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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公孙龙子二

指物论第三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6–12 段

指物论第三

  物莫非指而指非指【物我殊能莫非相指故曰物莫非指相指者相是非也彼此相推是非混一归于无指故曰而指非指】天下无指物无可以谓物【指皆谓是非也所以物非指者凡物之情必相是非天下若无是非之物则无一物而可谓之物是以有物即相是非故物莫可指也】非指者天下而物可谓指乎【物莫非指而又谓之非指者天下齐焉而物其可谓之指乎物物皆忘相指故指皆非指也】指也者天下之所无也物也者天下之所有也以天下之所有为天下之所无未可【天下无一日而无物无一物而非适故强以物为指者未可也】天下无指而物不可谓指也【所以天下无是非者物各适其适不可谓之是非故无是非也】不可谓指者非指也【譬如水大殊性各适其用既无是非安得谓之是非乎】非指者物莫非指也【即夫非指之物莫不妄相指也】天下无指而物不可谓指者非有非指也【物不可谓指者无是非也岂唯无是非乎亦无无是非也故曰非有非指】非有非指者物莫非指也物莫非指者而指非指也【天下无无是非故万物莫不相是非故曰非有非指者物莫非指也无是非亦无无是非两忘之故终日是非而无是非故曰物莫非指者而指非指也】天下无指者生于物之各有名不为指也【物有其实而各有名谓若王良善御▯首善计彼物各自为用譬之耳目废一不可故不为是非也】不为指而谓之指是兼不为指【物皆不为指而或谓之指者是彼此之物兼相是非而是非莫定故不为指也】以有不为指之无不为指未可【之适也有不为指谓物也无不为指谓指也以物适指故未可也】且指者天下之所兼【或一物而有是非二名或彼此更相为指皆谓之兼也】天下无指者,物不可谓无指也。不可谓无指者,非有非指也【是非之名,生于物相彼,故曰物不可谓无指,即此万物无指,而又无无指,故曰非有非指也】非有非指者,物莫非指【谓无是非者,生于物莫非指也,是以圣人求人于是非之内,乃得无是非人也】使天下无物,指谁径谓非指?天下无物,谁径为指【设使天下无物无指,则寂然矣,谁为指为非指乎?谁谓指为指乎】天下有指无物,指谁径谓非指?径谓无物非指【设使有指而无物可施指者,谁谓有指为非指乎?谁谓有无物故非指乎?明本无指也】且夫指固自为非指,奚待于物而乃与为指【反覆相推,则指自为无指,何能与物为指乎?明万物万殊,各自为物,各有所宜,无是非也。是以圣人渊黙恬淡,忘是忘非,不弃一能,不遗一物也】

  通变论第四

曰二有一乎?曰二无一【如白与马为二物不可合一以为二】曰二有右乎?曰二无右。曰二有左乎?曰二无左【左右合一位也不可合二以为右亦不可合二以为左明二必无为一之道也】曰右可谓二乎?

译指物论第三

万物没有不是被指称的,但指称本身并不是被指称的对象。【物与我各自有不同的功能,没有不相互指称的,所以说万物没有不是被指称的;相互指称的就是相互的是非,彼此相互推究,是非混同为一,归于没有指称,所以说指称本身并不是被指称的对象。】天下如果没有指称,万物就没有可以称之为万物的理由。【指称都是用来表达是非的,所以万物之所以不是指称,是因为万物的本性必然相互产生是非;天下如果没有产生是非的万物,那么就没有一样东西可以称之为万物,因此有万物就必然产生是非,所以万物不可以被指称。】不是指称的,是天下万物,可以说万物就是指称吗?【万物没有不是被指称的,却又说它们不是指称,这是因为天下万物齐一,万物可以说是指称吗?万物都忘记了相互指称,所以指称都是非指称。】指称,是天下所没有的;万物,是天下所具有的。用天下所具有的作为天下所没有的,是不可以的。【天下没有一天没有万物,没有一样万物不是适合其本性的,所以强行把万物当作指称,是不可以的。】天下没有指称,所以万物不可以说成是指称。【所以天下没有是非,是因为万物各自适合其本性,不可以称之为是非,所以没有是非。】不可以说成是指称的,就是非指称。【譬如水和火,性质完全不同,各自适合其用途,既然没有是非,怎么能称之为是非呢?】非指称的,万物没有不是被指称的。【即使是那些非指称的万物,没有不妄加相互指称的。】天下没有指称,万物不可以说成是指称,并不是存在非指称。【万物不可以说成是指称,是因为没有是非,难道只是

曰不可。曰左可谓二乎?曰不可【不可分右以为二亦不可分左以为二明一无为二之道也】曰左与右可谓二乎?曰可【左右异位故可谓二】曰谓变非不变可乎?曰可【一不可谓二二亦不可谓一必矣物有迁变之道则不可谓之不变也】曰右有与可谓变乎?曰可【右有与谓右移于左则是物一而变为异类如鲲化为鹏忠变为逆存亡靡定祸福不居皆是一物化为他类故举右以明一百变而不改一】曰变只【鲲鹏二物只以变为二矣何得不谓一变为二乎】曰右【鲲化为鹏一物化为一物如右移于左终是向者之右】曰右茍变安可谓右?茍不变安可谓变【右移于左安可仍谓之右知其一物安可谓之变乎明二可一而一可二也】曰二茍无左又无右二者左与右柰何?羊合牛非马【假令羊居左牛居右共成一物不可偏谓之羊亦不可偏谓之既无无所名不可合谓之马谓二物不可为一明矣】牛合羊非鸡【变为他物如右易位故以牛左羊左亦非牛非羊又非鸡也】曰何哉?曰羊与牛唯异羊有齿牛无齿而羊牛之非羊也之非牛也未可是不俱有而或类焉【牛之无齿不为不足羊之有齿而比于牛为有余矣以羊之有余而谓之非羊者未可然羊之有齿不为有余则牛之无齿而比于羊固不足矣以牛之不足而谓之非牛者亦未可也是皆禀之天然各足于其分而俱适矣故牛自类牛而为牛羊自类羊而为羊也】羊有角牛有角牛之而羊也羊之而牛也未可是俱有而类之。不同也【之而犹之为也以羊牛俱有角因谓牛为羊又谓羊为牛者未可其所以俱有角者天然也而羊牛类异不可相谓也】羊牛有角马无角马有尾牛羊无尾故曰羊合羊非马也非马者无马也无马者羊不二牛不二而羊牛二是而羊而牛非马可也若举而以是犹类之不同若左右犹是举【马与牛羊若此之悬故非马也岂唯非马乎又羊牛之中无马矣羊一也不可以谓二矣牛二也不可以为三矣则一羊一牛并之为二可是羊牛不得谓之马若以羊牛为马则二可以为三故无马而后可也所以举是羊牛者假斯类之不可以定左右之分也左右之分定则上下之位明矣】牛羊有毛鸡有羽谓鸡足二数足二二而一故三谓牛羊足一数足四四而一故五牛羊足五鸡足三故曰牛合羊非鸡非有以非鸡也【上云羊合牛今曰牛合羊者变文以见左右移位以明君臣易职而变乱生焉人之言曰羊有足牛有足鸡有足而不数其足则以各一足而已然而歴数其足则牛羊各四而鸡二并前所谓一足则牛羊各五足矣夫如是则牛羊与鸡异矣故曰非鸡也非牛羊者鸡以为非鸡而牛羊之中无鸡故非鸡也】与马以鸡寜马材不材其无以类审矣举是谓乱名是狂举【马以譬正鸡以喻乱故等马与鸡寕取于马以马有国用之材而鸡不材其为非类审矣故人君举是不材而与有材者并位以乱名实谓之狂举】曰他辩曰青以白非黄白以青非碧曰何哉曰青白不相与而相与反对也不相邻而相邻不害其方也【前以羊牛辩左右共成一体而羊牛各碍于一物不相盈故又责以他物为辩也夫青不与白为青而白不与青为白故曰不相与青者木之色其方在东白者金之色其方在西东西相反而相对也东自极于东西,自极于西,故曰不相邻也。

译没有是非吗?也没有没有是非这一说,所以说并不是存在非指称。】并不是存在非指称,万物没有不是被指称的;万物没有不是被指称的,而指称本身并不是被指称的。【天下没有没有是非这一说,所以万物没有不相互产生是非的,所以说并不是存在非指称,万物没有不是被指称的;没有是非,也没有没有是非,两者都忘却了,所以终日处于是非之中却没有是非,所以说万物没有不是被指称的,而指称本身并不是被指称的。】天下没有指称,产生于万物各自有名称,而不作为指称。【万物有其实体而各自有名称,比如王良善于驾车,隶首善于计算,那些万物各自发挥其作用,譬如耳目,废去一个都不行,所以不作为是非。】不作为指称,却称之为指称,这是兼有“不作为指称”和“作为指称”。【万物都不作为指称,却有人称之为指称,这是彼此万物兼有相互的是非,而是非无法确定,所以不作为指称。】用有“不作为指称”的“无”来作为“不作为指称”,是不可以的。【“之适”也有不作为指称的,说万物;无不作为指称的,说指称;用万物去适合指称,所以不可以。】况且指称,是天下所兼有的。【或者一物而有是非两个名称,或者彼此更相作为指称,都称之为兼有。】天下没有指称,万物不可以说成是没有指称。不可以说成是没有指称的,并不是存在非指称。【是非的名称,产生于万物相互比较,所以说万物不可以说成是没有指称;既然万物没有指称,而又没有没有指称,所以说并不是存在非指称。】并不是存在非指称,万物没有不是被指称的。【说没有是非的,产生于万物没有不是被指称的,所以圣人求人在是非之内,才得到没有是非的人。】假使天下没有万物,指称谁径直说成是非指称?天下没有万物,谁径直作为指称?【假使天下没有万物没有指称,那么寂静无声

东西未始不相接,不相害,故曰相邻不害其方也】不害其方者,反而对,各当其所,若左右不骊【骊,色之杂者也。东西正相反而相对,各当其所居,若左右之不相杂,故不害其方也】故一于青,不可一于白,不可,恶乎其有黄矣哉?黄,其正矣。是正举也。其有君臣之于国焉,故强夀矣【青白各静其所居,不相害,故不可合一而谓之青,不可合一而为之白。夫以青白相辩,犹不一于青白,安得有黄矣哉?然青白之中虽无于黄,天下固不可谓无黄也。黄,正色也,天下固有黄矣。夫云尔者,白以喻君,青以喻臣,黄以喻国。故君臣各正其所举,则国强而君夀矣】而且青骊乎白,而白不胜,白足之胜矣,而不胜,是木贼金也。木贼金者,碧,碧则非正举矣【白,君道也;青,臣道也。青骊于白,谓权臣擅命,杂君道也。君道杂则君不胜矣,故曰而白不胜也。君之制臣,犹金之胜木,其来久矣。而白不胜为青所骊,是木贼金而臣掩君之谓也。青染于白,其色碧也。臣而掩君,其道乱也。君道之所以乱,由君不正举也】青白不相与而相与,不相胜,则两明也。争而明其色碧也【夫青白不相与之物也,今相与杂而不相胜也。不相胜者,谓青染于白而白不全灭,是青不胜白之谓也。洁白之质而为青所染,是白不胜青之谓也。谓之青而白犹不灭,谓之白而为青所染,是白不胜青之谓也。谓之青而白犹不灭,谓之白而为青所染,两色并章,故曰两明也者,白争而明也者,争白明,俗谓其色碧也】与其碧,寜黄。黄,其马也。其与类乎【等黄于碧,寜取于黄者,黄中正之色也。马,国用之材也。夫中正之德,国用之材,其亦类矣。故寜取于黄以类于马,马喻中正也】碧,其鸡也。其与暴乎【碧,不正之色;鸡,不材之禽。故相与为类,暴之青而白。色碧之材,白犹不胜乱】暴则君臣争,而两明也。两不明,昏不明,非正举也【政之所以暴乱者,君臣争明也。君臣争明,则上下昏乱,政令不明,不能正其所举也】非正举者,名实无当,骊色章焉。故曰:两明也,两明而道丧,其无有以正焉【名者,命实者也;实者,应名者也。夫两仪之大,万物之多,君父之尊,臣子之贱,百官庶府,卑髙等列,器用资实,各有定名。圣人司之,正举而不失,则地平天成,尊卑以序,无为而业广,不言而教行。若夫名乖于实,则实不应名,上慢下暴,百度昏错。故曰:骊色章焉。骊色之章,则君臣争明,内离外叛,正道丧者,名实不当也。名实之不当,则无以及正道之丧也】

译了,谁作为指称作为非指称呢?谁说指称作为指称呢?】天下有指称没有万物,指称谁径直说成是非指称?径直说成没有万物是非指称。【假使有指称而没有万物可以施加指称,谁说有指称作为非指称呢?谁说有无万物所以是非指称呢?说明本来就没有指称。】况且指称本来自己就是非指称,何必等待万物才与它作为指称?【反复相互推究,那么指称自己就是无指称,怎么能与万物作为指称呢?说明万物万殊,各自作为万物,各有所宜,没有是非。所以圣人深沉沉默恬淡,忘却是与非,不放弃一种功能,不遗漏一样万物。】

通变论第四

问:二有一吗?答:二无一。【如白与马为二物,不可合一以为二。】问:二有右吗?答:二无右。问:二有左吗?答:二无左。【左右合一位也不可,不可合二以为右,亦不可合二以为左,说明二必然没有为一的道理。】问:右可以说成是二吗?答:不可以。问:左可以说成是二吗?答:不可以。【不可分右以为二,亦不可分左以为二,说明一没有为二的道理。】问:左与右可以说成是二吗?答:可以。【左右异位,所以可以说成是二。】问:说变不是不变,可以吗?答:可以。【一不可以说成是二,二亦不可以说成是一,这是必然的;万物有迁变的道理,那么就不可以说成是不变。】问:右有与可以说成是变吗?答:可以。【右有与,谓右移于左,则是物一而变为异类,如鲲化为鹏,忠变为逆,存亡靡定,祸福不居,皆是一物化为他类,所以举右以明一百变而不改一。】问:变只。【鲲鹏二

坚白论第五

坚白石三可乎?曰:不可。曰:一可乎?曰:可。曰:何哉?曰:无坚得白,其举也二;无白得坚,其举也二【坚也白也石也三物合体而不谓之三者,人目视石,但见石之白,而不见其坚,是举所见石与白二物,故曰无坚得白,其举也二矣;人手触石,但知石之坚,而不知其白,是举石与坚二物,故曰无白得坚,其举也二】曰:得其所白,不可谓无白;得其所坚,不可谓无坚;而之石也,之于然也,非三也【之石犹此石,坚白共体,不可谓之无坚白,既得其坚白,不曰非三,而何】曰:视不得其所坚,而得其所白者,无坚也;拊不得其所白,而得其所坚,得其坚也,无白也【坚非目之所见,故曰无坚;白非手之所知,故曰无白也】曰:天下无白,不可以视石;天下无坚,不可以谓石;坚白石不相外藏三可乎【白者色也,寄一色则众色可知,天下无有众色之物而必因色,故曰天下无白不可以视石也。坚者质也,寄一质则刚柔等质例皆可知,万物之质不同而各称其所受,天下未有无质之物而物必因质乃固,故曰天下无坚不可以谓石也。石者形也,举石之形则众物之形例皆可知,天下未有无形之物而物必因形乃聚,然则色形质者相成于一体之中不离也,故曰坚白石不相外也。而人目之所见,手之所触,但得其二,不能兼三,人自不能兼二,不可谓之无三,故曰藏三可乎?言不可也】曰:有自藏也,非藏而藏也【目能见物而不见坚,则坚藏矣;手能知物而不知白,则白藏矣。此皆不知所然,自然而藏,故曰自藏也。彼皆自藏,非有物藏之之义,非实触但得其二,实藏也】曰:其白也,其坚也,而石必得以相盛盈,其自藏柰何【盈满也,其白必满于坚石之中,其坚亦满于白石之中,而石亦满于坚白之中,故曰必得以相盈也。二物相盈,必一矣,柰何谓之自藏?】也】曰得其白,得其坚,见与不见与,不见离,一一不相盈,故离离也者,藏也【夫物各有名,而名各有实,故得白名者,自有白之实,得坚名者,亦有坚之实也。然视石者,见白之实,不见坚之实,不见坚之实,则坚离于白矣。故曰见与不见,谓之离,则知之与不知,亦离矣。于石一也,坚与白二也。此三名有实,则不相盈也。名不相盈,则素离矣。素离而不见,故谓之藏。吕氏春秋曰:公孙龙与鲁孔穿对辞于赵平原家,藏三耳,盖以此篇为辩】曰石之白,石之坚,见与不见,二与三。若广脩而相盈也,其非举乎【脩,长也。白虽自有实,然是石之白也。坚虽自有实,然是石之坚也。故坚白二物,与石为三,见与不见,共为体。其坚白广脩,皆与石均而相满,岂非举三名而合于一实】曰物白焉,不定其所白,物坚焉,不定其所坚,不定者兼恶乎甚石也【万物通有白,是不定白于石也。

译坚白论第五

坚、白、石三者可以合称为三吗?回答说:不可以。问:那么合称为一可以吗?回答说:可以。问:为什么呢?回答说:如果没有坚而得到白,所列举的就是二;如果没有白而得到坚,所列举的也是二【坚、白、石三物合体却不称为三,是因为人眼看石头,只看见石头的白,而看不见它的坚,这是列举所见的石与白两物,所以说没有坚而得到白,所列举的是二;人手触摸石头,只感知石头的坚,而不知道它的白,这是列举石与坚两物,所以说没有白而得到坚,所列举的是二】。问:得到了它的白,不能说没有白;得到了它的坚,不能说没有坚;而对于这块石头来说,对于这种情形来说,并不是三【这块石头,坚与白共同存在于同一实体中,不能说没有坚和白,既然得到了坚和白,不说是非三,又是什么呢】。问:看的时候得不到它的坚,却得到它的白,这就是没有坚;摸的时候得不到它的白,却得到它的坚,得到了坚,这就是没有白【坚不是眼睛能看到的,所以说没有坚;白不是手能感知的,所以说没有白】。问:天下如果没有白,就无法看见石头;天下如果没有坚,就无法称之为石头;坚、白、石三者互不排斥,共同蕴含其中,这样可以称为三吗【白是颜色,依托一种颜色则各种颜色可知,天下没有没有颜色的物体而必然依赖颜色,所以说天下没有白就无法看见石头。坚是质地,依托一种质地则刚柔等质地都可以类推,万物的质地不同而各自称其所得,天下没有没有质地的物体而物体必然依赖质地才稳固,所以说天下没有坚就无法称之为石头。石是形体,列举石的形体则各种物体的形体都可以类推,天下没有没有形体的物体而物体必然依赖形体才聚集,然而颜色、形体、质地这三者在一体之中相互成就而不分离,所以说坚、白、石互不排斥。而人眼所见的,手所触的,只能得到其中两种,不能同时具备三种,人自己不能同时具备两种,不能说没有三,所以说蕴含三可以吗?意思是不可】。回答说:有自然隐藏的现象,不是被隐藏而是自然隐藏【眼睛能看见物体却看不见坚,那么坚就隐藏了;手能感知物体却不知道白,那么白就隐藏了。这都是不知其所以然,自然隐藏,所以说自然隐藏。它们都是自然隐藏,不是有东西去隐藏它们的意思,不是实际接触只得到两种,实际是隐藏的】。问:它的白,它的坚,而石头必然得以相互充满,这种自然隐藏该怎么办【盈满,它的白必然充满在坚石之中,它的坚也充满在白石之中,而石头也充满在坚白之中,所以说必然得以相互充满。两物相互充满,必然是一体的,怎么能说是自然隐藏呢?】回答说:得到它的白,得到它的坚,看见与看不见,看不见就是分离,一一不相互充满,所以分离,所谓分离,就是隐藏【万物各有名称,而名称各有实体,所以得到白名的,自有白的实体,得到坚名的,也有坚的实体。然而看石头的人,看见白的实体,看不见坚的实体,看不见坚的实体,那么坚就与白分离了。所以说看见与看不见,称为分离,那么知道与不知道,也分离了。对于石头是一,坚与白是二。这三个名称有实体,那么就不相互充满。名称不相互充满,那么本来分

夫坚白岂唯不定于石乎?亦兼不定于万物矣。万物且犹不能定,安能独于与石同体乎】曰循石非彼无石,非石无所取乎白,石不相离者固乎?然其无巳【賔难主云:因循于石,知万物亦与坚同体,故曰循石也。彼谓坚也,非坚则无石矣。言必頼于坚以成名也。非有于石,则无取于白矣。言必頼于石,然后以见白也。此三物者相因,乃一体,故吾曰坚白不相离也。坚白与石犹不相离,则万物之与坚固然不相离,其无已矣】曰于石一也,坚白二也,而在于石,故有知焉,有不知焉,有见焉,故知与不知相与离,见与不见相与藏,藏故孰谓之不离【以手拊石,知坚,不知白,故知与不知相与离也。以目视石,见白,不见坚,故见与不见相与藏也。坚藏于目,而目不见坚,谁谓坚不藏乎?白离于手,不知于白,谁谓白不离乎】曰目不能坚,手不能白,不可谓无坚,不可谓无白,其异任也,其无以代也坚白域于石,恶乎离【目能视,手能操,目之与手所在各异,故曰其异任也。目自不能见于坚,不可以手代目之见坚。手自不能知于白,亦不可以目代手之知白。故曰其无以代也。坚白相域,不相离,安得谓之离?不相离】曰:坚未与石为坚,而物兼未与物为坚,而坚必坚。其不坚石物而坚,天下未有若坚而坚藏【坚者不独坚于石,而亦坚于万物,故曰未与石为坚而物兼也。亦不与万物为坚,而固当自为坚,故曰未与物为坚而坚必坚也。天下未有若此独立之坚而可见,然亦不可谓之为无坚,故曰而坚藏也】白固不能自白,恶能白石物乎?若白者必白,则不白物而白焉。黄黑与之然,石其无有,恶取坚白石乎?故离也。离也者,因是【世无独立之坚乎?亦无孤立之白矣。故曰白,故不能白。白既不能自白,安能自白于石与物?故曰恶能自物乎?若使白者必能自白,则亦不待白于物而自白矣。岂坚白乎?黄黒等色亦皆然也。若石与物必待于色然后可见也。色既不能自为其色,则石亦不能自显其色矣。天下未有无色而可见之物,故曰石其无有矣。石既无矣,坚白安所托哉?故曰恶取坚白石。反覆相见,则坚白之与万物莫不皆离矣。夫离者,岂有物使之离乎?莫不因是天然而自离矣。故曰因是也】力与知果不若因是【果谓果决也。若如也。夫不因天然之自离,而欲运力与知而离于坚白者,果决不得矣。故不如因是天然之自离也】且犹白以目以火见,而火不见,则火与目不见而神见。神不见而见离【神谓精神也。人谓目能见物,而目以因火见,是目不能见由大乃得见也。然火非见白之物,则目与火俱不见矣。然则见者谁乎?精神见矣。夫精神之见物也,必因火以目乃得见矣。

译离而看不见,所以称为隐藏。《吕氏春秋》说:公孙龙与鲁国的孔穿在赵平原君家辩论,隐藏三,大概是以这篇为辩】。问:石头的白,石头的坚,看见与看不见,二与三。如果宽广修长而相互充满,这不是列举吗【修长,长。白虽然自有实体,但是是石头的白。坚虽然自有实体,但是是石头的坚。所以坚白两物,与石头为三,看见与看不见,共为一体。它们的坚白宽广修长,都与石头均等而相互充满,难道不是列举三名而合于一实】。回答说:物体有白,不固定它的白在哪里,物体有坚,不固定它的坚在哪里,不固定的兼及什么,何况石头呢【万物通有白,是不固定白在石头上。坚白难道只不固定在石头上吗?也兼不固定在万物上。万物尚且不能固定,怎么能单独与石头同体呢】。回答说:遵循石头,没有它就没有石头,没有石头就没有取白,石头不相离是固定的吗?然而没有止境【宾客难为主说:因循于石头,知道万物也与坚同体,所以说循石。彼指坚,没有坚就没有石头了。说必然依赖坚以成名。没有石头,就没有取白了。说必然依赖石头,然后才能看见白。这三物相互依赖,乃是一体,所以说坚白不相离。坚白与石头尚且不相离,那么万物与坚固然不相离,没有止境了】。回答说:对于石头是一,坚白是二,而在石头中,所以有知道的,有不知道的,有看见的,所以知道与不知道相互分离,看见与看不见相互隐藏,隐藏所以谁说它们不相离【用手摸石头,知道坚,不知道白,所以知道与不知道相互分离。用眼看石头,看见白,看不见坚,所以看见与看不见相互隐藏。坚隐藏在眼中,而眼睛看不见坚,谁说坚不隐藏呢?白离开手,不知道白,谁说白不分离呢】。回答说:眼睛不能感知坚,手不能感知白,不能说没有坚,不能说没有白,它们的职责不同,无法替代,坚白局限于石头,怎么能分离【眼睛能看,手能拿,眼睛与手所在各异,所以说它们的职责不同。眼睛自己不能看见坚,不可以用手代替眼睛看见坚。手自己不能知道白,也不可以用眼睛代替手知道白。所以说无法替代。坚白相互局限,不相离,怎么能说是分离?不相离】。回答说:坚还没有与石头成为坚,而万物还没有与万物成为坚,而坚必然坚。它不坚于石头和万物而坚,天下没有像坚这样而坚隐藏的【坚不独坚于石头,而也坚于万物,所以说还没有与石头成为坚而万物兼有。也不与万物成为坚,而固当自为坚,所以说还没有与万物成为坚而坚必然坚。天下没有像这样独立的坚而可见,然而也不能说没有坚,所以说而坚隐藏】。白本来不能自白,怎么能白于石头和万物呢?如果白者必然白,那么不白于物而白。黄黑也是这样,石头如果没有,怎么能取坚白石呢?所以分离。分离,是因为这样【世上没有独立的坚吗?也没有孤立的白了。所以说白,所以不能白。白既然不能自白,怎么能自白于石头和万物?所以说怎么能自物呢?如果白者必然能自白,那么也不待白于物而自白了。岂止坚白呢?黄黑等色也皆然。如果石头和物必然等待颜

火目犹且不能为见,安能与神而见乎?则神亦不能。】见矣,推寻见者,竟不得其实,则不知见者谁也。故曰:「见而离】坚以手,而手以捶,是捶与手,知而不知,而神与不知,神乎?是之谓离焉。离也者,天下故独而正【手捶与精神不得其知,则其所知者弥复不知矣。所知而不知,神其何为哉?夫神者,生生之主,而心之精爽也。然而耳目殊能,百骸异通,千变万化,神斯主焉。而但因耳目之所能,任百骸之自通,不能使耳见而目闻,足操而手歩。又于一物之上,见白不得坚,知坚不得白,而况六合之广,万物之多乎?故曰:「神乎神乎,其无知矣。」神而不知,而知离也。推此以寻天下,则何物而非离乎?故物物斯离,不相杂也。各各趋变,不相须也。不相须,故不假彼以成此;不相离,故不持此以乱彼。是以圣人即物而防,即事而静,故天下安存。即物而防,故物皆得性。物皆得性,则彼我同亲;天下安存,则名实不存也】

译色然后可见。颜色既然不能自为其色,那么石头也不能自显其色了。天下没有无色而可见的物体,所以说石头如果没有了。石头既然没有了,坚白安所托呢?所以说怎么能取坚白石。反复相见,那么坚白与万物莫不皆离了。所谓分离,难道有东西使之分离吗?莫不因是天然而自离了。所以说因是】。力与知果然不如因是【果谓果决。若如。如果不因天然之自离,而欲运力与知而离于坚白者,果决不得。所以不如因是天然之自离】。况且白以目以火见,而火不见,那么火与目不见而神见。神不见而见离【神谓精神。人谓目能见物,而目以因火见,是目不能见由大乃得见。然而火非见白之物,那么目与火俱不见。然而见者谁呢?精神见。精神之见物,必因火以目乃得见。火目犹且不能为见,安能与神而见呢?那么神也不能。】见,推寻见者,竟不得其实,那么不知道见者是谁。所以说:“见而离”。坚以手,而手以捶,是捶与手,知而不知,而神与不知,神乎?是之谓离。离者,天下故独而正【手捶与精神不得其知,那么其所知者弥复不知。所知而不知,神其何为呢

名实论第六

天地与其所产焉,物也【天地之形及天地之所生者,皆谓之物也】夫物之为物,以物其所物而不过焉,实也【取材以脩廊庙,制以车服器械,求贤以实侍御仆从中外职国,皆无过差,各当其物,故谓之实也】实以实其所实,不旷焉,位也【实者,充实器用之小大众物之卑髙,器得其材,人堪其材,庶政无阙,尊卑有序,故曰位也】出其所位,非位【离位使官器用过制,或僭于上,或滥于下,皆非其位】位其所位焉,正也【取材之与制器,莅事之与制赏,有尊卑神亦异数,合静其信而不僣滥,故谓正也】以其所正正其所不正,疑其所正【以正正于不正,则不正者皆正;以不正乱于正,则众皆疑之】其正者正其所实也,正其所实者,正其名也【仲尼曰:必也正名乎,故正其实正矣。其实正,则众正皆正矣】其名正则唯乎其彼此焉【唯应辞也,正其名者,谓施名当于彼此之实,故即名求实,而后彼此皆应其名】谓彼而彼不唯乎彼,则彼谓不行【谓者,教命也,发号施命而召于彼,而彼不应者,分不当于彼,故教命不得行也】谓此而行不唯乎此,则此谓不行【施命不当于此,故此命不得行】其以当不当也,不当而乱也【教命不当而自以为当者,弥不当也,故当曰其以当不当也。以其命之不当,故羣物不应势其命矣。以不当应物之不当命,而势位以威之,则天下皆以不当为当,所以又乱乱之巳矣】故彼彼当乎彼,则唯乎彼,其谓行。彼此此当乎此,则唯乎此,其谓行。此其以当而当也,以当而当,正也【施命于彼此而当彼此之名实,故皆应而命行。若夫以当,则天下自正】故彼彼止于彼,此此止于此,可【彼名止于彼实,而此名止于此实,彼此名实不相滥,故曰可】彼此而彼且此,此彼而此且彼,不可【或以彼名滥于此实,而谓彼且与此相类,或以此名滥于彼实,而谓此且与彼相同,故皆不可】夫名实谓也,知此之非此也,知此之不在此也,则不谓也;知彼之非彼也,知彼之不在彼也,则不谓也【大名所以希实也,故众政之与实,赏刑名当其实乃善也。假令知此之大功非此人之功也,知此之小功不足在此之可赏也,则皆不命赏矣。假令知彼之大罪非彼人之罪也,知彼之小罪不足在彼之可罚也,则皆不命罚矣】至矣哉,古之明王审其名实,慎其所谓。至矣哉,古之明王【公孙龙之作论也,假物为辩,以敷王道之至大者也。夫王道之所谓大者,莫大于正名实也。仲尼曰:「惟名与器,不可以假人。」然则名号器实,圣人之所重慎之者也。名者,名于事物以施教者也;实者,实于事物以成教者也。夫名非物也,而物无名则无以自通矣;物非名也,而名无物则无以自明矣。是以名因实而立,实由名以通。故名当于实,则名教大行,实功大举,王道所以配天而大者也。是以古之明王审其名实,而慎其施行者也】

  公孙龙子

译名实论第六

天地以及天地所生养的事物,都是“物”。事物之所以成为事物,是因为它符合其应有的属性而没有逾越,这就是“实”。用“实”去充实那些应当被充实的事物,没有空缺,这就是“位”。超出了它应有的位置,就不是“位”。处在它应当处的位置,就是“正”。用“正”去纠正那些“不正”的,如果“正”本身受到怀疑,那么“正”也就失去了效力。那“正”是用来纠正“实”的,纠正“实”就是纠正“名”。名正了,那么称呼“彼”时“彼”就只对应“彼”,称呼“此”时“此”就只对应“此”。称呼“彼”而“彼”不回应“彼”,那么关于“彼”的指令就无法施行。称呼“此”而施行时不回应“此”,那么关于“此”的指令也无法施行。这是因为用“不当”当作“当”,不当就会造成混乱。所以,“彼”对应“彼”且符合“彼”的情况,那么“彼”就回应“彼”,指令就能施行。“此”对应“此”且符合“此”的情况,那么“此”就回应“此”,指令就能施行。这是用“当”当作“当”,用“当”当作“当”,就是“正”。所以,“彼”只限于“彼”,“此”只限于“此”,这是可以的。如果“彼”和“此”混同,“此”和“彼”混同,这是不可以的。名和实是通过称谓来联系的,知道“此”不是“此”,知道“此”不在“此”的位置,就不去称谓它;知道“彼”不是“彼”,知道“彼”不在“彼”的位置,就不去称谓它。真是达到了极致啊,古代的圣明君王审慎地考察名与实,谨慎地使用称谓。真是达到了极致啊,古代的圣明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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