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尸子一

卷下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1–2 段

尸子   (周)尸佼撰

  (清)汪继培校正

  自序

  卷上

  劝学

  贵言

  四仪

  明堂

  分

  发蒙

  恕

  治天下

  仁意

  广泽

  绰子

  处道

  神明

  卷下

  散见诸书文汇辑

  尸子存疑

  正文

  自序

  《汉书艺文志》杂家:“《尸子》二十篇”,隋唐《志》并同。宋时全书已亡,王应麟《汉志考证》云:“《李淑书目》存四卷,《馆阁书目》止存二篇,合为一卷。”其本皆不传。近所传者,有震泽任氏本、元和惠氏本、阳湖孙氏本。任本凡三篇,曰仁意,曰君治,曰广释,实皆攈摭佚文,傅会旧目。(1)继培初读其书,就所揽掇,表识出处,纠拾遗谬,是正文字。后得惠孙之书,以相比校,颇复有所疑异。乃集平昔疏记,稍加釐订。以《群书治要》所载为上卷,诸书称引与之同者分注于下。其不载《治要》而散见诸书者为下卷,引用违错及各本误收者别为存疑,附于后。谨按刘向别录,(2)称《尸子》书凡六万余言,今兹撰录,盖十失八,可为叹息。然由所概见推竟端委,尚有可意会者。张湛注《列子》,其序云:“《庄子》、《慎到》、《韩非》、《尸子》、《淮南》,玄示旨归,多称其言。”今按“归人”之说见《天瑞篇》,“言行响影”之说见《说符篇》,其所诵述定非数言。《淮南子坠形训》云:“水圆折者有珠,方折者有玉,清水有黄金,龙渊有玉英。”又云:“北极有不释之冰。”其说皆本《尸子》。章怀太子注《后汉书》,(3)谓《尸子》书“二十篇,十九篇陈道德仁义之纪,一篇言九州险阻,水泉所起”,《坠形》之文当在此篇。准是以求,则《坠形训》“九山”“九塞”“九薮”及“水泉”诸说必皆用《尸子》可知。又因引“赎人”而知为子贡事,引“悦尼来远”而知为叶公问政,引“汤德及禽兽”而知为解网,触类引伸,课虚以责有,是在好学者之深思矣。刘向序《荀子》谓《尸子》著书“非先王之法,不循孔氏之术”。刘勰又谓其“兼总杂术,术通而文钝”。今原书散佚,未究大恉,诸家征说,率旨采撷精华,翦落枝叶,单词剩谊,转可宝爱。其书原本,先民时有窃取,后出诸子又或餐挹其中,传相蹈袭。今辄刺取各书,略明归出,欲以证释同异。《史记孟荀列传》言楚有尸子,《集解》引刘向《别录》云:“楚有尸子,疑谓其在蜀。今按《尸子》书,晋人也,名佼,秦相卫鞅客也。卫鞅商君谋事画计,立法理民,未尝不与佼规也。商君被刑,佼恐并诛,乃亡逃入蜀。”《汉志》班固自注又以佼为鲁人,晋、鲁字形相近,未能定其然否云。

译尸子

(周)尸佼撰

(清)汪继培校正

自序

卷上

劝学

贵言

四仪

明堂

分

发蒙

恕

治天下

仁意

广泽

绰子

处道

神明

卷下

散见诸书文汇辑

尸子存疑

正文

自序

《汉书·艺文志》杂家类记载:“《尸子》二十篇”,隋、唐两代的《经籍志》记载相同。到了宋代,全书已经散佚,王应麟在《汉志考证》中说:“《李淑书目》中保存有四卷,《馆阁书目》中只保存了两篇,合并为一卷。”这些版本都没有流传下来。近代所流传的版本,有震泽任氏本、元和惠氏本、阳湖孙氏本。任氏本共有三篇,名为《仁意》、《君治》、《广释》,实际上都是搜集散佚的文字,附会旧有的篇目。(1)我继培初次阅读此书,就根据所搜集的内容,标明出处,纠正遗漏和错误,校正文字。后来得到了惠氏和孙氏的版本,拿来互相校勘,又发现不少可疑和不同的地方。于是汇集平日疏解记录的笔记,稍加整理修订。将《群书治要》所记载的内容作为上卷,其他书籍引用且与之相同的,分别注在下面。那些未被《治要》收录而散见于其他书籍的内容作为下卷,引用错误以及各版本误收的内容,另外列为“存疑”,附在后面。谨按刘向《别录》,(2)称《尸子》一书共有六万多字,如今我编录的这些,大概十成中丢失了八成,实在令人叹息。然而从所见的部分推究其始末,还有可以意会的地方。张湛注解《列子》,其序言说:“《庄子》、《慎子》、《韩非子》、《尸子》、《淮南子》,揭示玄妙的旨归,多称引它们的言论。”现在考察,“归人”的说法见于《天瑞篇》,“言行响影”的说法见于《说符篇》,其所称述的必定不止几句话。《淮南子·坠形训》说:“水流弯曲处有珍珠,水流方正处有玉石,清澈的水中有黄金,龙渊中有玉英。”又说:“北极有不融化的冰。”这些说法都源自《尸子》。章怀太子注解《后汉书》,(3)说《尸子》一书“二十篇,十九篇陈述道德仁义的纲纪,一篇讲述九州的险阻,水泉的源头”,《坠形》篇的文章应当就在这篇中。依照这个标准去推求,那么《坠形训》中关于“九山”、“九塞”、“九薮”以及“水泉”的各种说法,必定都采用了《尸子》的内容,这是可以知道的。又因为引用“赎人”而知道是子贡的事,引用“悦尼来远”而知道是叶公问政,引用“汤德及禽兽”而知道是解网的故事,触类旁通,由虚推实,这在于好学者的深思了。刘向为《荀子》作序,说《尸子》著书“不效法先王的法度,不遵循孔子的学说”。刘勰又说它“兼总杂家之术,术理通达而文辞迟钝”。如今原书散佚,未能探究其大旨,各家征引解说,大都是采撷精华,剪除枝叶,单字剩义,反而更加宝贵。该书原本,前人时常窃取,后出的诸子又或许从中汲取,互相沿袭。现在我从各书中刺取内容,略明其来源,想要以此证明和解释同异之处。《史记·孟荀列传》说楚国有尸子,《集解》引用刘向《别录》说:“楚国有尸子,怀疑说他在蜀地。现在考察《尸子》一书,作者是晋国人,名叫佼,是秦相卫鞅的门客。卫鞅即商君,谋划事务、制定计划、立法治理百姓,未曾不与佼商议。商君受刑,佼害怕被一同诛杀,于是逃亡进入蜀地。”《汉书·艺文志》班固自注又把佼当作鲁国人,晋、鲁字形相近,未能确定其真假。

嘉庆十六年,岁在重光协洽,阳月既望,萧山汪继培识。

卷上

劝学

  嘉庆十有六年岁在重光协洽阳月月既望萧山汪继培识。

  卷上

  劝学

  学不倦,所以治己也;教不厌,所以治人也。(1)夫茧,舍而不治,则腐蠹而弃;使女工缫之,以为美锦,大君服而朝之。(2)身者茧也,舍而不治则知行腐蠹;使贤者教之,(3)以为世士,则天下诸侯莫敢不敬。(4)是故子路,卞之野人;(5)子贡,卫之贾人;(6)颜涿聚,盗也;颛孙师,驵也。孔子教之,皆为显士。(7)夫学譬之犹砺也,昆吾之金(8)而铢父之锡,使干越之工,(9)铸之以为剑而弗加砥砺,则以刺不入,以击不断。磨之以砻砺,加之以黄砥,则其刺也无前,其击也无下。自是观之,砺之与弗砺其相去远矣。今人皆知砺其剑,而弗知砺其身。夫学,身之砺砥也。(10)夫子曰:“车唯恐地之不坚也,舟唯恐水之不深也。”有其器则以人之难为易,夫道以人之难为易也。是故曾子曰:“父母爱之,喜而不忘;父母恶之,惧而无咎。”然则爱与恶,其于成孝无择也。(11)史鰌曰:“君,亲而近之,至敬以逊;貌而疏之,敬无怨。”然则亲与疏,其于成忠无择也。孔子曰:“自娱于櫽括之中,直己而不直人,以善废而不邑邑,蘧伯玉之行也。”(12)然则兴与废,其于成善无择也。”屈侯附曰:“贤者易知也,观其富之所分,达之所进,穷之所不取。”(13)然则穷与达,其于成贤无择也。是故爱恶、亲疏、废兴、穷达皆可以成义,有其器也。桓公之举管仲,穆公之举百里,比其德也。此所以国甚僻小,身至秽污,而为政于天下也。(14)今非比志意也而(15)比容貌,非比德行也而论爵列,亦可(16)以却敌服远矣。农夫比粟,商贾比财,烈士比义。(17)是故监门、逆旅、农夫、陶人皆得与焉。爵列,私贵也;德行,公贵也。奚以知其然也?司城子罕遇乘封人而下,其仆曰:“乘封人也,奚为下之?”子罕曰:“古之所谓良人者,良其行也;贵人者,贵其心也。今天爵而人,良其行而贵其心,吾敢弗敬乎?”以是观之,古之所谓贵非爵列也,所谓良非先故也。人君贵于一国而不达于天下,天子贵于一世而不达于后世,惟德行与天地相弊也。爵列者,德行之舍也,其所息也。《诗》曰:“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仁者之所息,人不敢败也。(18)天子诸侯,人之所以贵也,桀纣处之则贱矣。是故曰“爵列非贵”也。今天下贵爵列而贱德行,是贵甘堂而贱召伯也,亦反矣。夫德义也者,视之弗见,听之弗闻,天地以正,万物以遍,无爵而贵,不禄而尊也。(19)

译

学习不知疲倦,是用来修养自己的;教导不知厌烦,是用来教化他人的。(1)蚕茧,如果舍弃而不加以处理,就会腐烂生虫而被丢弃;如果让女工缫丝,制成美丽的锦缎,君主穿着它去上朝。(2)人的身体就像蚕茧,舍弃而不加以修养,那么知识和行为就会像腐烂生虫一样败坏;如果让贤者来教导,(3)使之成为世间的贤士,那么天下的诸侯就没有谁敢不尊敬。(4)所以子路,是卞地的野人;(5)子贡,是卫国的商人;(6)颜涿聚,是强盗;颛孙师,是马贩子。孔子教导他们,都成为了显贵的贤士。(7)学习好比磨刀石,昆吾山的金属(8)和铢父山的锡,让干越的工匠,(9)铸造成为剑却不加以磨砺,那么刺击时进不去,砍击时断不开。用粗磨石磨它,再用细磨石磨它,那么它的刺击没有能挡住的,它的砍击没有能挡住的。由此看来,磨砺与不磨砺相差甚远。现在人们都知道磨砺他们的剑,却不知道磨砺自己的身体。学习,就是身体的磨刀石。(10)孔子说:“车只怕地面不坚实,船只怕水不深。”有了好的器具,就能把人的困难变为容易,道义也能把人的困难变为容易。所以曾子说:“父母喜爱他,他欢喜而不忘恩;父母厌恶他,他恐惧而无过错。”那么喜爱与厌恶,对于成就孝道是没有区别的。(11)史鰌说:“君主,亲近他,以至敬和谦逊相待;疏远他,恭敬而无怨恨。”那么亲近与疏远,对于成就忠道是没有区别的。孔子说:“在规矩法度中自得其乐,端正自己而不苛求他人,因善行被废弃而不忧愁,这是蘧伯玉的品行。”(12)那么兴起与废弃,对于成就善行是没有区别的。”屈侯附说:“贤者容易了解,看他在富贵时如何分配财富,显达时如何举荐人才,困顿时如何坚守不取。”(13)那么困顿与显达,对于成就贤德是没有区别的。所以爱恶、亲疏、废兴、穷达都可以成就道义,关键在于拥有相应的器量。齐桓公举用管仲,秦穆公举用百里奚,是比试他们的德行。这就是为什么国家非常偏僻狭小,自身极其污秽卑微,却能治理天下的原因。(14)现在不是比试志向心意,而是比试容貌;不是比试德行,而是议论爵位等级,也可以退敌服远吗?农夫比试粮食,商人比试钱财,烈士比试道义。(17)所以看门人、旅店主人、农夫、陶工都能参与其中。爵位等级,是私人的尊贵;德行,是公共的尊贵。怎么知道是这样呢?司城子罕遇到乘封人时下车,他的车夫说:“乘封人是个小官,为什么要为他下车?”子罕说:“古代所说的良人,是品行良好;贵人,是心地高贵。现在拥有天爵的人,品行良好而心地高贵,我敢不尊敬吗?”由此看来,古代所说的尊贵不是爵位等级,所说的良善不是旧交情。国君在一国尊贵而不能通达天下,天子在一世尊贵而不能通达后世,只有德行与天地共存。爵位等级,是德行的居所,是它所休息的地方。《诗经》说:“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仁者所休息的地方,人们不敢毁坏。(18)天子诸侯,是人们所尊贵的,如果桀纣处在这些位置就卑贱了。所以说“爵位等级不是尊贵”。现在天下人尊贵爵位等级而轻视德行,这是尊贵甘棠树而轻视召伯,也反常了。德行道义,看不见,听不到,天地凭借它而端正,万物凭借它而完备,没有爵位而尊贵,没有俸禄而崇高。(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