形故亲己之子,异于兄弟之子,甚不是也。又问事兄尽礼,不得兄之欢心,奈何?曰:但当起敬起孝,尽至诚,不求伸己可也。曰:接弟之道如何?曰:尽友爱之道而已。周公之于兄,舜之于弟,皆一类。观其用心为何如哉?推此心以待人,亦只如此,然有差等耳。又勉斋黄氏曰:「五典者,天叙之常理,人道之大端也。析而言之,则君臣、夫妇、朋友者,人之属,而天属之亲,惟父子、兄弟为然。其四肢百体,皆一气之所生。其入孝出弟,为万善之根本,则兄弟之义,可不谓重乎?」又鲁斋许氏曰:「兄弟同受父母一气所生,骨肉之至亲者也。今人不明理义,悖逆天性,生虽同胞,情同吴越;居虽同室,迹如路人。以至计分毫之利而弃绝至恩,信妻子之言而结为死怨。岂知兄弟之义哉?」《文献通考》
兄弟昭穆庙制天子宗庙之制,见于经传甚明,历代诸儒因经传所载而推明之,其说亦甚备。然终不能依古制立庙者,其说有二:一则太祖之议难决,二则昭穆之位太拘。盖诸儒言庙制者,莫详明于晦庵之说。其大概谓太祖在北,左昭右穆,以次而南。太祖百世不迁,以下六庙亲尽则毁,而递迁昭常为昭,穆常为穆。祔昭则群昭皆动,而穆不移;祔穆则群穆皆移,而昭不动。且引《书》“穆考文王”、《诗》“率见昭考”,及《左传》“文之昭也,武之穆也”以为证。盖文为穆,则文之孙及元孙皆穆,其子与曾孙皆昭也;武为昭,则武之孙及元孙皆昭,其子与曾孙皆穆也。既创此六庙之后,其新陟王之升祔者,昭入于昭,穆入于穆,截然不可紊,此立庙之制也。然愚以为此制也,必继世以有天下者,皆父死子立,而后可。若兄终弟及,则其序紊矣。姑以晦庵之图考之,其图自武王至于幽王,皆定六庙三昭三穆之位。然自懿王之前,皆父传之子,则其序未尝紊也。懿王崩,孝王以共王之弟,懿王之叔继懿王而立,故晦庵庙图宣王之世,则以穆、懿、夷为昭,共、孝、厉为穆。夫穆王于世次昭也,共王为穆王之子,于世次穆也,懿王为穆王孙,则继穆而为昭也。孝王为共王之弟,而以继共王为穆,虽于世次不紊,然以弟而据孙之庙矣。至夷王为懿王之子,世次当穆,而图反居昭;厉王为夷王之子,世次当昭,而图反居穆。则一孝王立,而夷、厉之昭穆遂至于易位。于是晦庵亦无以处此,不过即其继立先后以为昭穆,不能自守其初说矣。又况先王之世,三昭三穆为六代,则所祀合始于昭王。今因孝王厕其间,而其第六世祖昭王虽未当祧,而已在三昭三穆之外,则虽名为六庙,而所祀止于五世矣。然此所言者,昭穆祧迁之紊乱不过一代而已。前乎周者为商,商武丁之时,所谓六庙者,祖丁、南庚、阳甲。盘庚、小辛、小乙是也。然南庚者,祖丁兄子;阳甲、盘庚、小辛、小乙又皆祖丁子也。姑以祖丁为昭言之,则南庚至小乙皆祖丁子属,俱当为穆,是一昭五穆。而武丁所祀上不及曾祖,未当祧而祧者四世矣。后乎周者为唐,唐懿宗之时所谓六庙者,宪宗、穆宗、敬宗、文宗、武宗、宣宗是也。然穆宗、宣宗皆宪宗之子,敬宗、文宗、武宗又皆穆宗之子。姑以宪宗为昭言之,则穆、宣为穆,敬、文、武为昭,是四昭二穆。而懿宗所祀上不及高祖,未当祧而祧者三世矣。盖至此则不特昭穆之位偏枯,而祧迁之法亦复紊乱。若必欲祀及六世,则武丁之时除太祖之外,必创十庙;懿宗之时除太祖之外,必创九庙而后可。且继世嗣位者,既不能必其为弟为子,而创立宗庙之时,亦安能预定后王之入庙者?
或穆多昭少,如殷之时;或昭多穆少,如唐之时哉?则立庙之制,必合于将升祔时旋行营创,属乎昭者于太祖庙之左建之,属乎穆者于太祖庙之右建之,方为合宜可行。又必如晦庵之说,外为都宫,内则各有庙、有寝、有门、有垣,则其制甚大。且必在国中门之左,则其地亦有限。昭穆之位既已截然,则武丁之时虽五穆而不可侵昭之地,而昭之地多虚;懿宗之时虽四昭亦不可居穆之位,而穆之位半阙。易世之后,又不知其为昭为穆者何如?而已创之庙,其世代之近者既未可祧迁,其昭穆之不顺者又不可升附,则必须逐代施行位置营建而后可。而其地又拘于中门之内,太祖庙之左右创造,烦扰非所以宁神明。对偶偏枯,又无以耸观视,似反不如汉代之每帝建庙各在一所,东都以来之同堂异室,共为一庙之混成也。愚故曰:七庙之制,诸儒皆能言之,而历代俱不能如其制。而建造者以昭穆之位太拘故也。兄弟入庙议时宗庙始建,旧仪多阙。或以惠、怀二帝应各为世,则颍川世数过七,宜在迭毁。事下太常贺循议,以为礼,兄弟不相为后,不得以承代为世。殷之盘庚不序阳甲,汉之光武不继成帝,此前代之明典,而承继之着义也。惠帝无后,怀帝承统,弟不后兄,则怀帝自上继世祖,不继惠帝,当同殷之阳甲、汉之成帝。议者以圣德冲远,未便改旧。诸如此礼,通所未论。是以惠帝尚在太庙,而怀帝复入数,则盈八。盈八之理由惠帝不出,非上祖宜迁也。下世既升,上世乃迁,迁毁对代,不得相通。未有下升一世,而上毁二世者也。惠、怀二帝俱继世祖,兄弟旁亲,同为一世,而上毁为一世。今以惠帝之崩已毁豫章,怀帝之入复毁颍川,如此则一世再迁,祖位横析,求之古义,未见此例。惠帝宜出,尚未轻论,况可轻毁一祖而无义例乎?颍川既无可毁之理,则见神之数居然自八,此盖有由而然,非谓数之常也。既有八神,则不得不于七室之外,权安一位也。至尊于惠、怀俱是兄弟,自上后世祖不继二帝,则二帝之神行应别出,不为庙中恒有八室也。又武帝初成太庙时,正神止七,而杨元后之神亦权立一室。永熙元年,告世祖谥于太庙八室,此是苟有八神,不拘于七之旧例也。又议者以景帝俱已在庙,则惠、怀一例。景帝盛德元功,王基之本,义着祖宗,百世不毁,故所以特在本庙,且亦世代尚近,数得相容,安神而已,无逼上祖。如王氏昭穆既满,终应别庙也。以今方之,既轻重义异,又七庙七世之亲,昭穆父子位也。若当兄弟旁满,辄毁上祖,则祖位空悬,世数不足,何取于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然后成七哉?今七庙之义出于王氏,从祢以上至于高祖,亲庙四世,高祖以上复有五世、六世无服之祖,故为三昭三穆,并太祖而七也。
故世祖定郊庙礼,京兆、颍川曾高之亲,豫章五。世征西六世以应此义。今至尊继统,亦宜有五六世之祖。豫章六世,颍川五世,俱不应毁。今既云豫章先毁,又当重毁颍川,此为庙中之亲,惟从高祖已下,无复高祖以上二世之祖。于王氏之义,三昭三穆,废阙其二,甚非宗庙之本所据承,又违世祖祭征西、豫章之意。于一王定礼,所阙不少。时尚书仆射刁协与循异议,竟从循议焉。朝廷疑滞,皆谘之于循,循辄依经礼而对,为当世儒宗为兄后议刘敞曰:「礼,天子之庙三昭三穆,与太祖而七;诸侯二昭二穆,与太祖而五。所谓昭者,父道也;所谓穆者,子道也。天子诸侯未必皆身有子,故或取于兄弟之子以为嗣。亲同则取其贤者,贤同则取其长者,长同则卜其吉者。非兄弟之子则弗取,故不以诸兄为嗣,兄亦尊也;不以诸弟为嗣,弟己之伦也。此古者七庙五庙之序,所以昭穆不相越,迭毁不相害也。至乎后世,国家多事,或传之诸兄,或传之诸弟,盖有不得已焉,则礼散久矣。然既已受国家天下,则所传者虽非子,亦犹子道也;传之者虽非其父,亦犹父之道也。以天下国家为重矣。」「春秋」僖公实闵公之兄,闵公遭弒,僖不书即位,明臣子一体也。公孙婴齐卒,「春秋」谓之仲婴齐,以谓为人后者为之子,当不从子例,不得复顾兄弟之亲,称公孙也。「春秋」之义,有常有变。夫取后者不得取兄弟,此常也;既已不可及取兄弟矣,则正其礼使从子例,此变也。故僖公以兄继弟,「春秋」谓之子;婴齐以弟继兄,「春秋」亦谓之子。所谓常用于常,变用于变者也。以其子名,则僖公不得不以闵公为昭,归父不得不以婴齐为穆。既正其昭穆,则迭毁之次不得不以一代一也。而儒者或疑礼无后兄弟之文,遂以「春秋」书仲婴齐为不与子为父孙,非也。子为父孙诚非礼之正,有不得已者,「春秋」正其为臣子一体而已。故实公孙婴齐而谓之仲婴齐,若「春秋」本不听其为后者,则当书曰「公孙婴齐卒」。学者问之曰:「此仲婴齐曷为谓之公孙婴齐?不与为兄后也,乃可矣。」夫「春秋」家犹重之,况国乎?国尔犹重之,况天下乎?故凡继其君,虽兄弟,必使子之;继其大宗,虽兄弟,必使子之。如继其君、继其大宗而不使子,是教不子而轻其所托也。此文公所以受逆祀之贬也。然「春秋」固为衰世法,非太平正礼也。太平之世未尝有也。汉时定迭毁。之礼,丞相元成、丞相衡引昭、宣两帝,并为昭,独以孙为昭,而不知礼无两昭,使昭帝之天下无所传,宣帝之天下无所受,失礼意矣。又惠帝、文帝皆高祖子,惠帝亲受之高祖,文帝则受之惠帝,虽皆兄弟,此与闵公、僖公何异哉?
存当以臣子叙之,死当以昭穆正之。而汉世议者推文帝,使上继高祖,而惠帝亲受高祖天下者,反不与昭穆之正。至于光武当继平帝,又自以世次为元帝之子,上继元帝而为元帝后,皆悖经违礼而不可传者也。自汉世以来,其议尤众,皆曰:兄弟不相为后,不当以昭穆格之,妄也。若不以昭穆格之,则天下受之谁乎?凡人君以兄弟为后者,必非有子者也,引而为嗣,臣子一体矣。而当嗣者反以兄弟之故,不继所受国而继先君,则是所受国者竟莫有嗣之者也,不可一矣。生则以臣子事之,死则以兄弟治之,志生悖死,不可二矣。己实受之,后君不受之,先君今当自继先君者,不唯弃后君命己之命,又当废先君命兄之命,不可三矣。天下国家则归之己,而父子之礼则耻不为,不可四矣。徐邈曰:「若兄弟昭穆者,设兄弟六人为君,至其后世当祀不及祖祢,此又妄之甚者。」礼有所极,义有所继,为之后者为之子,所以正授受、重祖统也。兄弟六人相代为君,亦六代祀祖祢矣。假令非兄弟相代,其祖亦当迁矣,不得故存也。即如此言,使有兄弟六人为君,各自称昭,是有十三庙也。又其最后一君当上继先君,而五君终为无后也,岂其所以传重授国之意乎?礼为人后者,降其私亲,设兄弟六君,故当各自为嗣,义不可曲顾其亲,何谓祀不及祖祢哉?凡言礼者,恶其谄时君之意,苟曰益广宗庙,大孝之本,而不详授受之道。春秋之义,使当传国者不忍以国与其宗,曰:「非吾子也。」当受国者又不肯以臣子之礼事其君,曰:「非吾父也。」至令宗庙猥众昭穆骈积,而鬼有不嗣者,推生嗣死,独可悖哉?独可悖哉!《袁氏世范》
睦亲篇人之兄弟不和而至于破家者,或由于父母憎爱之偏,衣服饮食言语动静,必厚于所爱而薄于所憎。见爱者意气日横,见憎者心不能平,积久之后,遂成深雠。所谓爱之,适所以害之也。苟父母均其所爱,兄弟自相和睦,可以两全,岂不甚善?父母见诸子中有独贫者,往往念之,常加怜恤,饮食衣服之外,或有所偏私。子之富者或有所献,则转以与之。此乃父母均一之心,而子之富者或以为怨,此殆未之思也。若使我贫,父母必移此心于我矣。兄弟子侄同居,至于不和,本非大有所争,由其中有一人设心不公,为己稍重,虽是毫末,必独取于众。或众有所分,在己必欲多得,无他心不能平,遂起争端,破荡家产,驯小得而致大患。若知此理,各怀公心,取于私则皆取于私,取于公则皆取于公。众有所分,虽果实之属,直不数钱,亦必均平,则亦何争之有?兄弟子侄同居,长者或恃其长,凌轹卑幼,专用其财,自取温饱,因而成私,簿书出入,不令幼者预知。幼者至不免饥寒,必启争端。或长者处事至公,幼者不能承顺,盗取其财,以为不肖之资,尤不能和。若长者总提大纲,幼者分干细务,长必幼谋,幼必长听,各尽公心,自然无争。兄弟子侄贫富厚薄不同,富者既怀独善之心,又多骄傲;贫者不生自勉之心,又多妒嫉。此所以不和。若富者时分惠其余,不恤其不知恩;贫者知自有定分,不望其必分惠,则亦何争之有?朝廷立法于分析一事,非不委曲详悉,然有果是窃众营私,却于典买契中称系妻财置到,或诡名置产,官中不能尽行根究。又有果是起于贫寒,不因父祖资产自能奋立营置财业,或虽有祖家财产,不因于众别自殖立私财,其同宗之人必求分析。至于经县、经州、经所在官府,累年争讼,各至破荡而后已。若富者能反思,果是因众成私,不分与贫者,于心岂无所慊?果是自置财产,分与贫者,明则为高义,幽则为阴德,又岂不胜于连年争讼,妨废家务,及资备裹粮,资给证佐与嘱托吏胥,贿赂官员之徒费耶?贫者亦宜自思,彼实窃众,亦由辛苦营运以至增置,岂可悉分有之?况实彼之私财,而吾欲受之,宁不自愧?苟能知此,则所分虽微,必无争讼之费也。人有兄弟子侄同居,而私财独厚,虑有分析之患者,则买金银之属而深藏之,此为大愚。若以百千金银计之,用以买产,岁收必十千,十余年后,所谓百千者,我已取之,其分与者皆其息也。况百千又有息焉,用以典质营运,三年而其息一倍,则所谓百千者,我已取之,其分与者皆其息也。况又二年再倍,不知其多少,何为而藏之箧笥,不假此收息以利众也?余见世人有将私财假于众,使之营运于家,久而止取其本者,其家富厚,均及弟兄子侄,绵绵不绝,此善处之心报也。亦有窃盗众财,或寄妻家,或寄内外姻亲之家,终为其人用过,不敢取索,及取索而不得者多矣。亦有作妻家姻亲之家置产,为其人所掩有者多矣。亦有作妻名置产,身死而妻改嫁,举以自随者亦多矣。凡百君子,幸详鉴此,止须存心。兄弟同居,甲者富厚,虑为乙扰,十数年间,或甲破坏而乙乃增进,或甲亡其子不能自立,乙反为甲所扰。兄弟分析,有幸应分人典卖,而己欲执赎,则将所分田产丘丘段段平分,或以两旁分与应分人,而己分处中,往往应分人未卖,而己分先卖,反为应分人执邻取赎者多矣。有诸父俱亡,作诸子均分,而无兄弟者,分后独昌;多兄弟者,分后浸微者有多兄弟之人,不愿作诸子均分,而兄弟各自昌盛,胜于独据全分者有。以兄弟累众,力求分析,而分后浸微,反不若累众之人昌盛如故者有。以分析不平,屡经官求再分,而分到财产随即破坏反。不若被论之人,昌盛如故者,世人若知智术不胜天理,必不起争讼之心。兄弟义居,固世之美事,然其间有一人早亡,诸父与子侄,其爱稍□,其心未必均齐。为长而欺瞒其幼者有之,为幼而悖慢其长者有之。顾见义居而交争者,其相疾有甚于路人,前日之美事,乃甚不美矣。故兄弟当分宜早有所定。兄弟相爱,虽异居异财,亦不害为孝义。一有交争,则孝义何在?兄弟子侄有同门异户而居者,于众事宜各尽心,不可令小儿婢仆有扰于众。虽是细微,皆起争之渐。且众之庭宇,一人勤于扫洒,一人全不之顾,勤扫洒者已不能平,况不之顾者又纵其小儿婢仆,常常狼藉,且不容他人禁止,则怒詈失欢,多起于此。同居之人有不贤者,非礼以相扰,若间或一再,尚可与辩。至于百无一是,且朝夕以此相临,极为难处。同乡及同官,亦或有此,当宽其怀抱,以无可奈何处。之人有数子,无所不爱,而于兄弟则相视如仇雠,往往其子因父之意,遂不礼于伯父叔父者,殊不知己之兄弟即父之诸子,己之诸子即他日之兄弟。我于兄弟不和,则我之诸子更相视效能禁其不乖戾否?子不礼于伯叔父,则不孝于父,亦其渐也。故欲吾之诸子和同,须以吾之处兄弟者示之。欲吾子之孝于己,须以其善事伯叔父者先之。明曹端夜行烛。
兄弟诗曰:「凡今之人,莫如兄弟。」盖兄弟本一气而分形,乃同胞共乳,是则举世之人,岂有如兄弟之至亲哉!今人多昵妻子之爱,忘兄弟之亲,小则阋墙斗狠,大则分门割户,侧目相视如雠如敌,切齿相恨如狼如虎,伤一气之和,为众人之耻。惟我家严深恶于此端,请略述古人明兄弟之亲,破流俗之惑者,以为垂训之助。云端尝于兄弟聚会之时,从容言曰:「兄弟天合者也,夫妻人合者也。今人有兄弟分居,未闻有夫妇分居者焉,是则疏天合而亲人合者也,岂非惑之甚哉!」然其妻果有贞静专一之德,生则同室,死则同穴,犹与兄弟有轻重亲疏之不同,况无礼无义、不贞不节之妇,夫死而又适他人,不惟玷己之身,又且辱夫之行。有识君子,何若与兄与弟相亲相爱,以笃吾天合之好?生则同乐于一门之内,死则同乐于一坟之中,岂不美乎!况人之生死离合,朝不虑夕。古人言:「人活一世,七十稀。」且以七十为期,除幼小无知及疾病违离外,兄弟齐会同欢,不能以十年,况未及七十而死者乎?且家严兄弟四人,今只有一人,在咱兄弟六人,明年今日未知谁在,因作诗以讽之。辞虽鄙野,心则真诚,念之哉!《范弘嗣做人镜》
兄弟兄弟乃一体而两分,比之手足,谊至重也。概观人间,成人无兄弟,孩提有兄弟,何也?孩提笑乐游戏,追随其情,景逼真;而成人之后,则私心起而骨肉间也。壮岁无兄弟,暮年有兄弟,何也?暮年情怆于相见之日短,且近死之心真意时露,悔悟还生,而壮岁徒以意气构也。富贵无兄弟,穷檐有兄弟,何也?富贵家分门户而居,势相隔也,谗易入也;穷檐寒腊,一垆食寝同甘,出入共劳逸,欢洽最亲矣。《日知录》
兄弟不相为后商之世,兄终弟及,故十六世而有二十八王。如仲丁、外壬、河亶甲兄弟三王,阳甲、盘庚、小辛、小乙兄弟四王,未知其庙制何如。《商书》言七世之庙,贺循谓殷世有二祖三宗,若拘七室,则当祭祢而已。《唐书·礼乐志》:自宪宗、穆宗、敬宗、文宗四世祔庙,睿、元、肃、代以次迁至武宗崩,德宗以次当迁,而于世次为高祖,礼官始觉其非,以谓兄弟不相为后,不得为昭穆,乃议复祔代宗。而议者言已祧之主不得复入太庙,礼官曰:「昔晋元、明之世已迁豫章、颍川,后皆复祔,此故事也。」议者又言庙室有定数,而无后之主当置别庙,礼官曰:「晋武帝时景、文同庙,庙虽六代,其实七主;至元帝、明帝庙皆十室。故贺循曰:『庙以容主为限,而无常数也。』」于是复祔代宗,而以敬宗、文宗、武宗同为一代。何休解《公羊传·文公二年》「跻僖公」,谓惠公与庄公当同南面西上,隐、桓与闵、僖当同北面西上,据大祫如此,则庙中昭穆之序亦从之而不易矣。鄞万斯大本之立说,谓庙制当一准王制之言,太祖而下,其为父死子继之常也,则一庙一主,三昭三穆,而不得少;其为兄弟相继之变也,则同庙异室,亦三昭三穆,而不得多。观《考工记》「匠人营国」所载世室、明堂皆五室,则知同庙异室,古人或已有通其变者,正不可指为后人之臆见也。《记》曰:「协诸义而协,则礼虽先王未之有,可以义起也。」然则贺循之论可为后王之式矣。
兄弟部艺文一富辰谏以翟伐郑《国语·襄王十三年》:郑人伐滑,王使游孙伯请滑,郑人执之。王怒,将以翟伐郑。富辰谏曰:“不可。人有言曰:‘兄弟谗阋,侮人百里。’周文公之诗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若是则阋乃内侮,而虽阋不败亲也。郑在天子兄弟也。郑武、庄有大勋力于平、桓,凡我周之东迁,晋、郑是依。子颓之乱,又郑之由定。今以小忿弃之,是以小怨置大德也,无乃不可乎?且夫兄弟之怨,不征于它,征于它利,乃外矣。章怨外利,不义。弃亲即翟,不祥。以怨报德,不仁。夫义所以生利也,祥所以事神也,仁所以保民也。不义则利不阜,不祥则福不降,不仁则民不至。古之明王不失此三德者,故能光有天下而龢宁百姓,令闻不忘。王其不可以弃之。”王不听。赐燕王旦玺书《汉昭帝》:昔高皇帝王天下,建立子弟以藩屏社稷。先日,诸吕阴谋大逆,刘氏不绝若发,赖绛侯等诛讨贼乱,尊立孝文以安宗庙。非以中外有人,表里相应故耶?樊、郦、曹、灌携剑推锋,从高皇帝垦灾除害,耘□海内。当此之时,头如蓬葆,勤苦至矣。然其赏不过封侯。今宗室子孙曾无暴衣露冠之劳,裂地而王之,分财而赐之,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今王骨肉至亲,敌吾一体,乃与他姓异族谋害社稷,亲其所□□其所亲,有逆悖之心,无忠爱之义。如使古人有知,当何面目复奉齐酎见高祖之庙乎?增封中牟侯彰诏《魏文帝》:先王之道,庸勋亲亲,并建母弟,开国承家,故能藩屏大宗,御侮厌难。彰前受命,北伐清定朔土,厥功茂焉。增邑五千,并前万户。答北海王衮诏同前《黄初三年》:黄龙见邺西漳水,衮上书赞诵,赐黄金十斤。诏答:“昔唐叔归禾,东平献颂,斯皆骨肉赞美,以彰懿亲。王研精坟典,耽味道真,文雅焕炳,朕甚嘉之。王其克慎明德,以终令问。封茂为聊城王诏同前昔象之为虐至甚,而大舜犹侯之。有鼻近汉氏,淮南、阜陵皆为乱臣逆子,而犹或及身而复国,或至子而锡土。有虞建之于上古,汉文、明、章行之乎前代,斯皆敦叙亲亲之厚义也。聊城公茂,少不闲礼教,长不务善道。先帝以为古之立诸侯也,皆命贤者,故姬姓有未必侯者,是以独不王茂。太皇太后数以为言。如闻茂顷来少知悔昔之非,欲修善。将来君子与其进,不保其往也。合封茂为聊城王,以慰太皇太后下流之念。悼夭赋同前族弟文仲亡,时年十一。母氏伤其夭逝,追悼无已。予以宗族之爱,乃作斯赋。气纡结以填胸,不知涕之纵横。时徘徊于旧处,睹灵衣之任□,感遗物之如故。痛尔身之独亡,愁端坐而无聊。心戚戚而不宁。步广厦而踟蹰,览萱草于中庭。
悲风萧其夜起,秋气憯以厉情。仰瞻天而太息,闻别鸟之哀鸣。弟苍舒诔同前曹冲字苍舒,文帝之弟也。少聪察岐嶷,有成人之智。年十三病卒。曹公哀甚,为聘甄氏亡女与合葬。赠骑都尉印绶。惟建安十有五年五月甲戌,童子曹苍舒卒。呜呼哀哉!乃作诔曰:于惟淑弟,懿矣纯良。诞丰令质,荷天之光。既哲且仁,爰柔克刚。彼德之容,兹义肇行。猗欤公子,终然允臧。宜逢介祉,以永无疆。如何昊天,雕斯俊英。呜呼哀哉!惟人之生,忽若朝露。役役百年,亹亹行暮。矧尔夙夭,十三而亡。何辜于天,景命不遂。兼悲增伤,侘傺失气。永思长怀,哀尔罔极。贻尔良妃,襚尔嘉服。越以乙酉,宅彼城隅。增丘峨峨,寝庙渠渠。姻媾云会,充路盈衢。悠悠群司,岌岌其车。倾都荡邑,爰迄尔居。魂而有灵,庶可以娱。呜呼哀哉。为刘荆州与袁谭书王粲天降灾害,祸难殷流。初交殊族,卒成同盟,使王室震荡,彝伦攸斁。是以智达之士,莫不痛心入骨,伤时人不能相忍也。然孤与太公志同愿等,虽楚魏绝邈,山河迥远,戮力乃心,共奖王室,使非族不干吾盟,异类不绝吾好,此孤与太公无贰之所致也。功绩未卒,太公殂陨,贤嗣承统,以继洪业,宣弈世之德,履丕显之祚,摧严敌于邺都,扬休烈于朔土,顾定疆宇,虎视河外。凡我同盟,莫不景附。何悟青蝇飞于竿旌,无极游于二垒,使股肱分成二体,胸膂绝为异身。初闻此问,尚谓不然,定闻信来,乃知阏伯实沈之忿已成,弃亲即雠之计已决。旃□交于中原,暴尸累于城下。闻之哽咽,若存若亡。昔三王五伯,下及战国,君臣相弒,父子相杀,兄弟相残,亲戚相灭,盖时有之。然或欲以成王业,或欲以定霸功,皆所谓逆取顺守,而侥富强于一世也。未有弃亲即异,兀其根本,而能全于长世者也。昔齐襄公报九世之雠,士□卒荀偃之事,是故《春秋》美其义,君子称其信。夫伯游之恨于齐,未若太公之忿于曹也。宣子之臣承业,未若仁君之继统也。且君子违难,不适雠国,交绝不出恶声,况忘先人之雠,弃亲戚之好,而为万世之戒,遗同盟之耻哉?蛮夷戎狄将有诮让之言,况我族类而不痛心邪?夫欲立竹帛于当时,全宗祀于一世,岂宜同生分谤,争校得失乎?若冀州有不弟之□,无惭顺之节,仁君当降志辱身,以济事为务。事定之后,使天下平其曲直,不亦为高义邪?今仁君见憎于夫人,未若郑庄之于姜氏,昆弟之嫌,未若重华之于象敖。然庄公卒崇大隧之乐,象敖终受有鼻之封。愿捐弃百疴,追摄旧义,复为母子昆弟如初。今整勒士马,瞻望鹄立。释思赋有序曹植
家弟出养,族父郎中伊予以兄弟之爱心有恋,然作此赋以赠之。彼朋友之离别,犹求思乎白驹,况同生之义绝,重背亲而为疏。乐鸳鸯之同池,羡比翼之共林。亮根异其何戚,痛别干之伤心。求通亲亲表前人臣植言:臣闻天称其高者,以无不覆;地称其广者,以无不载;日月称其明者,以无不照;江海称其大者,以无不容。故孔子曰:“大哉尧之为君,惟天为大,惟尧则之。”夫天德之于万物,可谓弘广矣。盖尧之为教,先亲后疏,自近及远。其传曰:“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及周之文王,亦崇厥化。其诗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是以雍雍穆穆,风人咏之。周公吊管蔡之不咸,广封懿亲,以藩屏王室。传曰:“周之宗盟,异姓为后。”诚骨肉之恩爽而不离,亲亲之义实在敦固。未有义而后其君,仁而遗其亲者也。伏惟陛下咨帝唐钦明之德,体文王翼翼之仁,惠洽椒房,恩昭九族。群臣百寮番休递上,执政不废于公朝,下情得展于私室,亲理之路通,庆吊之情展,诚可谓恕己治人,推惠施恩者矣。至于臣者,人道绝绪,禁锢明时,臣窃自伤,也不敢乃望交气类,修人事,叙人伦。近且婚媾不通,兄弟永绝,吉凶之问塞,庆吊之礼废,恩纪之违甚于路人,隔阂之异殊于胡越。今臣以一切之制,永无朝觐之望,至于注心皇极,结情紫闼,神明知之矣。然天实为之,谓之何哉?退省诸王,常有戚戚具尔之心,愿陛下沛然垂诏,使诸国庆问四节得展,以叙骨肉之欢,恩全怡怡之笃义。妃妾之家,膏沐之遗岁得再通,齐义于贵宗,等惠于百司。如此则古人之所叹,风雅之所咏,复存于圣世矣。臣伏自惟省,无锥刀之用,及观陛下之所拔授,若以臣为异姓,窃自料度,不后于朝士矣。若得辞远游,戴武弁,解朱组,偑青绂,驸马奉车趣。得一号安宅,京室执鞭珥笔,出从华盖,入侍辇毂,承答圣问,拾遗左右,乃臣丹情之至愿,不离于梦想者也。远慕《鹿鸣》君臣之宴,中咏《棠棣》匪他之诫,下思《伐木》友生之义,终怀《蓼莪》罔极之哀。每四节之会,块然独处,左右唯仆隶所对,唯妻子高谈无所与陈,发义无所与展,未尝不闻乐而拊心,临觞而叹息也。臣伏以为,犬马之诚不能动人,譬人之诚不能动天,崩城陨霜,臣初信之。以臣心况徒虚语尔。若葵藿之倾叶太阳,虽不为之回光,然终向之者诚也。臣窃自比葵藿,若降天地之施,垂三光之明者,实在陛下。臣闻文子曰:“不为福始,不为祸先。”今之否隔,友于同忧,而臣独唱言者,何也?窃不愿于圣代,使有不蒙施之物,有不蒙施之物,必有惨毒之怀。
故《柏舟》有“天只”之怨,《谷风》有“弃予”之叹。伊尹耻其君不为尧舜,孟子曰:“不以舜之所以事尧事其君者,不敬其君者也。”臣之愚蔽,固非虞伊,至于欲使陛下崇光被时雍之美,宣缉熙章明之德者,是臣慺慺之诚,窃所独守,实怀鹤立企伫之心,敢复陈闻者,冀陛下傥发天聪,而垂神听也。与兄书吴陆景向诀不知所言,追惟衔恨,恨结胸怀,怀此恋恨,何时可言?望路则尚近,别已千里,其为思结缠在心胸,于是离析,路人悲之,况处至戚,兼之懿好,情之感咽,何时可胜?念兄始出,既当劳思,严寒向隆,经涂轗轲,既宜保德,为世作资,厚自珍爱。又与兄书前人自寻外役,出入三年,缘兄之笃睦,心时存之,实录兄书积之盈笥,不得新命,无以自慰,时辄温故,以释其思,有信勿忘数字,每见手迹,如复暂会。又答仲兄安成王书前人奉告清言溢目,眷逮周委,炎光已盛,愿此胜宜,仰承发止已次,新林引迈,务殷无妨,怡赏三湘奥区,九疑。形胜浮洲,动浪闻瞑鸥之旧说;安流洞浦,忆采若之遗风。昔景伯出蕃,高风振古;叔英之部,清约见称。兄政誉平,宣威和兼济。加以夏日奇云,秋江迥月,翰飞纸落,理丰词富。赏末兴余,时希逮忆。暌离方远,川涂修旷,炎凉方改,愿加珍勖。绿字可传,白云终闲,心伤泪洒,投笔无宣。述思赋晋陆机情易感于已揽,思难戢于未忘。嗟伊思之且尔,夫何往而不臧?骇中心于同气,分戚貌于异方。寒鸟悲而饶音,衰林愁而寡色。嗟余情之屡伤,负大悲之无力。苟彼涂之信险,恐此日之行昃。亮相见之几何?又离居而别域。观尺景以伤悲,抚寸心而凄恻。与子俨等疏陶潜汝辈稚小,家贫每役柴水之劳,何时可免?念之在心,若何可言!然汝等虽不同生,当思四海皆兄弟之义。鲍叔管仲分财无猜,归生伍举班荆道旧,遂能以败为成,因丧立功。他人尚尔,况同父之人哉?颍川韩元长,汉末名士,身处卿佐,八十而终,兄弟同居,至于没齿。济北泛稚春,晋时操行人也,七世同财,家人无怨色。诗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尔,至心尚之。汝其慎哉,吾复何言?祭从弟敬远文前人岁在辛亥,月惟仲秋,旬有九日,从弟敬远卜辰云窆永宁。后土感平生之游处,悲一往之不返,情恻恻以摧心,泪愍愍而盈眼。乃以园果时醪,祖其将行。呜呼哀哉!于铄吾弟,有操有概,孝发幼龄,友自天爱,少思寡欲,靡执靡介,后己先人,临财思惠,心遗得失,情不依世。其色能温,其言则厉,乐胜朋高,好是文艺。遥遥帝乡,爰感奇心,绝粒委务,考盘山阴,淙淙悬溜,暧暧荒林,晨采上药,夕闲素琴。
曰:“仁者寿”,窃独信之。如何斯言,徒能见欺?年甫过立,奄与世辞,长归蒿里,邈无还期。惟我与尔,匪但亲友,父则同生,母则从。母相及龆齿,并罹偏咎。斯情实深,斯爱实厚。念畴昔,日同房之欢,冬无缊褐,夏渴瓢箪,相将以道相开,以颜岂不多乏?忽忘饥寒。余尝学仕,缠□人事,流浪无成,惧负素志,敛策归来。尔知我意?尝愿携手,置彼众议。每忆有秋,我将其刈,与汝偕行,舫舟同济,三宿水滨,乐饮川界,静月澄高,温风始逝。抚杯而言:物久人脆,奈何吾弟先我离世?事不可寻思,亦何极?日徂月流,寒暑代息,死生异方,存□有域。候晨永归,指涂载陟,呱呱遗稚,未能正言。哀哀嫠人,礼仪孔闲,庭树如故,斋宇廓然。孰云敬远?何时复还?余惟人斯昧兹近情,蓍龟有吉,制我祖行。望旐翩翩,执笔涕盈。神其有知,昭余中诚。呜呼哀哉!为杨长文作弟仲武哀祝文潘岳悠悠上天,我独何辜?祖考早世,昆弟幼孤,备尝艰毒,同集蓼荼。父兮生我,过庭靡闻;母兮鞠我,宁一苦辛。日顾日复,我弟我身。□自垂发,越于成人,浚哲聪朗,纯粹温良。烈烈清风,邦族之望。母氏劬劳,庶尔之报。彼苍者天,云何不吊?歼我令弟,穷泉是造。无父何怙?无弟何友?茕茕此身,哀哀慈母,烦冤痛毒,抚心思咎。哀尔薄祜,逢家多阻。弱冠未室,盛年绝绪。丧庭寥廓,庐位无主。冥冥长夜,窈窈元宇,当复何时,见我仲武?于以祔之,于其王父。魂而有灵,神其宁处。哭弟文前人视不见兮,听不闻;逝日远兮,忧弥殷;终皓首兮,何时忘?情楚恻兮,常苦辛。昆弟诰夏侯湛惟正月才生魄,湛若曰:咨尔昆弟淳琬□谟,总瞻古人。有言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死丧之戚,兄弟孔怀。又曰周之有至德也,莫如兄弟。于戏!古之载于训籍,传于诗书者,厥乃不思,不可不行。尔其专乃心,一乃听,砥砺乃性,以听我之格言。淳等拜手稽首。湛若曰:呜呼!惟我皇乃祖滕公,肇厘厥德,厥功以左右汉祖,弘济于嗣君,用垂祚于后世,世增敷前轨,济其好行美德,明允相继,冠冕胥及,以逮干皇。曾祖愍侯寅亮魏祖,用康乂厥世,遂启土宇,以大综厥勋于家。我皇祖穆侯崇厥基,以允厘显志,用恢阐我令业。维我后府君侯祗服哲命,钦明文思,以熙柔我家道,丕隆我先绪。钦若稽古训,用敷训典籍,乃综其微言。呜呼!自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图纬、六艺及百家众流,罔不探赜索隐,钩深致远。洪范九畴,彝伦攸叙,乃命世立言,越用继尼父之大业,斯文在兹。且九龄而我王母薛妃登遐,我后孝思罔极,惟以奉于穆侯之继室蔡姬,以致其子道。
蔡姬登遐,隘于穆侯之命,厥礼乃不得成,用不祔于祖姑。惟乃用骋其永慕,厥乃以疾辞位,用逊于厥家,布衣席□,以终于三载。厥乃古训无文,我后丕孝其心,用假于厥制,以穆于世父使君侯。惟伯后聪明睿智,弈世载德,用慈友于我后。我惟蒸蒸是虔,罔不克承厥诲,用增茂我敦笃,以播休美于一世。厥乃可不遵,惟我用夙夜匪懈,日钻其道,而仰之弥高,钻之弥坚,我用欲罢不敢,岂惟予躬是惧,实令迹是奉。厥乃昼分而食,夜分而寝,岂惟令迹是畏,实尔犹是仪。呜呼,余其敬哉!俞,余闻之,周之有至德,有妇人焉,我母氏羊姬,宣慈恺悌,明粹笃诚,以抚训群子。厥乃我□齿则受厥教于书,学未遑惟宁,敦诗书礼乐,孳孳弗倦。我有识惟与汝服厥诲,惟仁义、惟孝友是尚,忧深思远,祗以防于微翳,义形于色,厚爱平恕,以济其宽裕,用缉和我七子,训我五妹。惟我兄弟姊妹束修慎行,用不辱于冠带,实母氏是凭。余其为政,尔惟母氏仁之不行是戚,余其望色思宽,狱之不情教之不泰是训,予其纳戒思详。呜呼!惟母氏信着于不言,行感于神明。若夫恭事于蔡姬,敦穆于九族,乃高于古之人。古之人,厥乃千里承。师矧我惟父惟母,世德之余烈,服膺之弗可及,景仰之弗可阶,汝其念哉?俾群弟天祚于我家,俾尔咸休明,是履淳英哉?文明柔顺,琬乃沉毅笃固,惟□厥清焠平,理谟茂哉,隽哲寅亮,总其弘肃简雅,瞻乃纯铄惠和。惟我蒙蔽,极否于义训,嗟尔六弟,汝其滋义洗心,以补予之尤,余乃亦不敢忘汝之阙。呜呼小子,瞻汝其见予之长于仁,未见予之长于义也。瞻曰:「俞。」以如何?湛若曰:「我之肇于总角,以逮于弱冠,暨于今之二毛,受学于先载,纳诲于严父慈母。予其敬怠于厥身,而匡予之纤介,翼予之小疵,使予有过未曾不知,余知之改,惟冲子是赖。」予亲于心,爱于中,敬于貌,厥乃口无择言,柔惠且直,廉而不刿,肃而不厉,厥其成予哉?用集我父母之训,庶明厉翼,迩可远在兹。瞻拜手稽首曰:「俞。」湛曰:「都在修身,在爱人。」瞻曰:「吁,惟圣其难之。」湛曰:「都,厥不行惟难,厥行惟易。」淳曰:「俞。」明而昧,崇而卑,冲而恒,显而贤,同而疑,厉而柔,和而矜。湛曰:「俞,乃言厥有道。」渟曰:「俞。」祗服训。湛曰:「来,琬,汝亦昌言。」琬曰:「俞,身不及于人,不敢堕于勤,厥故惟新。」湛曰:「俞,□亦昌言。」□曰:「俞,滋敬于己,不滋敬于己,惟敬乃恃,无忘有耻。」湛曰:「俞,谟亦昌言。」谟曰:「俞,无忘于不可不虞,形貌以心,访心于虞。
」湛曰:「俞,总亦昌言。」总曰:「俞,若忧厥忧以休。」湛曰:「俞,瞻亦昌言。」瞻曰:「俞,复外惟内,取诸内不忘诸外。」湛曰:「俞,休哉!」淳等拜手稽首,湛亦拜手稽首,乃歌曰:「明德复哉,家道休哉,世祚悠哉,百禄周哉。」又作歌曰:「讯德恭哉,训翼从哉,内外康哉。」皆拜曰:「钦哉。」《祭弟文》宋颜延之阖棺穷野,启殡中荒,灵影夙灭,筵寝虚张,人往运来,自秋徂阳,蕃兰落色,宿草滋长,孰云不痛?辞家去乡,尔之于役,爰适兹邑,上秋告来,方春伫立,如何不吊?吉违凶集,六亲憧心,姻朋浩泣。我虽载奔,伊何云?及永怀在昔,追亡悼存,惟兄及弟,瞻母望昆,生无荣嬿,没望归魂,令龟吉兆,祖榇东旋,灵辕次路,严舟在川,廓然何及,痛矣终天。封皇弟奏谢庄臣闻桐圭睦亲,书河汾之策,赐带怀贤,敬东平之祚,谅以训经终始,义洽垣墉。第某皇弟等,器彩明敏,令识颖悟,并宜宪章前典,光启祚宇,作屏王室,式雍帝载。臣等参议,可封郡王。叙南康简王薨上东宫启梁简文帝方当逸足长衢,克固藩屏,而峰摧璧毁,一朝云及。纲兄弟各从王役,东守西抚,常愿陪承甲馆,同奉画堂,预得西苑赋文,北场旅食。岂谓不幸,独隔昭世,异林有悲,飞鸣斯切。伏惟殿下爱睦恩深,常棣天笃,北海云亡,骑传余□,东平告尽,驿问留书。呜呼,此恨复在兹日。答晋安王叙南康简王薨书梁元帝南康兄器宇冲贵,风神英挺。魏之中山,徒闻退让;晋之扶风,虽号师范。用今方昔,若吞云梦及寻阳,私疾孝感神明,殆不胜丧,扶而后起。犹冀天道可期,岂谓福善虚说?且分违易久,嘉会难逢,绸缪宫阃,不过纨绮之事。离群作镇,动回星纪之历,志异双鸾之集,遽切四鸟之悲。松茂柏悦,夙昔欢忭;芝焚蕙叹,今用呜咽。从弟丧上东宫启刘潜亡从弟遵,百行无点,千里立志,同气三荆之友,假寝十起之慈,皆体之于自然,行之如俯拾。自碣宫陪宴,钓台从幸,攀附鳞翼三十余载,茫昧与善,一旦长辞。剑匿光芒,璧碎符采,躬摇神笔,亲动妙思。虽每想南皮书,忆阮瑀行,经北馆歌,悼子侯不足,辈此深仁,齐兹旧爱。鹡鸰颂并序唐元宗
朕之兄弟惟有五人,比为方伯,岁一朝见。虽载崇藩屏,而有暌谈笑,是以辍牧人而各守京职。每听政之后,延入宫掖,申友于之志,咏常棣之诗。邕邕如,怡怡如,展天伦之爱也。秋九月辛酉,有鹡鸰千数,栖集于麟德殿之庭树,竟旬焉。飞鸣行摇,得在原之趣。昆季相乐,纵目而观者久之,逼之不惧,翔集自若。朕以为常鸟,无所志怀。左清道率府长史魏光乘,才雄白凤,辩壮碧鸡,以其宏达博识,召至轩槛,预观其事,以献其颂。夫颂者,所以揄扬德业,褒赞成功。顾循虚昧,诚有负矣。美其彬蔚,俯同颂云:「伊我轩宫,奇树青葱,蔼周庐兮。冒霜停雪,以茂以悦,恣卷舒兮。连枝同荣,吐绿含英,曜春初兮。蓐收御节,寒露微结,气清虚兮。桂宫兰殿,唯所息宴,栖雍渠兮。行摇飞鸣,急难有情,情有余兮。顾惟德凉,夙夜兢惶,惭化□兮。上之所教,下之所效,实在予兮。天伦之性,鲁卫分政,亲贤居兮。爰游爰处,爰笑爰语,巡庭除兮。观此翔禽,以悦我心,良史书兮。」祭小弟文白居易维元和八年,岁次癸巳,二月某朔,二十五日,仲兄居易,季兄行简,以清酌之奠,致祭于亡弟金刚奴。呜呼!川水一逝,不复再还;手足一断,无因再连。惟吾与汝,其苦亦然。黄垆白日,相见无缘。每一念至,肠热骨酸,如以两火刺灼心肝。况尔之生生也不天,苗而不秀,九岁夭焉。昔权殡尔睢南古原,今改葬尔渭北新阡,先茔之北,次就卑位于东偏,冀神魂之不孤,庶窀穸之承安。呜呼!自汝舍吾,归于下泉,日来月往,二十二年。吾等罪逆不孝,殃罚所延,一别尔后,再罹凶艰,灰心垢面,泣泪涟涟。松槚之下,其生尚残。昔尔孤于地下,今吾孤于人间。与其偷生而孤苦,不若就死而团圆。欲自决而毁灭,又伤孝于归全。进退不可,中心烦冤。仰天一号,痛苦万端呜呼,尔魂在几,尔骨在棺。吾亲奠酹于尔□前。苟神理之有知,岂不闻吾此言?尚飨。祭符离六兄文前人维贞元十七年某月某日,从祖弟居易等祭于符离主簿六兄之灵。呜呼!圣人忘情,愚不及情。情所锺者,惟居易与兄。岂不以亲莫爱于兄弟,别莫痛于生死?斯亲也,而有斯别也,孰能不哀从中来而失声?去年春,居易南游,兄亦东适黟歙之间,欣然一觌,相顾笑语,相勉行役中路,遽别,情甚感激。孰知此别为生死隔?矧兄遇疾于路,路无药石,归全于家,家无金帛,环堵之室不容吊客,稚齿之子未知哀戚。自古孔怀之痛,亦莫我之与剧。古人有言:「神福仁,天佑敬。」又曰:「恶有余殃,善有余庆。」惟兄道源乎太和,德根乎至性,以孝友肥其身,以仁信膻其行,而位不登于再命,年不及于知命。
何报施之我欺,俾吾兄之不幸?呜呼!已焉哉!既卜远日,既定新阡,春草之中尽为墓田,濉水南岸,符离东偏。其地则迩,其别终天。惟弟侄与家人俨拜哭于车前。魂兮有知,鉴斯文,歆斯筵,知居易之心茕茕然。祭乌江十五兄文前人维贞元十七年七月七日,从祖弟居易谨以清酌庶羞之奠,敬祭于故乌江县主簿十五兄之灵。易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书曰:「非天夭人,人中自绝。」命则冉牛斯疾,颜回不幸,何缪盭之若斯?谅圣贤而同病。惟兄之生生而不辰,孩失其怙,幼丧所亲,房无兄弟,藐然一身,自强自立以至成人。盖以孤子靡托,友爱弥敦。自居易与兄及高九、行简虽从祖之昆弟,甚同气之天伦,故虽百里信宿之别,曷尝不恻然而悲辛?矧终天之永诀,知后期之无因,徒抚膺而陨涕。谅沉痛之难伸,追思乎早岁离阻,各悲零俜;中年集会,共喜长成;同参选于东都,俱署吏于西京。居则共被而寝,出则联骑而行,友于四人同年成名,优游笑傲,怡怡弟兄,虽不敢侔八龙三虎,亦自谓当家一时之荣。及兄辞满淮南,薄游江东,居易亦以行迈,忽逆旅而相逢,或歌或酒,宴衎从容。何朝不游?何夕不同?常以兄仁信根于心,孝弟积于躬,谓至行之有益,必景福之来从。呜呼!位始及一命,禄未过数锺,年又不得四十而殁于道路之中,郁壮志而不展,结幽愤于无穷。况旧业东洛,先茔北邙,三千里外,身殁陵阳。有妹出嫁,无男主丧,悠悠孤旐,未辨还乡。宣城郭西,荒草道傍,旅殡于此,行路悲凉,秋风萧萧,白日无光。聚今晨之弟侄,对前日之杯觞,稽首再拜,魂兮来享。进三奠而退一恸,孰不神酸而骨伤?哀哉!伏惟尚飨。祭浮梁大兄文前人维元和十二年,岁次丁酉闰五月十日己亥,居易等谨以清酌庶羞之奠,再拜跪奠大哥于座前。伏惟哥孝友慈惠,和易谦恭,发自修身,施于为政,行成门内,信及明寮,廉干露于官方,温重形于酒德,冀资福履,保受康宁。不谓纔及中年,始登下位,辞家不逾数日,寝疾未及两旬,皇天无知,降此凶酷。交游行路尚为兴叹,骨肉亲爱岂可胜哀?举声一号,心骨俱碎。今属日时□吉,窀穸有期,下邽南原,永祔松槚。居易负忧系职,身不自由。伏枕之初,既阙在左右;执绋之际,又不获躬亲。痛恨所锺,倍百常理。呜呼!追思曩昔,同气四人,泉壤九重。刚奴早逝,巴蜀万里,行简未归,茕然一身,漂弃在此。自哥至此,形影相依,死灰之心,重有生意。岂料避弓之日,毛羽摧颓;垂白之年,手足断落。谁无兄弟?孰不死生?酌痛量悲,莫如今日。宅相痴小,居易无男,抚视之间,过于犹子。
其余情理,非此能伸。惟冀慈灵俯鉴悲恳,哀缠痛结,言不成文。呜呼哀哉!伏惟尚飨。责躬荐弟表王维臣维稽首言,臣年老力衰,心昏眼暗自料,涯分其寿几何?久窃天官,每兢尸素。顷又没于逆贼,不能杀身负国,偷生以至今日。陛下矜其懦弱,托病被囚,不赐疵瑕,累迁省阁。昭洗罪累,每负恶名,在于微臣。百生万死,昔在贼地,泣血自思。一日得见圣朝,即愿出家修道。及奉圣主,伏恋仁恩,贪冒官荣,荏苒岁月,不知止足,尚忝簪裾。昔愿屡违,私心自咎。臣又闻:用不才之士,才臣不来;赏无功之人,功臣不劝。有国大体,为政本源,非敢议论他人。窃见臣弟蜀州刺史缙,太原五年,抚养百姓,尽心为国,竭力守城。臣即陷在贼中,苟且延命。臣忠不如弟一也。缙前后效任,所在着声。臣忝职甚多,曾无裨益。臣政不如弟二也。臣顷负累状在三司,缙上表祈哀,请代臣罪。臣之于缙,一无优恤。臣义不如弟三也。缙之判策,屡登甲科,众推才名,素在臣上。臣小言浅学,不足谓文。臣才不如弟四也。缙言不忤物,行不尚人,植性谦和,执心平坦。臣无度量,实自空□。臣德不如弟五也。臣之五短,弟之五长,加以有功,又能为政。顾臣谬官华省,而弟远守方州。外愧其贤,内惭比义,痛心疾首,以日为年。臣又逼近悬车,朝暮入地□,然孤独迥无子孙。弟之与臣,更相为命,两人又俱白首,一别恐隔黄泉。倘得同居相视而没,泯灭之际,魂魄有依。伏乞尽削臣官,放归田里,赐弟散职,令在朝行。臣当苦行斋心,弟自竭诚尽节,并愿肝□涂地,殒越为期。葵藿之心,庶知向日犬马之意,何足动天?不胜私情恳迫之至。「谢兄除官表」归冕臣某臣伏奉某月日恩制,授臣兄前湖南观察判官侍御史内供奉赐绯鱼袋国子监博士。雨露殊私,忽沾微贱。儒雅盛职,光宠衰门。承命震惊,感恩踊跃。臣闻圣王劝学,庠序为本。故尧命后夔典乐以教冑子,周立师氏以教三德,汉制博士以教五经历考学校。之官,盖今博士之任,用人之选,非贤莫居。臣兄幸遇昌时,守先之训,孤贫好学,以传家业,而圣代推恩,遂及兄弟,位登五品,光贲一门,感鹡鸰之诗,增友悌之爱,齿羔雁之序,愧荀陈之才。况臣受任方隅,莫伸涓效,宠荣荐及,灰粉难酬,誓期杀身以酬万一,无任感恩殒越之至。《春夜宴诸从弟桃李园序》李白: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古人秉烛夜游,良有以也。况阳春召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文章,会桃李之芳园,序天伦之乐事。群季俊秀,皆为惠连,吾人咏歌,独惭康乐。
幽赏未已,高谈清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不有佳作,何伸雅怀?如诗不成,罚依金谷酒数。《夏日诸从弟登汝州龙兴阁序》前人:夫槿荣芳园,蝉啸珍木,盖纪乎南火之月也,可以处台榭,居高明。吾之友于,顺此意也,遂卜精胜,得乎龙兴。留宝马于门外,步金梯于阁上,渐出轩户,遐瞻云天。晴山翠远而四合,暮江碧流而一色。屈指乡路,还疑梦中;开襟危栏,宛若空外。呜呼!屈宋长逝,无堪与言,起予者谁?得我二季,当挥尔凤藻,飞乎鸾觞,与白云老兄俱,莫负古人也。《为晋公李林甫谢赐兄衣服状》范咸:右臣今月某日,中使郭全羽至,奉宣圣旨,赐臣兄太仆卿林宗紫衣一副,并犀角带及金鱼袋。恩出常伦,荣超望表。阖门捧戴,喜惧失图。臣少遭闵凶,早违怙恃,兄弟素少,形影相依。幸遇休明,俱沾官序,且一身叨窃,谬践台衡,阖门宠荣,皆承天覆。恩□所及,始望已过。但兄林宗年力稍侵,近婴风疾,常恐溘先朝露,不报前期。岂谓睿渥特深,鸿私曲被,河海重寄,已叨命卿之荣,章印崇班,更承绶服之赐。庆流公族,光照私门。虽喜鹡鸰之诗,终惧维鹈之刺。无任喜惧感偑之至。《为崔仆射谢弟宽宣慰表》于卲臣宁言,中使马承倩至,奉传德音,特自宸眷,矜臣束身远镇,兄弟别离,许令弟宽与臣相见。义切君父,恩连骨肉,神魂惊骇,不知所之。微生有涯,万死难报。臣某中谢臣实最小,众所锺怜。臣在剑门,强逾二纪,形影相吊,未尝弃离。忽遇圣朝,委臣方面,在宽何有?累践班荣,职绾通曹,贵通三独。功惭汗马,业谢屠龙。禁掖礼闱,逾津越分。每一念至,刻心如焚。纵脂分战□,血染边草,未之云报。降此无图,上感推心,下排飞谤。惟此之际,臣知所安。但以蕃寇外虞,苍黄后命,饮至清庙,或未□期。所冀蹔来,不失宣抚臣之愿也。每羡联行,独怜回雁。长思共易,不着新衣。无任感戴惭惶之至。为崔仆射谢弟除给事中表前人臣某言:伏见某月日,恩制除臣弟审给事中。宠命自天,惊魂无地。永惟非据,腼面何深?臣某载兢载跃,顿首顿首。臣家本东周,代传素业,衣冠祖袭,岂望繁华?至于伯仲,虽闻诗礼,但欲官常,讵知生遇圣明,日加重寄。擢臣偏将之下,录臣久戍之勤。待罪西南,时逾一纪。分忧障塞,心膂两蕃。策无类于烧牛,功有惭于求犬。长怀尸素之责,重贻门户之羞。今则恩联兄弟,泽及中外。在审何者?累践通班,未闻三谏之勤,仍忝八年之宠。将何以曲承顾问,接武名儒,分陪掖下之荣,专掌殿中之事?在盈知缺,居宠思危,临深履薄,莫之为喻。伏以王居涣汗,方镇途遥,远有所闻,推谢无及,空惭为人之择,不遂免冠之让。
臣无任喜跃屏营之至。投笺获弟判杨守纳河内县荀君林乘冰省舅,冰陷而逝。兄伦求尸不获,遂作笺与河伯。经宿冰开,获君林执笺出。乡人告称妖惑,对曰:「覃怀旧壤,野王遗迹。元凯造舟于后,忿生食邑于前。自晋启山阳,郑锡河沃,精灵有作,人物代兴。相彼君林,实为茂族。感如存之念,恭自出之心。凭河履冰,自贻陷溺,终坠而死,当奈若何?」类无忌之永休,比元阳之相负。况鸰原称咏,本在急难。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嫂溺礼通于援手,季没义切于投笺。孝悌之心,聪明正直,灵鉴在斯。信宿之间,克备丧。礼诚有应于今日,事无隔于古人,告以为妖,未符通议,诬人之罪,法有恒规,请据愆尤以定刑典。又前人风化所行,德义为本,焕彼经籍,形诸典谟。君林行着,循良道存,甥舅比韩君之不别,若刘生之酷似。秦渭之际,宁止康公赠璜,晋河之阴,非无子犯投璧。故使薄冰必履,微躯不□,乘游水而长往,咏龙君而久辞。兄伦志切鸰原,情敦雁序,散彼棣萼,恨盈东注之流,投于笺牒,泣下西门之恨。惟德降美,至诚感神,芳声列于缃帙,雅誉标于古今。执笺而出,自可矜于至仁,乡人告妖,恐或紊于常典。兄弟论。
并序常德志余以天伦笃睦,日重月深,每惟兄弟孔怀,在物无喻。尝读陆士衡之兄弟文,勤勤恳恳,未尝不废卷叹息。向其为人,而世人云陆机兄弟同居,以之为异,伤哉!斯固异其所稀见也,将恐悠悠千载,不无此惑。敢托陆之旨,以作论云。客谓陆平原曰:“吾闻天降地腾,夫妇之情见矣;星分岳列,兄弟之义存焉。是以圣人之立教也,上稽元极,下顺人情,故使判合为同穴之亲,昆季有异居之道。斯则人伦之大典,岂作者之谬陈哉?而子大夫名为习礼,伯仲无门庭之别,室家匪琴瑟之闲。虽激扬风俗,独为君子违道任心,将使先人事也?事不师古,蒙窃惑焉。岂有说乎?愿闻其旨。”平原曰:“何居斯言之玷!可谓末学肤受,曾莫是师。即如君子之谈,必且轻于身而累于俗矣。独不闻夫六龙方驾,斯有御天之功;驷马班如,用效行地之力。是故大鹏之始,宛转北溟;邓林之初,婆娑下土。至于羽翮相资,遂能负苍天而游,罩青云而立。此则相须之道弘也。至如梁山万仞,上干星辰;楚殿三休,俯临风雨。及土石异势,榱桷分离,遂与沙麓俱崩,坳塘共泯。此则相须之道乖也。是知同德者易为功,离心者难为力。在物犹尔,而况人乎?然不善莫大于不睦,溺于情者薄于义,寡于私者丰于道。故牝鸡晨鸣,三贤孥戮;关雎乐得,十乱同知。故名贤之所闻,岂乌有之谈也?且夫兄弟者,同天共地,均气连形。方手足而犹轻,拟山岳而更重。云蛇可断,兄弟之道无分;鹡鸰载飞,急难之情斯切。先王知兄弟之为重也,故歌之于《韶》、《夏》之舞,诵之于《风》、《雅》之篇。敦骨肉而正人伦,风鬼神而动天地。大矣哉!请为左右梗概其说。夫兄弟之情也,受之于天性,生之于自然,不假物以成亲,不因言而结爱。阋墙不妨于御侮,逾里犹惜于伐树。驭朽则须洛而歌,弯弓则涕泣而道。斯乃情存于不舍义形于恻隐,岂如悠悠良辰从容永叹而已?是以四鸟禽也不能无离别之声,三荆木也不能忍分张之痛。矧在人流,有腼面目,析枝分骨,如何勿伤?至于夫妻之为义也,非有血属之亲,譬犹风虎云龙,腾啸相感。如髧彼两髦,结欢二族,始有共牢之礼,终为同穴之亲。斯亦未为轻也。然而德在听从,主唯苹藻,不可以寄百里之命,不可以托六尺之孤。况有弃姓无常,拂衣再醮。至如买臣之室,主父之妻,固未可以言也。自非道赞移天,德均惟鹊,孰能长螽斯之羽翼,茂葛藟之本根者乎?是以通人君子,动无失德,全同生之重,则恭顺有章;戒惟家之索,而椒兰无替。夫妻和于鼎饪,兄弟穆于清风。绿衣无燕燕之悲,角弓匪骍骍之叹。其或分星宅土,开国承家,则能藩屏维城,左右王室。力足拔山,不敢问九鼎之重;才能动俗,不敢窥司马之门。遂使封豕长蛇,望国门而剑迹;井蛙幕燕,睹盘石而飞鸣。故能本支百代,洪基峻极,配合二仪,平章百姓。其在白屋黄冠,荜门圭窦,三径五亩,有足相容。至有同衾共席,推梨让枣,乐以箪瓢,荣同华萼,死生契阔,白刃交前,弟瘦兄肥,无胥远矣。尔其友于怡怡,扬名以显,高视风俗,长揖缙绅,斯又足为乐也。而无赖之徒,不思友于,或溺于私爱,弃彼天伦。生在膏腴,乘藉地势,锡珪分竹,奄有山河,不能辅车相依,股肱同患,乃欲摇动我家宗,拔塞我本源。竟而青蝇飞于干旌,无极游于二垒,集矢长勺,抚剑共池。是以五争四裂,非关□斗之妖;九合一匡,犹见虫流之祸。鬼神不胜其酷,生民不胜其弊。吁可畏也,何其谬哉!又有里闬之人,绳枢之子,栖息不过于蓬荜,咀嚼不越于糟糠。无财可不忿争,乃复尺布斗粟不能相容,睚□虿介,侧目切齿。遂使蕞尔箕帚,蠢尔孩童,萋菲其章,成是贝锦。于是乎分裂蜗角,称竞鸿毛,骨肉。为行路之人,兄弟无陟冈之望,痛矣,悲矣,何必情矣!宫之奇唇亡之叹,深可抚心;王叔冶断臂之言,足为流涕。其知也如此,其谬也如彼,远乎得失,岂可同年而语哉!是知祸福无门,惟人所召。静言成败,则可得而论。何则?存亡之道,若行迈之有途,得之者安于庙堂,失之者颠沛斯及。至如三叔狼顾,七国鸡连,貔虎搏噬,江山表里。当其时也,沧波可汲而断,太山可塌而覆。朱旗尚卷,苍兕未驰,不得高垒之谋,勿俟衔枚之阵,固已冰判瓦解,鱼溃鸟惊,身膏草莽,名彰史策。经过者为之回车,言谈者为之洗耳。斯岂时不利而兵不劲者哉!固以天地所不容,人神所同恶者也。斯乃在和不在众,在德不在强。商周之不敌,亦所闻也。假使驱长狄,驾遗风,宋万附舆,庆忌参乘,勍弓饮石,长剑挂头,冠鸡佩猳,拖象拉兕,然而使之超九折,跨三危,浮吕梁,赴沧海,五尺童子知其必亡。何则?道之非也。苟令心腹无瑕,昆季辑穆,虽使要离策杖不占,缓步周流九逵,容可危乎?近者刘荆州之意气,袁渤海之纵横,当其吐纳荆扬,鞭笞河朔,猛将厉于雕鸮,谋臣盛于云雨,从容啸□,有席卷八荒之心,固已震慑人灵,熏灼宇宙者。既而良图未就,壮志先秋,疮痏实生萧墙,糜溃天道与阙。
人共往生人与草木俱萎,虽睦于曹公,尚无旰食之暇,安得马上而舞哉?斯则惑之甚也!岂如稷契升朝,同心同德;鲁卫为政,虽休勿休,得使「康哉良哉」,洋洋盈耳。卜代卜年之祚,悠悠无极。是知管蔡之玉食,不如夷齐之饿死;君颓之万乘,不如延陵之退耕。《诗》不云乎:「彼令兄弟,绰有余裕;不令兄弟,交相为愈。」善哉言也!吾无间然。今吾子以同穴者重之于天伦,异居者成之于行路,是见诗人之糟粕,未睹宫墙之室家,固未可与适道也。若以骨肉远而为□,即手足无腹心之用;判合近而为重,即衣衾为血属之亲。若衣衾附体而可离,手足远身而可绝,斯则室家之不侔于兄弟,固亦明矣。况作者之意有异是乎?夫异家者所以避私,同穴者示以不返。故传曰:「昆季一体」,又曰:「兄弟之道无分」,然而有分者何?谓异居同财者,若委支体于行路,阻天伦于胡越,固非某所愿闻也。且余闻士龙少遭悯凶,攀风树而兴歌,怀仁义以罔极;零丁龄□,霜露摧心;契阔九夷,更相为命,常恐黄耳萧条,白驹超忽,洞庭木叶零,岩花落无时。虽复饮啄相依,光华未着,局天蹐地,每深惭德。友于兄弟,何日忘之?将谓吾子有以成教,而反问我?比以流俗,祇足以搅其心虑,非所望于吾贤也。于是客赧然而起曰:「仆固小人无闻,至道虽生尧舜之代,未登孔丘之堂。苟有胸而无心,遂逐情而忘性,言排名义之外,身陷泥涂之下。今子大夫幸而见睹,博我以友弟,弘我以礼经,洋洋乎理出天人之表,恢恢焉道周仁义之乡。而今而后,谨闻命矣!」是知安社稷,御邦家,调阴阳,化风俗,播清猷于缃素,垂令范于黎甿,横之于天地而自安,处之于生死而无虑者,其惟兄弟乎?《祭亡弟故左羽林军兵曹参军文》孙逖:余年有五,尔实以生;四十余载而为兄弟,抚髫并育,接□相成。奈何弃予,长隔。幽明尔之德,器宽仁,温厚,天道何欺?不假尔寿。尔之缘饰文学政事,天道何欺?不假尔位。未至中秋,纔过强仕,奄忽如斯,嗟何及矣!予兼右职,尔位中司,两京为别,数稔于兹。顷虽一见,倏已三时,会合尝少,悠悠我思。近有东讯,驾言西上,顾日望期,心存目想,当乘疾置以轼徂两方,欲再驰,岂图长往?医不及诊,药不及尝,壮年殒命,暴疾罹殃,无一言以告诀,有万恨于冥茫,长号永痛,裂膈抽肠。尔逢天威,余限王事,仓卒之辰,急难靡寄,遣奠之日,奔临莫遂,痛绪弥深,哀端益至。今也来斯,骤移时律,目绝遗象,心摧虚室,顾天伦之有戚,若具体之丧一,谅修短之同归,在先后而相恤,抚遗孤而流恸,气腷臆而内圮。
伊物情之共伤,岂余心之忍此?蓬也未立,穆兮仍稚,以吾视之,何但犹子?神本不灭,尔则有知,精爽如在,知今心期,同蔬永绝,釆藻空施,衔酸沃酹,哀不能支。《祭十二兄文》韩愈月日,从父弟某官某乙谨以清酌庶羞之奠,敢昭告于十二兄故虢州司户府君之灵。呜呼!维我皇祖有孙八人,惟兄与我后死孤存。奈何于今又弃而先生不偕居,疾药不亲,敛不摩棺,瘗不绕坟,趋奔束制,生死亏恩,归女教男,反骨本原,其不有年以补我愆,长号送哀,以荐此文,尚飨。《送从弟谋归江陵序》柳宗元吾与谋由高祖王父而异,谋少吾二岁。往时在长安居,相迩也。与谋皆甚少,独见谋在众少言,好经书,心异之。其后吾为京兆从事,谋来举进士,复相得益知。谋盛为文辞,通外家书,一再不胜,惧禄养之缓,弃去为广州从事,复佐邕州,连得荐举至御史,后以智免归家江陵。有宅一区,环之以桑,有僮指三百,有田五百亩,树之谷,艺之麻,养有牲,出有车,无求于人,日率诸弟具滑甘丰柔,视寒燠之宜,其□则读书讲古人所谓求其道之至者以相励也。过永州,为吾留信。次具道其所为者:凡士人居家孝悌恭俭,为吏祇肃,出则信,入则厚,足其家,不以非道进其身,不以苟得时退则退,尊老无井臼之劳,安和而益寿,兄弟衎衎以相友,不谋食而食给,不谋道而道显,则谋之去进士为从事于远。始也,吾疑焉;今也,吾是焉。别九岁而会于此,视其貌益伟,问其业益习,叩其志益坚。于呼!吾宗不振久矣。识者曰:“今之世稍有人焉,若谋之出处,庸非所谓人欤?”或问管仲,孔子曰:“人也。”谋虽不试于管仲,其为道无悖,亦可以有是名也。抑又闻圣人之道,学焉而必至。谋之业良矣,而又增焉;志专矣,而又若不足焉。孔子之门不道管晏,则谋之为人也,其可度哉?吾不智触罪,摈越楚间六年,筑室茨草,为圃乎湘之西,穿池可以渔,种黍可以酒,甘终为永州民。又恨徒费禄食而无所答,下愧农夫,上惭王官。追计往时,咎过日夜反复,无一食而安于口,平于心。若是者,岂不以少好名誉,嗜味得毒而至于是耶?用是愈贤谋之去进士为从事,以足其家,终始孝悌。今虽欲羡之,岂复可得?谋在南方有令名,其所为日闻于人。吾恐谋不幸,又为吾之所悔者,将已之而不能得,可若何?然谋以信厚少言,蓄其志以周于事,虽履吾迹,将不至乎?吾之祸,则谋何悔之有?苟能是,虽至于大富贵,又何栗耶?振吾宗者,其惟望乎尔。《送从兄偁罢选归江淮诗序》前人伯氏自淮阳从调抵于京师,冬十月牒计不至,摄□而退,顾谓宗元曰:“昔吾祖士师生于衰周,与道同波,为世仪表,故直道而仕,三黜不去,孔氏称之;遗佚而不怨,厄穷而不悯,孟子赞之。
今吾遑遑末路,寡偶希合,进不知向,退不知守,所不敢折其志,戚其心,遵祖训也。然而阙滫之养,乏庾釜之畜,逼迸无成。东辕淮湖,虽欲脱细故于胸中。”味道腴于舌端,勉修厥志,惧不恒久。子当慰我穷局之怀,祛我行役之愤,传之以文,发于咏歌。吾非子之望,将谁望焉?宗元再拜曰:夫闻善不慕,与聋聩同;见善不敬,与昏瞽同;知善不言,与嚚喑同。则闻之先达久矣。矧吾兄有柔儒之茂质,恢旷之弘量,敢无敬乎?有述祖之美谈,安道之贞节,敢无慕乎?睹徽容而敬,闻嘉话而慕,敢无言乎?言不称德,文不尽志,适为累而已矣。于是赋而序之,继其声者列于左,凡五十七首,遂命从侄立编为后序,终焉。志从父弟宗直殡前人从父弟宗直生,刚健好气,自字曰正夫。闻人善,立以为己师;闻恶若己雠。见佞色谄笑者,不忍与坐。语善操觚牍,得师法甚备,融液屈折,奇峭博丽。知之者以为工作文辞,淡泊尚古,谨声律,切事类。撰《汉书》文章为四十卷,歌谣、言议纤悉备具,连累贯统。好文者以为工。读书不废蚤夜,以专故得上气病,胪胀奔逆,每作害,寝食难俯仰。时少间,又执业以兴呻痛。咏言杂,莫能知。兄宗元得谤于朝,力能累兄弟为进士。凡业成十一年,年三十三,不举艺益工,病益牢。元和十年,宗元始得召为柳州刺史。七月南来,从余道加疟寒数日,良久又从谒雨雷塘神所还,戏灵泉上,洋洋而归。卧至旦,呼之无闻,就视形神离矣。呜呼!天实析余之形,残余之生,使是子也能无成?是月二十四日出殡,城西北若干尺。死七日矣,俟吾归与之俱志其殡。祭弟宗直文前人维年月日,八哥以清酌之奠,祭于亡弟十郎之灵。吾门雕丧,岁月已久,但见祸谪未闻昌延。使尔有志,不得存立。延陵已上四房子姓,各为单孑。慥慥早夭,汝又继终。两房祭祀今已无主,吾又未有男子。尔曹则虽有如无。一门嗣续不绝如□,仁义正直,天竟不知理。极道乖,无所告诉。汝生有志,气好善,嫉邪,勤学成癖,攻文致病,年纔三十不禄,命尽苍天。苍天岂有真宰?如汝德业尚早,合出身由吾被谤年深,使汝负才自弃,志愿不就,罪非他人,死丧之中益复为愧。汝墨法绝代,知者尚稀,及所著文不令沉没,吾皆收录以授知音,文类之功更亦广布,使传于世人,以慰汝灵。知在永州,私有孕妇,吾专优恤以俟其期,男为小宗,女亦当爱,延子长大,必使有归,抚育教视,使如己子。吾身未死,如汝存焉。炎荒万里,毒瘴充塞,汝已久病,来此伴吾到未数日,自云小差,雷塘灵泉,言笑如故,一寐不觉便为古人。茫茫上天,岂知此痛?
郡城之隅,佛寺之北,饰以殡纼,寄于高原,死生同归,誓不相弃,庶几有灵知我哀恳。黄州与子安兄宋苏轼近于城中得荒地十数亩,躬耕其中,作草屋数间,谓之东坡雪堂,种蔬接果,聊以忘老。有一大曲寄呈为一笑,为书角大远路,恐被拆更不作。四小哥、二哥及诸亲知书各为致下,恳巢三见在东坡安下依旧,似虎风节愈坚,师授某两小儿极严,常亲自煮猪头灌血,晴作姜豉菜羹,宛有太安滋味。此书到日,相次岁猪鸣矣。老兄嫂团坐火炉头,环列□女坟墓,咫尺亲眷满目,便是人间第一等好事,更何所羡?可转此纸呈子明也。近购获先伯父亲写谢蒋希鲁及第启一通,躬亲标背题跋寄与,念二令寄还二哥,因书问取。扬州还朝与子安兄前人十九郎兄弟远至,特蒙手诲,恭审比来尊体佳胜,甚慰系望。骨肉久别,乍聚问讯亲旧,但有感叹。知兄杜门守道,为乡里推爱,弟久客倦游,情怀常不佳,日望归扫坟墓,陪侍左右耳。方暑,敢冀以时自重。又前人每闻乡人言,四九、五九两侄为学勤谨,事举业尤有功。审如此,吾兄不亡矣。惟深念负。荷之重,益自修饬,乃是颜闵之孝,贤于毁顿远矣。比间五郎、六郎乍失母,毁痛难堪,亦以此戒之矣。吾兄清贫,遭此固不易处,某亦为一年两丧,困于医药殡敛,未有以相助,且只令杨济甫送二千为一奠,余俟少暇也。黄州与子明兄前人兄才气何适不可,而数滞留蜀中,此回必免冲替,何似一入来,寄家荆南,单骑入京,因带少物来,遂谋江淮一住,汁亦是一策,试思之,他日子孙应举宦游皆便也。弟亦欲如是,但先人坟墓无人照管,又不忍与子由作两处,兄自有三哥一房乡居,莫可作此策否?又只恐亦不忍与三哥作两处也。吾兄弟俱老矣,当以时自娱,世事万端皆不足介意。所谓自娱者,亦非世俗之乐,但胸中廓然无一物,即天壤之内,山川草木虫鱼之类,皆是供吾家乐事也,如何如何?记得应举时见兄能讴歌甚妙,弟虽不会,常令人唱为作词,近作得《归去来引》一首,寄呈请歌之。送长安君一盏,呵呵,醉中不罪。扬州还朝与圣用弟前人圣用,小二秀才弟,别后冗迫,不即奉书,想未讶也。比日体中佳安,今日榜出,且喜小十捷解,喜慰之极。此郎君为学勤至,文词成就,来春必殊等也。前贺无疑,向闻弟当复入来,想必成行也。小十甚安,兄而不可得,如人饮冰冷暖自知,死生可以相代,祸福可以相共,惟此一事,对面相分付不得,珍重,珍重。论《郑伯克段于鄢》前人《春秋》之所深讥,圣人之所哀伤而不忍言者,三晋赵鞅帅师纳卫世子蒯聩于戚,齐国夏、卫石曼姑帅师围戚,而父子之恩绝;公与夫人姜氏如齐,而夫妇之道丧;郑伯克段于鄢,而兄弟之义亡。
此三者,天下之大戚也。夫子伤之,而思其所以至此之由,故其言尤为深且远也。且夫蒯聩之得罪于灵公,逐之可也,逐之而立其子,是召乱之道也。使辄上之不得从王父之言,下之不得从父之令者,灵公也。故书曰:「晋赵鞅帅师纳卫世子蒯聩于戚。」蒯聩之不去世子者,是灵公不得乎逐之之道。灵公何以不得乎逐之之道?逐之而立其子也。鲁桓公,千乘之君,而陷于一妇人之手。夫子以为文姜之不足讥,而伤乎桓公制之不以渐也。故书曰:「公与夫人姜氏遂如齐。」言其祸自公作也。段之祸生于爱,郑庄公之爱其弟也,足以杀之耳。孟子曰:「舜封象于有庳,使之源源而来,不及以政。」孰知夫舜之爱其弟之深,而郑庄公贼之也?当太叔之据京城,取廪延以为己邑,虽舜复生,不能全兄弟之好。故书曰:「郑伯克段于鄢」,而不曰「郑伯杀其弟段」,以为当斯时,虽圣人亦杀之而已矣。夫妇父子兄弟之亲,天下之至情也,而相残之祸至如此,夫岂一日之故哉?谷梁曰:「克,能也。能杀也。不言杀,见段之有徒众也。段不称弟,不称公子,贱段而甚郑伯也。鄢远也,犹曰取之其母之怀中而杀之云尔,甚之也。」然则为郑伯宜奈何?缓追逸贼,亲亲之道也。呜呼,以兄弟之亲,至交兵而战,固亲亲之道绝已久矣。虽缓追逸贼,而其存者几何?故曰:「于斯时也,虽圣亦杀之而巳矣。」然而圣人固不使至此也。公羊传曰:「母欲立之,己杀之,如弗与而已矣。」而又区区于当国内外之言,是何思之不远也?左氏以为段不弟,故不称弟,如二君,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教。求圣人之意,若左氏可以有取焉。再祭亡兄端明文苏辙呜呼,惟我与兄出处昔同,幼学无师,先君是从,游戏图书,寤寐其中。曰:「予二人要知是终。」后迫寒饥,出仕于时,乡举制策,并驱而驰,猖狂妄行,误为世羁。始以是得,终以失之。兄迁于黄,我窜于筠,流落空山,友其野人,命不自知。还复簪绅,俯仰几何,宠禄遄臻,欲去未遑。祸来盈门,大庾之东,涨海之南,黎蜒杂居,非人所堪。瘴起袭帷,来掀檐卧,不得寐,食何暇甘?如是七年,雷雨一覃。兄归晋陵,我还颍川,愿一见之。乃有不然,瘴暑相寻,医不能痊。嗟兄与我,再起再颠,未尝不同。今乃独先,呜呼!我兄而止斯耶?昔始宦游,诵韦氏诗,夜雨对□。后忽有违进,不知退,践此祸机。欲复斯言,而天夺之。先垄在西,老泉之山,归骨其旁。自昔有言,势不克从,夫岂不怀?地虽郏鄏,山曰峨眉,天实命之,岂人也哉?我寓此邦,有田一廛,子孙安之,殆不复迁。兄来自西,于是盘桓卜告,孟秋归于其阡。
颍川有苏肇,自兄先祭知命弟文黄庭坚君殁荆州,我在万里。殁后四月,始闻讣音。既无孤惸,恃有兄弟。天既丧我,君不能年。自我哭君,头发尽白。英风豪气,窘此一棺。拊棺长号,殆无生意。公私之计,身有所縻,既难以归。舟车可虑,乃得吉卜,旅殡僧坊。虽远至亲,理则安宴,无惊无恐,扶将上轝。绝恸一觞,君其尚飨。晓谕兄弟争财产事朱熹照对礼经,凡为人子,不蓄私财。而律文亦有别籍异财之禁。盖父母在上,人子一身,尚非自己所能专有,岂敢私蓄财货,擅据田园以为己物?此乃天性人心自然之理。先王制礼,后王立法,所以顺之而不敢违也。当职昨来到任之初,询访民俗,考按图经,曾以司马太夫、司马中郎、熊县令、洪义门孝行义居事迹,劝谕士民,务修孝弟忠信之行,入事父兄,出事长上,敦厚亲族,和睦乡邻,有无相通,患难相恤,庶几有以仰副圣天子敦厚风俗之意。今已累月,而诚意不孚,未有显效。比阅词诉,有建昌县刘珫兄弟、都昌县陈由仁兄弟,并系母亲在堂,擅将家产私下指拨分并,互相推托,不纳赋税,争论到官,殊骇闻听。除已行下建昌县及索到陈由仁等指拨关约,尽行毁抹。当厅说谕,令刘珫、陈由仁与其兄弟依旧同居共财,上奉母亲,下率弟侄,协力家务,公共出纳输送官物。外窃虑管属更有似此弃违礼法、伤害风教之人,而长吏不能以时教训纠禁,上负承流宣化之责,内自循省,不胜恐惧。今检坐条法指挥下项,须至晓谕者:准律。
云云右除已出榜市曹,并星子县门、都昌、建昌县市张挂晓示人户知悉。如有祖父母、父母在堂,子孙擅行违法分割田产、析居、别籍、异财之人,仰遵依前项条法指挥,日下具状将所立关约赴官陈首,毁抹改正,侍奉父母,协和兄弟,同管家务,公共出纳输送官物,不得拖欠。如不遵今来约束,却致违犯到官之人,必定送狱,依法断罪云。
云淳熙六年八月日榜感别赋有序明皇甫汸戊申之秋,八月初吉,季弟水部郎子约以制满还阙,而余羁绁都亭,移书告别。发函披诵,悲不能胜。嗟乎!丈夫之生,自悬弧矢以来,孰不有志于四方?故曰:「人岂鹿豕也,而可常聚乎?」此光禄之赋,惜其渊云词靡,而病于儿女情多。盖别不足以兴悲,而情有所感于别,则悲可知矣。因撰兹赋以代饯云。尔辞曰:「别方异绪,离状殊端。在有情而必款,岂同气而能堪?轺车陈于垧侧,舟楫戒于江干。或感慨于川逝,或行嗟乎路难。涕临觞而共抆,心执袂而俱酸。」善哉!江生之言曰:「黯然以销魂。」值我爱弟遄往帝阍,愧双鹄之并举兮,矫乘雁而孤骞。若夫未营四方,聊事一室。侍燕庭闱,联经几席,辨索研坟,游玑讨历。绎孟氏之有三,咏诗人之既翕。至其恭承嘉惠,忝窃龙光。仲兮叔兮,乃以轩而以翥;伯也季也,复载翱而载翔。或彯缨于建礼,或结绶于文昌;或驰麾于赵魏,或沿牒于楚湘。乍乖云雨,少别关山。旌指洛而将赴,裘滞秦而未还。行行路何极,去去情不忍。寄芳草于春池,揽素毛于秋省。夏暑溽而扇违,冬□厉而衾冷。顾奚别而非悲,抑奚悲而云甚?迨夫丁辰荼酷,轸患缠绵。干覆奄夺慈景,俄歼悼金昆之脆质,雕玉树于华年。同朝露之溘尽,展夜壑之已迁。繄庆往而吊来,亮福倚而祸伏。豺狼逞凶,蜂虿隐毒。构曾参为杀人,收张俭而属吏。谓死灰其不燃,诧凝脂之可畏。投清流使合污,恶独醒而强醉。胡人心之险巇兮,亦天道之冥昧。赂苟输而在宥兮,囊无金之可致。邹投珠而遭盼兮,和抱璧而蒙冤。乏文姬以请驷兮,望融弟为急原。得与丧其齐塞兮,退未遂而触藩。肆苍鹰之乱纪兮,实桀犬之余孽。陨东晋之元风兮,黜西州之英烈。谁百口其相鸣兮,空抚镜而存舌。中郎奋于钳徒兮,应相起于溺折。尚录过于代门兮,布扬芬于汉阙将。逆施于末路兮,终雪耻于前哲。斯时也,虽具迩其含悁,矧驾言以远别?遵首路之逶□兮,睇萧晨之凄紧。凭江阁之交疏兮,见中洲之帆影。淮水落而彭城荒,燕云飞而冀门近。想天上之仙班,恍梦中之幻境。粲西笑而心摇,托南楼而迹惊。追二陆于畴昔兮,缅两到之徂征。置□酒以高会兮,列祖燕于华楹。征绮罗之妙舞兮,被丝竹以新声。惧堂中之蜡烬,忘户外之骊鸣。虽拟迹而同别,亦原悲而异情。愤世道之黮黯兮,请以余为殷监。众女嫉兹峨眉兮,均自沈于明艳。客方诫乎用光兮,嵇弗戢而罹患。云赋就而晚疲,贾书上而早谴。齿何贵而象焚,鞹乃灾于豹变。庶养德于木鸡,毋处才于能雁。辟涉海而获济兮,谙风波之苦辛。
伤虎口而幸脱兮,犹心悸而告人。疢已痼而复初兮,举药石以具陈。羽有落于虚弹兮,咎无蹈于震邻。纷余季之玉秀兮,又袭之以籣芳。振逸响于寥汉兮,赫掞藻于明光。恩被命而优渥兮,德润身而弥彰。渺岐分于川岳兮,瞥星散于参商。季昔时兮,送余;余今日兮,送子。若迭代于天运,匪往复于人事。喜何剧而无悲,悲何穷而无喜。情生文以叙离,词因情而敛思。肠屡绝于停毫,泣欲尽而盈纸。愿行者其勉旃,惋居者之已矣。让产序孙奇逄尝论人伦有五,而兄弟相处之日最长。盖君臣、朋友,其遇合无期,聚会有时;至父之生子,妻之配夫,亦皆以二十岁为率。惟兄弟或一二年,或四五年相继而生,自竹马游戏以至骀背鹤发,其相与周旋,多者至七八十年之久。此中之乐,曷其有极?乃人尽兄弟也,而兄弟不偕乐,而相怨相尤,一体互为剪伐,同气争相谬戾,不止视同路人,而且雠若敌国。此何以故?谓父母之一椽一瓦,一丝一粒,兄弟各有分焉。一认为分内之物,便锱铢尺寸所必较,故从古兄弟之间或为家而争,为国而争,为天下而争,皆各见其为分内耳。谁能洞然破除此见,置劳逸多寡于不问者?善乎!义士胡公之让产也,罄先世所遗,悉以遗二弟弟。即不受,坚予之,且曰:“弟有即吾有。”此天性最初之良友爱,笃摰宛如其一体一气。斯人也,既能以家让,又何难于让国、让天下哉?《诗》之咏兄弟曰:“既翕。”而尼山曰:“怡怡。”未有不让而能成其怡怡也。“既翕”也,盖不让则争,争则愤怒相加,而乖戾丛至,其贻羞于兄弟,宁忍言乎?荩明之不忍忘其祖,是能法祖以教其家,而蓊生兄弟之怡怡而“既翕”也。型固素裕矣,况一家让,一国兴。让,则是编也,实以干城名教,岂直阐扬祖德哉?余固乐有言,以为为兄弟者劝。《寄弟维袺书》吕维□某书至,甚称吾弟撝谦。此固某德进,亦足以验弟之进德矣。谦与谄相似而不同,谦以进德为心,谄以希合为心。因谦献谄,固是假公济私。恶谄忘谦,不亦因噎废食乎?如某避匿不见,殆亦恶谄忘谦者矣。此公性虽不常,而雅好礼。名士大抵处人,不当忧人性之无常,但当忧我不能处无常之性。不能处无常之性,则吾性亦无常;能处无常之性,则其人亦有常矣。吉人为善,惟日不足。吾弟年已三十,正当洗濯澡雪,顺尔成德,无若兄四十无闻也。前书云云,此等事只随时应酬,不必营营。无百年不死之人,无数世不贫之家,但据见在,尽其有事,使后人有所赖而为善耳。兄弟部艺文二诗词邶风二子乘舟二章宣公纳伋之妻,是为宣姜,生寿及朔。朔与宣姜诉伋于公,公命伋之齐,使贼先待于隘而杀之。
寿知之,以告伋。伋曰:“君命也,不可以逃。”寿窃其节而先往,贼杀之。伋至,曰:“君命杀我,寿有何罪?”贼又杀之。国人伤之,而作是诗也。二子乘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
二子乘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不瑕有害。
唐风杕杜二章此无兄弟者,自伤其孤特而求助于人之辞。《有杕之杜》,其叶湑湑。独行踽踽,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焉?《有杕之杜》,其叶菁菁。独行□□,岂无他人?不如我同姓。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焉。《小雅·常棣》八章。
此燕兄弟之乐歌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原隰裒矣,兄弟求矣。
脊令在原,兄弟急难。每有良朋,况也永叹。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每有良朋,烝也无戎。
丧乱既平,既安且宁。虽有兄弟,不如友生。
傧尔笾豆,饮酒之饫;兄弟既具,和乐且孺。
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湛。
宜尔室家,乐尔妻帑。是究是图,亶其然乎?
小雅小宛六章此大夫遭时之乱而兄弟相戒以免祸之诗。宛彼鸣鸠,翰飞戾天。我心忧伤,念昔先人,明发不寐,有怀二人。人之齐圣,饮酒温克。彼昏不知,壹醉日富。各敬尔仪,天命不又。中原有菽,庶民采之。螟蛉有子,蜾蠃负之。教诲尔子,式谷似之。题彼脊令,载飞载鸣。我日斯迈,而月斯征。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交交桑扈,率场啄粟。哀我填寡,宜岸宜狱。握粟出卜,自何能谷。温温恭人,如集于木。惴惴小心,如临于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頍弁》三章。
此亦燕兄弟亲戚之诗有頍者弁,实维伊何?尔酒既旨,尔殽既嘉。岂伊异人,兄弟匪他。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未见君子,忧心奕奕。既见君子,庶几说怿。有頍者弁,实维何期?尔酒既旨,尔殽既时。岂伊异人,兄弟具来。茑与女萝,施于松上。未见君子,忧心怲怲。既见君子,庶几有臧。有頍者弁,实维在首。尔酒既旨,尔殽既阜。岂伊异人,兄弟甥舅。如彼雨雪,先集维霰。死丧无日,无几相见。乐酒今夕,君子维宴。哀慕歌古逸诗古今乐录曰:周泰伯者,太王之长子也。太王有子三人,泰伯、虞仲、季历。季历之子昌即文王也。太王寝疾,欲传季历以及昌,于是泰伯与虞仲去,被发文身,托为王采药。后闻太王卒,还□丧,哭于门示逃遁之人不得入王庭。季历谓泰伯长子也,当立垂涕而留之,终不肯止,遂委而去,适于吴。是后季历作哀慕之歌章曰:先王既徂,长霣异都。哀丧腹心,未写中怀。追念伯仲,我季如何?梧桐萋萋,生于道周。宫馆徘徊,台阁既除。何为远去,使此空虚。支骨离别,垂思南隅。瞻望荆越,涕泪交流。伯兮仲兮,逝肯来游?自非二人,谁诉此忧?古诗汉苏武骨肉缘枝叶,结交亦相因。四海皆兄弟,谁为行路人?况我连枝树,与子同一身。昔为鸳与鸯,今为参与辰。昔者常相近,邈若胡与秦。惟念当离别,思情日以新。鹿鸣思野草,可以喻嘉宾。我有一□酒,欲以赠远人。愿子留斟酌,叙此平生亲。上留田行无名氏古今注曰:上留田,地名。其地人有父母死不字其孤弟者,邻人为其弟作悲歌以风其兄。里中有啼儿,似类亲父子。回车问啼儿,慷慨不可止。七步诗魏曹植世说新语云:文帝尝令东阿王七步中作诗,不成者行大法。应声便为。诗七步,帝有惭色。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漫叟诗话」云:曹子建七步诗,世传「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又一本云:「煮豆持作羹,漉豉以为汁。萁向釜下然,豆在釜中泣。」其工拙浅深,必有以辨之者。《赠弟白马王彪》前人:谒帝承明庐,逝将归旧疆。清晨发皇邑,日夕过首阳。伊洛旷且深,欲济川无梁。泛舟越洪涛,怨彼东路长。修□造云日,我马元以黄。鸱枭鸣衡轭,豺狼当路衢。苍蝇间白黑,谗巧令亲□。欲还绝无径,揽辔止踟□。秋风发微凉,寒蝉鸣我侧。原野何萧条,白日忽西匿。感物伤我怀,抚心长叹息。丈夫志四海,万里犹比邻。何必同衾裯,然后展殷勤。仓卒骨肉情,能不怀苦辛?《豫章行》前人:鸳鸯自朋亲,不若比翼连。他人虽同盟,骨肉天性然。周公穆康叔,管蔡则流言。子臧让千乘,季札慕其贤。《赠弟士龙》晋陆机:余弱年夙孤,与弟士龙衔恤丧庭。续会逼王命,墨绖即戎。时并萦发悼心,告别渐历八载。家邦颠覆,凡厥同生,雕落殆半。收迹之日,感物兴哀。而龙又先在,四时迫当祖载。二昆不容逍遥,衔痛东征,遗情西慕。故作是诗,以寄其哀苦焉。于穆予宗,禀精东岳。诞育祖考,造我南国。南国克靖,实由洪绩。惟帝念功,载繁其锡。其锡惟何?元冕衮衣,金石假乐,旄钺授威。匪威是信,称平远德。奕世台衡,扶帝紫极。笃生三昆,克明克俊。遵涂结辙,承风袭问。帝曰钦哉,纂戎列祚。双组式带,绶章载路。即命荆楚,对扬休顾。肇敏厥绩,武功聿举。烟熅芳素,绸缪江浒。昊天不吊,胡宁弃予?嗟予人斯,胡德之微?阙彼遗轨,则此顽违。王事靡盬,旍□屡振。委籍旧戈,统厥征人。祈祈征人,载肃载闲。骙骙戎马,有阙。
有翰昔子翼考惟斯伊抚今予小子。
缪寻永绪有命自天,崇替靡常。王师乘运,席卷江湘,虽阙二字守守从武臣,守局下列,譬彼飞尘,洪波雷击,与众同泯。颠跋西夏,收迹旧京,俯惭堂构,仰□先灵,孰云忍愧,寄之我情。伊我俊弟,咨尔士龙,怀袭瑰玮,播殖清风,非德莫勤,非道莫弘。垂翼东畿,耀颖名邦,□□洪统,非尔孰崇。依依同生,恩笃情结,义存并济,胡乐之悦,愿尔偕老,携手黄发。昔我西征,扼腕川湄,掩涕即路,耀袂长辞,六龙促节,逝不我待。自往迄兹,旷年八祀,悠悠我思,非尔焉在。昔并垂发,今也将老,衔哀茹戚,契阔充饱。嗟我人斯,胡恤之早,天步多艰,性命难誓,常惧陨毙,孤魂殊裔,存不阜物,没不增壤。生若朝风,死犹绝景。视彼浮游,方之侨客,眷此黄庐,譬之毙宅,匪身是亮,会伊惜其。惜伊何言,纡其思其,思伊何悲,彼旷载出,车戒涂言,告言归蓐,食惊驾夙,兴宵驰蒙,雨之阴照,月之辉陆,陵峻阪川,越洪漪爰,届爰止步,彼高堂失,尔羽迈良,愿中荒我,心永怀匪,悦匪康。昔我斯逝,兄弟孔仁,今我来思,或雕或疚。昔我斯逝,族有余荣,今我来思,堂有哀声。我行其道,鞠为茂草,我履其房,物存人亡,拊膺涕泣,血泪仿徨,企伫朔路,言送尔归,心存言宴,目想容辉,迫彼窀穸,载驱东路,继其桑梓,肆力丘墓,婉兮娈兮,兴怀罔极,眷言顾之,使我心恻。于承明作《与弟士龙》前人牵世婴时网,驾言远徂征,饮饯岂异族亲戚,弟与兄婉娈居人,思纡郁游子情,明发遗安寐,晤言涕交缨,分途长林侧,挥袂万始亭,伫眄要遐景,倾耳玩余声。南归憩永安,北迈顿承明。永安有昨轨,承明子弃予,俯仰悲林薄,慷慨含辛楚,怀往欢绝端,悼来忧成绪,感别惨舒翮,思归乐遵渚。又赠弟士龙前人行矣怨路长,惄焉伤别促,指途悲有余,临觞欢不足,我若西流水,子为东峙岳,慷慨逝言感,徘徊居情育,安得携手俱契阔,成騑服。答兄平原陆云伊我世族,太极降精,昔在上代,轩虞笃生,厥生伊何,流祚万龄。南岳有神,乃降厥灵,诞锺祖考,彻兹神明。运步玉衡,仰和太清,宾御四门,旁穆紫庭。紫庭既穆,威声爰振,厥振伊何,播化殊邻。清风攸被,率土归仁,彤弧所弯,万里无尘。功昭王府,帝庸厥勋,黄钺授征,锡命频繁。阚如虣虎,肃兹三军,光若辰跱。亮彼公门,仍世上司,芳流庆纯。云和所产,爰育二昆,诞丰岐嶷,夙迈令闻。令闻伊何,休音允臧。先公克构,乃崇斯堂,耀颖上京,发迹扶桑。戎车出征,时惟鹰扬,鹰扬既昭,勋庸克迈。天子命我,镇弼于外,在作扞城,以表南裔。降灾匪蠲,景命颠沛,惟我贤昆,天姿秀生,含奇播殊,明德惟馨。
太阳散气,乃禀厥和,山川垂度,爰则厥遐。厥遐伊何,惟光惟大,惟大伊何,如岱如渭,恢此广渊,廓彼弘懿,洪道惇德,渊哉为器,统我先基。弱冠慷慨,将弘祖业,实崇奕世。咨予顽蒙,蕞尔弱才,沈耀元渚,挹庇云淇,陶化靡移,固陋于兹。瞻仰洪范,实忝先基。巍巍先基,重规累构,赫赫重光,遐风激鹫。昔我先公,爰造斯猷,今我六蔽,匪崇克扶,悠悠大道,载邈载遐,洋洋渊源,如海如河。昔我先公,斯纲斯纪,今我末嗣,乃倾乃圮,世业之颓,自予小子,仰愧灵丘,衔忧没齿。忧怀惟何,顾景惟尘,峨峨高踪,眇眇辰明,德继体莫非哲人。今我顽鄙,规范靡遵,仍世载德,荒之予身。莫峻匪岳,有峻斯登;莫高匪云,有高斯陵。矧我成基,匪克阶升。元黄长□,载寐载兴,岂敢惮行。哀此负乘,芒芒高山,自予颓之,济济德义,匪予怀之,终衔永负,予其愧而。昔予言,旷泛舟东川,衔忧告辞,挥泪海滨。羲阳趣驾,炎华电征。自我不见,邈哉八龄,悠思迥望,寤言通灵。昔我往矣,辰在东嵎,今我于兹,日薄桑榆。衔艰遘愍,困瘁殷忧,哀矣。我世匪蒙灵休,开元迄兹,震兴迭微。弱风隐骇,海水群飞。王旅南征,阐耀灵威。予昆乃播,爰集朔土。载离永久,其毒太苦。上帝休命,驾言其归。多我遘愍,振荡朔垂,羁系殊俗。初愿用违,严驾东征,肃迈林野。夕秣乘马,朝整仆旅。矫矫乘马,载驱载驰。漫漫长路,或降或阶。晨风夙零,朝不皇饥。倾景倏坠,夕不存罢。虽有丰草,匪释奔驷。虽有重阴,匪遑假寐。茕茕仆夫,悠悠遄征。经彼乔木,有鸟嘤鸣。微物识侪,矧伊有情,乐兹棠棣,实欢友生。既至既觐,滞思旷年。旷年殊域,觐未浃辰,恨其永怀,忧心孔艰。天地永久,命也难长。生民忽霍,曷去其常。我之既存,靡绩靡纪。乾坤难并,寂焉其已。生若电激,没若川征。存愧松柏,逝惭生灵。匪性命实,悼徒生。苟克析薪,岂惮冥冥。瞻企皇极,侥福上天。冀我友生,要期永年。昔我先公,邦国攸兴。今我家道□□莫承。昔我昆弟,如鸾如龙。今我友生,雕俊坠雄。家哲永徂,世业长终。华堂倾构,广宅颓墉。高门降衡,修庭树蓬。感物悲怀,怆矣其伤。惇仁泛爱,锡予好音。晞光怀宝,焕若南金。披华玩藻,灿若翰林。咏彼清声,被之瑟琴。味此殊响,慰之予心。弘懿忘鄙,命之反复,敢投桃李,以报珠玉。冀凭光盖,编诸永录。悲从弟仲德诗陶潜衔哀过旧宅,悲泪应心零。借问为谁悲,怀人在九冥。礼服名群从,恩爱若同生。门前执手时,何意尔先倾。在数竟不免,为山不及成。慈母沈哀痛,二子纔数龄。
双位委空馆,朝夕无哭声。流尘集虚坐,宿草旅前庭。阶除旷游迹,园林独余情。翳然乘化去,终天不复形。迟迟将回步,恻恻悲襟盈。除弟服宋颜延之徂没离二秋,掩泣备三冬。往辰缅难纪,来算忽易穷。升没淹□晦,洒扫易礼容。缟衣变余体,长逝归尔躬。酬从弟惠连五首谢灵运寝瘵谢人徒,灭迹入云峰。岩壑寓耳目欢爱,隔音容,永绝赏心,望长怀莫与同。末路值令弟,开颜披心胸。心胸既云披,意得咸在斯。陵涧寻我室,散帙问所知。夕虑晓月流,朝忌曛日驰。晤对无厌歇,聚散成分离。分离别西川,回景归东山。别时悲已甚,别后情更延。倾想迟嘉音,果枉济江篇。辛勤风波事,款曲洲渚言。洲渚既淹时,风波子行迟。务协华京想,讵存空谷期。犹复惠来章,祗足揽余思。傥若果归言,共陶暮春时。暮春虽未交,仲春善游遨。山桃发红萼,野蕨渐紫苞。嘤鸣已悦豫,幽居犹郁陶。梦寐伫归舟,释我吝与劳。答惠连前人怀人行千里,我劳盈十旬。别时花灼灼,别后叶蓁蓁。答灵运谢瞻华萼相光饰,嘤鸣悦同响。亲亲子敦余,贤贤吾尔赏。比景后鲜晖,方年一日长。萎叶爱荣条,涸流好河广。西陵遇风献康乐五首谢惠连我行指孟春,春仲尚未发。趣途远有期,念离情无歇。成装候良辰,漾舟陶嘉月。瞻途忆少悰,还顾情多阙。哲兄感仳别,相送越垧林。饮饯野亭馆,分袂澄湖阴。凄凄留子言,眷眷浮客心。回塘隐舻远,望绝形音靡靡。即长路戚戚,抱遥悲悲遥但自弭。路长当语谁,行行道转远,去去情弥迟。昨发浦阳汭,今宿浙江湄。屯云蔽层岭,惊风涌飞流。零雨润坟泽,落雪洒林丘。浮氛晦崖巘,积素惑原畴。曲汜薄停旅,通川绝行舟。临津不得济,伫楫阻风波。萧条洲渚际,气色少谐和。西瞻兴游叹,东睇起凄歌。积愤成疢痗,无萱将如何。示云麾弟梁萧统白云飞兮江上阻,北流分兮山风举。山万仞兮多高峰,流九派兮饶江渚。山苕荛兮乃逼天,云微蒙兮后兴雨。实览历兮此名地,故遨游兮兹胜所。尔登陟兮一长望,理化顾兮忽忆予。想玉颜兮在目中,徒踟□兮增延伫示徐州弟前人宴君,昼室晴眺,铜池三坟既览,四始兼摛,高宇既清,虚堂复静,义府载陈,元言斯逞。示晋陵弟梁简文帝零雨,岐路悲送,归临水节,时事虽为舛离,忧等闲别。忆虞弟刘孝绰下邑非上郡,徒然想二冯,余惭野王德,尔勖圣乡风。望望余涂尽,凄凄良宴终,朝蔬一不共,夜被何由同。冬日家园别阳羡始兴刘孝胜四鸟怨离群,三荆悦同处,如今腰艾绶,东南各殊举,且欣棠棣集,弥惜光阴遽,黠吏本须裁,豪民亦难御,愿勖千金水,思闻五湖誉。
梁鼓角横吹曲隔谷歌前人兄在城中,弟在外,弓无弦,箭无括,食粮乏尽,若为活,救我来,救我来,兄为俘虏受困辱,骨露力疲,食不足,弟为官吏,马食粟,何惜钱刀来,我赎。还草堂寻处士弟陈周弘正四时易荏苒,百龄倏将半,故老多零落,山僧尽雕散,宿树倒为查,旧水侵成岸,幽寻属令弟,依然归旧馆,感物自多伤,况乃春莺乱。别庾七入蜀北周庾信峻岭拂阳乌,长城连蜀都,石铭悬剑壁,沙洲聚阵图,山长半股断,树古半心枯,由来兄弟别,共念一荆株。游兴庆宫作并序唐元宗
暇日与兄弟同游兴庆宫,登勤政务本及华萼相辉之楼,所以观风俗而劝人,崇友于而敦睦。诗以言志,歌以永言,情发于衷,率题此什。代邸青门右,离宫紫陌陲,庭如过沛日,水若渡江时。绮观连鸡岫,朱楼接雁池。从来敦棣萼,今此茂荆枝。万叶传余庆,千年志不移。凭轩聊属目,轻辇共追随。务本方崇训,相辉保羽仪。时康俗易渐,德薄政难施。鼓吹迎飞盖,弦歌送羽□。所希覃率土,孝弟一同规。二弟宰邑南海,见群雁南飞,因成咏以寄。张九龄鸿雁自北来,嗷嗷度烟景。常怀稻粱惠,岂惮江山永。小大每相从,羽毛当自整。双凫侣晨泛,独鹤参宵警。为我更南飞,因书至梅岭。和王司马折梅寄京邑昆弟。前人离别念同嬉,芬荣欲共持。独攀南国树,遥寄北风时。林惜迎春早,花愁去日迟。还闻折梅处,更有棣华诗。送从弟下第后归会稽。孟浩然疾风吹征帆,倏尔向空没。千里去俄顷,三江坐超忽。向来共欢娱,日夕成楚越。落羽更分飞,谁能不惊骨。送袁十三寻弟。前人早闻牛渚咏,今见鹡鸰心。羽翼嗟零落,悲鸣别故林。苍梧白云远,烟水洞庭深。万里独飞去,南风迟尔音。送洗然弟进士举。前人献策金门去,承欢彩服违。以吾一日长,念尔聚星稀。昏定须温席,寒多未授衣。桂枝如已擢,早逐雁南飞。留别之望舍弟。宋之问同气有三人,分飞在此晨。西驰巴岭侥,东去洛阳滨。强饮离前酒,终伤别后神。谁怜散花萼,独赴日南春。别之望后独宿蓝田山庄。前人鹡鸰有旧曲,调苦不成歌。自叹兄弟少,常嗟离别多。尔寻北京路,予卧南山阿。泉晚更幽咽,云秋尚嵯峨。药栏听蝉噪,书幌见禽过。愁。至愿甘寝,其如乡梦何?「山中示弟等」王维山林吾丧我,冠带尔成人。莫学嵇康懒,且安原宪贫。山阴多北户,泉水在东邻。缘合妄相有,性空无所亲。安知广成子,不是老夫身?「赠从弟司库员外絿」前人少年识事浅,强学干名利。徒闻跃马年,苦无出人智。即事岂徒言,累官非不试。既寡遂性欢,恐招负时累。清冬见远山,积雪凝苍翠。浩然出东林,发我遗世意。惠连素清赏,夙语尘外事。欲缓携手期,流年一何驶?「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前人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灵云池送从弟」前人金杯缓酌,清歌转画舸轻移,妙舞回自叹。鹡鸰临水别,不同鸿雁向池来。「奉和圣制暇日与兄弟同游兴庆宫作应制」张说汉武横汾日,周王宴镐年。何如造区夏,复此睦亲贤。巢凤新成阁,飞龙旧跃泉。棣华歌尚在,桐叶戏仍传。禁□氛埃隔,平台景物连。圣慈良有裕,王道固无偏。
问俗兆人阜,观风五教宣。献图开益地,张乐奏钧天。侍酒衢樽满,询刍谏鼓悬。永言形友爱,万国共周旋。「赠从兄襄阳少府皓」李白结发未识事,所交尽豪雄。却秦不受赏,击晋宁为功。小节岂足言,退归舂陵东。归来无产业,生事如转蓬。一朝乌裘敝,百镒黄金空。弹剑徒激昂,出门悲路穷。吾兄青云士,然诺闻诸公。所以陈片言,片言贵情通。棣华倘不接,甘与秋草同。「赠别舍人弟台卿之江南」前人去国客行远,还山秋梦长。梧桐落金井,一叶飞银□。觉罢览明镜,鬓毛飒已霜。良图委蔓草,古貌成枯桑。欲道心下事,时人疑夜光。因为洞庭叶,飘落之潇湘。令弟经济士,谪居我何伤。潜□隐尺水着论谈兴亡,客遇王子乔,口传不死方,入洞过天地,登真朝玉皇,吾将抚尔背,挥手遂翱翔。同王昌龄送族弟襄归桂阳前人秦地见碧草,楚谣对清樽,把酒尔何思?鹧鸪啼南园,余欲罗浮隐,犹怀明主恩,踌躇紫宫恋,辜负沧洲言,终然无心云海上同飞翻,相期乃不浅。幽桂有芳根豳歌行上新平长史兄粲前人豳谷稍稍振庭柯,泾水浩浩扬湍波,哀鸿酸嘶暮声急,愁云怆惨寒气多,忆昨去家此为客,荷花初红柳条碧,中宵出饮三百杯,明朝归揖二千石,宁知流寓变光辉,胡霜萧飒绕客衣,寒灰寂寞凭谁暖,落叶飘扬何处归?吾兄行乐穷曛旭,满堂有美颜如玉,赵女长歌入彩云,燕姬醉舞娇红烛,狐裘兽炭酌流霞,壮士悲吟宁见嗟,前荣后枯相翻覆,何惜余光及棣华赠从弟南平太守之遥前人少年不得意,落魄无安居,愿随任公子,欲钓吞舟鱼,常时饮酒逐风景,壮心遂与功名□兰生谷底人不锄,云在高山空卷舒,汉家天子驰驷马,赤车蜀道迎相如,天门九重谒圣人,龙颜一解四海春,彤庭左右呼万岁,拜贺明主收沉沦,翰林秉笔回英盼,麟阁峥嵘谁可见,承恩初入银台门,着书独在金銮殿,龙驹雕镫白玉鞍,象床绮席黄金盘,当时笑我微贱者,却来请谒为交欢,一朝谢病游江海,畴昔相知几人在?前门长揖后门开,今日结交明日改,爱君山岳心不移,随君云雾迷所为,梦得池塘生春草,使我长价登楼诗,别后遥传临海作,可见羊何共和之单父东楼送族弟沈之秦前人尔从咸阳来,问我何劳苦?沐猴而冠不足言,身骑土牛滞东鲁,沈弟欲行凝弟留,孤飞一雁秦云秋,坐来黄叶落四五,北斗已挂西城楼,丝桐感人弦亦绝,满堂送君皆惜别,卷帘见月清兴来疑是山阴夜中雪,明日斗酒别,惆怅清路尘,遥望长安日,不见长安人。长安宫阙九天上,此地曾经为近臣。一朝复一朝,发白心不改。屈原憔悴滞江潭,亭伯流离放海。折翮翻飞随转蓬,闻弦虚坠下霜空。
圣朝久弃青云士,他日谁怜张长公?《上留田行》前人行至上留田,孤坟何峥嵘,积此万古恨,春草不复生。悲风四边来,肠断白杨声。借问谁家地,埋没蒿里茔。古老向余言,言是上留田。蓬科马鬣今已平,昔之弟死兄不葬,他人于此举铭旌。一鸟死百鸟鸣,一兽走百兽惊。桓山之禽别离苦,欲去回翔不能征。田氏仓卒骨肉分,青天白日摧紫荆。交柯之木本同形,东枝□□西枝荣。无心之物尚如此,参商胡乃寻天兵。孤竹延陵让国扬名,高风缅邈颓波激。清尺布之谣,塞耳不能听。《别中都明府兄》前人吾兄诗酒寄陶君,试宰中都天下闻。东楼喜奉连枝会,南陌愁为落叶分。城隅绿水明秋日,海上青山隔暮云。取醉不辞留夜月,雁行中断惜离群。《对雪献从兄虞城宰》前人昨夜梁园雪,弟寒兄不知。庭前看玉树,肠断忆连枝。《宣城长史弟昭赠余琴溪中双舞鹤诗以见志》前人令弟佐宣城,赠余琴溪鹤。谓言天涯雪,忽向窗前落。白玉为毛衣,黄金不肯博。背风振六翮,对舞临山阁。顾我如有情,长鸣似相托。何当驾此物,与尔同寥廓。《送二季之江东》前人初发强中作,题诗与惠连。多惭一日长,不及二龙贤。西塞当中路,南风欲进船。云峰出远海,没影挂晴川。禹穴藏书地,匡山种杏田。此行俱有适,迟尔早归旋。《赠崔司户文昆季》前人双珠出海底,俱是连城珍。明月两特达,余辉傍照。人英声振名都,高价动殊邻。岂伊箕山故,特以风期亲。惟昔不自媒,担簦西入秦。攀龙九天上,忝列岁星臣。布衣侍丹墀,密勿草丝纶。才微惠渥重,谗巧生缁磷。一去已十年,今来复盈旬。清霜入晓鬓,白露生衣巾。侧见绿水亭,开门列华茵。千金散义士,四座无凡宾。欲折月中桂,特为寒者薪。路傍已窃笑,天路将何因。垂恩傥丘山,报德有微身。送二十二兄北游寻罗中岑参斗柄欲东指,吾兄方北游。无媒谒明主,失计于诸侯。夜雪入穿履,朝霜凝敝裘。遥知客舍饮,醉里闻春鸠。得舍弟消息杜甫风吹紫荆树,色与春庭暮。花落辞故枝,风回反无处。骨肉恩书重,漂泊难相遇。犹有泪成河,经天复东注。狂歌行赠四兄前人与兄行年校一岁,贤者是兄,愚者弟兄。将富贵等浮云,弟切功名好权势。长安秋雨十日泥,我曹□马听晨鸡。公卿朱门未开锁,我曹已到肩相齐。吾兄睡稳方舒膝,不□不巾踏晓日。男啼女哭莫我知,身上须缯腹中实。今年思我来嘉州,嘉州酒重花满楼。楼头吃酒楼下卧,长歌短咏还相酬。四时八节还拘礼,女拜弟妻男拜弟。幅巾鞶带不挂身,头脂足垢何曾洗。吾兄吾兄巢许伦,一生喜怒长任真。日斜枕肘寝已熟,啾啾唧唧为何人。
月夜忆舍弟前人戍鼓断人行,边秋一雁声。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寄书长不达,况乃未休兵。忆弟二首前人原注时归在陆浑山庄丧乱闻吾弟,饥寒傍济州。人稀书不到,兵在见何由。忆昨狂催走,无时病去忧。即今千种恨,惟共水东流。且喜河南定,不问邺城围。百战今谁在,三年望汝归。故园花自发,春日鸟还飞。断绝人烟久,东西消息稀。第五弟丰独在江左,近三四载,寂无消息。□使寄此二首前人乱后,嗟吾在羁栖,见汝难。草黄骐骥病,沙暖鹡鸰寒。楚设关城险,吴吞水府宽。三年朝夕泪,衣袖不曾干。闻汝依山寺,杭州定越州。风尘淹别日,江汉失清秋。影着啼猿树,魂飘结蜃楼。明年下春水,东尽白云求。送舍弟颖赴齐州前人岷岭,南蛮北,徐关东海西。此行何日到,送汝万行啼。绝域唯高枕,清风独杖藜。时危暂相见,衰白意都迷。风尘暗不开,汝去几时来。兄弟分离苦,形容老病催。江通一柱观,日落望乡台。客意长东北,齐州安在哉。诸姑今海畔,两弟亦山东。去傍干戈□来看,道路通。短衣防战地,匹马逐秋风。莫作俱流落,长瞻碣石鸿。送十五弟侍御使蜀前人喜弟文章进,添余别兴牵。数杯巫峡酒,百丈内江船。未息豺狼斗,空催犬马年。归朝多便道,搏击望秋天。舍弟观归蓝田迎新妇送示前人汝去迎妻子,高秋念却回。即今萤已乱,好与雁同来。东望西江水,南游北户开。卜居期静处,会有故人杯。楚塞难为路,蓝田莫滞留。衣裳判白露,鞍马信清秋。满峡重江水,开帆八月舟。此时同一醉,应在仲宣楼。乘雨入行军六弟宅前人曙角凌云罢,春城带雨长。水花分堑弱,巢燕得泥忙。令弟雄军佐,凡才污省郎。萍漂忍流涕,衰飒近中堂。得舍弟消息前人乱后谁归得,他乡胜故乡。直为心厄苦,久念与存亡。汝书犹在壁,汝妾已辞房。旧犬知愁恨,垂头傍我床。得舍弟消息二首前人近有平阴信,遥怜舍弟存。侧身千里道,寄食一家村。烽举新酣战,啼垂旧血痕。不知临老日,招得几人魂。汝懦归无计,吾衰往未期。浪传乌鹊喜。深负鹡鸰诗,生理何颜面?忧端且岁时,两京三十口,虽在命如丝。得舍弟观书,自中都已达江陵,今兹暮春月末行李合到夔州,悲喜相兼,团圆可待,赋诗即事情见乎辞前人尔到江陵府,何时到峡州?乱离生有别,聚集病应瘳。飒飒开啼眼,朝朝上水楼。老身须付托,白骨更何忧?喜观即到,复题短篇二首前人巫峡千山暗,终南万里春。病中吾见弟,书到汝为人。意答儿童问,来经战伐新。泊船悲喜后,款款话归秦。待尔嗔乌鹊,书示鹡鸰枝间喜不去,原上急曾经。
江阁嫌津柳,风帆数驿亭。应论十年事,愁绝始星星不归前人河间尚战伐,汝骨在空城。从弟人皆有,终身恨不平。数金怜俊迈,总角爱聪明。面上三年土,春风草又生舍弟观赴蓝田取妻子到江陵喜寄三首前人汝迎妻子达荆州,消息真传解我忧。鸿雁影来连峡内,鹡鸰飞急到沙头。峣关险路今虚远,禹凿寒江正稳流。朱绂即当随彩鹢,青春不假报黄牛。马度秦山雪正深,北来肌骨苦寒侵。他乡就我生春色,故国移居见客心。欢剧提携如意舞,喜多行坐白头吟。巡檐索共梅花笑,冷□□枝半不禁。庾信罗含俱有宅,春来秋去作谁家?短墙若在从残草,乔木如存可假花。卜筑应同蒋诩径,为园须似卲平瓜。比年病酒开涓滴,弟劝兄酬何叹嗟远怀舍弟颖观等前人阳翟空知处,荆南近得书。积年仍远别,多难不安居。江汉春风起,冰霜昨夜除。云天犹错莫,花萼尚萧□。对酒都疑梦,吟诗正忆渠。旧时元日会,乡党羡吾庐续得观书迎就当阳居止正月中旬定出三峡前人自汝到荆州书来,数唤吾颂椒添讽咏,禁火卜欢娱,舟楫因人动,形骸用杖扶。天旋夔子国,春近岳阳湖,发日排南喜,伤神散北吁,飞鸣还接翅,行序密衔芦,俗薄江山好,时危草木苏。冯唐虽晚达,终觊在皇都。干元中寓居同谷县作之三章前人有弟,有弟在远方,三人各瘦,何人强?生别展转不相见,胡尘暗天,道路长。东飞驾鹅,后鹙鸧,安得送我置汝傍?呜呼三歌兮,歌三发,汝归何处,收兄骨?逢陇西故人忆关中舍弟戎昱:莫话边庭事,心摧不欲闻。数年家陇地,舍弟殁胡军,每念支离苦,常嗟骨肉分。急难何日见,遥哭陇西云?送舍弟李嘉佑:诸谢偏推永嘉守,三何独许水曹郎。老兄鄙思难俦匹,令弟清词堪比量。迭嶂入云藏古寺,高秋背月转南湘。定知马上多新句,早寄袁溪当八行。送从弟归河朔前人:故乡那可到,令弟独能归。诸将矜旄节,何人重布衣?空城流水在荒泽,旧村稀。秋日平原路,虫鸣桑叶飞。自江陵之徐州路上寄兄弟白居易:岐路南将北,离忧弟与兄。关河千里别,风雪一身行。多宿劳乡梦,晨装惨旅情。家贫忧后事,日短念前程。烟雁翻寒渚,霜乌聚古城。谁怜陟冈者,西楚望南荆?奉送三兄前人:少年曾管二千兵,昼听笙歌夜斫营。自反丘园头尽白,每逢旗鼓眼犹明。杭州暮醉连床卧,吴郡春游并马行。自愧阿连官职慢,只教兄作使君兄。自河南经乱,关内阻饥,兄弟离散,各在一处,因望月有感,聊书所怀,寄上浮梁大兄、于潜七兄、乌江十五兄兼示符离及下邽弟妹前人:时难年饥,世业空,弟兄羁旅各西东。田园寥落干戈后,骨肉流离道路中。
吊影分为千里雁,辞根散作九秋蓬,共看明月应垂泪,一夜乡心五处同。寄江南兄弟前人分散骨肉,恋趋驰名利牵,一奔尘埃马,一泛风波船。忽忆分手时,悯默秋风前。别来朝复夕,积日成七年。花落城中地,春深江上天。登楼东南望,鸟灭烟苍然。相去复几许,道里近三千。平地犹难见,况乃隔山川。放歌行答从弟墨卿李颀小来好文,耻学武,世上功名不解取。虽沾寸禄已后时,徒欲出身事明主。柏梁赋诗不及宴,长楸走马谁相数。敛迹俯眉心自甘,高歌击节声半苦。由是蹉跎一老夫,养鸡牧豕东城隅。空歌汉代萧相国,肯事霍家冯子都。徒尔当年声籍籍,滥作词林两京客。故人斗酒安陵桥,黄鸟春风洛阳陌。吾家令弟才不羁,五言破的人共推。兴来逸气如涛涌,千里长江归海时。别离短景何萧索,佳句相思能间作。举头遥望鲁阳山,木叶纷纷向人落。冬至日遇京使发寄舍弟杜牧远信初逢双鲤去,他乡正遇一阳生。□前岂解愁家国,辇下唯能忆弟兄。旅馆夜忧姜被冷,暮江寒觉晏裘轻。竹门风过还惆怅,疑是松□雪打声。闲居寄诸弟韦应物秋草生庭白露时,故园诸弟益相思。尽日高斋无一事,芭蕉叶上自题诗。寒食寄京师诸弟前人雨中禁火空斋冷,江上流莺独坐听。把酒看花想诸弟,杜陵寒食草青青。怀汶阳兄弟刘沧回看云岭思茫茫,几度关河隔汶阳。书信经年乡国远,弟兄无力海田荒。天高霜月砧声苦,风满寒林木叶黄。终日路岐归未得,秋来空羡雁成行。送唐侍御福建觐兄李群玉桂枝攀尽贾贤才,霄汉春风棣萼开。世事纶言传大笔,官分鸿序厌霜台。闽山翠卉迎飞□越水,清纹散落梅,到日池塘春草绿,谢公应梦阿连来。寄从弟李华眼病身亦病,浮生已半空,迢迢千里月,应与惠连同。示弟李贺别弟三年后,还家一日余,醁醹今夕酒,缃帙去时书,病骨犹能在人间,底事无何须问,牛马抛掷任枭卢。勉爱行送小季之庐山前人别柳当马头,官槐如兔目,欲将千里别,持此易斗粟,南云北云空,脉断灵台经络悬,春线青轩树转月,满床下国饥儿梦中见,维尔之昆二十余年来,持镜颇有须,辞家三载今如此,索米王门一事无,荒沟古水光如刀,庭南拱柳生蛴螬,江干幼客真可念,郊原晚吹悲号号。送魏羔游长沙觐兄司空曙芦荻湘江水,萧萧万里秋,鹤高看迥野,蝉远入中流,访友多成滞,携家不厌游,惠连仍有作,知得从兄酬。观兄弟同夜成婚郑轨棠棣开双萼,夭桃照两花,分庭含佩响,隔扇偶妆华,迎风俱似雪,映绮共如霞,今宵二神女,并在一仙家。和河南罗主簿送校书兄归江南戴叔伦兄弟泣殊方,天涯指故乡,断云无定处,归雁不成行,草莽人烟少,风波水驿长,上虞亲渤澥,东楚隔潇湘,古戍阴传火,寒芜晓带霜,海门潮□□沙岸荻苍苍,京辇辞芸阁,蘅芳忆草堂,知君始宁隐,还缉旧荷裳。
赠兄何兆洛阳纸价因兄贵,蜀地红笺为弟贫,南北东西九千里,除兄与弟更无人。送舍弟之山南李洞南山入谷游,去彻山南州,下马云未尽,听猿星正稠,印茶泉绕石,封国角吹楼,远宦有何兴,贫兄无计留。感怀弟妹沈千运今日天气暖,东风杏花拆筋力久不如,却羡涧中石。神仙杳难准,中寿稀满百。迫世多夭伤,喜见鬓须白,杖藜竹树间。宛宛旧行迹,岂知林园主,却是林园客。兄弟可存半,空为亡者惜。冥冥无再期,哀哀望松柏。骨肉能几人?年大自□隔,性情谁免此?与我不相易,唯念得尔辈,时看慰朝夕。平生兹已矣,此外尽非适。送从兄坤载李咸用忍泪不敢下,恐兄情更伤。别离当乱世,骨肉在他乡。语尽意不尽,路长愁更长。那堪回首处,残照满衣裳。陶渊明有己酉重九诗一首,某以此年此日舟次吉水,距永和才一程耳,辄用其韵先寄二兄十三弟并呈提举七兄宋周必大王觐十五载,归来稀旧交。我鬓昔已华,今兹固宜雕。去国甫重五,还家倏登高。永和有兄弟,咫尺如烟霄。缅怀江东使,地远心更劳。遥知上翠微,江山胜金焦。岂无茱萸酒,望望心郁陶。相从会有日,永矣非一朝。送八兄张栻弥旬积雨,穗生耳。冬壑未渠收,潦水围炉情话政尔佳。乃复归舟行万里,三年百感卧湘城。风急鹡鸰原上情,岂无他人意,独真每觉软语温如春。少年锐气陵八区,晚以乐义称乡闾。闻人有急若己,如天报两子双明珠。小隐卜筑兰溪边,修篁乔木今参天。是非荣辱不到处,卷书一榻清昼眠。人言寿骨隐修眉,庆事鼎鼎供朝颐。岂惟宗族托轨范,政倚晚节增光辉。有弟有弟复何为?杜门读书人谓痴。故山未遂扫松愿,江头独立送归时。苏氏族谱苏洵吾父之子今为吾兄,吾疾在身,兄呻不宁。数世之后不知何人,彼死而生不为戚欣。兄弟之亲如足于手,其能几何?彼不相能,彼独何心?予以事系御史台狱,狱吏稍见侵,自度不能堪死狱中不得一别子由,故作二诗授狱卒梁成,以遗子由录。
一苏轼圣主如天,万物春。小臣愚暗,自亡身。百年未满,先偿债。十口无归,更累人。是处青山可埋骨,他年夜雨独伤神。与君世世为兄弟,又结来生未了因。借子由浴罢诗韵,贺子由生第四孙。斗老前人。今日散幽忧,弹冠及新沐。况闻万里孙,已报三日浴。朋来四男子,大壮泰临复开书。喜见面,未饮春生腹无官,一身轻。有子万事足,举家传吉梦,殊相惊。凡目烂烂开眼电,硗硗峙头玉。但令强筋骨,可以耕衍沃。不须富文章,端解臬﹌君归定何日,我计久已熟。长留五车书,要使九子读。箪瓢有内乐,轩冕无流瞩。人言适似我,穷达已可卜。蚤谋二顷田,莫待八州督。赠苏孔黄庭坚。苏东坡与弟子由及孔文仲、经甫与弟武仲、常甫、平仲、谷甫俱以才名播天下。二苏称连璧,三孔分立鼎。天不坠斯文,俱来集台省。雪中再示德龄二弟裘万顷。青青□外几修篁,也学宫梅巧样说与惠连须着句。雪边春色到池塘。九日怀舍弟唐庚。重阳陶令节,单阏贾生年。秋色苍梧外,衰颜紫菊前。登高知地尽,引满觉天旋。去岁京城雨,茱萸对惠连。将至浔阳途中寄诸昆弟严羽。渺渺孤帆去几程,悠悠天际望湓城。一身避乱辞乡国,千里相思隔弟兄。猿叫匡庐寒暮色,雁过彭蠡带秋声。江湖此去多飘泊,肠断风尘远别情。谒告迎奉亲闱闻有醴泉之除不胜庆忭作诗寄叔易季言二弟李纲。薄宦便甘旨,两载官南徐。江山富佳致,足以为亲娱。昆弟尽在傍,承颜欢有余。宁知驿书召,结束趋征途。旅食寓京华,梦想怀庭除。宸恩赐清燕,天语闻都俞。兰省幸备员,匪才惭冒居。思亲动归兴,谒告之东吴。晓出通津门轻舠泛汴渠,莺花已烂漫,榆柳正扶□。去去指苕霅,行行远神都。中途闻吉语,动色观除书。天子隆孝治,朝廷优老儒。犬马志欲养,获此伸区区。岁晚怀二弟金姚孝锡少易成欢,老易伤。壮游垂白未还乡,烟尘无复音。书到魂梦犹疲,道路长。爆竹又惊新荐岁,屠苏空忆旧传觞。年年此日遥相忆,鸿雁何时续断行。寄弟张本离离丘垄田,郁郁霜露思。相隔二十年,旦暮一何悲。中途涉万里,天幸复来归。燕安此怀居,愧彼神与祗。叔子孝且友,见义能不疑。上念先茔孤,亦闵乃兄痴。护丧营大葬,勤苦我所知。昨朝尺书来,殷勤咸及兹。灯下展转读,涕泪沾裳衣。父祔失临穴,子焉庸我为。我非羽毛寄饱食,冥然飞。田居有素怀,行当事畬灾。与子奉遗祀,没身以为期。送弟恒作州胥鼎男子四方志,人生五马荣。君恩何以报,民政不宜轻。御物当存恕,秉心要尽诚。勿矜新号令,姑守旧章程。敛暴单贫困,囚淹狡伪萌。慈柔难禁暴,苛急必伤生。
东郡吾将老,西陲敌未平。一生能几别,四事果难并。方此对床乐,怆然分袂惊。荒诗何足记,聊写弟兄情。十六夜怀诸兄元刘诜相看自非节,月是昨宵圆。露下江山静,天虚象纬连。开尊从到处,忆弟定三年。坐念吴江夜,清光满客船。庚午上元雨陪学翁兄饮前人元夕相看白发兄,灯花应笑两无成。村醪薄薄客三五□,雨潇潇漏几更。老境情怀多旧感,荒年市井少欢声。兴来欲听祈宾唤,门巷成泥懒复行。雨中同从弟宿田舍施性初鹡鸰相逐暮天阴,破帽长江觅短吟。十顷水田春布谷,一天风雨夜同衾。草腥宿雁投湖水,烟暝归牛入林。明日东邻赴鸡黍,汝还不饮我。孤斟别弟刘闻一棹烟和水,寒灯。弟与兄残年同别,母中道复分程。动有山河隔,难为去住情。如何沙上雁,偏向夜中鸣。宿凤口会九万兄贡奎扁舟下沧溟,日莫浮云散。青山衮衮随,十里行不断。古廛集人烟,舣缆临绝岸。谁知兄弟情,邂逅忽相见。篙师轻波澜,呼啸惊夜半。贪程虑涉险,欲往还自筭。推篷视天宇,白露下陵乱。众星亦已没,落月破微暗。念此局促身,倏然重三叹。忆弟郭钰时危思共济,谋拙阻相闻。念母谁无子,持家尔不群。江烟寒织雨,山鸟暝穿云。怅望归无计,悲啼向夜分。家兄孟修父输赋南还虞集大兄五月来作客,八年不见,头总白。五人兄弟,四人在。每忆中郎泪沾臆。我家蜀西忠孝门,无田无宅惟书存。兄虽管库实父荫,弟窃微禄承君恩。文章不如仲氏好,叔氏最少今亦老。五郎十岁未知学,嗟我何为长远道。诸儿读书俱不多,又不力耕知奈何。忧来每得二三友,看花把酒临风哦。蜀山嵯峨归未得,盘盘先垄临川侧。碧梧翠竹手所移,应与青松各千尺。南风吹雪河始冰,兄归乌帽何□□。明年乞身向天子,共读父书歌太平。九月七日舟次宝应县雨中与天与弟别萨都剌解缆不忍发,船头雨湿衣。汝兄犹是客,吾弟独先归。行役关河远,虚名骨肉稀。如何淮上雁,不作一行飞。思弟戴良将老计转拙,故里不得安。兄弟各东西,何用保余年。前时吾山上与汝酌东轩,已知是久别。杯行泪如泉。征夫怀往路,居士恋故山。音容从此隔,望望两心酸。去冬得汝书,知汝病未痊。道远不能顾,掩书一长叹。迩来频梦汝,喜汝无病颜。生死方未知谁能诘其端?自嗟农家子,止合老田园,才□学更误,遂为尘网缠,晚节益零落,何日得归旋?仰视云边雁群飞,必相连,徘徊失所从,怆然摧心肝。秋过弟鹤年书馆夜话吉雅谟丁弟兄惟吾老宗族有君知,万里尚为客,百年能几时?秋清妨熟寐,夜静话贞期,明日□□别,还生两地思。寄易礼弟岑安卿越客半年住闽溪,千里流,山高不碍梦,日暮易为愁,兄弟终相忆,乡闾非所忧,何当先垄侧,同理钓渔舟。
寄鄂季弟幼霖并寄仲弟次舟傅若金弟兄终岁长羁旅,南北何时却定居?春至每瞻衡岳雁,秋来犹食武昌鱼,每愁年长须经事,即恐家贫废读书,仲氏应门独辛苦,平安消息近何如?和危山臞寄弟前人故园兄弟总相思,久客怀归屡失期,司马却惭题柱早,东方翻恨上书迟,都门树暗愁中见,乡国花繁别后知,昨日南桥访春水,望云回首独多时,天涯骨肉久离居,京国风尘鬓欲□,娱日强倾开岁酒,忆家频看隔年书,路通一水花开里,门掩千峰木秀初,便拟邀君此时发归舟,同食楚江鱼。奉使过建阳怀四兄林暾游宦浮踪水上萍,自怜添却鬓星星,岭南不见来鸿雁,原上徒看下鹡鸰,兰菊秋风谁共赏,芭蕉夜雨独愁听,杖藜莫厌行途远,触眼云山尽画屏。兄弟明曹端白头兄弟古今稀,奉劝同胞共乳知,友爱相亲须及早,白头兄弟古今稀,堪叹今人这样愚,亲亲兄弟各分居,陈褒畜犬犹知义,何乃为人反不如?曰妻曰妾他人女,惟弟惟兄父母儿,轻重亲□天地判,为人何不自寻思,世上多因□间亲,妯娌分破兄弟门,有人参透亲□理,宁可休妻永不分,举世谁亲兄弟亲,原从一气上分身,今人各自私妻子不认同胞共乳人,忆诸弟。王守仁久别龙山云,时梦龙山雨,觉来杭簟凉,诸弟在何许?终年走风尘,何似山中住?百岁如转蓬,拂衣从此去。与兄饮。来知德万事无心一老翁,兄为明月,弟清风。竹根醉倒,双双起。风起西方,月起东。寄舍弟瑭。薛瑄同侍先人,久宦游。先人没世葬林丘,弟修苹藻居乡里,兄窃功名上帝州。鸿雁影分思并宿,鹡鸰声远念相求。勉修令德光前绪,频寄书来解我忧。先母亡时汝四春,先人辞世汝成人。二亲恩比乾坤大,一气情如手足亲。荆树愿同珠树好,棠华期与岁华新。故乡闻道逢艰日,生计无忘早晚勤。父母生来汝与吾,承家付托藉良图。立身莫若亲贤士,防患应须远酒徒。得善便当铭肺腑,敬身宁使损肌肤。兄年谩长惭无德,并写斯言列坐隅。忆舍弟。庄昶天边闻一雁,杳杳向南徂。今夜西风冷,他乡小弟孤。五人千里去,九月一书无。欲作千行泪,凭谁寄客途?下庄栽禾呈诸兄弟。前人树绿阴,低压竹篱山青面好,阚茅茨隔花老眼看人□煮石。山童报饭迟,苗意怀新时雨效人情,依旧浊醪知蓬蒿剪尽。兄兼弟宾祭年年合有支。九日西庄怀弟。蓝仁衰年无力远登临,短杖扶持叩竹扃。雨过林间双涧碧,云消天际一峰青。黄花寂寞增诗瘦,白发凄凉畏酒醒。心把茱萸思骨肉,雁声孤起夕阳汀。赠康侯弟。中尉谋羡君三十早登坛,电戟霜戈走笔端。秀句惊人时,戛玉清言对客总如兰。题回酒颂非缘醉,赋就郊居肯借看。
几度西堂春草梦,殊令康乐作兄难。舍弟病久得书知小愈,喜而有作胡松:汝病经年久,常时系我思。池塘春草梦,江海鹡鸰诗。岁暮悠悠别天涯,寂寂时忽传消息到,喜报细君知。知二弟至,用韵慰之周怡:岁晚吾长滞,秋深尔远来。鹡鸰飞已急,鸿雁去还哀。伯氏喜犹在,尔怀强自开。可怜风雨夜,须酌解愁杯。诸弟夜集许相卿:献岁閟霖潦,今夕欣澄和。况我远行归,兄弟会匪他。晏晏言笑洽,楚楚壶尊罗。东风举衣袖,明月在庭柯。一觞再三咏,舞影时婆娑。荏苒百年内,白日如投梭。载怀秉烛游,不乐如夜何。寄许州七弟瑮顾璘:千官扈从羡能文,谪牧新声天下闻。落魄吾家苏季子,风流南郡小冯君。鱼龙路怯黄河险,鸿雁声愁碧海分。莫上吹台瞻越峤,五湖回首隔重云。寄大哥邹元标:长拟求归竟未归,几逢佳节恋春晖。争传荆树庭前秀,忍看鹡鸰江上飞。季子古来遭堕落,元方应不羡轻肥。太丘曾颂难兄教,好向江门娱彩衣。辛巳人日迁安署中怀诸从弟高承埏:人日人无赖,春风春可怜。登高成故事,寄远有新篇。柳色开晴陌,梅花媚远天。故园兄弟在,相忆草堂边。上元日怀两弟吕潜:已断江南梦,荒园胜事增。远滩春社鼓,寒月草堂灯。浊酒因邻得嘉蔬,近圃登佳时。兄弟隔愁思,独难胜。江上送超宗弟游海门程嘉燧:人生良会难再遇,常将骨肉等行路。昔居山中无世情,汝未胜冠余未娶。谁知衣食旋相驱,坐令流落那能顾。频冬岭北厌冰雪,长岁江东足烟雾。去日艰难真可惜,后来离别知无数,相逢且暂同。遨游狂波,对酒升高楼。江边女弟留十日,风雨赋诗殊未休。汝更请为离别吟,试听长歌足哀音。余愁一歌伤汝心,汝今又向海门去,能识江流深不深?送五兄郑作昆仑之水流汤汤,陌上行人愁断肠。霜寒露白心更切,况此飘飘秋叶黄。弟兄河侧重携手,流水何如别意长?别弟宪副鼎曾棨莫向尊前唱渭城,老来离别最伤情。江南渺渺孤舟梦,岭外迢迢万里程。骢马晓嘶霜气肃,鳄鱼夜徙海潮平。到时应及春初候,先报京华白发兄?家兄至刘荣嗣兄弟半年别,相寻屡梦寐。书言春当来,旦暮劳占计。马足已到门,远盼犹天际。宜欢不暇欢,交零涕与泗。须发似曩时,齿缺声音异。喟然感岁华,宁复堪远离?兄弟箴孙奇兄须受其弟,弟必敬其兄。勿以纤毫利伤此骨肉情。周公赋棠棣,田氏感紫荆。连枝复同气,妇言甚勿听。寄观庵兄长刘魁奉别吾兄又二年,独怜南北各风烟。囚居可是功名累,儿戏真同傀儡牵。姜被田荆时在念,庄椿窦桂古称贤。平生也爱淇园竹,晚节如何敢不坚?秋日寄怀家兄冯惟讷燕山落木雁来迟,远客南归未有期。
明月双悬江海泪,秋风一寄鹡鸰诗。淹留贾谊才无敌,飘泊冯唐鬓欲丝。最是昭王遗恨处,黄金台上草离离?水调歌头苏轼余去岁在东武作《水调歌头》以寄子由,今年子由相从彭城百余日,过中秋而去,作曲以别余,以其语过悲,乃为和之,其意以不早退为戒,以退而相从之乐为慰云尔。安石在东海,从事鬓惊秋。中年亲友难别,丝竹缓离愁。一旦功成名遂,准拟东还。海道扶病入西州,雅志因轩冕,遗恨寄沧洲。岁云暮,须早计要褐裘,故乡归去,千里佳处,辄迟留。我醉歌时,君和醉倒,须君扶我。惟酒可忘忧,一任刘元德相对卧高楼。又前人丙辰中秋,欢饮达旦,大醉作此篇,兼怀子由。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婆娑,不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只为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同长久,千里共婵娟。又前人子由徐州中秋作。离别一何久,七度过中秋。去年东武,今夕明月不胜愁。岂意彭城山下,同泛清河古汴船,上载凉州鼓吹助清赏。鸿雁起汀洲,坐中客,翠羽被,紫绮裘。素娥无奈西去,曾不为人留。今夜清樽对客,明夜孤帆水驿,依旧照离忧。但恐同王粲,相对永登楼。
兄弟部纪事一巴志「人皇始出,继地皇之后,兄弟九人,分理九州,为九囿。人皇居中州,制八辅。」《史记·五帝本纪》「舜父瞽叟,盲而舜母死。瞽叟更娶妻,而生象。象傲,瞽叟爱后妻子,常欲杀舜。舜避逃,及有小过则受罪,顺事父及后母与弟,日以笃谨,匪有懈。兄弟孝慈,欲杀不可得。使舜上涂廪,瞽叟从下纵火焚廪,舜乃以两笠自扞而下去,得不死。后瞽叟又使舜穿井,舜穿井为匿空旁出。舜既入深,瞽叟与象下土实井,舜从匿空出去。瞽叟、象喜,以舜为已死。象曰:『本谋者象。』象与其父母分,于是曰:『舜妻尧二女与琴,象取之;牛羊仓廪予父母。』象乃止。舜宫居,鼓其琴。舜往见之,象鄂不怿,曰:『我思舜正郁陶。』舜曰:『然,尔其庶矣。』舜复事瞽叟,爱弟弥谨。舜年六十一代尧践帝位,封弟象为诸侯。」《书经·五子之歌》「太康尸位,以逸豫灭厥德,黎民咸贰。乃盘游无度,畋于有洛之表,十旬弗反。有穷后羿因民弗忍,距于河。厥弟五人御其母以从,徯于洛之汭。五子咸怨,述大禹之戒以作歌。其一曰:『皇祖有训,民可近,不可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予视天下,愚夫愚妇一能胜予一人三失。怨岂在明,不见是图。予临兆民,凛乎若朽索之驭六马,为人上者,奈何不敬。』其二曰:『训有之内,作色荒;外作禽荒,甘酒嗜音,峻宇雕墙。有一于此,未或不亡。』其三曰:『惟彼陶唐,有此冀方,今失厥道,乱其纪纲,乃底灭亡。』其四曰:『明明我祖,万邦之君,有典有则,贻厥子孙。关石和钧,王府则有荒坠厥绪,覆宗绝祀。』其五曰:『呜呼,曷归?予怀之悲,万姓仇予,予将畴依?郁陶乎予心,颜厚有忸怩。弗慎厥德,虽悔可追。』《竹书纪年》「夏帝不降五十九年,逊位于弟扃。」
吴越春秋《古公三子长曰泰伯次曰仲雍少曰季历季历生子昌古公知昌圣欲传国以及昌曰兴王业者其在昌乎泰伯仲雍望风知指古公病二人托名采药于衡山遂之荆蛮断发文身因其俗为外蛮之服示不可用古公卒泰伯仲雍归赴丧毕还荆蛮居梅里国民君事之自号为句吴古公病将卒令季历让国于泰伯泰伯三辞不受故云三以天下让泰伯卒无子弟仲雍立是为吴》仲雍《史记·宋世家》微子开者殷帝乙之首子而纣之庶兄也周公既诛武庚乃命微子开代殷后奉其先祀微子故能仁贤乃代武庚故殷之余民甚戴爱之微子开卒立其弟衍是为微仲《伯夷传》伯夷叔齐孤竹君之二子也父欲立叔齐及父卒叔齐让伯夷伯夷曰父命也遂逃去叔齐亦不肯立而逃之国人立其中子于是伯夷叔齐闻西伯昌善养老盍往归焉及至西伯卒武王载木主号为文王东伐纣伯夷叔齐叩马而谏曰父死不葬爰及干戈可谓孝乎以臣弒君可谓仁乎左右欲兵之太公曰此义人也扶而去之武王已平殷乱天下宗周而伯夷叔齐耻之义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之遂饿而死《书经·金縢》既克商二年王有疾弗豫二公曰我其为王穆卜周公曰未可以戚我先王公乃自以为功为三坛同墠为坛于南方北面周公立焉植璧秉珪乃告太王王季文王史乃册祝曰惟尔元孙某遘厉虐疾若尔三王是有丕子之责于天以旦代某之身予仁若考能多材多艺能事鬼神乃元孙不若旦多材多艺不能事鬼神乃命于帝庭敷佑四方用能定尔子孙于下地四方之民罔不祇畏呜呼无坠天之降宝命我先王亦永有依归今我即命于元龟尔之许我我其以璧与珪归俟尔命尔不许我我乃屏璧与珪乃卜三龟一习吉启钥见书乃并是吉。公曰:「体王其罔害,予小子新命于三王,惟永终是图,兹攸俟能念予一人。」公归,乃纳册于金縢之匮中。王翼日乃瘳。武王既丧,管叔及其群弟乃流言于国曰:「公将不利于孺子。」周公乃告二公曰:「我之弗辟,我无以告我先王。」周公居东二年,则罪人斯得。于后公乃为诗以贻王,名之曰《鸱鸮》。王亦未敢诮公。秋大熟未获,天大雷电以风,禾尽偃,大木斯拔,邦人大恐。王与大夫尽弁以启金縢之书,乃得周公所自以为功代武王之说。二公及王乃问诸史与百执事,对曰:「信。」噫!公命我勿敢言。王执书以泣曰:「其勿穆卜。昔公勤劳王家,惟予冲人弗及知,今天动威以彰周公之德,惟朕小子其新逆我国家礼,亦宜之。」王出郊天,乃雨反风,禾则尽起。二公命邦人,凡大木所偃,尽起而筑之,岁则大熟。《左传》:「大姒之子,惟周公、康叔为相睦也。」《史记·管蔡世家》:「管叔鲜、蔡叔度者,周文王子而武王弟也。武王同母兄弟十人,母曰太姒,文王正妃也。
其长子曰伯邑考,次曰武王发,次曰管叔鲜,次曰周公旦,次曰蔡叔度,次曰曹叔振铎,次曰成叔武,次曰霍叔处,次曰康叔封,次曰冉季载。冉季载最少。同母兄弟十人,唯发、旦贤,左右辅文王,故文王舍伯邑考而以发为太子。及文王崩,而发立,是为武王。伯邑考既已前卒矣。武王已克殷纣,平天下,封昆弟。于是封叔鲜于管,封叔度于蔡,二人相纣子武庚禄父治殷遗民,封叔旦于鲁而相周为周公,封叔振铎于曹,封叔武于成,封叔处于霍,康叔、封、冉季载皆少,未得封。武王既崩,成王少,周公旦专王室。管叔、蔡叔疑周公之为不利于成王,乃挟武庚以作乱。周公旦承成王命伐诛武庚,杀管叔而放蔡叔,迁之与车十乘,徒七十人从而分殷余民为二,其一封微子启于宋,以续殷祀,其一封康叔为卫君,是为卫康叔封季载。」于冉冉、季康叔皆有驯行。于是周公举康叔为周司寇,冉季为周司空,以佐成王治,皆有令名于天下。蔡叔度既迁而死,其子曰胡。胡乃改行率德驯善,周公闻之,而举胡以为鲁卿士,鲁国治。于是周公言于成王,复封胡于蔡,以奉蔡叔之祀,是为蔡仲。余五叔皆就国,无为天子吏者。晋世家:成王与叔虞戏,削桐叶为珪以与叔虞,曰:“以此封若。”史佚因请择日立叔虞。成王曰:“吾与之戏耳。”史佚曰:“天子无戏言,言则史书之,礼成之,乐歌之。”于是遂封叔虞于唐。唐在河汾之东方百里,故曰唐叔虞。《左传》:武王克商,光有天下,兄弟之国者十有五人。《国语》:鲁武公以括与戏见王,王立戏。樊仲山父谏曰:“不可立也。不顺必犯,犯王命必诛。故出令不可不顺也。令之不行政之不立,行而不顺,民将弃上。夫下事上,少事长,所以为顺也。今天子立诸侯而建其少,是教逆也。若鲁从之而诸侯效之,王命将有所壅。若不从而诛之,是自诛王命也。是事也,诛亦失,不诛亦失,天子其图之。”王卒立之。鲁侯归而卒,及鲁人杀懿公而立伯御。三十二年,宣王伐鲁,立孝公。诸侯从是而不睦。曹植《贪恶鸟论》:昔尹吉甫信后妻之谗而杀孝子伯奇,其弟伯封求而不得,作《黍离》之诗。《左传》:羽父请杀桓公,将以求大宰。公曰:“为其少故也,吾将授之矣。使营菟裘,吾将老焉。”羽父惧,反谮公于桓公而请弒之。公之为公子也,与郑人战于狐壤,止焉。郑人囚诸尹氏,赂尹氏而祷于其主锺巫,遂与尹氏归而立其主。十一月,公祭锺巫,斋于社圃,馆于寪氏。壬辰,羽父使贼杀公于寪氏,立桓公而讨寪氏,有死者不书葬,不成丧也。郑厉公自栎侵郑,及大陵,获傅瑕。傅瑕曰:“苟舍我,吾请纳君。
”与之盟而赦之。六月甲子,傅瑕杀郑子及其二子而纳厉公。初,内蛇与外蛇斗于郑南门中,内蛇死。六年而厉公入。公闻之,问于申繻曰:“犹有妖乎?”对曰:“人之所忌,其气焰以取之。妖由人兴也。人无衅焉,妖不自作。人弃常则妖兴,故有妖。”厉公入,遂杀傅瑕。使谓原繁曰:“傅□贰,周有常刑。既伏其罪矣。纳我而无二心者,吾皆许之。上大夫之事,吾愿与伯父图之。且寡人出,伯父无里言。入又不念寡人,寡人憾焉。”对曰:“先君桓公命我先人典司宗祏,社稷有主,而外其心,其何贰如之?苟主社稷,国内之民,其谁不为臣?臣无二心,天之制也。”子仪在位十四年矣,而谋召君者,庸非贰乎?庄公之子犹有八人,若皆以官爵行赂劝贰,而可以济事,君其若之何?臣闻命矣,乃缢而死。《史记·宋世家》:“宣公病,让其弟和曰:‘父死子继,兄死弟及,天下通义也。我其立和。’和亦三让而受之。宣公卒,弟和立,是为穆公。”《卫世家》:“宣公爱夫人夷姜,夷姜生子伋,以为太子,而令右公子傅之。右公子为太子取齐女,未入室,而宣公见所欲为太子妇者好,说而自取之,更为太子取他女。宣公得齐女生子寿、子朔,令左公子傅之。太子伋母死,宣公正夫人与朔共谗恶太子伋。宣公自以其夺太子妻也,心恶太子,欲废之。及闻其恶,大怒,乃使太子伋于齐,而令盗遮界上杀之,与太子白旄,而告界盗:‘见持白旄者杀之。’且行,子朔之兄寿,太子异母弟也,知朔之恶太子而君欲杀之,乃谓太子曰:‘界盗见太子白旄即杀太子,太子可毋行。’太子曰:‘逆父命,求生不可。’遂行。寿见太子不止,乃盗其白旄而先驰至界,界盗见其验,即杀之。寿已死,而太子伋又至,谓盗曰:‘所当杀乃我也。’盗并杀大子伋以报宣公。宣公乃以子朔为太子。十九年,宣公卒,太子朔立,是为惠公。”《左传》:“周公欲弒庄王而立王子克,辛伯告王,遂与王杀周公黑肩,王子克奔燕。初,子仪有宠于桓王,桓王属诸周公。辛伯谏曰:‘并后匹嫡,两政耦国,乱之本也,周公弗从。故及初,甘昭公有宠于惠后。惠后将立之,未及而卒。昭公奔齐。王复之,又通于隗氏。王替隗氏,颓叔、桃子曰:“我实使狄,狄其怨我。”遂奉大叔以狄师攻王。王御士将御之,王曰:“先后其谓我何?宁使诸侯图之。”王遂出,及坎欿。国人纳之。秋,颓叔、桃子奉大叔以狄师伐周,大败周师,获周公忌父、原伯、毛伯、富辰。王出适郑,处于泛。大叔以隗氏居于温。冬,王使来告难曰:“不谷不德,得罪于母弟之宠子带,鄙在郑地泛,敢告叔父。
”臧文仲对曰:“天子蒙尘于外,敢不奔问官守。”王使简师父告于晋,使左鄢父告于秦。天子无出,书曰:“天王出居于郑,辟母弟之难也。”天子凶服降名,礼也。二十五年,晋侯右师围温,左师逆王。夏四月丁巳,王入于王城,取大叔于温,杀之于隰城。王使内史叔服来会葬。公孙敖闻其能相人也,见其二子焉。叔服曰:“谷也,食子;难也,收子。谷也丰下,必有后于鲁国。”初,晋穆侯之夫人姜氏以条之役生太子,命之曰仇。其弟以千亩之战生命之曰成师。师服曰:“异哉君之名子也!夫名以制义,义以出礼,礼以体政,政以正民,是以政成而民听。易则生乱。嘉耦曰妃,怨耦曰仇。古之命也。今君命太子曰仇,弟曰成师,始兆乱矣,兄其替乎?”惠之二十四年,晋始乱,故封桓叔于曲沃。靖侯之孙栾宾傅之。师服曰:“吾闻国家之立也,本大而末小,是以能固。故天子建国,诸侯立家,大夫有二宗,士有隶子弟,庶人、工商各有分亲,皆有等衰,是以民服事其上,而下无觊觎。”今晋甸侯也,而建国,本既弱矣,其能久乎?惠之三十年,晋潘父弒昭侯而纳桓叔,不克。晋人立孝侯。惠之四十五年,曲沃庄伯伐翼,弒孝侯。翼人立其弟鄂侯。鄂侯生哀侯。哀侯侵陉庭之田,陉庭启曲沃伐翼。《汉书·五行志》:“晋惠公时童谣曰:‘恭太子更葬兮,后十四年,晋亦不昌,昌在其兄。’”是时。晋惠公赖秦力得立,立而背秦,内杀二大夫,国人不悦。及更葬其兄恭太子申生而不敬,故诗妖作也。后与秦战,为秦所获。立十四年而死,晋人绝之,更立其兄重耳,是为文公,遂伯诸侯。《左传》:穆伯娶于莒,曰戴己,生文伯。其娣声己,生惠叔。戴己卒,又聘于莒。莒人以声己辞,则为襄仲聘焉。冬,徐伐莒。莒人来请盟,穆伯如莒□盟,且为仲逆。及鄢陵,登城见之美,自为娶之。仲请攻之,公将许之。叔仲惠伯谏曰:「臣闻之,兵作于内,为乱于外,为寇。寇犹及人,乱自及也。今臣作乱而君不禁,以启寇雠,若之何?」公止之。惠伯戎之,使仲舍之。公孙敖反之,复为兄弟如初,从之。穆伯如周吊丧,不至,以币奔莒,从己氏。子叔姬妃齐昭公,生舍。叔姬无宠,舍无威。公子商人骤施于国,而多聚士,尽其家贷于公有司以继之。夏五月,昭公卒,舍即位。秋七月乙卯夜,齐商人弒舍而让元。元曰:「尔求之久矣,我能事尔,尔不可使多蓄憾,将免我乎?尔为之。」九月,齐人定懿公使来告难,故书以九月。齐公子元不顺懿公之为政也,终不曰公。曰:「夫己氏!」穆伯之从己氏也,鲁人立文伯。穆伯生二子于莒,而求复文伯以为请。
襄仲使无朝听命,复而不出。三年而尽室以复适莒。文伯疾而请曰:「谷之子弱,请立难。」也许之。文伯卒,立惠叔。穆伯请重赂以求复,惠叔以为请,许之。将来九月,卒于齐,告丧请葬,弗许。齐人或为孟氏谋曰:「鲁,尔亲也,饰棺置诸堂阜,鲁必取之。」从之。卞人以告,惠叔犹毁以为请,立于朝以待命,许之。取而殡之。齐人送之,书曰:「齐人归公孙敖之丧,为孟氏且国故也。」葬视共仲,声己不视,帷堂而哭。襄仲欲勿哭,惠伯曰:「丧亲之终也,虽不能始善,终可也。史佚有言曰:『兄弟致美,救乏贺善,吊灾祭敬,丧哀情虽不同,毋绝其爱亲之道也。』子无失道,何怨于人?」襄仲说,帅兄弟以哭之。他年其二子来,孟献子爱之,闻于国。或谮之曰:将杀子。献子以告季文子。二子曰:夫子以爱我闻,我以将杀子闻,不亦远于礼乎?远礼不如死。一人门于句鼆,一人门于戾丘,皆死。《说苑》宋襄公兹父为桓公太子。桓公有后妻子曰公子目夷,公爱之。兹父为公爱之也,欲立之,请于公曰:请使目夷立,臣为之相,兄以佐之。公曰:何故也?对曰:臣之舅在卫,爱臣,若终立,则不可以往,绝迹于卫,是背母也。且臣自知不足以处目夷之上。公不许,强以请公,公许之。将立公子目夷,目夷辞曰:兄立而弟在下,是其义也。今弟立而兄在下,不义也。不义而使目夷为之,目夷将逃。乃逃之卫,兹父从之。三年,桓公有疾,使人召兹父,若不来,是使我以忧死也。兹父乃反,公复立之以为太子,然后目夷归也。《左传》赵盾请以括为公族,曰:君姬氏之爱子也,微君姬氏,则臣狄人也。公许之。冬,赵盾为旄车之族,使屏季以其故族为公族大夫。晋赵婴通于赵庄姬。五年春,原屏放诸齐。婴曰:我在,故栾氏不作。我亡,吾二昆其忧哉!且人各有能有不能,舍我何害?弗听。八年,晋讨赵同、赵括。晋栾书弒厉公,迎周子于京师而立之。周子有兄而无慧,不能辨菽麦,故不可立。晋邢侯与雍子争鄐田,久而无成。士景伯如楚,叔鱼摄理。韩宣子命断旧狱,罪在雍子。雍子纳其女于叔鱼,叔鱼蔽罪邢侯。邢侯怒,杀叔鱼与雍子于朝。宣子问其罪于叔向。叔向曰:三人同罪,施生戮死可也。雍子自知其罪,而赂以买直鲋也,鬻狱。邢侯专杀,其罪一也。己恶而掠美,为昏;贪以败官,为墨;杀人不忌,为贼。《夏书》曰:昏墨贼杀,皋陶之刑也。请从之。乃施邢侯,而尸雍子与叔鱼于市。仲尼曰:叔向,古之遗直也。治国制刑,不隐于亲。三数叔鱼之恶,不为末减,曰义也。夫可谓直矣。平丘之会,数其贿也,以宽卫国,晋不为暴,归鲁。
季孙称其诈也,以宽鲁国,晋不为虐。邢侯之狱,言其贪也,以正刑书,晋不为颇。三言而除三恶,加三利。杀亲益荣,犹义也。夫《新序》鲁宣公者,鲁文公之弟也。文公薨,文公之子子赤立为鲁侯。宣公杀子赤而夺之国,立为鲁侯。公子盻者,宣公之同母弟也。宣公杀子赤,而盻非之。宣公与之禄,则曰:“我足矣,何以兄之食为哉?”织屦而食,终身不食宣公之食。其仁恩厚矣,其守节固矣。故《春秋》美而贵之。《左传》晋侯之弟扬干乱行于曲梁,魏绛戮其仆。□侯怒,谓羊舌赤曰:“合诸侯以为荣也,扬干为戮,何辱如之?必杀魏绛,无失也。”对曰:“绛无贰志,事君不辟难,有罪不逃刑,其将来辞,何辱命焉?”言终,魏绛至,授仆人书,将伏剑。士鲂、张老止之。公读其书曰:“日君乏使,使臣斯司马。臣闻师众以顺为武,军事有死无犯为敬。君合诸侯,臣敢不敬?君师不武,执事不敬,罪莫大焉。臣惧其死,以及扬干,无所逃罪,不能致训,至于用钺。臣之罪重,敢有不从,以怒君心,请归死于司寇。”公跣而出曰:“寡人之言,亲爱也。吾子之讨,军礼也。寡人有弟,弗能教训,使干大命,寡人之过也。子无重寡人之过,敢以为请。”晋侯以魏绛为能以刑佐民矣,反役与之礼食,使佐新军。晋韩献子告老公族穆子有废疾,将立之。辞曰:“《诗》曰:‘岂不夙夜,谓行多露。’又曰:‘弗躬弗亲,庶民弗信。’无忌不才,让其可乎?请立起也。”与田苏游,而曰:“好仁。《诗》曰:‘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恤民为德,正直为正,正曲为直,参和为仁。如是则神听之,介福降之,立之不亦可乎?”庚戌,使宣子朝,遂老。□侯谓韩无忌仁,使掌公族大夫。吴子诸樊既除丧,将立季札。季札辞曰:“曹宣公之卒也,诸侯与曹人不义曹君,将立子臧。子臧去之,遂弗为也,以成曹君。君子曰:‘能守节君义嗣也,谁敢奸君有国?非吾节也。’札虽不才,愿附于子臧以无失节固立之,弃其室而耕,乃舍之。《公羊传》吴无君,无大夫,此何以有君,有大夫?贤季子也。”何贤乎季子?让国也。其让国奈何?谒也、余祭也、夷昧也与季子同母者四,季子弱而才,兄弟皆爱之,同欲立之以为君。谒曰:“今若是迮而与季子国,季子犹不受也,请无与子而与弟弟,兄迭为君而致国乎季子。”皆曰诺。故诸为君者皆轻死为勇,饮食必祝曰:“天苟有吴国,尚速有悔于予身。”故谒也死,余祭也立;余祭也死,夷昧也立;夷昧也死,则国宜之季子者也。季子使而亡焉。僚者,长庶也,即之。季子使而反,至而君之。
尔,阖庐曰:“先君之所以不与子国而与弟者,凡为季子故也。将从先君之命与,则国宜之季子者也;如不从先君之命与,则我宜立者也。僚恶得为君乎?”于是使专诸刺僚而致国乎季子。季子不受,曰:“尔弒吾君,吾受尔国,是吾与尔为篡也。尔弒吾兄,吾又杀尔,是父子兄弟相杀,终身无已也。”去之延陵,终身不入吴国。故君子以其不受为义,以其不杀为仁。贤季子,则吴何以有君有大夫?以季子为臣,则宜有君者也。札者,何?吴季子之名也。《春秋》贤者不名,此何以名?许彝狄者不一而足也。季子者,所贤也,曷为不足乎季子?许人臣者必使臣,许人子者必使子也。《史记·郑世家》子公与子家谋,先夏弒灵公。郑人欲立灵公弟去疾,去疾让曰:‘必以贤,则去疾不肖;必以顺,则公子坚长。坚者,灵公庶弟,去疾之兄也。’于是乃立子坚,是为襄公。”《左传》宋向戍来聘,且寻盟。见孟献子,尤其室曰:‘子有令闻,而美其室,非所望也。’对曰:‘我在晋,吾兄为之,毁之重劳,且不敢。’”间齐侯娶于鲁,曰颜懿姬,无子。其侄鬷声姬生光,以为太子。诸子、仲子、戎子。戎子嬖,仲子生牙,属诸戎子。戎子请以为太子,许之。仲子曰:“不可,废常不祥,间诸侯难。光之立也,列于诸侯矣。今无故而废之,是专黜诸侯,而以难犯不祥也。君必悔之。公曰:「在我而已。」遂东。太子光使高厚傅牙以为太子,夙沙卫为少傅。齐侯疾,崔杼微逆光。疾病而立之。光杀戎子,尸诸朝,非礼也。妇人无刑,虽有刑,不在朝市。夏五月壬辰晦,齐灵公卒。庄公即位,执公子牙于句渎之丘,以夙沙卫易己。卫奔高唐以叛。栾盈出奔楚。宣子杀羊舌虎,囚叔向。祁奚闻之,乘驿而见宣子,曰:「鲧殛而禹兴,伊尹放太甲而相之,卒无怨色。管蔡为戮,周公右王。若之何其以虎也弃社稷?子为善,谁敢不勉?」宣子说,以言诸公,而免之。季武子无适子,公弥长而爱悼子,欲立之,访于申丰曰:「弥与纥,吾皆爱之,欲择才焉而立之。」申丰趋退,归尽室将行。他日又访焉,对曰:「其然,将具敝车而行。」乃止。访于臧纥。臧纥曰:「饮我酒,吾为子立之。」季氏饮大夫酒,臧纥为客,既献,臧孙命北面重席新樽絜之,召悼子降逆之,大夫皆起,及旅而召公鉏,使与之齿。季孙失色。季氏以公鉏为马正,愠而不出。孟孙恶臧孙,季孙爱之。孟氏之御驺丰点好羯也,曰:「从余言,必为孟孙。」再三云,羯从之。孟庄子疾,丰点谓公鉏:「苟立羯,请雠臧氏。」公鉏谓季孙曰:「孺子秩,固其所也。若羯立,则季氏信有力于臧氏矣。
」弗应。己卯,孟孙卒,公鉏奉羯立于户侧。季孙至,入哭而出,曰:「秩焉在?」公鉏曰:「羯在此矣。」季孙曰:「孺子长。」公鉏曰:「何长之有?唯其才也,且夫子之命也。」遂立羯。秩奔邾。初,臧宣叔娶于铸,生贾及为而死。继室以其侄穆姜之姨子也,生纥,长于公宫。姜氏爱之,故立之。臧贾、臧为出在铸。臧武仲自邾使告臧贾,且致大蔡焉,曰:「纥不佞,失守宗祧,敢告不吊。纥之罪,不及不祀。子以大蔡纳请,其可?」贾曰:「是家之祸也,非子之过也。」贾闻命矣,再拜受龟,使为以纳请,遂自为也。臧孙如防,使来告曰:「纥非能害也,知不足也,非敢私请。苟守先。」祀无废,二勋敢不辟邑?乃立臧为齐。崔武子见棠姜而美之,遂取之。庄公通焉,崔子弒之。太史书曰:“崔杼弒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其弟又书,乃舍之。南史氏闻太史尽死,执简以往。闻既书矣,乃还。齐公孙卒,司马见晏子曰:“又丧子,雅矣。”晏子曰:“惜也,子旗不免殆哉。姜族弱矣,而妫将始昌。二惠竞爽,犹可,又弱一焉,姜其危哉。”初,穆子去叔孙氏,及庚宗,遇妇人,使私为食而宿焉。问其行,告之故,哭而送之。适齐,娶于国氏,生孟丙、仲壬。梦天压己弗胜,顾而见人,黑而上偻,深目而豭喙,号之曰:“牛助余,乃胜之。”旦而皆召其徒,无之,且曰:“志之。”及宣伯奔齐,馈之。宣伯曰:“鲁以先子之故,将存吾宗,必召女。召女何如?”对曰:“愿之久矣。”鲁人召之,不告而归。既立,所宿庚宗之妇人献以雉,问其姓,对曰:“余子长矣,能奉雉而从我矣。”召而见之,则所梦也。未问其名,号之曰“牛”,曰:“唯,皆召其徒,使视之,遂使为竖,有宠,长使为政。”公孙明知叔孙于齐,归未逆,国姜子明取之,故怒。其子长,而后使逆之。田于丘莸,遂遇疾焉。竖牛欲乱其室而有之,强与孟盟,不可。叔孙为孟钟曰:“尔未际飨大夫以落之。”既具,使竖牛请日入,弗谒,出命之日及宾至,闻钟声。牛曰:“孟有北妇人之客,怒将往。”牛止之,宾出,使拘而杀诸外。牛又强与仲盟,不可。仲与公御莱书观于公,公与之环,使牛入示之,入不示出,命佩之。牛谓叔孙:“见仲而何?”叔孙曰:“何为?”曰:“不见。”既自见矣,公与之环而偑之矣,遂逐之奔齐。疾急,命召仲,牛许而不召。杜泄见告之饥渴,授之戈,对曰:“求之而至,又何去焉?”竖牛曰:“夫子疾病,不欲见人,使置馈于而退。”牛弗进,则置虚命彻。十二月癸丑,叔孙不食。乙卯卒,牛立昭子而相之。
公使杜泄葬叔孙,竖牛赂叔仲昭子与南遗,使恶杜泄于季孙而去之。杜泄将以路葬,且尽卿礼。南遗谓季孙曰:「叔孙未乘路,葬焉用之?且冢卿无路,介卿以葬,不亦左乎?」季孙曰:「然。使杜泄舍路,不可。」曰:「夫子受命于朝而聘于王,王思旧勋而赐之路,复命而致之君,君不敢逆王命而复赐之,使三官书之。吾子为司徒,实书名;夫子为司马与工正,书服;孟孙为司空,以书勋。今死而弗以是弃君命也,书在公府而弗以是废三官也。若命服,生弗敢服,死又不以将,焉用之?」乃使以葬。季孙谋去中军,竖牛曰:「夫子固欲去之。」五年,昭子即位,朝其家众曰:「竖牛祸叔孙氏,使乱大从,杀适立庶,又披其邑,将以赦罪。罪莫大焉,必速杀之。」竖牛惧,奔齐。孟仲之子杀诸塞关之外,投其首于宁风之棘上。仲尼曰:「叔孙昭子之不劳,不可能也。周任有言曰:『为政者不赏私劳,不罚私怨。』《诗》云:『有觉德行,四国顺之。』初,穆子之生也,庄叔以《周易》筮之,遇《明夷》之《谦》,以示卜楚丘,曰:『是将行而归为子祀,以谗人入其名曰牛,卒以馁死。』《明夷》日也,日之数十,故有十时,亦当十位。自王已下,其二为公,其三为卿。日上其中食,日为二旦,日为三明。《夷》之《谦》,明而未融,其当旦乎?故曰『为子祀』。日之《谦》,当鸟,故曰『明夷于飞』,明之未融,故曰『垂其翼』。象日之动,故曰『君子于行』。当三在旦,故曰『三日不食』。离,火也;艮,山也。离为火,火焚山,山败于人,为言败,言为谗,故曰『有攸往,主人有言』,言必谗也。纯离为牛,世乱谗胜,胜将适难,故曰『其名曰牛』。《谦》不足,飞不翔,垂不峻,翼不广,故曰『其为子后乎』?吾子亚卿也,抑少不终。」费无极言于楚子曰:「建与伍奢将以方城之外叛,自以为犹宋、郑也,齐、晋又交辅之,将以害楚。其事集矣。」王信之,问伍奢。伍奢对曰:「君一过多矣,何信于谗?」王执伍奢,使城父司马奋扬杀太子,未至而使遣之。三月,太子建奔宋。无极曰:「奢之子材,若在吴,必忧楚国,盍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来,不然将为患。王使召之曰:「来,吾免而父。」棠君尚谓其弟员曰:「尔适吴,我将归死。吾知不逮,我能死,尔能报。闻免父之命,不可以莫之奔也;亲戚为戮,不可以莫之报也。奔死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择任而往,知也;知死不辟,勇也。父不可弃,名不可废,尔其勉之,相从为愈。」伍尚归,奢闻员不来,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楚人皆杀之。员如吴。昭公赐公衍羔裘,使献龙辅于齐侯,遂入羔裘。
齐侯喜,与之阳谷。公衍公为之生也,其母偕出。公衍先生,公为之母曰:「相与偕出,请相与偕告。」三日,公为生,其母先以告。公为为兄,公私喜于阳谷而思于鲁曰:「务人为此祸也。且后生而为兄,其诬也久矣。」乃黜之,而以公衍为太子。楚平王卒,令尹子常欲立子西,曰:「太子壬弱,其母非嫡也。王子建实聘之。子西长而好善,立长则顺,建善则治。王顺国治,可不务乎?」子西怒曰:「是乱国而恶君王也。国有外援,不可渎也;王有嫡嗣,不可乱也。败亲速雠,乱嗣不祥。我受其名,赂吾以天下,吾滋不从也。楚国何为,必杀令尹?」令尹惧,乃立昭王。叶公诸梁之弟后臧从其母于吴,不待而归。叶公终不正视。季孙有疾,命正常曰:「无死,南孺子之子男也,则以告而立之;女也,则肥也可。」季孙卒,康子即位。既葬,康子在朝,南氏生男,正常载以如朝告曰:「夫子有遗言,命其圉臣曰:『南氏生男,则以告于君与大夫而立之。』今生矣,男也,敢告。」遂奔卫。康子请退,公使共刘视之,则或杀之矣,乃讨之,召正常,正常不反。宋皇瑗之子麋,有友曰田丙,而夺其兄酁般邑以与之。酁般愠而行,告桓司马之臣子仪克。子仪克适宋,告夫人曰:「麋将纳桓氏。」公问诸子仲初。子仲将以杞姒之子非我为子。麋曰:「必立伯也,是良材。」子仲怒,弗从,故对曰:「右师则老矣,不识麋也。」公执之,皇瑗奔晋,召之萧广济。《孝子传》陈元字子元,陈侯。太子七岁丧母,父更娶周氏,有子曰昭。周氏谗元侯将杀元昭,欲先死,元不听,引白羊誓曰:「孝者羊,血逆上一丈三尺。」一如誓,后又谗之。侯怒,令元自杀。元投辽水,大鱼负之。元曰:「我罪人也。」鱼乃去。昭从后来,问渔者云:「投水死矣。」昭气绝良久曰:「吾兄也。」又投水而死。《史记·周本纪》:景王十八年,后太子圣而早卒。二十年,景王爱子朝,欲立之,会崩。子丐之党与争立,国人立长子猛为王,子朝政杀猛,猛为悼王。晋人攻子朝而立丐,是为敬王。敬王元年,晋人入敬王,子朝自立,敬王不得入,居泽四年。晋率诸侯入敬王于周,子朝为臣。诸侯城周。十六年,子朝之徒复作乱,敬王奔于晋。十七年,晋定公遂入敬王于周。定王崩,长子去疾立,是为哀王。哀王立三月,弟叔袭杀哀王而自立,是为思王。思王立五月,少弟嵬攻杀思王而自立,是为考王。此三王皆定王之子。考王崩,子威烈王午立。考王封其弟于河南,是为桓公。《秦本纪》:宁公生子三人,长男武公为太子。武公弟德公,同母鲁姬子生出子。宁公卒,大庶长弗忌、威垒、三父废太子而立出子为君。
出子六年,三父等复共令人贼杀出子。出子生五岁立,立六年卒。三父等乃复立故太子武公。武公元年,伐彭戏氏,至于华山下,居平阳,封宫三年,诛三父等而夷三族,以其杀出子也。《楚世家》:昭王病甚,乃召诸公子大夫曰:「孤不佞,再辱楚国之师,今乃得以天寿终,孤之幸也。让其弟公子申为王,不可;又让次弟公子结,亦不可;乃又让次弟公子闾,五让乃后许为王。」将战,庚寅,昭王卒于军中。子闾曰:「王病甚,舍其子让群臣,臣所以许王以广王意也。今君王卒,臣岂敢忘君王之意乎?」乃与子西、子綦谋,伏师闭涂,迎越女之子章立之,是为惠王。然后罢兵归,葬昭王。《国语》:吴人之入楚,楚昭王奔郧。郧公之弟怀将杀王,郧公辛。止之怀曰:平王杀吾父,在国则君,在外则雠也。见雠弗杀,非人也。郧公曰:夫事君者,不为外内行,不为丰约举,苟君之尊卑一也。且夫自敌以下,则有雠,非是不雠。下虐上为杀,上虐下为讨,而况君乎?君而讨臣,何雠之为?若皆雠君,则何上下之有乎?吾先人以善事君,成名于诸侯,自斗伯比以来,未之失也。今尔以是殃之,不可怀。弗听曰:吾思吾父,不能顾矣。郧公以王奔随,王归而赏及郧。怀子西谏曰:君有二臣,或可赏也,或可戮也。君王均之,群臣惧矣。王曰:夫子期之二子邪?吾知之矣。或礼于君,或礼于父,均之,不亦可乎?《礼记·檀弓》:公叔木有同母异父之昆弟死,问于子游。子游曰:「其大功乎?」狄仪有同母异父之昆弟死,问于子夏。子夏曰:「吾未之前闻也。」鲁人则为之齐衰,狄仪行齐衰,今之齐衰,狄仪之问也。子柳之母死,既葬,子硕欲以赙布之余具祭器。子柳曰:「不可。吾闻之矣,君子不家于丧,请班诸兄弟之贫者。」成人有其兄死而不为衰者,闻子皋将为成宰,遂为衰。成人曰:「蚕则绩,而蟹有匡;范则冠,而蝉有緌。兄则死,而子皋为之衰。」人物考:司马牛名耕,字子牛,宋人。向魋之弟也。鲁哀公十四年,向魋作乱,入于曹以叛宋。宋景公使左师向巢伐之,巢不能克。魋奔卫,巢奔鲁。司马牛致其邑与珪焉,而适齐。魋自卫奔齐,陈成子使为次卿。司马牛又致其邑而适吴,吴人恶之,而反于鲁,卒于鲁郭门之外。《吕氏春秋·至忠篇》:荆庄哀王猎于云梦,射随兕中之。申公子培王而夺之。王曰:「何其暴而不敬也?」命吏诛之。左右大夫皆进谏曰:「子培贤者也,又为王百倍之臣,此必有故,愿察之也。」不出三月,子培疾而死。荆兴师战于两棠,大胜晋。归而赏有功者,申公子培之弟进请赏于军旅曰:「臣兄之有功也,于车下。
」王曰:「何谓也?」对曰:「臣之兄犯暴不敬之名,触死亡之。」罪于王之侧,其愚心将以忠于君王之身,而持千岁之寿也。臣之兄尝读故记曰:“杀随兕者不出三月。”是以臣之兄惊惧而争之,故伏其罪而死。王令人发平府而视之,于故记果有,乃厚赏之。申公子培其忠也,可谓穆行矣。穆行之意,人知之不为劝,人不知不为沮,行无高乎此矣。《列女传》齐义继母者,齐二子之母也。当宣王时,有人斗死道者,吏诊之,二子立其傍。吏问之,兄曰:“我杀之。”弟曰:“非兄,乃我杀之。”□年不决,言于相,相不能决,言于王。王曰:“若皆赦之,是纵有罪;若皆杀之,是诛无辜。”其母必知子之情善恶,听其所杀活。相召而问之,其母泣而对曰:“杀少子。”相曰:“小子人所爱,今欲杀之,何也?”对曰:“少者妾之子,长者前妻之子。”相言之于王,王美其义,皆赦其子。《史记·宋世家》:剔成四十一年,剔成弟偃攻袭剔成,剔成败奔齐,偃自立为宋君。《赵世家》:襄子平代,遂以代封伯鲁子周为代成君。伯鲁者,襄子兄故太子,太子早死,故封其子。襄子生五子,为伯鲁之不立也,不肯立子,且必欲传位与伯鲁子代成君。成君先死,乃取代成君子浣立为太子。襄子立三十三年卒,浣立,是为献侯。《册府元龟》:周苏秦弟苏代、苏厉,兄弟三人皆游说诸侯以显,秦终于齐相。《战国策》:秦攻魏,取宁邑,诸侯皆贺。赵王使贺,三反不得通,赵王忧之,使谅毅至秦献书秦王。秦王曰:“赵豹、平原君数欺弄寡人,赵能杀此二人则可;若不能杀,请令率诸侯受命邯郸城下。”谅毅曰:“赵豹、平原君亲寡人之母弟也,犹大王之有叶阳、泾阳君也。大王以孝治闻于天下,衣服之便于体,膳啖之嗛于口,未尝不分于叶阳、泾阳君。叶阳、泾阳君之车马衣服,无非大王之服御者。臣闻之,有覆巢毁卵而凤凰不翔,刳胎焚夭而麒麟不至今使臣受大王之令以还报敝邑之君,畏惧不敢不行,无乃伤叶阳泾?阳君之心乎?秦王曰:“诺。勿使从政。”谅毅曰:“敝邑之君有母弟,不能教诲,以恶大国,请黜之,勿使与政事,以称大国。”秦王乃喜,受币而厚遇之。《史记·越世家》:“范蠡耕于陶,自谓陶朱公,逐什一之利。居无何,则致赀巨万。朱公居陶,生少子。少子及壮,而朱公中男杀人,囚于楚。朱公告其少子往视之,乃装黄金千镒,置褐器中,载以一牛车,且遣其少子。朱公长男固请欲行,朱公不听。长男曰:“家有长子,曰家督。今弟有罪,大人不遣,乃遣少弟,是吾不肖,欲自杀。”其母为言曰:“今遣少子,未必能生中子也,而先空亡长男奈何?
”朱公不得已而遣长子,为一封书,遗故所善庄生曰:“至则进千金于庄生所,听其所为,慎无与争事。”长男既行,亦自私赍数百金。至楚,庄生家负郭,长男发书,进千金,如其父言。庄生曰:“可疾去矣,慎毋留。即弟出,勿问所以然。”长男既去,不过庄生,而私留,以其私赍献遗楚国贵人用事者。庄生以廉直闻于国,自楚王以下皆师尊之。及朱公进金,非有意受也,欲以成事后复归之,以为信耳。而朱公长男不知其意,以为殊无短长也。庄生间时入见楚王,言某星宿某,此则害于楚。楚王素信庄生,曰:“今为奈何?”庄生曰:“独以德为可以除之。”楚王曰:“生休矣,寡人将行之。”王乃使使者封三钱之府。楚贵人惊告朱公长男曰:“王且赦。”曰:“何以也?”曰:“每王且赦,常封三钱之府。昨暮王使使封之。”朱公长男以为赦弟固当出也,重千金虚弃,庄生无所为也,乃复见庄生。庄生惊曰:“若不去邪?”长男曰:“固未也。初为事弟弟,今议自赦,故辞生去。”庄生知其意,欲复得其金,曰:“若自入室取金。”长男即自入室取金持去,独自欢幸。庄生羞为儿子所卖,乃入见楚王曰:“臣前言某星事,王言欲以修德报之。今臣出,道路皆言陶之富人朱公之子杀人囚楚,其家多持金钱赂王左右,故……”王非能恤楚国,而赦,乃以朱公子故也。楚王大怒,曰:“寡人虽不德耳,奈何以朱公之子故而施惠乎?”令论杀朱公子。明日遂下赦令。朱公长男竟持其弟丧归。至其母及邑人,尽哀之。唯朱公独笑曰:“吾固知必杀其弟也。彼非不爱其弟,顾有所不能忍者也。是少与我俱见苦为生难,故重弃财。至如少弟者,生而见我富,乘坚驱良,逐狡兔,岂知财所从来,故轻去之,非所惜吝。前日吾所为欲遣少子,固为其能弃财故也。而长者不能,故卒以杀其弟。事之理也,无足悲者。吾日夜固以望其丧之来也。”《汉书·货殖传》范蠡:“十九年之间,三致千金,而再散分与贫友昆弟。”《史记·蒙恬传》:“蒙恬者,其先齐人也。弟毅,始皇甚尊宠蒙氏,信任贤之,而亲近蒙毅,位至上卿。出则参乘,入则御前。恬任外事,而毅常为内谋,名为忠信,故虽诸将相莫敢与之争焉。”
兄弟部纪事二史记·荆王刘贾世家》:「汉六年春,会诸侯于陈,废楚王信,囚之,分其地为二国。当是时也,高祖子幼,昆弟少,又不贤,欲王同姓以镇天下,乃诏曰:『将军刘贾有功,及择子弟可以为王者。』群臣皆曰:『立刘贾为荆王,王淮东五十二城;高祖弟交为楚王,王淮西三十六城。』因立子肥为齐王,始王昆弟刘氏也。」《中山靖王胜传》:「胜以孝景前三年用皇子为中山王。十四年,孝景帝崩。胜为人乐酒好内,有子枝属百二十余人。常与兄赵王相非曰:『兄为王,专代吏治事,王者当日听音乐声色。』赵王亦非之曰:『中山王徒日淫,不佐天子拊循百姓,何以称为藩臣?』」《张释之传》:「张廷尉释之者,堵阳人也,字季。有兄仲,同居,以訾为骑郎。事孝文帝十岁,不得调,无所知名。释之曰:『久宦减仲之产,不遂,欲自免归。』中郎将袁盎知其贤,惜其去,乃请徙释之补谒者。」《梁孝王世家》:「补景帝与王燕见,侍太后饮。景帝曰:『千秋万岁之后,传王太后。』喜说,窦婴在前,据地言曰:『汉法之约,传子适孙,今帝何以得传弟,擅乱高帝约乎?』于是景帝默然无声,太后意不说。」《平准书》:「卜式者,河南人也,以田畜为事。亲死,有少弟弟壮,式脱身出分,独取畜羊百余,田宅财物尽予弟。式入山牧十余岁,羊致千余头,买田宅,而其弟尽破其业,式辄复分予弟者数矣。」《汉书·高祖本纪》:「六年,以云中、雁门、代郡五十三县立兄宜信侯喜为代王。七年,匈奴攻代,代王喜弃国自归洛阳,赦为合阳侯。九年冬十月,淮南诸王朝未央宫,置酒前殿,上奉玉卮为太上皇寿曰:『始大人常以臣亡赖,不能治产业,不如仲力,今某之业所就,孰与仲多?』殿上群臣皆称万岁,大笑为乐。」《季布传》:「布弟季心,气盖关中,遇人恭谨,为任侠,方数千里,士争为死。尝杀人亡吴,从爰丝匿长事。爰丝弟畜,灌夫、籍福之属,尝为中司马、中尉郅都不敢加少年。」多时,时窃借其名以行。当是时,季心以勇,布以诺,闻关中陈平传。平阳武户牖乡人也。少时,家贫,好读书,治黄帝、老子之术。有田三十亩,与兄伯居。伯常耕田,纵平使游学。平为人长大,美色。人或谓平贫,何食而肥若是?其嫂疾平之不亲家生产,曰:“亦食糠核耳。有叔如此,不如无有。”伯闻之,逐其妇,弃之。梁孝王武传。孝王太后少子,爱之,赏赐不可胜道。二十九年十月,入朝。景帝使使持乘舆驷,迎梁王于关下。既朝,上疏,因留,以太后故。入则侍帝,同辇;出则同车游猎上林中。梁之侍中、郎、谒者着引籍,出入天子殿门,与汉宦官亡异。
周昌传。昌沛人也。其从兄苛,秦时皆为泗水卒史。及高祖起沛,击破泗水守监,于是苛、昌自卒史从沛公。沛公以昌为职志,苛为客从入关,破秦。沛公立为汉王,以苛为御史大夫,昌为中尉。张安世传。初,安世兄贺幸于卫太子,太子败,宾客皆诛。安世为贺上书,得下蚕室。冯奉世传。奉世子野王立,立字圣卿,通《春秋》,以父任为郎,稍迁诸曹。竟宁中,以王舅出为五原属国都尉,数年迁五原太守,徙西河、上郡。立居职公廉,治行略与野王相似,而多知,有恩贷,好为条教吏民,嘉美。野王立相代为太守,歌之曰:“大冯君,小冯君,兄弟继踵相因循,聪明贤知惠吏民,政如鲁卫,德化钧周公、康叔,犹二君。”薛宣传。宣字□君,东海郯人也。初,宣有两弟明、修,明至南阳太守,修历郡守、京兆尹、少府,善交接,得州里之称。后母常从修居。官宣为丞相时,修为临灾令,宣迎后母,修不遣。后母病死,修去官持服。宣谓修:“三年服,少能行之者,兄弟相驳不可。”修遂竟服,由是兄弟不和。韦元成传。元成字少翁,以父任为郎,常侍骑。初,元成兄弘为太常丞,职奉宗庙,典诸陵邑,烦剧多罪过。父贤以弘当为嗣,故敕令自免。弘怀谦,不去官。及贤病笃,弘竟坐宗庙事系。狱罪未决,室家问贤,当为后者,贤恚恨不肯言。于是贤门下生博士义倩等与宗家计议,共矫贤令,使家丞上书言:“大行以大河都尉元成为后。”贤薨,元成在官闻丧,又言当为嗣。元成深知其非贤雅意,即阳为病狂,卧便利,妄笑语,昏乱。征至长安,既葬当袭爵,以病狂不应召。大鸿胪奏状,章下丞相御史案验。元成素有名声,士大夫多疑其欲让爵辟兄者,遂以元成实不病劾奏之。有诏勿劾,引拜元成,不得已受爵。宣帝高其节,以元成为河南太守,兄弘太山都尉,迁东海太守。韩延寿传,延寿字长公,燕人也。入守左冯翊,行县至高陵,民有昆弟相与讼田,自言延寿。大伤之曰:“幸得备位为郡表率,不能宣明教化,至令民有骨肉争讼,既伤风化,重使贤长吏、啬夫、三老、孝弟受其耻。”咎在冯翊,当先退。是日移病不听事,因入卧传舍,闭合思过。一县莫知所为,令丞、啬夫、三老亦皆自系待罪。于是讼者宗族传相责让,此两昆弟深自悔,皆自髡肉袒谢,愿以田相移,终死不敢复争。《淮南厉王传》,淮南厉王长,高帝少子也。其母故赵王张敖美人。高帝八年,从东垣过赵,赵王献美人,幸有身。及贯高等谋反事觉,尽捕王母兄弟美人系之。厉王母告吏曰:“日得幸上有子。”吏以闻,上方怒未及理。厉王母弟赵兼因辟阳侯言,吕后后妒不肯白,辟阳侯不强争。
厉王母生厉王,恚即自杀。上悔,命吕后母之十一年,立为淮南王,常心怨辟阳侯。孝文初即位,自以为最亲,数不奉法,从上入苑猎,与上同辇,尝谓上大兄往请辟阳侯,见之即自袖金椎椎之,命从者刑之,驰阙下肉袒谢。文帝伤其志,赦之归国,益恣出入警跸。称制六年,令男子但等七十人与棘蒲侯柴武太子奇谋反,令人使闽越、匈奴。事觉治之,论如法。制曰:“赦长死罪,废勿王。”有司奏请处蜀严道邛邮,遣其子子母。从居载以辎车,令县次传。爰盎谏曰:“上素骄淮南王,不为置严相傅,以故至此。且淮南王为人刚,今暴摧折之,臣恐其逢雾露病死,陛下有杀弟之名,奈何?”上曰:“吾特苦之耳。”令复之。淮南王谓侍者曰:“谁谓乃公勇者?吾以骄不闻过,故至此。”乃不食而死。上悲哭,谓爰盎曰:“吾不从公言,卒亡淮南王。”民有作歌,歌淮南王曰:“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上闻之曰:“昔尧、舜放骨肉,周公杀管、蔡,天下称圣,不以私害公。天下岂以为我贪淮南地耶?”乃徙城阳王王淮南故地,追尊谥淮南王为厉王。李广传:广与从弟李蔡俱为郎,事文帝、景帝时。蔡积功至二千石。武帝元朔中,为轻车将军,从大将军击右贤王,有功中率,封为乐安侯。元狩二年,代公孙弘为丞相。蔡为人在下中,名声出广下远甚,然广不得爵邑,官不过九卿。严延年传:延年兄弟五人,皆有吏材,至大官。
田蚡传「蚡召客饮,坐其兄盖侯北乡,自坐东乡,以为汉相尊,不可以兄故私挠,由此滋骄。」卫青传「青字仲卿,其父郑季,河东平阳人也。以县吏给事侯家,与卫媪通,生青,故青冒姓为卫氏。青为侯家人,少时归其父,父使牧羊,民母之子皆奴畜之,不以为兄弟。数青尝从人至甘泉,居室有一钳徒,相青曰:『贵人也,官至封侯。』青笑曰:『人奴之生,得无笞骂即足矣,安得封侯事乎?』」石奋传「奋为太子太傅,长子建,次甲,次乙,次庆,皆以驯行孝谨,官至二千石。于是景帝曰:『石君及四子皆二千石,人臣尊宠乃举集其门,凡号奋为万石君。』」楚元王传「德字路叔,为阳城侯,宽厚好施,家产过百万,则以振昆弟,食饮。」主父偃传「偃齐临淄人也,为齐相,至齐遍召昆弟宾客,散五百金予之,数之曰:『始吾贫时,昆弟不我衣食,宾客不我内门,今吾相齐,诸君迎我或千里,吾与诸君绝矣,毋复入偃之门。』」郑弘传「弘字卿,太山刚人也,兄昌字次卿,皆明经通法律政事。次卿为太原涿郡太守,弘为南阳太守,皆着治迹条教法度,为后所述。」金日磾传「日磾两子赏、建俱侍中,与昭帝略同年,共卧起。赏为奉车,建驸马都尉。及赏赐侯佩两绶,上谓霍将军曰:『金氏兄弟两人,不可使俱两绶邪?』霍光对曰:『赏自嗣父为侯耳。』上笑曰:『侯不在我与将军乎?』光曰:『先帝之约,有功乃得封侯,时年俱八九岁。』」田广明传「上以广明连禽大奸,征入为大鸿胪,擢广明兄云中代为淮阳太守。」杜邺传「邺与车骑将军王音善,平阿侯谭不受城门职,后薨,上闵悔之,乃复令谭弟成都侯商位特进,领城门兵,得举吏如将军府。邺见音前与平阿有隙,即说音曰:『邺闻人情,恩深者其养谨,爱至者其求详。夫戚而不见殊,孰能无怨?此《棠棣》《角弓》之诗所为作也。昔秦伯有千乘之国,而不能容其母弟,《春秋》亦书而讥焉,周召」则不然,忠以相辅,义以相匡,同己之亲,等己之尊,不以圣德独兼国宠,又不为长专受荣任,分职于陕,并为弼疑,故内无感恨之隙,外无侵侮之羞,俱享天佑,两荷高名者,盖以此也。窃见成都侯以特进领城门兵,复有诏得举吏如五府,此明诏所欲宠也。将军宜承顺圣意,加异往时,每事凡议,必与及之,指为诚发出于将军,则孰敢不说谕?昔文侯寤大雁之献,而父子益亲;陈平共一饭之养,而将相加欢。所接虽在楹阶俎豆之间,其于为国折冲厌难,岂不远哉?窃慕仓唐陆子之义,所白奥内,唯深察焉。音甚嘉其言,由是与成都侯商亲密。王商传:商字子威,涿郡蠡吾人也。商少为太子中庶子,以肃敬敦厚称。父薨,商嗣为侯,推财以分异母诸弟,身无所受,居丧哀戚。于是大臣荐商,行可以厉群臣,义足以厚风俗,宜备近臣。由是擢为诸曹侍中中郎将。孟卿传:梁戴德、延君、戴圣、次君,德号大戴,为信都太傅;圣号小戴,以博士论石渠,至九江太守。由是礼有大戴、小戴之学。大戴授琅邪徐良斿卿为博士,州牧郡守,家世传业;小戴授梁人桥仁季卿、杨荣子孙,仁为大鸿胪,家世传业。荣琅邪太守,由是大戴有徐氏,小戴有桥、杨氏之学。夏侯始昌传:始昌族子胜,少孤好学,从始昌受《尚书》。胜从父子建,自师事胜及欧阳高,左右采获,又从五经诸儒问与《尚书》相出入者,牵引以次章句,具文饰说。胜非之曰:“建所谓章句小儒,破碎大道。”建亦非胜为学疏略,难以应敌。按《儒林传》胜从兄子建未知孰是
衡山王赐传:赐后乘舒生子三人,长男爽为太子,次女无采,少男孝。姬徐来生子男女四人,美人厥姬生子二人。后乘舒死,立徐来为后,厥姬俱幸,两人相妒。厥姬乃恶徐来于太子曰:「徐来使婢蛊杀太子母。」太子心怨徐来。徐来兄至衡山,太子与饮,以刃刑伤之。后以此怨太子,数恶之于王。孝少失母,附后,后以计爱之,与共毁太子。王以故数系笞太子。后王病,太子时称病不侍。孝恶太子,实不病,自言有喜色。王于是大怒,欲废太子而立弟孝。太子知王常欲废己而立孝,即背王去。王使人止之,莫能禁。王乃自追捕太子。太子妄恶言,王械系宫中。孝日益以亲幸,王奇孝材能,乃佩之王印,号曰将军。王乃上书请废太子爽,立孝为太子。爽上书言王谋逆,王自杀,孝、爽皆弃市。常山宪王舜传:舜子勃嗣为王。初,宪王有不爱姬,生长男梲。王后修生太子勃。王内多所幸姬,生子平子商及宪王疾甚,医进药,太子勃不自尝药,又不宿留侍疾。及王薨,王后太子乃至。宪王雅不以梲为子,数不分与财物。郎或说太子,王后令分梲财,皆不听。太子代立,又不收恤梲。梲怨王后及太子。汉使者视宪王丧,梲自言宪王病时,王后太子不侍,及薨六日出舍。太子勃私奸饮酒,博戏击筑,与女子载驰环城过市,入狱视囚。天子遣大行骞验问,逮诸证者,王又匿之。吏求捕勃,使人致击笞掠,擅出汉所疑囚。有司请诛勃及宪王后修,上曰:「修素无行使梲陷之罪,勃无良师傅,不忍致诛。」有司请废勿王,徙王勃以家属处房陵,上许之。《西京杂记》:霍将军妻一产二子,疑所为兄弟。或曰:「前生者为兄,后生者为弟。今虽俱日,亦宜以先生为兄。」或曰:「居上者宜为兄,居下者宜为弟。居下者前生,今宜以前生为弟。」时霍光闻之曰:「昔殷王祖甲一产二子,曰嚚,曰良。以卯日生嚚,以巳日生良,则以嚚为兄,以良为弟。若以在上者为兄,嚚亦当为弟。昔许厘庄公一产二女,曰妖,曰茂。楚大夫唐勒一产二子,一男一女,男曰贞夫,女曰琼华,皆以先生为长。近代郑昌时,文长蒨并生二男,滕公一生二女,李黎生一男一女,并以前生者为长。霍氏亦以前生为兄焉。《会稽典录》:郑弘守杨羡县,民有弟用兄钱者,为嫂所责,未还之嫂诣弘,弘为叔还钱。兄闻之,□愧自系狱,遂遣妇赍钱还弘,弘不受也。《后汉书·光武帝纪》:光武年九岁而孤,性勤于稼穑。兄伯升好侠养士,常非笑光武事田业,比之高祖。兄仲会伯升为更始所害,光武自父城驰诣宛谢司徒,官属迎吊光武,光武难交私语,深引过而已,又不敢为伯升服丧,饮食言笑如平常。
更始以是惭。《冯异传》:自伯升之败,光武不敢显其悲戚,每独居辄不御酒肉,枕席有涕泣处。异独叩头宽譬哀情,光武《郭皇后纪》:后父昌让田宅财产数百万与异母弟,国人义之。《马援传》:援字文渊,扶风茂陵人也。援三兄况、余、员,并有才能,王莽时皆为二千石。援年十二而孤,少有大志,诸兄奇之。尝受《齐诗》,意不能守章句,乃辞况欲就边郡田牧。况曰:「汝大才,当晚成,良工不示人以朴,且从所好。」会况卒,援行服期年不离墓所,敬事寡嫂,不冠不入庐。后亡命北地田牧,至有牛马羊数千头,谷数万斛。既而叹曰:「凡殖货财产,贵其能施赈也,否则守钱虏耳。」乃尽散以班昆弟故旧。援为新息侯,食邑三千户。援乃击牛酾酒,劳飨军士,从容谓官属曰:「吾从弟少游常哀吾慷慨多大志曰:『士生一世,但取衣食裁足,乘下泽车,御款段马,为郡掾吏,守坟墓,乡里称善人,斯可矣。致求盈余,但自苦耳。』当吾在浪泊西里间,虏未灭之时,下潦上雾,毒气熏蒸,仰视飞鸢跕跕堕水中,卧念少游平生时语,何可得也!」援兄子严字威卿,仕郡督邮,援尝与计议,委以家事。严弟敦,字孺卿,亦知名。援卒后,严乃与敦俱归安陵,居巨下。三辅称其义行,号曰「巨下二卿」。薛包传,包字孟尝,汝南人也。好学笃行,弟子求分财异居,包不能止,乃中分其财。奴婢引其老者,曰:「与我共事久,若不能使也。」田庐取其荒顿者,曰:「吾少时所理,意所恋也。」器物取其朽败者,曰:「我素所服食,身口所安也。」弟子数破其产,辄复账给。谯元传,元字君黄,巴郡阆中人也。时数有灾异,元辄陈其变,既不省纳,故久稽郎官。后迁太常丞,以弟服去职。赵孝传,孝字长平,沛国蕲人也。父普,王莽时天下乱,人相食。孝弟礼为饿贼所得,孝闻之,即自缚诣贼曰:「礼久饿羸瘦,不如孝肥。」饿贼大惊,并放之,谓曰:「可且归,更持米糒来。」孝求不能得,复往报贼,愿就烹。众异之,遂不害。乡党服其义。永平中,显宗素闻其行,诏拜谏议大夫,复征弟礼为御史中丞。礼亦恭谦行己,类于孝。帝嘉其兄弟笃行,欲宠异之,诏礼十日一就卫尉府大官送供具,令共相对尽欢。数年,礼卒,帝令孝从官属送丧归葬。时汝南有王琳巨尉者,年十余岁,丧父母,因遇大乱,百姓奔逃,唯琳兄弟独守冢庐,号泣不绝。弟季出,遇赤眉将,为所哺。琳自缚,请先季死,贼矜而放遣。由是显名乡邑。后辟司徒府,荐士而退。丁鸿传,鸿父綝,从世祖征伐。鸿独与弟盛居,怜盛幼小,而共寒苦。及綝卒,鸿当袭封,上书让国于盛,不报。
既葬,乃挂缞绖于冢庐而逃去,留书与盛曰:「鸿贪经书,不顾恩义,弱而随师,生不供养,死不饭含。皇天先祖,并不佑助。身被大病,不任茅土。前上病状,愿辞爵。仲公章寝不报,迫且当袭封,谨自放弃,逐求良医。如遂不瘳,永归沟壑。」鸿初与九江人鲍骏同事桓荣,甚相友善。及鸿亡封,与骏遇于东海阳,狂不识骏,骏乃止而让之曰:「昔伯夷、吴札,乱世权行,故得申其志耳。春秋之义不以家事废王事,今子以兄弟私恩而绝父不灭之基,可谓智乎?鸿感悟,垂涕叹息,乃还就国。鲍骏亦上书言鸿经学至行,显宗甚贤之。《东海王强传》强子政,政子肃,肃子孝王臻。永建二年,封臻二弟敏、俭为乡侯。臻及弟蒸乡侯俭,并有笃行,母卒,皆吐血毁眦。至服练红,兄弟追念,初丧父幼小,哀礼有阙,因复重行丧制。臻性敦厚有恩,常分租秩赈给诸父昆弟。国相籍褒,具以状闻。顺帝美之,制诏大将军三公大鸿胪曰:「东海王臻以近蕃之尊,少袭王爵,膺受多福,未知艰难,而能克己率礼,孝敬自然,事亲尽爱,送终竭哀,降仪从士,寝苫三年,和睦兄弟,恤养孤弱,至孝纯备,仁义兼弘。朕甚嘉焉。夫劝善厉俗,为国所先。曩者东平孝王敞兄弟行孝,丧母如礼,有增户之封。《诗》云:『永世克孝,念兹皇祖。』今增臻封五千户,俭五百户,光启土宇,以酬厥德。」《陈敬王羡传》初三年,有司奏遣羡与巨鹿王恭、乐成王党俱就国。肃宗性笃爱,不忍与诸王乖离,遂皆留京师。明年案舆地图,令诸国户口皆等,租入岁各八千万。《刘平传》平,楚郡彭城人也。本名旷,更始时天下乱,平弟仲为贼所杀。其后贼复忽然而至,平扶侍其母奔走逃难,仲遗腹女始一岁,平抱仲女而弃其子。母欲还取之,平不听曰:「力不能两活,仲不可以绝类,遂去不顾。」《孔奋传》奋,扶风人,拜为武都太守。弟奇游学雒阳,奋以奇经明当仕,上病去官,守约乡闾。《崔骃传》骃,字亭伯,涿郡安平人也。中子瑗,字子玉,早孤。兄章为州人所杀,琼手刃报仇,因亡命,会赦归家,家贫兄弟同居数十年,乡邑化之。《淳于恭传》恭,字孟孙,北海淳于人也。王莽末岁饥兵起,恭兄崇将为盗所烹,恭请代,得与俱免。《刘般传》般,字伯兴,宣帝之元孙也。宣帝封子□于楚,是为孝王。孝王生思王衍,衍生王纡。纡早失母,同产弟原乡侯平尚。幼纡亲自鞠养,常与共卧起饮食,及成人,未尝离左右。平病卒,纡哭泣呕血数月,亦殁。般子恺字伯豫,以当袭般爵,让与弟宪,遁逃避封,久之。章和中,有司奏请绝恺国,肃宗美其义,特优假之。
恺犹不出,积十余岁。至永元十年,有司复奏之。侍中贾逵上书曰:「前世扶阳侯韦元成,近有陵阳侯丁鸿,侯邓彪,并以高行絜身辞爵,未闻贬削,而皆登三事。今恺景化前修,有伯夷之节,宜蒙矜宥,全其先功,以增圣朝尚德之美。」和帝纳之,诏听宪嗣爵,乃征恺拜为郎,稍迁侍中。恺之入朝,在位者莫不仰其风行,迁步兵校尉。缪肜传,肜字豫公,汝南召陵人也。少孤,兄弟四人,皆同财产。及各娶妻,诸妇遂求分异,又数有斗争之言。肜深怀愤叹,乃掩户自挝曰:「缪肜,汝修身谨行,学圣人之法,将以齐整风俗,奈何不能正其家乎?」弟及诸妇闻之,悉叩头谢罪,遂更为敦睦之行。马棱传,棱字伯威,援之族孙也。少孤,依从兄毅,共居业,恩犹同产。毅卒无子,棱心丧三年。邓彪传,彪字智伯,南阳新野人,太傅禹之宗也。父邯,中兴初以功封侯,仕至渤海太守。彪少励志,修孝行。父卒,让国于异母弟荆凤。显宗高其节,下诏许焉。夏馥传,馥字子治,陈留圉人也。少为书生,言行质直,为中官所惮,遂与张俭等俱被诬陷。诏下州郡捕为党魁。馥乃自剪须变形,入林虑山中,隐匿姓名,为冶家佣,亲突烟炭,形貌毁瘁,积二三年,人无知者。后馥弟静乘车马载缣帛,追之于涅阳市中,遇馥不识,闻其言声,乃觉而拜之。馥避不与语,静追随至客舍,共宿。夜中密呼静曰:「吾以守道疾恶,故为权宦所陷,且念营苟全以庇性命,弟奈何载物相求,是以祸见追也。」明旦别去。党禁未解而卒。贾彪传,彪字伟节,颍川定陵人也。兄弟三人,并有高名,而彪最优,故天下称曰「贾氏三虎,伟节最」。怒王柔传,柔字叔。优弟泽,字季道,林宗同郡晋阳县人也。兄弟总角,共候林宗,以访才行所宜。林宗曰:「叔优当以仕进显,季道当以经术通。然违方改务,亦不能至也。」后果如所言。许劭传,劭字子将,汝南平舆人也。与从兄靖不睦,时议以此少之。初,劭与靖俱有高名,好共核论乡党人物,每月辄更其品题,故汝南俗有月旦评焉。兄虔亦知名,汝南称「平舆渊有二龙」焉。班固传,固字孟坚,父彪卒,归乡里。固以彪所续前史未详,乃潜精研思,欲就其业。既而有人上书显宗,告固私改作国史者,有诏下郡收固,系京兆狱,尽取其家书。先是扶风人苏朗伪言图谶事,下狱死。固弟超恐固为郡所核考,不能自明,乃驰诣阙上书,得召见,具言固所著述意。而郡亦上其书,显宗甚奇之,召诣校书郎,除兰台令史。班超传,超字仲升,永平五年,兄固被召诣校书郎,超与母随至洛阳。家贫,常为官佣书以供养。久之,显宗问固:「卿弟安在?
」固对:「为官写书,受直以养老母。」帝乃除超为兰台令史。李鸿传,鸿字奉逊,礼信仁孝,友于兄弟。弟育为人所侵辱,育后阴结客报怨,为执法吏所得,当伏罪。时未有立嗣,鸿为太尉掾,在京师,伤育以义刷耻,门户断绝,自分代育,遂刻印还归,欲过家,恐见妻子亏移其意,到县北亭,预作记乞代育通记,便饮鸩而死。县令省记,怛然惊感。锺皓传,皓字季明,颍川长社人也。少以笃行称,公府连辟,为二兄未仕,避隐密山。杜林传,林字伯山,扶风茂陵人也。隗嚣素闻林志节,深相敬待。林虽拘于嚣,而终不屈节。建武六年,弟成物故,嚣乃听林持丧东归。既遣而悔,追令刺客杨贤于陇坻遮杀之。贤见林身推鹿车载致弟丧,乃叹曰:「当今之世,谁能行义?我虽小人,何忍杀义士?」因亡去。鲁恭传,恭字仲康,扶风平陵人也。父某,武初为武陵太守,卒官时,恭年十二,弟丕七岁,昼夜号踊不绝声,郡中赙赠无所受,乃归服丧,礼过成人,乡里奇之。十五,与母及丕俱居太学,习鲁诗,闭户讲诵,绝人间事。兄弟俱为诸儒所称,学士争归之。恭怜丕小,欲先就其名,托疾不仕。郡数以礼请,谢不肯应。母强遣之,恭不得已而西,因留新丰教授。建初初,丕举方正,恭乃始为郡吏。荀淑传,淑字季和,颍川颍阴人也。有子八人:俭、绲、靖、焘、汪、爽、肃、尃,并有名称,时人谓八龙。初,荀氏旧里名西豪,颍阴令渤海苑康以为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今苟氏亦有八子,故改其里曰高阳里。爽字慈明,幼而好学,年十二能通《春秋》《论语》。太尉杜乔见而称之曰:“可为人师。”爽遂耽思经书,庆吊不行,征命不应。颍川为之语曰:“荀氏八龙,慈明无双。”樊倏传,倏弟鲔为子赏,求楚王英女敬乡公主。倏闻而止之曰:“建武时吾家并受荣宠,一宗五侯,时特进一言,女可以配王,男可以尚主。但以贵宠过盛,即为祸患,故不为也。且尔一子,奈何弃之于楚乎?”鲔不从,后楚事发觉,帝追念倏谨恪,又闻其止鲔婚事故,其诸子得不坐焉。济南安王康传,孝王香笃行好经书。初,叔父笃有罪不得封西平昌侯,昱坐法失侯。香乃上书分爵土,封笃子丸、昱子嵩皆为列侯。北海靖王兴传,兴薨,子敬王睦嗣。睦悉推财产与诸弟,虽王车服珍宝非列侯制,皆以为分,然后随以金帛赎之。城阳恭王祉传,祉光武族兄舂陵康侯敞之子也。敞谦俭好义,尽推父时金宝财产与昆弟。荆州刺史上其义行,拜庐江都尉。耿国传,国父况卒,国于次当嗣,上疏以先侯爱少子霸,固自陈让,有诏许焉。赵□传,□字伯阳,南阳宛人也。
少有节操,从兄为人所杀,无子。□年十五,常思报之,乃挟兵结客。后遂往复仇,而仇家皆疾病,无相距者。□以因疾报杀,非仁者心,乃释之而去,顾谓仇曰:“尔曹若健,远相避也。”仇皆卧。自搏后,病愈,悉自缚诣□□,不与相见,后竟杀之。《廖扶传》:扶二子孟举、伟举,并知名。
郭躬传,永平中有兄弟共杀人者,而罪未有所归,帝以兄不训弟,故报兄重而减弟死。张奂传,奂长子芝,字伯英,最知名,芝及弟昶,字文舒,并善草书,至今称传之。韦彪传,彪族子义,义字季节,义兄顺,字叔文,平舆令有高名,次兄豹,字季明,数辟公府,辄以事去,司徒刘恺复辟之,谓曰:“卿以轻好去就,爵位不跻,今岁垂尽,当选御史,意在相荐,子其宿留乎?”豹曰:“犬马齿衰,膂力已劣,仰慕崇恩,故未能自割,且眩瞀滞疾,不堪久待,选荐之私,非所敢当。”遂跣而起,恺追之,径去不顾。安帝西巡,征拜议郎,义少与二兄齐名。袁闳传,闳见时方险乱,而家门富盛,常对兄弟叹曰:“吾先公福祚,后世不能以德守之,而竞为骄奢,与乱世争权,此即晋之三却矣。”遂散发绝世,二弟忠弘节操,皆亚于闳。封观者有志节,当举孝廉,以兄名位未显,耻先受之,遂称风疾,喑不能言,火起观屋,徐出避之,忍而不告。后数年,兄得举,观乃称损而仕郡焉。韩棱传,棱四岁而孤,养母弟以孝友称,及壮,推先父余财数百万与从昆弟,乡里益高之。第五访传,访少孤贫,常佣耕以养兄嫂,有闲暇则以学文。童恢传,恢字汉宗,弟翊,字汉文,名高于恢,宰府先辟之,翊阳喑不肯仕,及恢被命,乃就。孝廉李充传,充字大逊,陈留人也,家贫,兄弟六人同食递衣,妻窃谓充曰:“今贫居如此,难以久安,妾有私财,愿思分异。”充伪酹之曰:“如欲别居,当酝酒具会,请呼乡里内外共议其事。”妇从,充置酒燕客,充于坐中前跪白母曰:“此妇甚无状,而教充离间母兄,罪合遣斥。”便呵叱其妇,逐令出门,妇衔涕而去,坐中惊肃,因遂罢散。魏朗传,朗少为县吏,兄为乡人所杀,朗白日操刃报雠于县中,遂亡命到陈国。阴兴传,兴素与从兄嵩不相能,然敬其威重,兴疾病,帝亲临问以政事及群臣能不,兴顿首曰:“臣愚不足以知。”之然,伏见议郎席广、谒者阴嵩,并经行明,深逾于公卿。兴没后,帝思其言,遂擢广为光禄勋,嵩为中郎将,监羽林。兴子庆为鲖阳侯,庆弟博为强侯,博弟员、丹并为郎。庆推田宅财物,悉与员、丹。帝以庆义让,擢为黄门侍郎。广陵思王荆传:荆建武十五年封山阳公,十七年进爵为王。荆性刻急,隐害,有才能而喜文法。光武崩,大行在前殿,荆哭不哀,而作飞书,封以方底,令苍头诈称东海王强舅大鸿胪郭况书与强。强得书,惶怖,即执其使,封书上之。显宗以荆母弟秘其事,遣荆出,止河南宫。时西羌反,荆不得志,冀天下因羌惊动有变,私迎能为星者与谋议。帝闻之,乃徙封荆广陵王,遣之国。其后荆复呼相工谓曰:「我貌类先帝,先帝三十得天下,我今已三十,可起兵未?」相者诣吏告之。荆惶恐自系狱。帝复加恩,不考极其事,下诏不得臣属吏人,唯食租如故,使相中尉谨宿卫之。荆犹不改。其后使巫祭祀祝诅,有司举奏,请诛之。荆自杀。立二十九年死,帝怜伤之,赐谥曰思王。十四年,封荆子元寿为广陵侯,服王玺绶,食荆故国六县。又封元寿弟三人为乡侯。明年,帝东巡狩,征元寿兄弟会东平宫,班赐御服器物,又取皇子舆马,悉以与之。荀爽传:爽兄子悦、彧并知名。悦字仲豫,俭之子也。俭早卒,悦年十二能说《春秋》。家贫无书,每之人间所见篇牍,一览多能诵记。性沉静,美姿容,尤好著述。灵帝时,阉官用权,士多退身穷处。悦乃托疾隐居,时人莫之识,唯从弟彧特称敬焉。仇览传:览三子皆有文史才,少子元最知名。
郑均传,均字仲虞,东平任城人也。少好黄老书,兄为县吏,颇受礼遗,均数谏止,不听,则脱身为佣,岁余得钱帛归,以与兄曰:「物尽可复得,为吏坐臧,终身捐弃。」兄感其言,遂为廉洁。均好义笃实,养寡嫂孤儿,恩礼敦至,常称疾,家庭不应州郡辟召。孔融传,融十三丧父,哀悴过毁,扶而后起,州里归其孝。性好学,博涉多该览。山阳张俭为中常侍侯览所怨,览为刊章下州郡,以名捕俭。俭与融兄有旧,亡抵于不遇,时融年十六,俭少之而不告。融见其有窘色,谓曰:「兄虽在外,吾独不能为君主邪?」因留舍之。后事泄,国相以下密就掩捕,俭得脱走,遂并收融送狱,二人未知所坐。融曰:「保纳舍藏者,融也,当坐之。」曰:「彼来求我,非弟之过,请甘其罪。」吏问其母,母曰:「家事任长妾,当其辜。」一门争死,郡县疑不能决,乃上谳之,诏书竟坐焉。融由是显名。许荆传,荆字少张,会稽阳羡人也。祖父武,太守第五伦举为孝廉。武以二弟晏、普未显,欲令成名,乃请之曰:「礼有分异之义,家有别居之道。」于是共割财产以为三分,武自取肥田广宅,奴婢强者,二弟所得并悉劣少。乡人皆称弟克让而鄙武贪婪,晏等以此并得选举。武乃会宗亲泣曰:「吾为兄不肖,盗声窃位,二弟年长未预荣禄,所以求得分财自取大讥。今理产所增三倍于前,悉以推二弟,一无所留。」于是郡中翕然,远近称之。荆尝行春,到来阳县,人有蒋均者,兄弟争财,互相言讼。荆对之叹曰:「吾荷国重任,而教化不行,咎在太守。」乃顾使吏上书陈状,乞诣廷尉。均兄弟感悔,各求受罪。陈实传,实字仲弓,颍川许人也。有六子,纪、谌最贤。纪字元方,以至德称,兄弟孝养,闺门雍和,后进之士皆推慕其风。谌字季方,与纪齐德同行。公沙穆传,穆字文乂,北海胶东人也。六子皆知名。袁术传,术字公路,汝南汝阳人,司空逢之子也。少以侠。气闻数与诸公子飞鹰走狗,后颇折节,举孝廉,累迁至河南尹、虎贲中郎将。时董卓将欲废立,以术为后将军,术畏卓之祸,出奔南阳。会长沙太守孙坚杀南阳太守张咨,引兵从术,刘表上术为南阳太守,术又表坚领豫州刺史,使率荆、豫之卒击破董卓于阳人。术从兄绍因坚讨卓未反,还遣其将会稽周昕夺坚豫州,术怒,击昕走之。绍议欲立刘虞为帝,术好放纵,惮立长君,托以公义,不肯同。积此衅隙,遂成乃各外交党援以相图谋。术结公孙瓒,而绍连刘表,豪桀多附于绍。术怒曰:「群竖不从吾而从吾家奴乎?」又与公孙瓒书云:「绍非袁氏子。」绍闻大怒。初平三年,术遣孙坚击刘表于襄阳,坚战死。公孙瓒使刘备与术合谋,共逼绍,绍与曹操会击,皆破之。姜肱传,肱字伯淮,彭城广戚人也。家世名族,肱与二弟仲海、季江俱以孝行着闻,其友爱天至,常共卧起。及各娶妻,兄弟相恋,不能别寝,以系嗣当立,乃递往就室。肱博通五经,兼明星纬,士之远来就学者三千余人。诸公争加辟命,皆不就。二弟名声相次,亦不应征聘,时人慕之。注谢承书》曰:「肱性笃孝,事继母恪勤。」
母既年少,又严厉。肱感凯风之孝,兄弟同被而寝,不入房室以慰母心。肱与季江俱乘车行,适野庐,为贼所劫,取其衣物,欲杀其兄弟。肱谓盗曰:「弟年幼,父母所怜愍,又未聘娶,愿自杀身济弟。」季江言:「兄年德在前,家之珍宝,国之英俊,乞自受戮以代兄命。」盗戢刃曰:「二君所谓贤人,吾等不良,妄相侵犯,弃物而去。」肱车中尚有数千钱,盗不见也,使从者追以与之,亦复不受。肱以物经历盗手,因以付亭吏而去。《东观汉记》:魏霸,字乔卿,济阴人,为巨鹿太守。妻子不到官舍,念兄嫂在家勤苦,而独尊乐,故尝服粗粝,不食鱼肉。妻亲蚕桑,子躬耕,与兄弟子同苦乐。乡里慕其行,化之。《倪萌字子明,齐国临淄人,常勤身田农。遭岁仓卒,人民馁饥相啖。与兄俱出城采蔬,为赤眉贼所得,欲杀啖之。萌诣贼叩头言:「兄年老羸瘠,不如萌肥健,愿代兄。」贼义而两释之。《孔奋笃骨肉,弟奇在雒阳为诸生,分禄俸以供给其粮用,四时送衣,下至脂烛。每有所食甘美,辄分减以遗奇。》《高士传》:荀靖,字叔慈,隐身修学,动止合礼。弟爽,字慈明,亦以才显于当时。或问汝南许章曰:「爽与靖孰贤?」章曰:「皆玉也,慈明外朗,叔慈内润。」《汉南记》:孝和皇帝讳肇,章帝中子也。兄庆为皇太子,母被谗死,庆为清河王。帝年四岁,代为太子,而特亲庆,入则共室,出则同车。《风俗通义》:阳翟令左冯翊田辉叔都,兄字威都,俱合纯懿,不陨洪祚。叔都最为知名。郡常欲为察授之,辉耻越贤兄,惧不得免,因缘他疾,遂托病喑。家人妻子莫知其情。人数恐灼持之有度。后在田舍,天连阴雨,友人张子平、吉仲考等密共穿逾,夺取衣衾,穷夜独处,迫切至矣,然无声响,徒喑喑而已。子平因抱持曰:「我某公也,谓汝避兄耳,何意真然耶?」天丧斯人,吾侪将何效乎?相对歔欷,哀动左右。间积四岁,威都果举迁安定长史,据辎垂緌。还历乡里,荐祀祖考,叔都沃醊神坐,俯仰因语。是月,司隶、太尉、大将军同时并辟,为侍御史,举茂才,不幸早陨。威都官至武都太守,太尉掾,陈留太守,泰山吴文章少与兄伯武相失,二十年后相会下邳市中,争计共斗,伯武殴之,文章欲报,心凄怅,手不能兴。观者笑之,更相借问,乃亲兄也,相持啼泣。观者复曰:「兄校弟不得报,向者所笑乃其义也。」张璠《汉纪》:少帝以八月庚午为诸黄门所劫,步出谷门,走至河上,诸黄门既投河死。时帝年十四,陈留王年九岁,兄弟独夜步行欲还宫,暗暝逐萤火而行,数里得民间以露车载送。《海内先贤传》:范丹,字史云,清高亮直,让财十万与三弟。
《孝子传》:古有兄弟意欲分异,出见三荆同根接叶连阴,叹曰:「木犹欣聚,况我而殊异哉!」还共雍睦。《列女传》:广汉汝妇者,汝敦之妻也,居世殷富,兄弟早孤,而嫂贪□。敦以所受田宅奴婢三百余万,悉让与兄,裁留园地数十亩,起舍耕作。土中得金一器,敦以示妻,妻曰:「本言让先祖所有也,此金非其有耶?」敦曰:「固吾意也。」乃俱担金与兄嫂。嫂初谓叔穷乏来,欲借贷,有不悦之色,见金而喜,兄乃恻然感悟,弃妻还金。《孔融家传》:融兄弟七人,融第六,幼有自然之性,年四岁时,每与诸兄共食梨,融辄引小者。大人问其故,答曰:「我小儿法当取小者。」由是宗族奇之。《世说新语》:陈元方子长文与季方子孝先各论其父功德,争之不能决,咨于太丘。太丘曰:「元方难为兄,季方难为弟。」《会稽典录》:丁览,字孝连,八岁而孤,家又单微,清身立行,用意不苟,推财从弟,以义让称。锺离牧,兄骃,上计吏,牧童□时号为迟讷。骃常谓人曰:「牧必胜我,不可轻也。」时人皆以为不然。谢渊,字休德,山阴人,其先巨鹿太守夷吾之后也,世渐微替,仕进不继,至渊兄弟一时俱兴。兄咨,字休度,以质行自立,干局见称,官至海昌。都尉渊起于衰末,兄弟修德,贫无戚容,历位建威将军。《三国志·袁绍传》:绍出长子谭为青州,沮授谏绍必为祸始,绍不听,曰:“孤欲令诸儿各据一州也。”又以中子熙为幽州。绍自军败后发病忧死。绍爱少子尚,貌美,欲以为后,而未显。审配、逢纪与辛评、郭图争权,配、纪与尚比,评、图与谭比。众以谭长,欲立之。配等恐谭立而评等为己害,缘绍素意,乃奉尚代绍位。谭至不得立,自号车骑将军。由是谭、尚有隙。太祖北征谭、尚,谭军黎阳。尚少与谭兵,而使逢纪从谭。谭求益兵,配等议不与。谭怒杀纪。谭、尚遂举兵相攻。《王修传》:袁谭欲攻尚,修谏曰:“兄弟还相攻击,是败□之道也。”谭不悦,然知其忠节。后又问修计安出,修曰:“夫兄弟者,左右手也。譬人将斗而断其右手,而曰‘我必胜’,若是者可乎?夫弃兄弟而不亲,天下其谁亲之?属有谗人,固将交斗其间,以求一朝之利。愿明使君塞耳勿听也。若斩佞臣数人,复相亲睦,以御四方,可以横行天下。”谭不听,遂与尚相攻击。《刘表传》:表及妻爱少子琮,欲以为后,而蔡瑁、张允为之支党,乃出长子琦为江夏太守。众遂奉琮为嗣。琦与琮遂为雠隙。《张范传》:范字公仪,弟承字公先。范子陵及承子戬为山东贼所得。范直诣贼请二子,贼以陵还范。范谢曰:“诸君相还儿厚矣。
夫人虽爱其子,然吾怜戬之小,请以陵易之。”贼义其言,悉以还范。《刘廙传》:廙兄望之,有名于世。荆州牧刘表辟为从事,而其友二人皆以谗毁为表所诛。望之又正谏不合,投传告归。廙谓望之曰:“赵杀鸣犊,仲尼回轮。今兄既不能法柳下惠和光同尘于内,则宜模范蠡迁化于外,坐而自绝于时,殆不可也。”望之不从,寻见害。注廙。
别传:「廙弟伟与魏讽善,廙戒之曰:『夫交友之美,在于得贤,不可不详。而世之交者,不审择人,务合党众,违先圣人交友之义,此非厚己辅仁之谓也。吾观魏讽不修德行,而专以鸠合为务,华而不实,此直搅世沽名者也。卿其慎之,勿复与通。』伟不从,魏讽反,故及于难。」《马良传》:「良字季常,襄阳宜城人也。兄弟五人,并有才名,乡里为之谚曰:『马氏五常,白眉最良。』良眉中有白毛,故以称之。」《刘繇传》:「繇字正礼,兄岱字公山。平原陶丘洪荐繇,欲令举茂才。刺史曰:『前年举公山,奈何复举正礼乎?』洪曰:『若明使君用公山于前,擢正礼于后,所谓御二龙于长涂,骋骐骥于千里,不亦可乎?』」《士燮传》:「燮字威彦,苍梧广信人也。迁交趾太守,弟壹为郡督邮。交州刺史朱符为彝贼所杀,州郡扰乱。燮乃表壹领合浦太守,次弟徐闻令领九真太守,弟武领海南太守。燮兄弟并为列郡雄长,一州偏在万里,威尊无上,出入鸣钟磬,备具威仪,笳箫鼓吹,车骑满道,胡人夹毂,焚烧香者常有数十,妻妾乘辎軿,子弟从兵骑,当时贵重震服,百蛮尉佗不足逾也。」《陈思王植传》:「植字子建,黄初四年封雍丘王。其年朝京都。」注魏氏春秋》曰:是时待遇诸国法峻,任城王彰。
暴薨,诸王既怀友于之痛,植及白马王彪还国,欲同路东归,以叙隔阔之思,而监国使者不听,植发愤告离,而作诗。《卢毓传》毓字子家,涿郡涿人也。父植,有名于世。毓十岁而孤,遇本州乱,二兄死难,当袁绍、公孙瓒交兵,幽冀饥荒,养寡嫂孤兄子,以学行见称。《董卓传》何进败,进弟车骑将军苗为进众所杀。注英。
雄记苖太后之同母兄先嫁朱氏之子进,部曲吴匡素怨苖不与进同心,乃令军中曰:「杀大将军者车骑也。」遂引兵与卓弟旻杀苖于朱爵阙下。《王粲传》:「汝南应玚字德琏,为五官将文学。」弟璩,璩子贞咸以文章显。璩官至侍中,贞咸熙中参相国军事。《诸葛亮传》:「乔字伯松,亮兄瑾之第二子也。本字仲慎,与兄元逊俱有名于时。论者以为乔才不及兄,而学业过之。」《糜竺传》:「竺弟芳为南郡太守,与关羽共事,而私好贰叛,迎孙权,羽因覆败。竺面缚请罪,先主慰谕以兄弟罪不相及,崇待如初。」《孙策传》:「策创甚,请张昭等谓曰:「中国方乱,夫以吴越之众,三江之固,足以观成败。公等善相吾弟。」呼权佩以印绶,谓曰:「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阵之间,与天下争衡,卿不如我;举贤任能,各尽其心以保江东,我不如卿。」至夜半卒。《吴主传》:「建安九年,权弟丹阳太守翊为左右所害,以从兄瑜代翊。」《孙翊传》:「翊字叔弼,权弟也。骁悍果烈,有兄策风。」注典略翊名俨性似策,策临卒,张昭等谓策当以兵属俨,而策呼权佩以印绶。《陆逊传》:广陵杨竺,少获声名,而逊谓之终败,劝竺兄穆令与别族。《孙登传》注:登弟和有宠于权,登亲敬待之如兄,常有欲让之心。《孙霸传》:霸字子威,和同母弟也。和为太子,霸为鲁王,宠爱崇特,与和无殊。顷之,和霸不穆之声闻于权耳,权禁断往来,假以精学。时全寄吴安,孙奇、杨竺等阴共附霸,图危太子,谮毁既行,太子以败,霸亦赐死,流竺尸于江。兄穆以数谏戒竺,得免大辟,犹徙南州。霸赐死后,又诛寄、安、奇等,咸以党霸构和故也。《孙贲传》:贲字伯阳,父羌字圣壹,坚同产兄也。贲早失二亲,弟甫婴孩,贲自赡育,友爱甚笃,为郡督邮。《孙资传》注:资字彦龙,幼而岐嶷,三岁丧二亲,长于兄嫂。王允一见而奇之,太祖为司空,又辟资。会兄为乡人所害,资手刃报雠,乃将家属避地河东,故遂不应命。《臧洪传》:太守张超请洪为功曹。董卓杀帝,图危社稷,洪说超曰:“明府历世受恩,兄弟并据大郡,今王室将危,贼臣未枭,此诚天下义烈报恩效命之秋也。今郡境尚全,吏民殷富,若动枹鼓,可得二万人,以此诛除国贼,为天下倡先,义之大者也。”超然其言,与洪西至陈留见兄邈计事,邈亦素有心,会于酸枣。邈谓超曰:“闻弟为郡守,政教威恩不由己出,动任臧洪。洪者何人?”超曰:“洪才略智数优超,超甚爱之,海内奇士也。”邈即引见洪,与语大异之。《管辂传》:辂父为利漕,利漕民郭恩兄弟三人皆得躄疾,使辂筮其所由。
辂曰:“卦中有君本墓,墓中有女鬼,非君伯母当叔母也。昔饥荒之世,当有利其数升米者,排着井中,啧啧有声,推一大石下破其头,孤魂冤痛,自诉于天。”于是恩涕泣服罪。《三少帝纪》:咸熙二年春二月庚戌,以虎贲张修昔于成都驰马至诸营,言锺会反逆,以至没身,赐修弟倚爵关内侯。《世说》新语《魏文帝忌弟任城王骁壮,因在卞太后阁共围棋,并啖枣。文帝以毒置诸枣蒂中,自选可食者而进。王不悟,遂杂进之。既中毒,太后索水救之。帝预敕左右毁瓶罐,太后徒跣趋井,无以汲。须臾卒,复欲害东阿。太后曰:“汝已杀我任城,不得复杀我东阿。”锺毓兄弟小时,值父昼寝,因共偷服药酒。其父时觉,且托寐以观之。毓拜而后饮,会饮而不拜。既而问毓何以拜,毓曰:“酒以成礼,不敢不拜。”又问会何以不拜,会曰:“偷本非礼,所以不拜。”诸葛瑾弟亮及从弟诞,并有盛名,各在一国,时以为蜀得其龙,吴得其虎,魏得其狗。诞在魏,与夏侯元齐名。瑾仕吴,朝服其弘雅。《吴书》:“诸葛瑾为大将军,而弟亮为蜀丞相,族弟诞又显名于魏,一门三方为冠盖,天下荣之。”瑾才略虽不及弟,而德行尤纯。《世语》:“杨修年二十五,以名公子有才能,为太祖所器。与丁仪兄弟皆欲以植为嗣太子,患之。以车载废簏内朝歌长吴质与谋,修以白太祖,未及推验,太子惧告质。质曰:‘何患?明日复以簏受绢,车内以惑之,修必复重白。重白必推而无验,则彼受罪矣。’世子从之。修果白而无人,太祖由是疑焉。”修与贾逵、王凌并为主簿,而为植所友。每当就植虑事有阙,忖度太祖意,豫作答教十余条,敕门下教出,以次答教,裁出答已入。太祖怪其捷,推问始泄。太祖遣太子及植各出邺城一门,密敕门不得出,以观其所为。太子至门不得出而还,修先戒植:“若门不出,侯侯受王命,可斩守者。”植从之,故修遂以交构赐死。《三辅决录》:“张宇,穆之第二子也。以父功当封,自言两目失明,天子信之,乃封弟恭。小弟好戏无度,放散家财,宇悉以所得十万与之。天子闻而嘉之,又知其让封,征拜议郎。”《文章叙录》:“裴潜子秀,弘通博济。丧父服终,推财与兄弟。魏王尝出征,世子及临灾侯植并送路侧。植称述功德。”发言有章,左右属目,王亦悦焉。世子怅然自失。吴质耳曰:“王当行,流涕可也。”及辞,世子泣而拜,王及左右咸歔欷。于是皆以植辞多华,而诚心不及也。《益都耆旧传》李孟元修《易》《论语》大义,略举:质性恭顺,与叔子就同居。就有痼疾,孟元推所有田园,悉以让就,夫妇纺绩以自供给。
《益部耆旧杂记》李朝字伟南,弟劭字永南,又有一弟早亡,各有才望,时人号之“李氏三龙”。《陈留志》李铨,平丘人也,少聪慧有至行。铨兄前母子,后母甚不爱也,而衣食皆使下铨。铨始年五岁,觉己衣服胜兄,即脱不着,须兄得同己然后服之。其母遂不得有偏。及长,铨内匡顺母,外奉其兄,故闺门雍睦,为郡族所称。《会稽先贤传》陈业字文理,业兄渡海倾命,时依止者五六十人,骨肉消烂而不可辨别。业仰皇天,誓后土曰:“闻亲戚者必有异焉。”因割臂流血以洒骨上,应时受血,余皆流去。《博物志》初,王粲与族兄觊俱避地荆州,刘表欲以女妻粲,而嫌其短陋,而用率以觊有风貌,乃以妻觊。舒仲膺,名卲,兄伯膺,亲友为人所杀,仲膺为报怨,事觉,兄弟争死,皆得免。《九州春秋》清河季雍以鄃叛袁绍而降公孙瓒,瓒遣兵卫之,绍遣朱灵攻之。灵家在城中,瓒将灵母弟置城上,诱呼灵,灵望城涕泣曰:“丈夫一出身与人,岂复顾家耶?”遂力战拔之,生禽雍,而灵家皆死。《魏氏春秋》爽既罢兵曰:“我不失作富家翁。”桓范哭曰:“曹子丹佳人,生汝兄弟犊耳,何图今日坐汝等族灭耶?”兄弟部纪事三晋书·王祥传》:祥弟览,字元通,母朱,遇祥无道。览年数岁,见祥被楚挞,辄涕泣抱持,至于成童。每谏其母,其母稍止凶虐。朱屡以非理使祥,览辄与祥俱。又虐使祥妻,览妻亦趋而共之。朱患之,乃止。祥丧父之后,渐有时誉。朱深疾之,密使鸩祥。览知之,径起取酒。祥疑其有毒,争而不与。朱遽夺反之。自后朱赐祥馔,览辄先尝。朱惧览致毙,遂止。览孝友恭恪,名亚于祥。《王览传》:览有六子:裁、基、会、正、彦、琛。裁,字士初,抚军长史;基,字士先,治书御史;会,字士和,侍御史;正,字士则,尚书郎;彦,字士治,中护军;琛,字士伟,国子祭酒。初,吕虔有佩刀,工相之,以为必登三公,可服此刀。虔谓祥曰:“苟非其人,刀或为害。卿有公辅之量,故以相与。”祥固辞,强之乃受。祥临薨,以刀授览曰:“汝后必兴,足称此刀。”览后世多贤才,兴于江左矣。《李矩传》:矩,字世回,平阳人也。矩为都督司州诸军事,表郭诵为扬武将军。后勒遣其将石良率精兵五千袭矩,矩逆击不利。郭诵弟元复为贼所执,贼遣元以书说矩曰:“去年东平曹嶷,西宾猗卢,矩如牛角,何不归命?”矩以示诵,诵曰:“昔王陵母在贼,犹不改意,弟当何论?”勒复遗诵麈尾、马鞭以示殷勤,诵不答。《邵续传》:续,字嗣祖,魏郡安阳人也。初为成都王□参军□,将讨长沙王乂,续谏曰:“续闻兄弟如左右手,今明公当天下之敌,而欲去一手乎?
”续窃惑之,□不纳。《谢尚传》:尚,字仁祖,豫章太守鲲之子。幼有至性,七岁丧兄,哀恸过礼,亲戚异之。《恭帝纪》:安帝既不惠,帝每侍左右,消息温凉、寝食之节,以恭谨闻,时人称焉。《王浑传》:浑子济为侍中,时浑为仆射,主者处事或不当,济性峻厉,明法绳之。素与从兄佑不平,佑党颇谓济不能顾其父,由是长同异之言。《王戎传》:戎族弟敦有高名,戎恶之。敦每候戎,辄托疾不见。敦后果为逆乱。《王澄传》:澄,字平子,衍有重名于世时人许以人伦之鉴,尤重澄。尝为天下人士目曰:「阿平第一。」澄尝谓衍曰:「兄形似道,而神峰大□。」衍曰:「诚不如卿,落落穆穆然也。」澄由是显名。有经澄所题目者,衍不复有言,辄云「已经平子矣」。澄夙有盛名,出于敦,右士庶莫不倾慕之。兼勇力绝人,素为敦所惮。澄犹以旧意侮敦,敦益忿怒,请澄入宿,阴欲杀之。而澄左右有二十人,持铁马鞭为卫。澄手尝捉玉枕以自防,故敦未之得发。后敦赐澄左右酒,皆醉,借玉枕观之,因下□而谓澄曰:「何与杜弢通信?」澄曰:「事自可验。」敦欲入内,澄手引敦衣至于绝带,乃登于梁,因骂敦曰:「行事如此,殃将及焉。」敦令力士路戎搤杀之。《郑袤传》:袤长子默,次质舒诩。称予位,并列卿时。鬲令袁毅坐交通货赂,大兴刑狱,在朝多见引逮。惟默兄弟以洁慎不染其流。《胡奋传》:奋兄弟六人,兄广,弟烈,并知名。
解系传,系及二弟结、育,并清身洁己,甚得声誉。索綝传,綝尝报兄雠,手杀三十七人,时人壮之。陈骞传,骞弟稚与其子舆忿争,遂说骞子女秽行,骞表徙弟,以此获讥于世。裴楷传,楷尝营别宅,其从兄衍见而悦之,即以宅与衍。束□传,□博学多闻,与兄璆俱知名。
祖逖传》逖少孤,兄弟六人,兄该、纳等并开爽有才干。逖性豁荡,不修仪检,年十四五犹未知书,诸兄每忧之。然轻财好侠,慷慨有节尚,每至田舍,辄称兄意,散谷帛以赒贫乏,乡党宗族以是重之。逖兄纳弟约,初,弟约与逖同母,偏相亲爱。纳与约异母,颇有不平,乃密以启帝,称约怀陵上之性,抑而使之可也。今显侍左右,假其权势,将为乱阶。人谓纳与约异母,忌其宠贵,乃露其表以示约。约憎纳如雠,朝廷因此弃纳。纳既闲居,但清谈批阅文史而已。及约为逆,朝野叹纳有鉴裁焉。《吐谷浑传》吐谷浑,慕容廆之庶长兄也。其父涉归,分部落一千七百家以隶之。及涉归卒,廆嗣位,而二部马斗。廆怒曰:“先公分建有别,奈何不相远离,而令马斗?”吐谷浑曰:“马为畜耳,斗其常性,何怒于人?乖别甚异,当去汝于万里之外矣。”于是遂行。廆悔之,遣其长史史那楼冯及父时耆旧追还之。吐谷浑曰:“先公称卜筮之言,当有二子克昌祚流后裔。我卑庶也,理无并大。今因马而别,殆天所启乎?诸君试驱马令东,马若还东,我当相随去矣。”楼冯遣从者二千骑,拥马东出数百步,辄悲鸣西走,如是者十余辈。楼冯跪而言曰:“此非人事也。”遂止。鲜卑谓兄为阿干,廆追思之作《阿干之歌》,岁暮穷思,常歌之。吐谷浑谓其部落曰:“我兄弟俱当享国,廆及曾元纔百余年耳,我元孙已后,庶其昌乎?”吐谷浑子吐延,吐延子叶延,叶延子辟奚。辟奚性仁厚慈惠,时三弟皆专恣。长史锺恶地,恐为国害,谓司马乞宿云曰:“昔郑庄公、秦昭王以一弟之宠,宗祀几倾,况今三孽并骄,必为社稷之患。吾与公忝当元辅,若保护首领以没于地,先君有问其将何辞?吾今诛之矣。”宿云请白辟奚,恶地曰:“吾王无断,不可以告。”于是因群下入觐,遂执三弟而诛之。辟奚自投□,恶地等奔而扶之曰:“臣昨梦先王告……”臣云三弟将为逆乱,汝速除之。臣谨奉先王之命矣。辟奚素友爱,因恍惚成疾,谓世子视连曰:「吾祸灭同生,何以见之于地下?国事大小,汝宜摄之。吾余年残命,寄食而已。」遂以忧卒。《武陵王淡传》淡无孝友之行,弟东安王繇有令名,为父母所爱,淡恶之如雠,遂谮繇于汝南王亮。亮素与繇有隙,奏废徙之。《孔群传》苏峻入石头时,匡术有宠于峻,宾从甚盛。群与从兄愉同行于横塘,遇之。愉止与语,而群初不视术。术怒,欲刃之。愉下车抱术曰:「吾弟发狂,卿为我宥之。」乃获免。群子沉有美名,从兄坦以裘遗之,辞不受。坦曰:「晏平仲俭,祀其先人豚肩不掩豆,犹狐裘数十年,卿复何辞?
」于是受而服之。《陶回传》回四子:汪、陋、隐、无忌。汪嗣爵,位至辅国将军、宣城内史。陋冠军将军,隐少府,无忌光禄勋。兄弟咸有干用。《谢安传》安弟万为西中郎将,总藩任之重。安虽处衡门,其名犹出万之右。安性好音乐,自弟万丧十年不听音乐。安兄奕少有名誉,初为剡令,有老人犯法,奕以醇酒饮之,醉犹未已。安时年七八岁,在奕膝边谏止之,奕为改容遣之。《谢万传》万子韶,字穆度,少有名。时谢氏尤彦秀者,称封胡羯末。封谓韶,胡谓朗,羯谓元,末谓川,皆其小字也。《王献之传》献之尝与兄徽之、操之俱诣谢安。二兄多言俗事,献之寒温而已。既出,客问安王氏兄弟优劣,安曰:「小者佳。」客问其故,安曰:「吉人之辞寡,以其少言故知之。」尝与徽之共坐一室,忽然火发,徽之遽走,不遑取履。献之神色恬然,徐呼左右扶出。《庾冰传》冰字季坚,兄亮以名德流训,冰以雅素垂风。诸弟相率莫不好礼,为世论所重,以为庾氏之宝。《刘惔传》惔祖宏,字终嘏,光禄勋。宏兄纯,字粹嘏,侍中。宏弟潢,字冲嘏,吏部尚书□有名。中朝时人语曰:「洛中雅雅有三嘏。」《王彬传》彬迁侍中,从兄敦举兵入石头,帝使彬劳之,会周顗遇害,彬素与顗善,先往哭,顗甚恸。既而见敦,敦怪其有惨容,而问其所以。彬曰:“向哭伯仁,情未能已。”敦怒曰:“伯仁自致刑戮,且凡人遇汝,复何为者哉?”彬曰:“伯仁长者,君之亲友,在朝虽无謇谔,亦非阿党,而赦后加以极刑,所以伤惋也。”因勃然数敦曰:“兄抗旌犯顺,杀戮忠良,谋图不轨,祸及门户,音辞慷慨,声泪俱下。”敦大怒,厉声曰:“尔狂悖乃可至此,为吾不能杀汝邪?”时王导在坐,为之惧,劝彬起谢。彬曰:“有脚疾以来,见天子尚欲不拜,何跪之有,此复何所谢?”敦曰:“脚痛孰若颈痛?”彬意气自若,殊无惧容。后敦议举兵向京师,彬谏甚苦,敦变色,目左右将收彬,彬正色曰:“君昔岁害兄,今又杀弟邪?”先是彬从兄豫章太守棱为敦所害,敦以彬亲故,容忍之。俄而以彬为豫章太守,王棱传:“从兄导以棱有政事,宜守大郡,乃出为豫章太守。”棱知从兄敦骄傲自负,有罔上心,日夕谏诤,每言苦切,敦不能容,使人害之。陆晔传:“晔字士光,伯父喜,吴吏部尚书,父英,高平相,员外散骑常侍。晔少有雅望,从兄机每称之曰:‘我家世不乏公矣。’”何充传:“充字次道,庐江人,初辟大将军王敦掾,转主簿。敦兄含时为庐江郡,贪污狼籍,敦尝于座中称曰:‘家兄在郡定佳,庐江人士咸称之。’充正色曰:‘充即庐江人,所闻异于此。
’敦默然,傍人皆为之不安,充晏然自若,由是忤敦,左迁东海王文学。”干宝传:“宝兄尝病气绝,积日不冷,后遂悟,云见天地间鬼神事,如梦觉不自知死,宝以此遂撰集古今神祗灵异人物变化,名为《搜神记》。”袁传:“弟猷少与齐名,代为吕令,复相继为。”江都由是俱渡江,为丹阳,猷为武康,兄弟列宰名邑,论者美之。江传少孤,与从弟灌共居,甚相友悌,由是获当时之誉。灌少知名,才识亚于吴隐之。传隐之转参征虏军事,兄坦之为袁真功曹,真败将及祸,隐之诣桓温乞代兄命,温矜而释之,遂为温所知。赏戴逵传,逵性不乐当世,常以琴书自娱。太宰武陵王晞闻其善鼓琴,使人召之,逵对使者破琴曰:「戴安道不为王门伶人。」晞怒,乃更引其兄述,述闻命欣然拥琴而往。桓冲传,冲字幼子,温诸弟中最淹识有武干,温甚器之。初彝亡后,冲兄弟□少家贫,母患须羊以解,无由得之,温乃以冲为质,羊主甚富,言不欲为质,幸为养买德郎,买德郎冲小字也。冲子嗣字恭祖,少有清誉,与豁子石秀并为桓氏子侄之冠。王徽之传,徽之雅性放诞,好声色,尝夜与弟献之共读《高士传》赞,献之赏井丹高洁,徽之曰:「未若长卿慢世也。」其傲达若此。后与献之俱病笃,时有术人云:「人命应终,而有生人乐代者,则死者可生。」徽之谓曰:「吾才位不如弟,请以余年代之。」术者曰:「代死者以己年有余,得以足亡者耳。今君与弟算俱尽,何代也?」未几献之卒,徽之奔丧不哭,直上灵□坐,取献之琴弹之,久而不调,叹曰:「呜呼,子敬,人琴俱亡。」因顿绝,先有背疾,遂溃裂,月余亦卒。谢元传,戴字安丘,处士逵之弟,骁果多权略,逵厉操东山,而以武勇显。谢安常谓曰:「卿兄弟志业何殊?」曰:「下官不堪其忧,家兄不改其乐。」高崧传,崧字茂琰,抚幼弟以友爱称。
安平献王孚传,孚字叔达,宣帝次弟也。初,孚长兄朗,字伯达,宣帝字仲达,孚弟馗,字季达,恂,字显达,进,字惠达,通,字雅达,敏,字幼达,俱知名,故时号为八达焉。及明帝嗣位,欲用孚,问左右曰:「有兄风不?」答曰:「似兄。」天子曰:「吾得司马懿二人,复何忧哉?」卞壸传,壸字望之,济阴冤句人也。祖统,琅邪内史,父粹,以清辩鉴察称,兄弟六人,并登宰府,世称卞氏六龙。元仁无双,元仁粹字也。徐苗传,苗性抗烈,轻财贵义,兼有知人之鉴,弟患口痈脓溃,苗为吮之,其兄弟皆早亡,抚养孤遗,慈爱闻于州里,田宅奴婢尽推与之。王珣王传,珣字元琳,字季琰,少有才艺,善行。
书名出珣右时,人为之语曰:「法护非不佳,僧弥难为兄。」法护,珣小字僧弥,小字也。殷顗传:顗字伯通,陈郡人也。祖融,太常卿;父康,吴兴太守。顗性通率,有才气,少与从弟仲堪俱知名。太元中,以中书郎擢为南蛮校尉,□职清明,政绩肃举。及仲堪得王恭书,将兴兵内伐,告顗欲同举,顗不平之,曰:「夫人臣之义,慎保所守,朝廷是非,宰辅之务,岂藩屏之所图也?晋阳之事宜所不豫。」仲堪要之转切,顗怒曰:「吾进不敢同,退不敢异。」仲堪甚以为恨,犹密谏仲堪,辞甚切至。仲堪既贵,素情亦殊,而志望无厌,谓顗言为非。顗见江绩,亦以正直为仲堪所斥,知仲堪当逐异己,树置所亲,因出行散,托疾不还。仲堪闻其病,出省之,谓顗曰:「兄病殊为可忧。」顗曰:「我病不过身死,但汝病在灭门,幸熟为虑,勿以我为念也。」仲堪不从,卒与杨佺期、桓元同下,顗遂以忧卒。王衍传:衍拜尚书令、司空、司徒,衍虽居宰辅之重,不以经国为念,而思自全之计,说东海越王曰:「中国已乱,当赖方伯,宜得文武兼资以任之。」乃以弟澄为荆州,族弟敦为青州,因谓澄、敦曰:「荆州有江汉之固,青州有负海之险,卿二人在外,而吾留此,足以为三窟矣。」识者鄙之。周顗传:顗性宽裕,而友爱过人,弟嵩常因酒瞋目谓顗曰:「君才不及弟,何乃横得重名?」以所燃蜡烛投之,顗神色无忤,徐曰:「阿奴火攻,固出下策耳。」温羡传:羡字长卿,太原祁人,汉护羌校尉序之后也。祖魏扬州刺史,父恭,济南太守,兄弟六人,并知名于世,号曰「六龙」。武陔传:陔字元夏,沛国竹邑人也。父周,魏卫尉。陔沉敏有器量,早获时誉,与二弟韶、叔夏、茂、季夏并总角知名,虽诸父兄弟及乡闾宿望,莫能觉其优劣。同郡刘公荣有知人之鉴,常造周,周见其三子焉。公荣曰:「皆国士也,元夏最优,有辅佐之才,陈力就列,可为亚公。叔夏季夏不减常。」伯纳言也。卫瓘传:瓘除征北大将军,都督幽州诸军事,幽州刺史,护乌桓校尉。至镇,表立平州,后兼督之。于时,幽并东有务桓,西有力微,并为边害。瓘离间二虏,遂致嫌隙。于是务桓降,而力微以忧死。朝廷嘉其功,赐一子亭侯。瓘乞以封弟,未受命而卒。子密受封为亭侯。瓘六男无爵,悉让二弟,远近称之。刘实传:实弟智,字子房,贞素有兄风。少贫窭,每负薪自给,读诵不辍,竟以儒行称。历中书、黄门、吏部郎,出为颍川太守。平原管辂尝谓人曰:「吾与刘颍川兄弟语,使人神思清发,昏不假寐。自此之外,殆白日欲寝矣。」高光传:光字宣茂,陈留围城人。
惠帝为张方所逼,幸长安,朝臣奔散,莫有从者,光独侍帝而西迁。尚书左仆射,加散骑常侍。光兄诞为上官己等所用,历徐、雍二州刺史。诞性任放无伦次,而决烈过人,与光异操。尝谓光小节,恒轻侮之。光事诞愈谨。庾衮传:衮字叔褒,少履勤俭,笃学好问。咸宁中大疫,二兄俱亡,次兄毗复殆,疠气方炽。父母诸弟皆出次于外,衮独留不去。诸父兄强之,乃曰:「衮性不畏病,遂亲自扶侍,昼夜不眠。其间复抚柩哀临不辍,如此十有余旬。」疫势既歇,家人乃反,毗病得瘥,衮亦无恙。父老咸曰:「异哉此子,守人所不能守,行人所不能行。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雕,始疑疫疠之不相染也。」陆机传:机字士衡,吴郡人也。太康末,与弟云俱入洛,造太常张华。华素重其名,如旧相识,曰:「伐吴之役,利获二俊。」著作郎范阳卢志于众中问机曰:「陆逊、陆抗于君近远?」机曰:「如君于卢毓、卢挺。」志默然。既起,云谓机曰:「殊邦遐远,容不相悉,何至于此?」机曰:「我父祖名播四海,宁不知耶?」议者以此定二陆之优劣。云字士龙,六岁能属文,性清正有才理。少与兄机齐名,虽文音不及机,而持论过之,号曰「二陆」。云幼时,吴尚书广陵闵鸿见而奇之曰:「此儿若非龙驹,当是凤雏。机之败也,并收云,为孟玖所怨,见杀。云弟耽,为平东祭酒,亦有清誉,与云同遇害。孙惠与朱诞书曰:「不意三陆相携暗朝,一旦湮灭,道业沦丧,痛酷之深,荼毒难言。国丧□望,悲岂一人?其为州里所痛悼如此。」张载传:载字孟阳,安平人也。性闲雅,博学,有文章。协字景阳,少有□才,与载齐名。亢字季阳,才藻不逮二昆,亦有属缀,又解音乐伎术。时人谓载、协、亢「陆机云:「曰二陆、三张。」周顗母李氏传:李生顗及嵩,谟中兴时,顗等并列显位。尝冬至置酒,络秀举觞赐三子曰:「吾本渡江托足无所,不谓尔等并贵列吾目前,吾复何忧?」嵩起曰:「恐不如尊旨。」伯仁志大而才短,名重而识暗,好乘人之弊,此非自全之道。嵩性抗直,亦不容于世,唯阿奴碌碌,当在阿母目下耳。阿奴,谟小字也。后果如其言。孙晷传:晷兄尝笃疾经年,晷躬自扶侍,药石甘苦必经心目,跋涉山水,祈求恳至。汝南王亮传:亮太妃伏氏尝有小疾,祓于洛水,亮兄弟三人侍从,并持节鼓吹,震耀洛滨。进为太宰,录尚书事,与太保卫瓘对掌朝政。楚王玮有勋而好立威,亮惮之,欲夺其兵权,玮甚憾之,乃承贾后旨,诬亮与瓘有废立之谋,矫诏害之。齐王攸传:攸子蕤性强暴,使酒数陵侮弟冏,冏以兄故容之。冏起义兵,赵王伦收蕤及弟北海王实,系廷尉当诛。
伦太子中庶子祖纳上疏谏曰:「罪不相及,恶止其身,此先哲之弘谟,百王之达制也。是故鲧既殛死,禹乃嗣兴;二叔诛放,而邢卫无责。逮乎战国,及至秦汉,明恕之道寝,猜嫌之情用,乃立质任以御众,设从罪以发奸,其所繇来,盖三代之弊法耳。」蕤实献王之子,明德之裔,宜蒙特宥,以全穆亲之典。会孙秀死,蕤等悉得免。冏拥众入雒,蕤于路迎之,冏不即见,须符付前顿。蕤恚曰:「吾坐尔殆死,曾无友于之情。」及冏辅政,诏以蕤为散骑常侍加大将军,领后军,侍中,特进,增邑满二万户。又从冏求开府,冏曰:“武帝子吴、豫章尚未开府,宜且须后。”蕤以是益怨,密表冏专权,与左卫将军王舆谋,共废冏。事觉,免为庶人。寻诏曰:“大司马以经识明断,高谋远略,猥率同盟,安复社稷。自书契所载,周、召之美,未足比勋。故授公上宰。”东莱王蕤潜怀忌妒,包藏祸心,与王舆密谋,图欲谮害。收舆之日,蕤与青衣共载,微服奔走,经宿乃还。奸凶赫然,妖惑外内。又前表冏所言深重,虽管、蔡失道,牙、庆乱宗,不复过也。《春秋》之典,大义灭亲,其徙蕤上庸。后封微阳侯。永宁初,上庸内史陈锺承冏旨,害蕤。冏死,诏诛锺,复蕤改葬,以王礼。《长沙王乂传》:齐王冏专权,河间王颙将诛冏,传檄以乂为内主,连战三日,冏败,斩之。颙本以乂弱,冏强,冀乂为冏所擒,然后以乂为辞,宣告四方,共讨之。因废帝,立成都王己为宰相,专制天下。既而乂杀冏,其计不果,乃潜使中书令卞粹等袭乂,乂并诛之。颙遂伐乂。《荀邃荀闿传》:明帝尝从容问王廙曰:“二荀兄弟,孰贤?”廙答以闿才明过邃。帝以语庾亮,亮曰:“邃真粹之地,亦闿所不及。”由是议者莫能定其兄弟优劣。《何准传》:准字幼道,穆章皇后父也。高尚寡欲,弱冠知名,州府交辟,并不就。兄充为骠骑将军,劝其令仕。准曰:“第五之名,何减骠骑?”准兄弟中第五,故有此言。充居宰辅之重,权倾一时,而准散带衡门,不及人事,惟诵佛经,修营塔庙而已。《王导传》:导二弟□敞,少与导俱知名。时人以□方温太真,以敞比邓伯道。《李重传》:重字茂曾,少好学,有文辞。早孤,与群弟居,以友爱着称。《裴嶷传》:嶷迁荥阳太守,属天下乱。嶷兄武先为元菟太守,嶷遂求为昌黎太守。至郡久之,武卒,嶷被征,乃将武子开送丧俱南。《临川献王郁传》:郁字深仁,幼而敏慧。道生初以无礼失旨,郁数劝以敬慎之道,道生不纳郁为之流涕。简文帝深器异之。孔愉传:愉三子,誾、汪、安国安国。小诸兄三十余岁,群从诸兄并乏才名,以富强自立。
唯安国与汪少厉孤贫之操。汪既以直亮称,安国亦以儒素显。愉从子严拜吴兴太守,武康有兄弟二人,妻各有孕,弟远行未反,遇荒岁不能两全,弃其子而活弟子。严褒荐之。杜轸传:轸,成都人。弟烈迁衡阳太守,闻轸亡,因自表兄子幼弱,求去官。诏转犍为太守,蜀士荣之。邓攸传:攸没于石勒。勒过泗水,攸乃斫坏车,以牛马负妻子而逃。又遇贼掠其牛马,步走担其儿及其弟子绥。馁甚,度不能两全,乃谓其妻曰:「吾弟早亡,唯有一息,理不可绝,止应自弃我儿尔。幸而得存,我后当有子。」妻泣而从之,乃弃其子。朝弃而暮及,明日故系之于树而去。罗企生传:企生多才艺,殷仲堪之镇江陵,引为功曹,累迁武陵太守。未之郡,而桓元攻仲堪,仲堪更以企生为谘议参军。仲堪多疑少决,企生深忧之,谓弟遵生曰:「殷侯仁而无断,事必无成,成败天也。吾当死生以之。」仲堪果走,文武无送者,唯企生从焉。路经家门,遵生曰:「作如此分离,何可不执手?」企生回马授手。遵生有勇力,便牵下之,谓曰:「家有老母,将欲何之?」企生挥泪曰:「今日之事,我必死之,汝第奉养,不失子道。一门之中有忠有孝,亦复何恨!」遵生抱之愈急。仲堪于路待之,企生遥呼曰:「生死是同,愿少见待。」仲堪见企生无脱理,策马而去。苻生载记:生好杀,左右忤旨而死者不可胜纪。生夜对侍婢曰:「阿法兄弟亦不可信,明当除之。」是夜,清河王苻法梦神告之曰:「旦将祸集汝门,惟先觉者可以免之。」寤而心悸。会侍婢来告,乃与特进梁平老、强注等率壮士数百人潜入云龙门。苻坚与吕婆楼率麾下三百余人鼓噪继进,宿卫将士皆舍杖归坚。生犹昏寐未寤,众继至,引生置于别室,废之为越王。俄而杀之。生临死,犹饮酒数斗,昏醉无所知矣。苻坚载记:坚弒生,以伪位让其兄法。法自以庶孽,不敢当。坚乃僭称大秦天王。后坚母以法长而贤,又得众心,惧终为变,遣杀之。坚性仁友,与法诀手于东堂,恸哭呕血,赠以本官,谥曰哀,封其子阳为东海公,敷为清河公。刘元海载记:元海僭即皇帝位,封子裕为齐王,隆为王,立子和为皇太子,乂为北海王,聪为大司马。永嘉四年死,子和嗣伪位。其卫尉西昌王刘锐,宗正呼延攸,恨不参顾命也,说和曰:「先帝不惟轻重之计,而使三王总强兵于内,大司马握十万劲卒,居于近郊。陛下今便为寄坐耳,此之祸难未可测也。愿陛下早为之所。」和即攸之甥也,深然之,召其领军刘盛及刘钦、马景等,告之。盛曰:「先帝尚在殡宫,四王未有逆节,今忽一旦自相鱼肉,臣恐人不食陛下之余。
四海未定,大业甫尔,愿陛下以上成先帝鸿基为志,且塞耳勿听狂简之言也。」《诗》云:「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陛下既不信诸弟,复谁可信哉?锐、攸怒曰:「今日之事,理无有二。」于是命左右刃之。景惧曰:「惟陛下诏,臣等以死奉之,蔑不济矣。」乃相与盟于东堂,使锐、景攻聪,攸率刘安国攻裕,使侍中刘乘、武卫刘钦攻鲁王隆,尚书田密、武卫刘璇攻北海王乂。密、璇等使人斩关奔于聪。聪命贯甲以待之。锐知聪之有备也,驰还与攸、乘等会攻隆。裕、攸、乘惧安国、钦之有异志也,斩之。是日斩裕及隆。聪攻西明门,□之。锐等奔入南宫,前锋随之,斩和于光极西室。锐、攸枭首通衢。姚苌载记:苌,字景茂,弋仲第二十四子也。少聪哲,多权略,廓落任率,不修行业。诸兄皆奇之。随襄征伐,每参大谋。襄之寇洛阳也,梦苌服衮衣,升御坐,诸酋长皆侍立,且谓将佐曰:「吾梦如此,此儿志度不恒,或能大起吾族。」襄之败于麻田也,马中流矢死。苌下马以授襄,襄曰:「汝何以自免?苌曰:「但令兄济,竖子安敢害苌?」会救至,俱免。及襄死,苌率诸弟降于苻生。后苌如阴密,攻苻登,大败登于安定。东置酒高会,诸将咸曰:「若值魏武王,不令此贼至今陛下将牢太过耳。」苌笑曰:「吾不如亡兄有四:身长八尺五寸,臂垂过膝,人望而畏之一也;当十万之众,与天下争衡,望麾而进,前无横阵二也;温古知今,讲道论艺,驾驭英雄,收罗俊异三也;董率大众,履险若夷,上下咸允,人尽死力四也。所以得建立功业,策任群贤者,正望筭略中一片耳。」群臣咸称万岁。吕光载记:光疾甚,立其太子绍为天王,自号太上皇帝,以吕纂为太尉,吕弘为司徒。谓绍曰:「吾疾惟增,恐将不济。三寇窥迭,伺国隙,吾终之后,使纂统六军,弘管朝政,汝恭己无为,委重二兄,庶可以济。若内相猜贰,衅起萧墙,则晋赵之变,旦夕至矣。」又谓纂、弘曰:「永业才非拨乱,直以正嫡有常,猥居元首。今外有强寇,人心未宁,汝兄弟辑穆,则贻厥万世;若内自相图,则祸不旋踵。」纂、弘泣曰:「不敢有二心。」纂,字永绪,光之庶长子也。光死,吕绍秘不发丧,纂排合入哭,尽哀而出。绍惧为纂所害,以位让之曰:「兄功高年长,宜承大统,愿兄勿疑。」纂曰:「臣虽年长,陛下国家之冢嫡,不可以私爱而乱大伦。」绍固以让纂,纂不许之。及绍嗣伪位,吕超言于绍曰:「纂统戎积年,威震内外,临丧不哀,步高视远,观其举止乱常,恐成大变,宜早除之,以安社稷。」绍曰:「先帝顾命音犹在耳,兄弟至亲,岂有此乎?
吾弱年而荷大任,方赖二兄以宁家国,纵其图我,我视死如归,终不忍有此意也。卿慎勿过言。」超曰:「纂威名素盛,安忍无亲,今不图之,后必噬脐矣。」绍曰:「吾每念袁尚兄弟,未曾不痛心忘寝食,宁坐而死,岂忍行之?」超曰:「圣人称知几其神,陛下临几不断,臣见大事去矣。」既而纂见绍于湛露堂,超执刀侍,绍目纂请。收之,绍弗许。初,光欲立弘为世子,会闻绍在仇池,乃止。弘由是有憾于绍,遣尚书姜纪密告纂曰:「先帝登遐,主上暗弱,兄总摄内外,威恩被于遐迩,辄欲远追废昌邑之义,以兄为中宗,何如?」纂于是夜率壮士数百,逾北城攻广夏门。弘率东苑之众,斫洪范门。左卫齐从守融明观,逆问之曰:「谁也?」众曰:「太原公。」从曰:「国有大故,主上新立,太原公行不由道,夜入禁城,将为乱邪?」因抽剑直前,斫纂中额。纂左右擒之。纂曰:「义士也,勿杀。」绍遣武贲中郎将吕开率其禁兵,距战于端门。骁骑吕超率卒二千赴之。众素惮纂,悉皆溃散。纂入自青角门,升于谦光殿。绍登紫阁自杀。吕超出奔广武。纂惮弘兵强,劝弘即位。弘曰:「自以绍弟也,而承大统,众心不顺,是以违先帝遗敕,惭负黄泉。今复越兄而立,何面目以视息世间?大兄长且贤,威名振于二贼,宜速即大位,以安国家。」纂以隆安四年,遂僭即天王位,大赦境内,改元为咸宁,谥绍为隐王,以弘为使持节、侍中、大都督、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司马、车骑大将军、司隶校尉、录尚书事,改封番禾郡公。吕弘自以功名崇重,恐不为纂所容,纂亦深忌之。弘遂起兵东苑,劫尹文、杨桓以为谋主,请宗燮俱行。燮曰:「老臣受先帝大恩,位为列棘,不能殒身授命,死有余罪。而复从殿下亲为戎首者,岂天地所容乎?且智不能谋,众不足恃,将焉用之?」弘曰:「君为义士,我为乱臣。」乃率兵攻纂。纂遣其将焦辨击弘,弘众溃,出奔广武。纂纵兵大掠,以东苑妇女赏军,弘之妻子亦为士卒所辱。纂笑谓群臣曰:「今日之战,何如?」其侍中房晷对曰:「天祸凉室,衅起戚藩。元帝始崩,隐王幽逼山陵甫讫,大司马惊疑肆逆,京邑交兵,友于接刃。虽弘自取夷灭,亦由陛下无棠棣之义,宜考己责躬,以谢百姓,而反纵兵大掠,幽辱士女。衅自由弘,百姓何罪?且弘妻陛下之弟妇也,弘女,陛下之侄女也。奈何使无赖小人辱为婢妾?天地明神,岂忍见此!遂歔欷悲泣,纂改容谢之。召弘妻及男女于东宫,厚抚之。吕方执弘系狱,驰使告纂。纂遣力士康龙拉杀之。秃发乌孤载记:乌孤思复鞬之子也。乌孤死,弟利鹿孤立。利鹿孤死,弟□檀嗣。
□檀少机警有才略,其父奇之,谓诸子曰:「□檀明识干艺,非汝等辈也。」是以诸兄不以授子,欲传之于□檀。及利鹿孤即位,垂拱而已,军国大事皆以委之。慕容德载记:暐嗣位,封范阳王,稍迁魏尹,加散骑常侍。俄而苻坚将苻双据陕以叛,坚将苻柳起兵枹罕,将应之。德劝暐乘衅讨坚,辞旨慷慨,识者言其有远略。暐竟不能用。德兄垂甚壮之,因共论军国大谋,言必切至。垂谓之曰:「汝器识长进,非复吴下阿蒙也。」沮渠蒙逊载记:蒙逊屯据金山,与从兄男成推光建康太守段业为使持节、大都督、龙骧大将军、凉州牧、建康公。改吕光龙飞二年为神玺元年。业以蒙逊为张掖太守,男成为辅国将军,委以军国之任。蒙逊谓男成曰:「段业愚暗,非济乱之才,信谗爱佞,无鉴断之明。所惮惟索嗣、马权,今皆死矣。蒙逊欲除业以奉兄,何如?」男成曰:「业羁旅孤飘,我所建立,有吾兄弟,犹鱼之有水。人既亲我,背之不祥。乃止。」蒙逊既为业所惮,内不自安,请为西安太守。业亦以蒙逊有大志,惧为朝夕之变,乃许焉。蒙逊期与男成同祭兰门山,密遣司马许咸告业曰:「男成欲谋叛,许以取假日作逆。若求祭兰门山,臣言验矣。」至期日,果然。业收男成令自杀。男成曰:「蒙逊既谋叛,先已告臣。臣以兄弟之故,隐忍不言。以臣今在,恐部人不从,与臣□期祭山返相诬告。臣若朝死,蒙逊必夕发。乞诈言臣死,说臣罪恶,蒙逊必作逆。臣投袂讨之,事无不捷。」业不从。蒙逊闻男成死,泣告众曰:「男成忠于段公,枉见屠害,诸君」宁为报仇乎?且州土兵乱,似非业所能济。吾所以初奉之者,以之为陈、吴耳。而信谗多忌,枉害忠良,岂可安枕卧观,使百姓离于涂炭?男成素有恩信,众皆愤泣而从之。苻朗载记:朗至扬州,风流迈于一时,超然自得,志陵万物。所与晤言,不过一二人而已。骠骑长史王忱,江东之俊秀,闻而诣之。朗称疾不见。沙门释法汰问朗曰:“见王吏部兄弟未?”朗曰:“吏部为谁?非人面而狗心,狗面而人心者乎?”王忱丑而才,慧国宝美貌而才劣于弟,故朗云然。汰怅然自失。其忤物侮人,皆此类也。后数年,王国宝谮而杀之。王忱将为荆州刺史,待杀朗而后发。冯跋载记:跋,字文起,长乐信都人也。幼而懿重,少言宽仁,有大度,饮酒一石不乱。三弟皆任侠,不修行业,惟跋恭慎,勤于家产,父母器之。及慕容宝僭号,署中卫将军。初,跋弟素弗与从兄万泥及诸少年游于水滨,有一金龙浮水而下。素弗谓万泥曰:“颇有见否?”万泥等皆曰:“未之见也。”乃取龙而示之,咸以为非常之瑞。
慕容熙闻而求焉,素弗秘之。熙怒,及即伪位,密欲诛跋兄弟。其后跋又犯熙禁,惧祸,乃与其诸弟逃于山泽,每夜独行,猛兽常为避路。时赋役繁数,人不堪命。跋兄弟谋曰:“熙今昏虐,兼忌吾兄弟,既还首无路,不可坐受诛灭,当及时而起,立公侯之业。事若不成,死其晚乎?”遂与万泥等二十二人结谋。跋与二弟乘车,使妇人御,潜入龙城,匿于北部司马孙护之室,遂杀熙,立高云为主。云为其幸臣离班、桃仁所杀,众推跋为主。跋曰:“范阳公素弗,才略不恒,志于靖乱,扫清凶桀,皆公勋也。”素弗辞曰:“臣闻父兄之有天下,传之于子弟,未闻子弟藉父兄之业而先之。今鸿基未建,危甚缀旒,天工无旷业系,大兄愿上顺皇天之命,下副元元之心。”于是以太元二十年,乃僭称天王于昌黎,而不徙旧号,即国曰燕,吴地。记朱明寺。晋隆安二年,郡人朱明孝义,立身而家大富,与弟同居。弟妻言树坏,欲弃兄异居。明知弟意,乃以金帛余谷尽给与弟,唯留空宅。忽一夕狂风骤雨,悉吹财帛还归明宅。弟与妻羞见乡里,自尽。明乃舍宅为寺,号朱明寺。《世说新语》孙齐由,齐庄二人,小时诣庾公。公问齐由何字?答曰:「字齐由。」公曰:「欲何齐邪?」曰:「齐许由。」问齐庄何字?答曰:「字齐庄。」公曰:「欲何齐?」曰:「齐庄周。」公曰:「何不慕仲尼而慕庄周?」对曰:「圣人生知,故难企慕。」庾公大喜。小儿对吴道助附子兄弟,在丹阳郡后,遭母童夫人艰,朝夕哭临。及思至,宾客吊省,号踊哀绝,路人为之堕泪。韩康伯时为丹阳尹,母殷在郡,每闻二吴之哭,辄为凄恻,语康伯曰:「汝若为选官,当好料理此人。」康伯亦甚相知。韩后果为吏部尚书,大吴不免哀制,小吴遂大贵。《达前赵录》上郡王隽,字元英,有干艺之称。隽年七八岁,随兄密子元直西如凉州。路中粮匮,密留元直于途,乞丐民间。比还,隽为贼所掠,元直逃免。密乃将元直追贼叩头求哀曰:「人情自当皆爱其子,但此弟未生,家君见背,孤遗相长以至于今,请以元直易隽。」贼相谓曰:「以子易弟,义之大也。」于是以隽授密而去。密后亡,隽勺饮不入口者五日,虽服丧□年,而心丧六载。《前燕录》有司奏:中山浦阴民刘洛县差充征,弟兴私代,背军逃归。州以本名捕斩兴,诣郡列称逃是兴身,请求代洛死。洛又固陈己实正名,宜从宪辟。兄弟争命,详刑有疑。暐曰:「洛应征辄留,兴冒名逃役,俱应极法,但兄弟竞死,义情可嘉,故特原之。」《南燕录》有司奏:沙门僧智夜入临淄人冷平舍,淫其寡嫂李氏。平与弟安国杀之。
郡县按平兄弟以杀人论,而平安国各引手杀,让生竞死,义形急难。《前凉录》辛攀字怀远,陇西狄道人。兄鉴旷,弟宝迅,皆以才识知名。秦雍为之语曰:「五龙一门,金友玉昆宋书王微传微字景元琅琊临沂人太保弘弟子也少好学无不通览常住门屋一间寻书玩古如此者十余年太祖以其善筮赐以名蓍弟僧谦亦有才誉为太子舍人遇疾微躬自处治而僧谦服药失度遂卒微深自咎恨发病不复自治哀痛谦不能已以书告灵曰「弟年十五始居宿于外不为察慧之誉独沉浮好书聆琴闻操辄有过目之能讨测文典斟酌传记寒暑未交便卓然可述吾长病或有小间辄称引前载不异旧学自尔日就月将著名邦党方隆夙志嗣美前贤何图一旦冥然长往酷痛烦冤心如焚裂寻念平生裁十年中耳然非公事无不相对一字之书必共咏读一句之文无不研赏浊酒忘愁图籍相慰吾所以穷而不忧实赖此耳奈何罪酷茕然独坐忆往年散发极目流涕吾不舍日夜又恒虑吾羸病岂图奄然先归冥冥反复万虑无复一期音颜仿□触事历然弟今何在令吾悲穷昔仕京师分张六旬耳其中三过误云今日何意不来锺念悬心无物能譬方欲共营林泽以送余年念兹有何罪戾见此夭酷没于吾手触事痛恨吾素好医术不使弟子得全又寻思不精致有枉过念此一条特复痛酷痛酷奈何吾罪奈何弟为志奉亲孝事兄顺虽僮仆无所叱咄可谓君子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冲和淹通内有皂白举动尺寸吾每咨之常云兄文骨气可推英丽以自许又兄为人矫介欲过宜每中和道此犹在耳万世不复一见奈何唯十纸手迹封拆俨然至于思恋不可怀及闻吾病肝心寸绝谓当以幅巾薄葬之事累汝奈何反相殡送弟由来意谓妇人虽无子不宜践二庭此风若行便可家有孝妇仲长昌言亦其大要刘新妇以刑伤自誓必留供养殷太妃感柏舟之节不夺其志仆射笃顺范夫知礼求得左率第五儿庐位有主,此必何益?冥然之痛,为是存者意耳。吾穷疾之人,平生意志,弟实知之。端坐向□,有何慰适?正赖弟耳。过中未来,已自愒望,今云何得立?自省惛毒,无复人理。比烦冤困惫,不能作刻石文。若灵响有识,不得吾文,岂不为恨?傥意虑不遂,谢能思之如狂,不知所告。明书此数纸,无复词理,略道阡陌,万不写一。阿谦何图至此?谁复视我?谁复忧我?他日宝者,三光割嗜好以祈年,今也唯速化耳。吾岂复支?冥冥中竟复云何?弟怀随和之宝,未及光诸文章,欲收作一集,不知忽忽当办此不?今已成服,吾临灵取常共饮杯酌,自酿酒,宁有仿像不冤?痛冤痛。元嘉二十年卒,时年二十九。僧谦卒后四旬而微终。王昙首传:昙首,琅邪临沂人,太保弘少弟也。幼有业,尚除著作郎,不就。兄弟分财,昙首唯取图书而已。
辟琅邪王大司马属,从府公修复洛阳园陵,与从弟球俱诣高祖。时谢晦在坐,高祖曰:“此君并膏粱盛德,乃能屈志戎旅。”昙首答曰:“既从神武之师,自使懦夫有立志。”晦曰:“仁者果有勇。”高祖悦。行至彭城,高祖大会戏马台,豫坐者皆赋诗。昙首文先成,高祖览读,因问弘曰:“卿弟何如卿?”弘答曰:“若但如臣门户,何寄?”高祖大笑。谢景仁传:景仁弟述,字景先,少有志行。随兄纯在江陵,纯遇害,述奉纯丧还都。行至西塞,值暴风,纯丧舫流漂不知所在。述乘小船寻求之,经纯妻庾舫过,庾遣人谓述曰:“丧舫存殁已应有在,风波如此,岂可小船所冒?小郎去必无及,宁可存亡俱尽邪?”述号泣答曰:“若安全至岸,当须营理;如其已致意外,述亦无心独存。”因冒浪而进,见纯丧几没,述号叫呼天,幸而获免,咸以为精灵所致也。高祖闻而嘉之。景仁爱其第三弟甝,而憎述。尝设馔请知,高祖希命甝豫坐,而高祖召述,述知景仁夙意,又虑高祖命之,请急不从。高祖驰遣呼述,须至乃欢。及景仁有疾,述尽心营视,汤药饮食必尝而后进,不解带不盥栉者累旬,景仁深怀感愧。蔡廓传:廓为祠部尚书,年位并轻,而为时流所推重。每至岁时,皆束带到门,奉兄轨如父,家事小大皆谘而后行,公禄赏赐一皆入轨,有所资须悉就典者请焉。从高祖在彭城,妻郗氏书求夏服,廓答书曰:「知须夏服,计给事自应相供,无容别寄。」时轨为给事中。廓罢豫章郡还,起二宅,先成东宅与轨。孔觊传:觊性真素,不尚矫饰。弟道存、从弟徽颇营产业,二弟请假东还,觊出渚迎之,辎重十余船,皆是绵绢纸席之属。觊见之,伪喜谓曰:「我比困乏,得此甚要。」因命上置岸侧,既而正色谓道存等曰:「汝等忝预士流,何至还东作贾客耶?」命左右取火烧之,尽烧乃去。徐湛之传:湛之字孝源,东海郯人。年数岁,与弟淳之共车行,牛奔车坏,左右驰来赴之,湛之先令取弟,众咸叹其幼而有识。张畅传:畅字少微,少与从兄敷、演、镜齐名,为后进之秀。弟牧尝为猘狗所伤,医云宜食虾蟆脍,牧甚难之,畅含笑先尝,牧因此乃食,创亦即愈。畅孝建二年卒。畅爱弟辑,临终遗命与辑合葬,时议非之。彭城王义康传:太祖有虚劳疾,寝顿积年,每意所想便觉心中痛裂,属纩者相系。义康医药尽心,卫奉汤药饮食,非口所尝不进,或连夕不寐,弥日不解衣,内外众事皆专决施行。十六年,进位大将军,领司徒,辟召掾属。义康素无术学,暗于大体,自谓兄弟至亲,不复存君臣形迹,率心径行,曾无猜防,私置僮部六千余人,不以言台。
四方献馈皆以上品荐义康,而以次者供御。上尝冬月啖甘,叹其形味并劣,义康在坐曰:「今年甘殊有佳者,遣人还东府取甘,大供御者三寸。」太子詹事刘湛与南阳刘斌、琅邪王履、沛郡刘敬文、鲁郡孔引秀并以倾侧自入,见太祖疾笃,皆谓宜立。长君上疾,尝危殆,使义康具顾命。诏义康还省,流涕以告湛及殷景仁。湛曰:「天下艰难,讵是幼主所御?」义康、景仁并不答,而引秀等,辄就尚书议曹索晋咸康末立康帝旧事。义康不知也。及太祖疾豫,微闻之。而斌等既为义康所宠,又威权尽在宰相,常欲倾移朝廷,使神器有归,遂结为朋党。伺察省禁,若有尽忠奉国不与己同志者,必构造愆舋,加以罪黜。每采拾景仁短长,或虚造异同,以告湛。自是主相之势分,内外之难结矣。义康欲以斌为丹阳尹,言次启太祖,陈其家贫。上觉其旨,义康未卒。上曰:「以为吴郡,后会稽太守羊元保求还。」义康又欲以斌代之,又启太祖曰:「羊元保欲还,不审以谁为会稽?」上时未有所属,仓卒曰:「我已用王鸿。」自十六年秋不复幸东府。上以嫌隙既成,将致大祸。十七年十月,乃收刘湛付廷尉,伏诛,又诛斌等。其日,何义康入宿,留止中书省。其夕分收湛等。青州刺史杜骥勒兵殿内,以备非常,遣人宣旨告以湛等罪舋。义康上表逊位曰:「臣幼荷国灵,爵遇逾等。陛下推恩睦亲,以隆棠棣,爱忘其鄙,宠授遂崇任,总内外,位兼台辅。不能正身率下,以肃庶僚,昵近失所,渐不自觉,致令毁誉违实,赏罚谬加。由臣才弱任重,以及倾挠。今虽罪人即戮,王猷载静,养舋贻垢,实由于臣。鞠躬栗悚,若堕溪壑,有何心颜而安斯宠?辄解所职,待罪私第。」改授都督江州诸军事,江州刺史,持节,侍中,将军如故,出镇豫章。停省十余日,桂阳侯义融、新喻侯义宗、秘书监徐湛之往来慰视于省。奉辞便下渚,上唯对之恸哭,余无所言。上又遣沙门释慧琳视之。义康曰:「弟子有还理不?」慧琳曰:「恨公不读数百卷书。」征虏司马萧斌,昔为义康所昵,刘斌等害其宠,谗斥之,乃以斌为谘议参军,领豫章太守,事无大小,皆以委之。司徒主簿谢综素为义康所狎,以为记室参军、左右爱念者,并听随从至豫章。辞州见许,增督广、交二州、湘州之始兴诸军事,资奉优厚,信赐相系。朝廷大事,皆报示之。义康未败,东府厅事前井水忽涌溢,野雉、江鸥并飞入所住斋。前龙骧参军、巴东扶令育诣阙上表曰:「盖闻哲王不逆切旨之谏,以博闻为道;人臣不忌歼夷之罚,以尽言为忠。是故周昌极谏,冯唐面折,孝惠所以克固储嗣,魏尚所以复任云中。
彼二臣岂好逆主干时、犯颜违色者哉?又爰盎之谏孝文曰:『淮南王若道遇死,则陛下有杀弟之名,奈何』?文帝不用,追悔无及。臣草莽微臣,窃不自揆,敢抱葵藿倾阳之心,仰慕《周易》匪躬之志,故不远六千里,愿言命侣,谨贡丹愚,希垂察纳。伏惟陛下躬执大象,首出万物,王化咸通,三才必埋,辟大人之路,开大道之门,殊逸于岩穴,招奇英于侧陋。穷谷无白驹之倡,乔岳无遗宝之嗟,岂特罗飞翮于垂天网,沉鳞于溟海?况于彭城王义康,先朝之爱子,陛下之次弟哉?一旦黜削,远送南服,恩绝于内,形隔于远,躬离明主,身放圣世。草莱黔首,皆为陛下痛之。臣追惟景平、元嘉之衅,几于危殆,三公托以兴废之宜,密怀不臣之计。台辅伺隙于京甸,强楚窥窬于上流,或显逆而陵主,有生之所惴恐,神祇之所忿忌也。赖宗社灵长,庙筭流远,洒涤尘埃,歼馘丑类,氛雾时靖,四门载清。当尔之时,义康岂不预参皇谋,均此休否哉?且陛下旧楚形胜,非亲勿居,遂以骠骑之号,任以藩夏之重,抚政南郢,绥民遏寇,播皇宋之泽以洽幽荒。陛下之润被之九有,岂直南荆之民沾渥而已焉?遂召之以宰辅,又寄之以和味。既居三事,又牧徐、扬,所以幽显齐欢,人神同忭,莫不言陛下授之为得,义康受之为是也。今如何信疑貌之似,阙兄弟之恩乎?若有迷谬之愆,可责之罪,正可数之以善恶,导之以义方,且庐」。陵王往事,足以知今,此乃陛下前事之殷鉴,后乘之灵龟也。夫曾子之不杀,忠臣之笃,譬二告而犹织,仁王之令范。故诗云:「无信人之言,人实不信。」又云:「兄弟虽阋,不废亲也。」《尚书》曰:「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可以亲百姓。」兄弟安可弃乎?臣伏愿陛下上寻往代废黜之祸,下惟近者谗言之衅。庐陵王既申冤魂于后土,彭城王亦弭疑愆于宋京,岂徒皇代当今之计,盖乃良史万代之美也。且谄谀难辨,是非易黩,福始祸先,古人所畏。故爱身之士,自为己计,莫不结舌杜口,孰肯冒忌干主哉?臣以顽昧,独献微管,所以勤勤恳恳,必诉丹诚者,实恐义康年穷命尽,奄忽于南,遂令陛下有弃弟之责。臣虽微贱,窃为陛下羞之。况《书》言记事,史岂能屈典谟而讳哉?脱如臣虑,陛下恨之何益?扬子云曰:「获福之大,莫先于和;穆遘祸之深,莫过于内难。」每服斯言,以为警戒。矧令睹王室大事,岂得韬笔尔而已哉?臣将恐天下风靡,离间是惧,遂令宇内迁观,民庶革心,欲致「康哉」实为难也。陛下徒云恶枝之宜伐,岂悟伐柯之伤树?乃往古之所悲,当今所宜改也。陛下若荡以平听,屏此猜情,垂讯刍荛之谋,曲察狂瞽之计,一发非意之诏,逮访博古之士,速召义康返于京甸,兄弟协和,君臣缉穆,息宇内之讥,绝多言之路。
如是则四海之望塞,谗说之道消矣。何必司徒公、扬州牧,然后可以安彭城王哉?若臣所启违宪,于国为非,请即伏诛以谢陛下。虽复分形赴镬,煮体烹尸,始愿所甘,岂不幸甚?表奏即收付建康狱,赐死会稽长公主。于兄弟为长,太祖至所亲敬。义康南上后,久之上尝就主宴集,甚欢。主起再拜稽颡,悲不自胜。上不晓其意,自起扶之。主曰:「车子岁暮,必不为陛下所容,今特请其生命。」因恸哭。上流涕举手指蒋山曰:「必无此虑。若违今誓,便负初宁陵即封所。」饮酒赐义康并书曰:「会稽□饮宴,忆弟所余酒,今封送车子。」义康小字也。二十二年,太子詹事范晔等谋反,事逮义康,事在晔传。有司上曰:「义康昔擅国权,恣心陵上,结朋树党,苞纳凶邪,重衅彰着,事合明罚。特遭陛下仁爱深至,敦恤周亲,封社不削,爵宠无贬。四海之心,朝野之议,咸谓皇德虽厚,实挠典刑。而义康曾不思此大造之德,自出南服,诡饰情貌,外示知惧,内实不悛。穷好极欲,干请无度。圣慈含弘,每不折旧,矜释屡加恩畴已往,而阴敦行李,方启交通之谋,潜资左右,以要死士之命。崎岖伺隙,不忘窥窬。时犹隐忍,罚止仆侍。狂疾之性,永不惩革。凶心遂成悖谋,仍构远投群丑,千里相结。再议宗社,重窥鼎祚。赖陛下至诚感神,宋历方永,故奸事昭露,罪人斯得。周公上圣,不辞同气之刑;汉文仁明,无隐从兄之恶。况义康衅深二叔,谋过淮南,背亲反道,自弃天地。臣等参议,请下有司,削义康王爵,收付廷尉法狱治罪。」诏特宥大辟。于是免义康及子泉陵侯亢、女始宁、丰城、益阳、兴平四县主为庶人,绝属籍,徙付安城郡。以宁朔将军沈卲为安成公相,领兵防守。义康在安成读书,见《淮南厉王长》事,废书叹曰:「前代乃有此,我得罪为宜也。」二十四年,豫章胡诞世、南昌令诸葛智之聚众据郡,复欲奉戴义康。太尉录尚书江夏王义恭等奏曰:「投畀之言,义着雅篇;流殛之教,事在书典。庶人义康,负衅深重,罪不容戮。圣仁不忍,屡加迟回,宥其大辟,赐迁近甸。斯乃至爱发天,超邈终古,曾不遇愆,甘引而谗言同众,狠悖侥幸,每形辞色。内宣家人,外动民听。不逞之族,因以生心。胡诞世假窃名号,构成凶逆。杜渐除微,古今所务,况祸机骤发,庸可忽乎?」臣等参议,宜徙广州远郡,放之边表,庶有防绝。奏可。仍以安成公相沈卲为广州事,未行,值卲病卒。索虏来寇瓜。步天下扰动,止虏异志者,或奉义康为乱。世祖时镇彭城,累启宜为之所。太子及尚书左仆射何尚之并以为言。二十八年正月,遣中书舍人严龙赍药赐死。
义康不肯服药,曰:“佛教自杀,不复得人身,便随宜见处分。”乃以被揜杀之。时年四十三,以侯礼葬。安成王僧绰传:僧绰年二十九始,兴王浚尝问其年。僧绰自嫌蚤达,逡巡良久乃答。其谦虚自退若此。元嘉末,太祖颇以后事为念,朝政大小皆与参焉。从兄徽,清介士也,惧其太盛,劝令损抑。僧绰乃求吴郡及广州,上并不许。江秉之传:秉之少孤,弟妹七人并皆幼,抚育姻娶,罄其心力。王懿传:懿字仲德,太原祁人,与兄睿同起义兵,与慕容垂战败。仲德被重创,走与家属相失,路经大泽不能前,困卧林中。忽有一白狼至前,衔仲德衣,因渡水,仲德随之获济,与睿相及,渡河至滑台。晋太元末,徙居彭城。兄弟名犯晋宣、元二帝讳,并以字称。睿字元德。仲德闻王愉在江南,是太原人,乃往依之。愉礼之甚薄,因至姑熟投桓元,值元篡,见辅国将军张畅,言及世事。仲德曰:“自古革命,诚非一族,然今之起者,恐不足以成大事。”元德果敢有智略,武帝甚知之,告以义举,使于都下袭元。仲德闻其谋,谓元德曰:“天下之事不可不密,应机务速,不在巧迟。元每冒夜出入,今若图之,正须一夫力耳。”事泄,元德为元所诛,仲德奔窜。会义军克建业,仲德抱元德子方回出候武帝。帝于马上抱方回,与仲德相对号泣。追赠元德给事中,封安复县侯,以仲德为中兵参军。谢瞻传:瞻,卫将军晦第三兄也。初,晦为宋台右卫,权遇已重于彭城,还都迎家,宾客辐辏,门巷填咽。时瞻在家,惊骇谓晦曰:“汝名位未多,而人归趋乃尔。吾家素以退为业,不愿干预时事,交游不过亲朋,而汝遂势倾朝野,此岂门户之福邪!”乃篱隔门庭曰:“吾不忍见。”此及还彭城,言于高祖曰:“臣本素士,父祖位不过二千石,弟年始三十,志用凡近,荣冠台府,位任显密,福过灾生,其应无远,特乞降黜,以保衰门。”前后屡陈,高祖以瞻为吴兴郡,又自陈请,乃为豫章太守。晦或以朝廷密事语瞻,瞻辄向亲旧陈说,以为笑戏,以绝其言。晦遂建佐命之功,任寄隆重,瞻愈忧惧。永初二年,在郡遇疾,不肯自治,幸于不永。晦闻疾奔往,瞻见之曰:“汝为国大臣,又总戎重,万里远出,必生疑谤。”时果有诉告晦反者。瞻疾笃,还都,高祖以晦禁旅,不得出宿,使瞻居于晋南郡公主□羊贲故第,在领军府东门。瞻曰:“吾有先人敝庐,何为于此?”临终遗晦书曰:“吾得启体,幸全归骨山足,亦何所多,恨弟思自勉励,为国为家。”遂卒,时年三十五。瞻善于文章,辞采之美,与族叔昆弟灵运相抗。灵运好臧否人物,混患之,欲加裁折,未有方也。
谓瞻曰:“非汝莫能。”乃与晦、曜、弘微等共游戏,使瞻与灵运登车便商较人物。瞻谓之曰:“秘书早亡,谈者亦互有同异。”灵运默然,言论自此衰止。杜骥传:骥出督青、冀二州,徐州之东莞、东安二郡诸军事,宁远将军,青、冀二州刺史。在任八年,惠化着于齐土,为吏民所称咏。二十四年,征左军将军,兄坦代为刺史,北土以为荣焉。范晔传:晔少时,兄晏常云:“此儿进利,终破门户。”终如晏言。沈攸之传:攸之弟雍之,鄱阳太守,先攸之卒。雍之与攸之异生,诸弟中最和谨,尤见亲爱。攸之性俭,子弟不得妄用财物,唯恣雍之所须,辄取斋中服饰分与亲旧,以此为常。始平孝敬王子鸾传:子鸾母殷淑仪,宠倾后宫,子鸾爱冠诸子。前废帝即位,素疾子鸾有宠,即诛群公,乃遣使赐死,时年十岁。子鸾临死谓左右曰:“愿身不复生王家,同生弟妹并死。”刘秀之传:秀之兄钦之,为朱龄石右军参军,随龄石败没。秀之哀戚,不欢宴者十年。长沙景王道怜传道怜,高祖从弟也。江陵平,以为都督荆、湘、益、秦、宁、梁、雍七州诸军,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镇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持节常侍如故。北府文武悉配之。道怜素无才能,言音甚楚,举止施为多诸鄙拙。高祖虽遣将军佐辅之,而贪纵过甚,畜聚财货,常若不足。去镇之日,府库为之空虚。庐陵王义真为扬州刺史,太后谓上曰:「道怜,汝布衣兄弟,故宜为扬州。」上曰:「寄奴于道怜,岂有所惜?扬州根本所寄,事务至多,非道怜所了。」太后曰:「道怜年出五十,岂当不如汝十岁儿邪?」上曰:「车士虽为刺史,事无大小,悉由寄奴。道怜年长,不亲其事,于听望不足。」太后乃无言。车士,义真小字也。秉以齐王辅政,四海属心。秉密怀异图,后谋败死。秉弟遐为吴郡太守,齐王遣诛之。遐人才甚凡,秉当权,遐累求方伯,秉曰:「我在,用汝作州,于听望不足。」遐曰:「富贵时则云不可相关,从坐之日为得免不?至是果死焉。」刘康祖传康祖,伯父简之,有志干,为高祖所知。高祖将谋兴复,收集才力之士,尝再造简之,值有宾客,简之悟其意,谓弟虔之曰:「刘下邳频再来,必当有意。既不得共语,汝可试往见之。」既至,高祖已克京城,虔之即便投义。简之闻之,杀耕牛,会聚徒众,率以赴高祖。简之历官至通直常侍、少府、太尉咨议参军。王僧达传僧达,兄锡,质讷,乏风采。罢临海郡还,送故及奉禄百万以上。僧达一夕命奴辇取,无复所余。桂阳王休范传休范,素凡讷,少知解,不为诸兄所齿。遇太宗常指左右人谓王景文曰:「休范人才不及此,以我弟故,生便富贵。
释氏愿生王家,良有以也。」孔琳之传琳之,字彦琳。永初二年,为御史中丞,明宪直法,无所屈挠。奏劾尚书徐羡之。时羡之领扬州刺史,琳之弟璩之为治中,羡之使璩之解释,琳之停寝其事。琳之不许,璩之固陈,琳之谓曰:「我触忤宰相。」正当罪止一身尔,汝必不应从坐,何须勤勤邪?自是百僚震肃,莫敢犯禁。高祖甚嘉之。《周朗传》:朗兄峤,尚高祖第四女宣城德公主。二女适建平王宏、庐江王袆,以贵戚显官。朗少而爱奇雅,有风气,与峤志趋不同,峤甚疾之。《戴颙传》:颙字仲若,谯郡铚人也。父逵,兄勃,并隐遁有高名。父善琴书,颙及兄勃并受琴于父。父没,所传之声,不忍复奏,各造新弄。勃五部,颙十五部。颙又制长弄一部,并传于世。中书令王绥尝携宾客造之,勃等方进豆粥。绥曰:“闻卿善琴,试欲一听。”不答,绥恨而去。桐庐县又多名山,兄弟复共游之,因留居止。勃疾患,医药不给。颙谓勃曰:“颙随兄得闲,非有心于默语。兄今疾笃,无可营疗,颙当干禄以自济耳。”乃告时求海虞令,事垂行而勃卒,乃止。《江智渊传》:智渊父僧安,太子中庶子。世父夷有盛名,夷子湛又有清誉,父子并贵达。智渊父少无名,问湛礼敬甚简,智渊常以为恨,自非节岁不入湛门。《沈演之传》:演之子睦,至黄门郎、通直散骑常侍。世祖大明初,坐要引上左右俞欣之访评殿省内事,又与弟西阳王文学勃忿阋不睦,坐徙始兴郡。勃免官禁锢。《朱龄石传》:龄石弟超石,亦果锐善骑射,虽出自将家,兄弟并闲尺牍。《臧质传》:质父熹,与兄焘并好经籍。
宗□传□字元干□从兄绮为征北府主簿,绮尝入直,而给吏牛泰与绮妾私通,□杀泰,绮壮其意,不责也。庐江王袆传:太祖诸子,袆尤凡劣,诸兄弟蚩鄙之。南平王铄蚤薨,铄子敬渊婚,袆往视之,白世祖借伎,世祖答曰:“婚礼不举乐,且敬渊等孤苦,倍非宜也。”至是,太宗与建安王休仁诏曰:“人既不比数,西方公汝便为诸王之长。”时袆住西州,故谓之西方公也。泰始五年,河东柳欣慰谋反,欲立袆,袆与相酬和,欣慰要结征北咨议参军杜幼文、左军参军宋祖珍、前鄀令王隆伯等,袆使左右徐虎儿以金合一枚饷幼文,铜□二枚饷祖珍,隆伯、幼文具奏其事。上遣腹心杨运长镇兵防卫,同党柳欣慰、徐虎儿、陈道明□敬之、闾丘邈之、樊平祖、孟敬祖并伏诛。明年六月,上又令有司奏袆忿怼有怨言,请免官削爵土,付宛陵县狱,依法穷治,不许,乃遣大鸿胪持节,兼宗正为副,奉诏责袆,逼令自杀,时年三十五。刘凝之传:凝之慕老莱、严子陵为人,推家财与弟及兄子,立屋于野外,非其力不食。萧惠开传:惠开与诸弟并不睦,惠基使益州,遂不相见,与同产弟惠明亦着嫌隙。云殷琰传:琰性和雅,事兄甚谨,少以名行见称。
薛安都传》:安都从弟道生亦以军功为大司马参军,犯□为秣陵令,庾淑之所鞭,安都大怒,乃乘马从数十人,令左右执□,欲往杀淑之,行至朱雀航,逢柳元景,元景遥问薛公何处去?安都跃马至车后曰:「小子庾淑之鞭我从弟,今指往刺杀之。」元景虑其不可驻,乃绐之曰:「小子无宜适,卿往与手甚快。」安都既回马,复追呼之,别宜与卿有所论,令下马入车。既入车,因责让之曰:「卿从弟服章言论与寒细不异,虽复人士,庾淑之亦何由得知?且人身犯罪,理应加罚,卿为朝廷勋臣,宜崇奉法宪,云何放恣,辄欲于都邑杀人?非唯科律所不容,主上亦无辞以相宥。」因载之俱归,安都乃止。《孙棘传》:棘,彭城人也。世祖大明五年,发三五丁,弟萨应充行,坐违期不至,依制军法人身付狱,未及结竟。棘诣郡辞,不忍令当一门之苦,乞以身代萨。萨又辞列门户不建罪应至此,狂愚犯法,实是萨身自应依法受戮。兄弟少孤,萨三岁失父,一身恃赖,惟在长兄。兄虽可垂愍,有何心处世?太守张岱疑其不实,以棘、萨各置一处,语棘云:「已为谘详,听其相代。」棘颜色甚悦,答云:「得尔旦则为不死。」又语萨亦欣然曰:「死自分甘,但令兄免,萨有何恨?」棘妻许又寄语属棘:「君当门户,岂可委罪小郎?且大家临亡以小郎属君,竟未妻娶,家道不立,君已有二儿,死复何恨?」岱依事表上,世祖诏曰:「棘、萨甿隶,节行可甄,特原罪。州加辟命,并赐许帛二十匹。」《蒋恭传》:恭,义兴临津人也。元嘉中,晋陵蒋崇平为劫,见禽,云与恭妻弟吴晞张为侣。晞张先行不在本村,遇水,妻息五口避水移寄恭家,讨录晞张不获,收恭及兄协付狱治罪。恭、协并款舍住晞张家口而不知劫情。恭列晞张妻息是妇之亲亲,今有罪,恭身甘分,求遣兄协。协列协是户主,延制所由,有罪之日关协而已,求遣弟恭。兄弟二人争求。受罪郡县,不能判依事,上详州议之曰:「礼让者以义为先,自厚者以利为上。末世俗薄,靡不自私。伏膺圣教,犹或不逮,况在野夫未达诰训,而能互发天伦之忧,甘受莫测之罪?若斯情义,实为殊特。蔑尔恭协而能行之,兹乃终古之所希,盛世之嘉事。」二子乘舟,无以过此,岂宜执宪文加以罪戮?且晞张封筒远行他界,为劫造衅,自外赃不还家,所寓村伍容有不知不合加罪,勒县遣之还复民伍,乃除恭义成令。协义怡令王惠传。惠幼而夷简,为叔父司徒谧所知。高祖闻其名,以问从兄诞,诞曰:「惠后来秀,令鄙宗之美也。」兄鉴颇好聚敛,广营田业,惠意甚不同,谓鉴曰:「何用田为?」曰:「无田何由得食?
」惠又曰:「亦复何用食?」为其标奇如此。《谢弘微传》:弘微居身清约,器服不华,而饮食滋味尽其丰美。兄曜历御史中丞、彭城王义康骠骑长史。元嘉四年卒,弘微蔬食积时,哀戚过礼,服虽除犹不啖鱼肉。沙门释慧琳诣弘微,弘微与之共食,犹独素食。慧琳曰:「檀越素既多疾,顷者肌色微损,即吉之后犹未服膳。若以无益伤生,岂所望于得理?」弘微答曰:「衣冠之变,礼不可逾,在心之哀,实未能已,遂废食感咽歔欷不自胜。」弘微少孤,事兄如父,兄弟友穆之至,举世莫及也。弘微口不言人短长,而曜好臧否人物。曜每言论,弘微常以他语乱之。《何尚之传》:世祖即位,南郡王义宣、车骑将军臧质反。义宣司马竺超民、臧质长史陆展兄弟并应从诛。尚之上言曰:「刑罚得失,治乱所由,圣贤留心,不可不慎。竺超民为贼既遁走,一夫可擒,若反复昧利,即当取之,非唯免愆,亦可要不义之赏。而超民曾无此意,微足观过。知仁且为官保全城府,谨守库藏,端坐待缚。今戮及兄弟,与向始末无论者复成何异?陆展尽质复灼然便同之巨逆,于事为重臣,豫蒙顾待,自殊凡隶,苟有所怀,不敢。」自默超民坐者,由此得原。刘湛传:湛以义康党伏诛,弟素,黄门侍郎,徙广州。湛初被收入狱,见素曰:「乃复及汝邪?」相劝为恶,恶不可为;相劝为善,正见今日。何如?竟陵王诞传:诞反,杀之,传首京师。前废帝即位,义阳王昶为征北将军、徐州刺史,道经广陵,上表曰:「窃闻淮南中霣,眷求遗绪;楚英流殛,爱存丘墓,并难结两臣义,开二主法。虽事断礼,或情申。伏见故贼刘诞称戈犯节,自贻逆命,膏斧婴戮,在宪已彰。但寻属忝皇枝,位叨列辟,一以罪终,魂骸莫赦。生均宗籍,死同匹竖,族窆委杂,封树不修。今岁月易迈,愆流衅往,践境兴怀,感事伤目。陛下继明升运,咸与维新,大德方临,哀矜未及。夫栾布哭巿,义犯雷霆;田叔钳赭,志于夷戮。况在天伦,何独无感?伏愿稽若前准,降申丹志,乞薄改楄柎,微表窀穸,则朽骨知荣,穷泉识荷。临纸哽恸,辞不自宣。」诏曰:「征北表如此,省以慨然。诞及妻女并可以庶人礼葬,并置守卫。」戴法兴传:法兴父硕,子贩纻为业。法兴二兄延寿、延兴并修立。延寿善书法,兴好学。山阴有陈载者,家富有钱三千万,乡人咸云:「戴硕子三儿敌陈载三千万钱。」关康之传:康之守志闲居,弟双之病卒,瘗于水滨。康之其春得疾,困笃,小差,牵以迎丧,因得虚劳病,寝顿二十余年。始安王休仁传:休仁,文帝第十二子也。太宗克定祸难,殒帝于华林园,休仁即日推崇太宗,便执臣礼。
明旦,休仁出住东府。时南平、庐陵、敬先兄弟为废帝所害,犹未殡殓,休仁、休佑同载临之,开帷欢笑,奏鼓吹往反。时人咸非焉。休仁年与太宗邻亚,俱好文籍,素相爱友。及废帝世,同经危难,太宗又资其权谲之力。泰始初,四方逆命,兵至近畿,休仁亲当矢石,大勋克任,总百揆,亲寄甚隆。朝野四方莫不辐凑。上渐不悦,休仁悟其旨。其冬,表解扬州,见许。六年,进位太尉,领司徒,固。让又加漆轮车、剑、履。太宗末年,多忌讳,猜害稍甚,休仁转不自安。及杀晋平王休佑,忧惧弥切。其年,上疾笃,与杨运长等为身后之计,虑诸弟强盛,太子幼弱,将来不安。运长又虑帝晏驾后,休仁一旦居周公之地,其辈不得秉权,弥赞成之。上疾尝暴甚,内外莫不属意于休仁。主书以下皆往东府,休仁所亲信豫自结纳。其或直不得出者,皆恐惧。上既宿怀此意,至是又闻物情向之,乃召休仁入见。既而又谓曰:「夕可停尚书下省宿,明可早来。」其夜遣人赍药赐休仁死,时年三十九。《南齐书·吴达之传》:达之,义兴人也。从祖弟敬伯,夫妻荒年被略卖江北。达之有田十亩,货以赎之,与之同财共宅。郡命为主簿,固以让兄,又让世业旧田与族弟,弟亦不受田,遂闲废。河南辛普明,侨居会稽,自少与兄同处一帐。兄亡,以帐施灵座。夏月多蚊,普明不以露寝,见色。兄将葬,邻人嘉其义,赙助甚多。普明初受,后皆反之。赠者甚怪,普明曰:「本以兄墓不周,故不逆来意,今何忍亡者余物以为家财?」又有何伯玙,弟幼玙,俱厉节操,安贫枯□,诲人不倦,乡里呼为人师。郡守下车,莫不修谒。永明十一年,伯玙卒。幼玙少好佛法,剪落长斋,持行精苦。梁初卒,兄弟年并八十余。《朱谦之传》:谦之,字处光。年数岁,所生母亡,假葬田侧,为族人朱幼方燎火所焚。同产姊密语之,谦之虽小,便哀戚如持丧。年长不婚娶。永明中,刃杀幼方,诣狱自系,表上世祖。嘉其义,虑相复报,乃遣谦之随曹虎西行。将发,幼方子恽于津阳门伺杀谦之。谦之兄选之,又刺杀恽。有司以闻,世祖曰:「此皆是义事,不可问,悉赦之。」《吴兴沈顗闻而叹曰:「弟死于孝,兄殉于义,孝友之节萃此一门。」《褚渊传》:渊父湛之卒,渊推财与弟,惟取书数千卷。《刘善明传》:善明从弟僧副,与善明俱知名于州里。《桓荣祖传》:荣祖伯父豫州刺史护之子袭祖,为淮阳太守。宋孝武以事徙之岭南,护之不食而死。帝疾笃,又遣使杀袭祖。袭祖临死,与荣祖誓曰:「弟常劝我危行言逊,今果败矣。」沈冲传:冲与兄淡、渊,名誉有优劣,世号为腰鼓兄弟。
淡、渊并历御史中丞,兄弟三人皆为司直,晋、宋未有也。刘绘传:绘事兄悛,恭谨,与人语呼为使君。隆昌中,悛坐罪将见诛,绘伏阙请代兄死,高宗辅政,救解之。张敬儿传:敬儿都督襄阳,弟恭儿不肯出官,常居上保村中,与居民不异。敬儿呼纳之甚厚,恭儿月一出视敬儿,辄复去。恭儿本名□儿,随敬儿改名也。胡谐之传:谐之为太子中庶子,领左卫率。谐之兄谟之亡,谐之上表曰:「臣私门罪衅,早备荼苦,兄弟三人共相抚鞠,婴孩抱疾,得及成人。长兄臣谌之复早殒殁,与亡弟二兄臣谟之□戚家庭,得蒙训长,情同极荫。何图一旦奄见弃放,吉凶分违,不获临奉,乞解所职。」诏不许,改卫尉中庶子如故。褚炫传:炫字彦绪,河南阳翟人也。兄照字彦宣,少秉高节,一目眇,官至国子博士,不拜。常非从兄渊身事二代,闻渊拜司徒,叹曰:「使渊作中书郎而死,不当是一名士邪?名德不昌,遂令有期颐之寿。」炫少清简,为从舅王景文所知。从兄渊谓人曰:「从弟廉胜,独立乃十倍于我也。」衡阳元王道度传:道度,太祖长兄也,与太祖俱受学雷次宗。宣帝问二儿学业,次宗答曰:「其兄外朗,其弟内润,皆良璞也。」王僧虔传:僧虔迁司徒左西属,兄僧绰为太初所害,亲宾咸劝僧虔逃。僧虔涕泣曰:「吾兄奉国以忠贞,抚我以慈爱,今日之事,苦不见及耳。若同归九泉,犹羽化也。」徐伯珍传:伯珍永明二年,刺史豫章王辟议曹从事,不就。家甚贫窭,兄弟四人皆白首相对,时人呼为四皓。刘瓛传:瓛字子珪,宋大明四年举秀才。兄璲亦有名,先应州举。刘琎传:琎字子璥,方轨正直。兄瓛夜隔壁。呼琎共语,琎不答。方下□着衣立,然后应瓛。问其久,琎曰:“向束带未竟。”其立操如此。《竟陵文宣王子良传》:初,豫章王嶷葬金牛山,文惠太子葬夹石。子良临送,望祖硎山,悲感叹曰:“北瞻吾叔,前望吾兄。死而有知,请葬兹地。”既薨,遂葬焉。《曲江公遥欣传》:遥欣子几,字德元,年十岁,能属文。早孤,有弟九人,并皆小。几恩爱笃睦,闻于朝野。《吴欣之传》:欣之,晋陵利城人也。宋元嘉末,弟尉之为武进县戍,随王诞起义。太祖遣军主华钦讨之,吏民皆散,尉之独留,见执将死。欣之诣钦乞代弟命,辞泪哀切,兄弟皆见原。建元二年,有诏蠲表。永明初,广陵民章起之二息犯罪争死,太守刘悛表以闻,诏皆原其罪。《萧惠基传》:桂阳之役,惠基姊为休范妃。太祖谓之曰:“卿家桂阳遂复作贼。”太祖顿新亭垒,以惠基为军副。惠基弟惠朗为休范攻战,惠基在城内,了不自疑。泰始初,兄益州刺史惠开拒命,明帝遣惠基奉使至蜀,宣旨慰劳,惠开降。
《明僧绍传》:僧绍字承烈,隐长广郡崂山。弟庆符为青州,僧绍乏粮食,随庆符之郁洲住弇榆山,栖云精舍,欣玩山水,竟不一入州城。建元元年,征为正员外郎,不就。其后,太祖谓庆符曰:“卿兄高尚其事,亦尧之外臣。朕虽不得相接,有时通梦遗。”僧绍竹根如意,笋箨冠。僧绍兄僧引能元言,宋世为冀州刺史。弟僧皓亦好学,宋孝武见之,迎颂其名,时人以为荣。泰始初,为青州刺史。庆符建元初为黄门。《萧颖胄传》:颖胄好文艺,弟颖基好武勇。世祖登烽火楼,诏群臣赋诗。颖胄诗合旨,上谓颖胄曰:“卿文,弟武,宗室便不乏才。”《陆澄传》:澄弟鲜得罪宋世,当死。澄于路见舍人王道隆,叩头流血,以此见原。《谢传》:父庄,金紫光禄大夫。四兄扬、胐、颢□世。
谓谢庄名儿为风月景山水胐,在吴兴论启公事,稽晚,辄代为启。上见非其手迹,被问。见《原王思远传》。思远,尚书令晏从弟也。除建安内史。长兄思元卒,思远友于甚至,表乞自解,不许。及祥日,又固陈,世祖乃许之。建武中,迁吏部郎。思远以从兄晏为尚书令,不欲并居内台权要之职,上表固让,乃改授司徒左长史。初,高宗废立之际,思远与晏闲言,谓晏曰:“兄荷世祖厚恩,今一旦赞人如此事,彼或可以权计相须,未知兄将来何以自立。若及此引决,犹可不失后名。”晏不纳。及拜骠骑,集会子弟,谓思远兄思微曰:“隆昌之末,阿戎劝吾自裁,若从其语,岂有今日?”思远遽应曰:“如阿戎所见,犹未晚。”及晏败,故得无他。《韩灵敏传》。灵敏,会稽剡人也。早孤,与兄灵珍并有孝性。寻母又亡,家贫无以营凶,兄弟共种瓜半亩,朝采瓜子,暮已复生,以此遂办葬事。《长沙威王晃传》。晃,太祖第四子也。永明中,晃为南徐州刺史,入为散骑常侍中书监。诸王在京都,唯置捉刀左右四十人。晃爱武饰,罢徐州还,私载数百人仗还都,为禁司所觉,投之江水。世祖禁诸王畜私仗,上闻之大怒,将纠以法。豫章王嶷于御前稽首流涕曰:“晃罪诚不足宥,陛下当忆先朝念白象(白象,晃小字也)。”上亦垂泣。太祖大渐时,诫世祖曰:“宋氏若不骨肉相图,他族岂得乘其衰弊?汝深戒之。”故世祖终无异意,然晃亦不见亲宠。当时论者以世祖优于魏文,减于汉明。《虞愿传》。愿迁中书郎,领东观祭酒。兄季为上虞令卒,愿从省步还家,不待诏便归。《东张绪传》。绪卒,遗命不设祭。从弟融敬重绪,事之如亲兄,赍酒于绪灵前,酌饮恸哭曰:“阿兄风流顿尽。”《武陵昭王晔传》。晔无宠于世祖,未尝处方岳,数以语言忤旨。世祖幸豫章王嶷东田宴诸王,独不召晔。嶷曰:“风景殊美,今日甚忆武陵。”上乃呼之。晔善射,屡发命。中顾谓四坐曰:「手如何上?神色甚怪。」嶷曰:「阿五常日下尔,今可谓仰藉天威。」帝意乃释。后于华林赌射,上敕晔迭破,凡放六箭,五破一皮,赐钱五万。又于御席上举酒劝晔,晔曰:「陛下尝不以此处许臣。」上回面不答。久之,出为江州刺史,常侍如故。上以晔方出外镇,求晔宅给诸王子。晔曰:「先帝赐臣此宅,使臣歌哭有所。陛下欲以州易宅,臣请不以宅易州。」至镇百余日,典签赵渥之启晔得失,于是征还为左民尚书。俄转前将军、太常卿,累不得志。冬节问讯诸王皆出,晔独后来。上已还便殿,闻晔至,引见问之,晔称牛羸不能取路。上敕车府给副御牛一头,敕主客:「自今诸王来不随例者,不得复为通。」乐颐传:「雁门解仲恭侨居南郡,家行敦睦,得纤毫财利,辄与兄弟平分。」纪僧真传:「僧真,丹阳建康人也。建武元年,除游击将军,兼司农,欲令僧真治郡。僧真启进其弟僧猛为镇蛮护军、晋熙太守。」扶南国传:「扶南国相传至王盘况死,国人立其大将范师蔓。蔓病,姊子旃篡立,杀蔓子金生十余年。蔓少子长袭杀旃,以刃镵旃腹曰:「汝昔杀我兄,今为父兄报汝。」张岱传:「岱少与兄太子中舍人寅、新安太守镜、征北将军永、弟广州刺史辨俱知名,谓之张氏五龙。镜少与光禄大夫颜延之邻居,颜谈议饮酒喧呼不绝,而镜静翳无言声。后延之于篱边闻其与客语,取胡□坐听,辞义清元,延之心服,谓宾客曰:「彼有人焉。」由此不复酣叫。寅、镜名最高,永、辨、岱不及也。」张欣泰传:「欣泰父兴世,元徽中在家拥雍州还资,见钱三千万,苍梧王自领人劫之,一夜垂尽。兴世忧惧感病卒。欣泰兄欣华时任安成郡,欣泰悉封余财以待之。」公孙僧远传:「僧远伯弟亡,无以葬,身贩贴与邻里供敛送之费,躬负土,手种松柏。兄姊未婚嫁,乃自卖为之成礼,名闻郡县。」续齐谐记:「京兆田真兄弟三。」人共议分财,生赀皆平均。惟堂前一株紫荆树,共议欲斫三片。明日就截之,其树即枯死,状如火然。真往见之,大惊,谓诸弟曰:「树本同株,闻将分斫,所以□□是人不如木也。」因悲不自胜,不复解树。树应声荣茂,兄弟相感,合财宝,遂为孝门。真仕至大中大夫。
兄弟部纪事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