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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两同书一

(卷首)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两同书》杂家类一【杂学之属,臣】等谨案:《两同书》二卷,唐罗隠撰。隠,字昭諌,新城人。本名横,以十举不中第,乃更名。朱温篡唐,以谏议大夫召,不应。仕钱镠为钱塘令,寻为镇海军掌书记、节度判官、盐铁发运副使,授著作佐郎、司勲郎中,厯迁谏议大夫、给事中。《吴越备史》载隠所着有《淮海寓言》《谗书》,不言有此书。然《淮海寓言》及《谗书》,陈振孙已访之未获,惟此书犹传于今。凡十篇,上卷五篇,皆终之以老氏之言;下卷五篇,皆终之以孔子之言。《崇文总目》谓以老子修身之説为内,孔子治世之道为外,防其防而同元。然则「两同」之名,盖取晋人「将无同」之义。晁公武以为取两者同出而异名,非其防矣。《书録解题》引《中兴书目》以为唐吴筠撰。考《宋史·艺文志》别有吴筠《两同书》二卷,与此书同载杂家类中,非一书也。

化书杂家类一【杂学之属臣】等谨案:化书六卷,旧本作《齐邱子》,题南唐宋齐邱撰。宋张耒跋其书,遂谓齐邱犬防之雄,葢不足道。晁公武亦以齐邱所撰著于録。然考宋碧虚子陈景元跋称:旧传陈搏言谭峭、景升在终南着《化书》,因逰三茅,厯建康,见齐邱有道骨,因以授之,曰:“是书之化,其化无穷,愿子序之,流于后世。”于是杖靸而去。齐邱遂夺为己有而序之,则此书为峭所撰,称《齐邱子》者,非也。书凡六篇,曰道化、术化、徳化、仁化、食化、俭化。其説多本黄老道徳之防,文笔亦简劲奥质。元陆友仁《砚北杂志》称谭景升书,世未尝见,他书言其论书道,钟、王而下一人而已。今考“书道”一条,见在《仁化》篇中,而友仁顾未之见,则元世流传葢已罕矣。峭为唐国子司业洙之子,师嵩山道士,得辟谷养气之术,见沈汾《续仙▯》中。其説神怪,不足深诘。又道家称峭为紫霄真人,而《五代史·闽世家》称王昶好巫,称道士谭紫霄为正一先生,其事与峭同时,未知即为一人否?方外之士,行踪靡定,亦无从而考核矣。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两同书卷上

  唐 罗隠 撰

  贵贱第一

夫一气所化,阳尊而隂卑,三才肇分,天髙而地下。▯龙为鳞介之长,麟鳯处羽毛之宗,金玉乃土石之标,芝松则卉木之秀。此乃贵贱之理,着之于自然也。▯龙有神灵之别,麟鳯有仁爱之异,金玉有鉴润之竒,芝松有贞秀之姿。是皆性禀殊致,为众物之所重也。然则万物之中,唯人为贵。人不自理,必有所尊,亦以明圣之才而居亿兆之上。也是故时之所贤者,则贵之以为君长;才不应代者,则贱之以为黎庶。然处君长之位,非不贵矣,虽莅力有余,而无徳可称,则其贵不足贵也。居黎庶之内,非不贱矣,虽贫弱不足,而有道可采,则其贱未为贱也。何以言之?昔者殷纣居九五之位,孔邱则鲁国之逐臣也。齐景有千驷之饶,伯夷则首阳之饿士也。此非不尊卑,道阻飞伏,理殊然而百代人君竞慕丘夷之义,三尺童子羞闻纣景之名。是以贵贱之途,未可以穷逹论也。故夫人主所以称尊者,以其有徳也。茍无其徳,则何以异于万物乎?是故明君者,纳陛轸处,旰食兴懐,劳十起而无疲,听八音而受諌,盖有由矣。且崆峒髙卧,黄轩致顺风之请;颍水幽居,帝尧发时雨之让。夫以鳏夫独善之操,犹降万乘之尊,况天子厚载之恩,而为百姓所薄者哉?盖不患无位,而患徳之不修也;不忧其贱,而忧道之不笃也。《易》曰:「圣人之大寳曰位,何以守位?曰仁。茍无其仁,亦何能守位乎?」是以古之人君,干干而夕惕,岂徒为名而已哉?寔恐坠圣人之大寳,辱先生之余庆也。故贵者荣也,非有道而不能居;贱者辱也,虽有力而不能避也。茍以修徳,不求其贵,而贵自求之;茍以不仁,欲离其贱,而贱不离之。故昔虞舜处于侧陋,非不微矣,而鼎祚肇建,终有揖让之美;夏桀亲御神器,非不盛矣,而万姓莫辅,竟罹放逐之辱。古公避贱而迁居,岂求其贵也?行未辍策,邑城岐下,胡亥笑尧禹之陋,岂乐其贱也?死不旋踵,地分防上。夫以虞舜之防,非有谷帛之利以悦于众也;夏桀之盛,非无戈防之防以御于敌也。古公之兴,非以一人之力自强于家国也;胡亥之防,非以万乘之尊愿同于黔首也。贵者愈贱,贱者愈贵,求之者不得,得之者不求。岂皇天之有私?惟徳佑之而已矣。故老氏曰:“道尊徳贵,其是之谓乎?”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两同书》杂家类一【杂学之属,臣】等谨案:《两同书》二卷,唐代罗隐撰写。罗隐,字昭谏,新城人。本名横,因为十次科举考试都没有考中,于是更改了名字。朱温篡夺唐朝政权时,以谏议大夫的职位征召他,他不接受。他在钱镠手下做钱塘县令,不久担任镇海军掌书记、节度判官、盐铁发运副使,被授予著作佐郎、司勋郎中的官职,历任谏议大夫、给事中。《吴越备史》记载罗隐所著的书有《淮海寓言》《谗书》,没有提到有这本书。然而《淮海寓言》和《谗书》,陈振孙已经访求而没有得到,只有这本书还流传到现在。全书共十篇,上卷五篇,都以老子的话作为结尾;下卷五篇,都以孔子的话作为结尾。《崇文总目》认为以老子修身之说为内,孔子治世之道为外,防止其偏颇而归于同一本源。那么“两同”这个名字,大概是取自晋人“将无同”的意思。晁公武认为取两者同出而异名的意思,这不是它的本意。《书录解题》引用《中兴书目》认为这是唐代吴筠所著。考证《宋史·艺文志》另有吴筠的《两同书》二卷,与这本书同载于杂家类中,不是同一本书。

《化书》杂家类一【杂学之属臣】等谨案:《化书》六卷,旧本名为《齐丘子》,题署南唐宋齐丘撰写。宋代张耒为该书作跋,于是说宋齐丘是犬彘之雄,大概不值得称道。晁公武也将宋齐丘所著的书著录在目录中。然而考证宋代碧虚子陈景元的跋称:旧时传说陈抟说谭峭、景升在终南山撰写《化书》,因为游览三茅山,经过建康,看见宋齐丘有道骨,于是把书交给他,说:“这本书的教化,其教化无穷无尽,希望你为它作序,流传于后世。”于是拄着拐杖穿着木屐离开了。宋齐丘于是据为己有并作了序,那么这本书是谭峭所著,称为《齐丘子》的,是不对的。书共有六篇,叫道化、术化、德化、仁化、食化、俭化。其学说大多本于黄老道德之意,文笔也简练刚劲深奥质朴。元代陆友仁《砚北杂志》称谭景升的书,世间未曾见过,其他书说他的论书道,在钟繇、王羲之下仅一人而已。现在考证“书道”这一条,存在于《仁化》篇中,而陆友仁却没有见到,那么元代流传大概已经很少了。谭峭是唐代国子司业谭洙的儿子,师从嵩山道士,得到辟谷养气的法术,见于沈汾《续仙传》中。其学说神怪,不值得深究。又道家称谭峭为紫霄真人,而《五代史·闽世家》称王昶喜好巫术,称道士谭紫霄为正一先生,其事与谭峭同时,不知道是否就是同一人?方外之士,行踪不定,也没有办法考核了。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两同书卷上

唐 罗隐 撰

贵贱第一

那由一气所化生的,阳尊而阴卑,三才开始区分,天高而地下。龟龙是鳞介类动物的首领,麟凤处于羽毛类动物的宗主地位,金玉是土石中的精华,芝松则是草木中的秀丽者。这就是贵贱的道理,显现在自然界中。龟龙有神灵的区别,麟凤有仁爱的差异,金玉有鉴照润泽的奇异,芝松有坚贞秀丽的姿态。这些都是本性禀赋不同,被众多事物所重视。然而在万物之中,只有人最为尊贵。人不能自我治理,必定有所尊崇,也就是以明智圣哲的才能居于亿万民众之上。因此时代所认为贤能的人,就尊崇他作为君主长官;才能不顺应时代的人,就轻视他作为百姓。然而处在君主长官的位置,不是不尊贵,虽然权力有余,却没有德行可以称道,那么他的尊贵就不值得尊贵。处在百姓之中,不是不卑贱,虽然贫穷弱小不足,但有道义可以采纳,那么他的卑贱也不算卑贱。为什么这么说呢?从前殷纣王居于九五之位,孔子却是鲁国被驱逐的臣子。齐景公有千驷马车的富饶,伯夷却是首阳山饿死的士人。这不是不尊卑,而是道义阻碍了飞伏,道理不同然而百代君主竞相仰慕孔丘、伯夷的道义,三尺孩童羞于听闻纣王、景公的名字。因此贵贱的途径,不可以用穷困通达来论断。所以君主之所以被称为尊贵的,是因为他有德行。如果没有德行,那么与万物有什么不同呢?因此明君,在台阶上忧虑,晚食兴起关怀,劳累十次起身而不疲倦,听取八音而接受谏言,大概是有原因的。况且崆峒山高卧,黄帝发出顺风的请求;颍水幽居,帝尧发出时雨的让位。以鳏夫独善的操守,尚且降低万乘的尊贵,何况天子厚载的恩德,而被百姓所轻视呢?大概不担心没有地位,而担心德行不修养;不忧虑卑贱,而忧虑道义不笃实。《易经》说:“圣人的大宝叫做地位,用什么来守住地位?回答说仁。如果没有仁,怎么能守住地位呢?”因此古代的君主,勤勉而夜晚警惕,难道只是为了名声而已吗?实在是害怕坠落圣人的大宝,辱没先师的余庆。所以尊贵者是荣耀,没有道义就不能居处;卑贱者是耻辱,虽然有力也不能避免。如果修养德行,不追求尊贵,而尊贵自然追求他;如果不仁,想要离开卑贱,而卑贱不离开他。所以从前虞舜处于侧陋之地,不是不卑微,而帝位建立,最终有揖让之美;夏桀亲自驾驭神器,不是不兴盛,而万姓不辅佐,竟然遭受放逐的耻辱。古公避贱而迁居,难道是为了追求尊贵吗?行程未停,城邑建在岐山之下;胡亥嘲笑尧禹的简陋,难道是因为喜欢卑贱吗?死都不回头,土地分在防上。以虞舜的简陋,没有谷帛的利益来取悦众人;夏桀的兴盛,没有戈矛的防备来抵御敌人。古公的兴起,不是以一人之力自强于家国;胡亥的简陋,不是以万乘的尊贵愿同于百姓。尊贵者愈卑贱,卑贱者愈尊贵,追求者得不到,得到者不追求。难道皇天有私心吗?只有德行保佑而已。所以老子说:“道尊德贵,说的就是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