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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尸子三

卷下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15–29 段

秋为礼。西方为秋。秋,肃也,万物莫不肃敬,礼之至也。(1)

  校正:

  (1)《类聚》三,《御览》廿四、五百廿三。《文选张景阳杂诗》注“莫不”作“草木”,误。《五行大义》一“肃敬”下有“恭庄”二字,“至”作“主”,误。《尚书大传》云:“西方者何也?鲜方也。鲜,讯也。讯者,始入之貌。始入者何以谓之秋?秋也,愁者,物方愁而入也。故曰西方者秋也。”《律历志》云:“少阴者,西方。西,迁也。阴气迁,落物,于时为秋。秋,█(左边上米下韦,右边上隹下火)也。物█(左边上米下韦,右边上隹下火)敛,乃成孰。”《礼记》云:“西方者秋,秋之为言愁也。愁之以时,察守义者也。”《白虎通》云:“秋之为言愁也,其位西方。”《释名》云:“秋,緧也。緧迫品物,使时成也。”

  冬为信。北方为冬。冬,终也;北,伏方也。是故万物至冬皆伏,贵践若一,美恶不减,信之至也。(1)

  校正:

  (1)《御览》廿七。“减”本作“成”,据《天中记》五、《广博物志》四改。“至”字据《五行大义》一补。“伏方也”,《五行大义》作“伏也”,又引云:“冬,终也,万物至此终藏也。”《广韵二冬》、《史记五帝纪》索隐引云:“北方者,伏方也。”《尚书大传》云:“北方者何也?伏方也,万物之方伏。物之方伏则何以谓之冬?冬者,中也。中也者,万物方藏于中也。故曰北方冬也。”《律历志》云:“太阴者,北方。北,伏也。阳气伏于下,于时为冬。冬,终也。物终藏,乃可称。”《礼记》云:“北方者,冬。冬之为言中也。中者,藏也。”《白虎通》云:“冬之为言终也,其位在北方。”《释名》云:“冬,终也。物终成也。”又《尚书大传》:“北方,冬也。”下云:“阳盛则吁荼万物而养之外也,阴盛则呼吸万物而藏之内也。故曰:吁吸也者,阴阳之交接,万物之终始。”《尸子》任本“美恶不减”下有“阴阳交接,万物之始生”二句,盖涉《大传》而误。

  昼动而夜息,天之道也。(1)

  校正:

  (1)《文选陶渊明杂诗》注。

  八极之内,有君长者,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故曰:天左舒而起牵牛,地右辟而起毕昴。(1)

  校正:

  (1)《御览》卅七、《事类赋地赋》注。任本“辟”一作“开”。《山海经中山经》云:“天地之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亦见《管子》《地数篇》、《轻重乙篇》,《吕氏春秋有始览》、《淮南子坠形训》。又《御览》卅六引《河圆括地象》曰:“八极之广,东西二亿三万三千里,南北二亿三万一千五百里。夏禹所治,四海内地,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又云:“地广,东西二万八千,南北二万六千。有君长之州有九阻,中土之文德及而不治。”

  八极为局。(1)

  校正:

  (1)《文选左太冲杂诗》注。

  凡水,其方折者有玉,其圆折者有珠。清水有(1)黄金,龙渊有(2)玉英。(3)

  校正:

  (1)一作“出”。

  (2)一作“生”。

  (3)《类聚》八,《御览》五十八、七十、八百三、八百五,《文选蜀都赋》、《吴都赋》、《文赋》、《颜延年赠王太常诗》注,《山海经》注一、二。《穆天子传》二注“渊”作“泉”。《玉篇玉部》“瑛”字注云:“美石,似玉。《尸子》龙渊,玉光也;水精,谓之玉瑛也。”《淮南子坠形训》云:“水圆折者有珠,方折者有玉。清水有黄金,龙渊有玉英。土地各以其类生。”

  朔方之寒,冰厚六尺,木皮三寸。北极左右有不释之冰。(1)

  校正:

  (1)《初学记》三两引“冰”,一作“地冻”,与《广志》相涉而误。《书钞》一百五十六,《御览》卅四,《淮南子坠形训》云:“北方有不释之冰。”《汉书晁错传》云:“胡貉之地,木皮三寸,冰厚六尺。”

  寒,凝冰裂地。(1)

  校正:

译秋季对应礼。西方对应秋季。秋,是肃杀的意思,万物没有不肃然恭敬的,这是礼的最高境界。

冬季对应信。北方对应冬季。冬,是终结的意思;北,是伏藏的方向。因此万物到了冬季都伏藏起来,尊贵与卑贱如同一体,美与丑没有差别,这是信的最高境界。

白天活动而夜晚休息,这是天的规律。

八极之内,有君长统治的地方,东西长二万八千里,南北长二万六千里。所以说:天向左舒展而升起牵牛星,地向右开辟而升起毕星和昴星。

八极之内是一个棋局。

大凡河流,河道呈方形转折的地方出产玉石,河道呈圆形转折的地方出产珍珠。清水中有黄金,龙渊中有玉英。

朔方的寒冷,冰层厚达六尺,树皮厚达三寸。北极左右有不融化的冰。

寒冷,凝结成冰,冻裂大地。

(1)《文选上林赋》注。《春秋繁露循天之道篇》云:“是故阴阳之会,冬合北方而物动于下,夏合南方而物动于上。上下之大动皆在日至之后。为寒则凝冰裂地,为热则焦沙烂石。气之精至于是。”

  荆者非无东西也,而谓之南,其南者多也。(1)

  校正:

  (1)《文选魏都赋》注。

  傅岩在北海之洲。(1)

  校正:

  (1)《书说命》正义、《史记殷本纪》集解。《墨子尚贤下》云:“傅说居北海之洲,圜土之上,衣褐带索,庸筑乎傅岩之城,武丁得而举之,立为三公。”

  赤县州者,实为昆仑之墟。其东则卤水岛山,左右蓬莱。(1)玉红之草生焉,食其一实而醉卧,三百岁而后寤。(2)

  校正:

  (1)文有脱误。

  (2)《御览》卅八、四百九十七。《论衡难岁篇》云:“邹衍论之,以为九州之内,五千里竟,合为一州,在东南位,名曰赤县州。”《史记孟子荀卿列传》作“中国名曰赤县神州”。此所称赤县州与邹衍说不同。

  泰山之中有神房、阿阁、帝王录。(1)

  校正:

  (1)《初学记》五,《御览》卅九、一百八十四、一百八十五。

  燧人上观辰星,下察五木,以为火。(1)

  校正:

  (1)《类聚》八十、《御览》八百七十。《路史前纪》五注引云:“遂人察辰心而出火。”又《发挥》一论“遂人改火”云:“昔者遂人氏作观乾象,察辰心而出火;作钻燧,别五木以改火。”《风俗通皇霸篇》引含文嘉云:“燧人始钻木取火,炮生为热,令人无腹疾,有异于禽兽,遂天之意,故曰燧人也。”《论语阳货篇》“钻燧改火”,马融注曰:“《周书》:‘月令有更火,春取榆柳之火,夏取枣杏之火,季夏取桑柘之火,秋取柞楢之火,冬取槐檀之火。’一年之中,钻火各异木,故曰改火也。”

  燧人之世,天下多水,故教民以渔。(1)

  校正:

  (1)《广韵九鱼》、《初学记》廿二、《御览》八百卅三、《书钞》十、《路史前纪》五。

  虙牺氏之世,天下多兽,故教民以猎。(1)伏羲始画八卦、列八节而化天下。(2)

  校正:

  (1)《广韵廿九叶》、《御览》八百卅二、《书钞》十、《路史后纪》一。《汉书律历志》下云:“帝太昊作网罟,以田渔,取牺牲,故天下号曰炮牺氏。”《尚书序》孔颖达疏云:“古者以圣德伏物,教人取牺牲,故曰伏牺。字或作虙牺。”《汉书古今人表》作“宓羲”,颜师古注云:“‘宓’本亦作‘虙’。”

  (2)《书钞》一百五十三。《易系辞下传》云:“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御览》七十八引《春秋内事》云:“伏羲氏始画八卦,定天地之位,分阴阳之数,推列三光,建分八节,以文应瑞,凡二十四消息祸福,以制吉凶。”《风俗通皇霸篇》引含文嘉云:“伏者,别也,变也。戏者,献也,法也。伏羲始别八卦,以变化天下。天下法则,咸伏贡献,故曰伏羲也。”

  神农氏治天下,欲雨则雨。五日为行雨,旬为谷雨,旬五日为时雨。正四时之制,万物咸利,故谓之神。(1)

  校正:

  (1)一作“故谓之神雨”,一作“故曰神雨”,并误。《类聚》二,《御览》十八、百七十二,《路史后纪》三注、《余论》一,《事类赋雨赋》注。《书钞》十七引“立四时之制”,一百五十三“制”作“序”,《天中记》四又作“节”,并即此“正四时之制”。

  神农氏夫负妻戴,以治天下。尧曰:“联之比神农,犹旦与昏也。”(1)

  校正:

  (1)《御览》七十八。《路史后纪》三“治”作“有”,末句作“犹民之于晁旦也”。《升庵外集》卅七、《绎史》四作“犹昏之仰旦也”。

  神农氏七十世有天下,岂每世贤哉!牧民易也。(1)

  校正:

  (1)《御览》七十八。《路史后纪》四云:“尸子之言,记为孔子。”《吕氏春秋慎势篇》云:“神农十七世有天下,与天下同之也。”此云“七十世”,未知孰是。

译《文选·上林赋》注引《春秋繁露·循天之道》篇说:“因此阴阳交会,冬天聚合于北方,万物在地下萌动;夏天聚合于南方,万物在地上生长。上下巨大的变动都发生在冬至或夏至之后。寒冷时凝结成冰、冻裂大地,炎热时烤焦沙土、熔化石头。气的精华到了这个程度。”

荆地并非没有东西方向,却被称为南方,是因为其南方地域广大。

校正:

(1)《文选·魏都赋》注。

傅岩位于北海的洲岛上。

校正:

(1)《尚书·说命》正义、《史记·殷本纪》集解。《墨子·尚贤下》说:“傅说居住在北海的洲岛上,圜土之上,穿着粗布衣服,系着绳索,在傅岩的城墙上做苦力,武丁发现并提拔他,立为三公。”

赤县州,实际上是昆仑山的废墟。它的东边是卤水、岛山,左右环绕着蓬莱。玉红色的草生长在那里,吃下一颗果实就会醉倒沉睡,三百年后才苏醒。

校正:

(1)文字有脱漏错误。

(2)《艺文类聚》卷三十八、《太平御览》卷四百九十七。《论衡·难岁》篇说:“邹衍论述认为,九州之内,纵横五千里,合为一个州,位于东南方位,名叫赤县州。”《史记·孟子荀卿列传》记载为“中国名叫赤县神州”。这里所说的赤县州与邹衍的说法不同。

泰山之中有神房、阿阁、帝王录。

校正:

(1)《初学记》卷五,《太平御览》卷三十九、卷一百八十四、卷一百八十五。

燧人氏向上观察星辰,向下考察五种木材,从而取火。

校正:

(1)《初学记》卷八十、《太平御览》卷八百七十。《路史·前纪》卷五注引文说:“遂人观察辰星和心宿而取火。”又《路史·发挥》卷一论述“遂人改火”说:“从前遂人氏创立,观察天象,考察辰星和心宿而取火;制作钻燧,区分五种木材来改火。”《风俗通义·皇霸篇》引《含文嘉》说:“燧人开始钻木取火,烧烤生食使其变热,让人没有腹疾,与禽兽不同,顺应了上天的意志,所以叫燧人。”《论语·阳货篇》“钻燧改火”,马融注说:“《周书》:‘月令有更火,春天取榆柳之火,夏天取枣杏之火,季夏取桑柘之火,秋天取柞楢之火,冬天取槐檀之火。’一年之中,钻火所用木材各不相同,所以叫改火。”

燧人氏的时代,天下水患很多,所以教百姓捕鱼。

校正:

(1)《广韵》卷九鱼韵、《初学记》卷二十二、《太平御览》卷八百三十三、《北堂书钞》卷十、《路史·前纪》卷五。

伏羲氏的时代,天下野兽很多,所以教百姓狩猎。伏羲开始画八卦,确立八节而教化天下。

校正:

(1)《广韵》卷二十九叶韵、《太平御览》卷八百三十二、《北堂书钞》卷十、《路史·后纪》卷一。《汉书·律历志》下说:“帝太昊制作网罟,用于田猎捕鱼,获取牺牲,所以天下称他为炮牺氏。”《尚书序》孔颖达疏说:“古代凭借圣德降服万物,教人获取牺牲,所以叫伏羲。字有时写作虙牺。”《汉书·古今人表》写作“宓羲”,颜师古注说:“‘宓’本来也写作‘虙’。”

(2)《北堂书钞》卷一百五十三。《易·系辞下传》说:“古时候包牺氏统治天下时,仰观天象,俯察地理。观察鸟兽的纹理与大地的适宜之处,近取自身,远取万物,于是开始制作八卦,以通达神明的德行,以类比万物的性情。”《太平御览》卷七十八引《春秋内事》说:“伏羲氏开始画八卦,确定天地的方位,区分阴阳的数目,推演排列日月星三光,建立划分八节,以文采应和祥瑞,总共二十四消息祸福,以制定吉凶。”《风俗通义·皇霸篇》引《含文嘉》说:“伏,是分别、变化的意思。戏,是贡献、法则的意思。伏羲开始分别八卦,以变化天下。天下法则,都伏从贡献,所以叫伏羲。”

神农氏治理天下,想要下雨就下雨。五天称为行雨,十天称为谷雨,十五天称为时雨。端正四时的制度,万物都受益,所以称为神。

校正:

(1)一作“所以称为神雨”,一作“所以叫神雨”,都是错误的。《艺文类聚》卷二,《太平御览》卷十八、卷一百七十二,《路史·后纪》卷三注、《余论》卷一,《事类赋·雨赋》注。《北堂书钞》卷十七引文作“立四时之制”,卷一百五十三“制”字作“序”,《天中记》卷四又作“节”,都即此处的“正四时之制”。

神农氏丈夫背负、妻子头顶,以此治理天下。尧说:“我比起神农,就像早晨与黄昏相比。”

校正:

(1)《太平御览》卷七十八。《路史·后纪》卷三“治”字作“有”,末句作“就像百姓对于早晨一样”。《升庵外集》卷三十七、《绎史》卷四作“就像黄昏仰望早晨一样”。

神农氏七十代拥有天下,难道每一代都贤明吗!治理百姓容易啊。

校正:

(1)《太平御览》卷七十八。《路史·后纪》卷四说:“尸子的言论,记载为孔子所说。”《吕氏春秋·慎势》篇说:“神农十七代拥有天下,是与天下共享的。”这里说“七十代”,不知哪个是正确的。

子贡问孔子曰:“古者黄帝四面,信乎?”孔子曰:“黄帝取合己者四人,使治四方,不谋而亲,(1)不约而成,大有成功,此之谓四面也。”(2)

  校正:

  (1)一作“不计而耦”,误。

  (2)《御览》七十九、三百六十五,《天中记》十一。《吕氏春秋本味篇》云:“贤主之求有道之士,无不以也;有道之士求贤主,无不行也。相得然后乐。不谋而亲,不约而信,相为殚智竭力,犯危行苦,志欢乐之,此功名所以大成也。故黄帝立四面,尧舜得伯阳、续耳,然后成。”高诱注:“黄帝使人四面出求贤人,得之,立以为佐,故曰立四面也。”《臣轨同体章》云:“轩辕氏有四臣,以察四方。故《尸子》云:‘黄帝四目。’”“目”字疑误。《魏志》黄初六年注《魏略》载诏曰:“昔轩辕建四面之号。”

  黄帝斩蚩尢于中冀。(1)

  校正:

  (1)《事物纪原》十。《逸周书尝麦解》云:“赤帝分正二卿,命蚩尢于宇少昊。蚩尢乃逐帝,争于涿鹿之河,九隅无遗。赤帝大慑,乃说于黄帝,执蚩尢,杀之于中冀,以甲兵释怒。”

  四夷之民,有贯匈者,有深目者,有长肱者,黄帝之德尝致之。(1)

  校正:

  (1)《山海经》六注。《路史后纪》五注:“肱”作“股”,“尝”作“皆”。案“肱”当作“股”。《竹书纪年》云:“黄帝五十九年,贯匈氏来宾,长股氏来宾。”《山海经海外西经》:“长股之国在雄常北。被发一曰长脚。”贯匈国见《海外南经》,深目国见《海外北经》。

  尧有建善之旌。(1)

  校正:

  (1)《初学记》廿。任本“建”作“进”。

  尧立诽谤之木。(1)

  校正:

  (1)《史记孝文本纪》索隐、《后纪》十一注。案《吕氏春秋自知篇》云:“尧有欲谏之鼓,舜有诽谤之木,汤有司过之士,武王有戒慎之鞀。”《淮南子主术训》作:“尧置敢谏之鼓,舜立诽谤之木,汤有司直之人,武王立戒慎之鞀。”《邓析子转辞篇》同。《史记孝文本纪》云:“古之治天下,朝有进善之旌,诽谤之木。”《集解》:“应劭曰:旌,旛也。尧设之五达之道,令民进善也。服虔曰:诽谤之木,尧作之桥梁,交互柱头。”服、应以旌木并属尧,盖本《尸子》。

  尧南抚交阯,北怀幽都,东西至日月之所出入,有余日而不足于治者,恕也。(1)

  校正:

  (1)《荀子王霸篇》注。《墨子节用中》云:“尧治天下,南抚交阯,北降幽都,东西至日所出入,莫不宾服。”贾谊《新书修政语》上:“尧教化,及雕题、蜀、越,抚交趾,身涉流沙,地封独山,西见王母,训及大夏、渠叟,北中幽都,及狗国,与人身而鸟面,及焦侥。好贤而隐不逮,强于行而菑于志。率以仁而恕,至此而巳矣。”

  人之言君天下者,瑶台九累,而尧白屋;黼衣九种,而尧大布;宫中三市,而尧鹑居;珍羞百种,而尧粝饭菜粥;骐驎青龙,而尧素车玄驹。(1)

  校正:

  (1)《初学记》九,“衣”作“黻”,又廿四。《御览》八十、《文选辨命论》注。《路史后纪》十一注,首句作“人君之有天下”,“玄驹”作“仆马”。案“素车朴马”见哀二年《左传》。《淮南子精神训》云:“人之所以乐为人主者,以其穷耳目之欲而适躬体之便也。今高台层榭,人之所丽也,而尧朴桷不斲,素题不枅;珍怪奇异,人之所美也,而尧粝粢之饭,藜藿之羹;文绣狐白,人之所好也,而尧布衣掩形,鹿裘御寒。养性之具不加厚,而增之以任重之忧。故举天下而传之于舜,若解重负。然非直辞让诚,无以为也。”

  舜兼爱百姓,务利天下。其田历山也,荷彼耒耜,耕彼南亩,与四海俱有其利;其渔雷泽也,旱则为耕者凿渎,俭则为猎者表虎。故有光若日月,天下归之若父母。(1)

  校正:

  (1)《御览》八十一。“俭”与“险”通。《后纪》十二注作“险”。《困学纪闻》十作“狩”,《文心雕龙祝盟篇》云:“舜之祠田,云:‘荷此耒耜,耕彼南亩,四海俱有。’利民之志,颇形于言矣。”《管子版法解》云:“舜耕历山,陶河滨,渔雷泽,不取其利,以教百姓,百姓举利之,此所谓能以所不利利人者也。”

译子贡问孔子说:“古时候黄帝有四面,是真的吗?”孔子说:“黄帝选取四个与自己志同道合的人,让他们治理四方,不用谋划就亲近,不用约定就成功,取得了巨大的功业,这就叫做四面。”

黄帝在中冀斩杀了蚩尤。

四方边远地区的百姓,有胸口穿孔的,有眼睛深陷的,有腿很长的,黄帝的德行曾经招致他们前来。

尧有设立用来进献善言的旗帜。

尧设立用来收集批评意见的木牌。

尧向南安抚交阯,向北怀柔幽都,向东向西直到太阳月亮升起和落下的地方,还有多余的时间却觉得治理不够,是因为他宽厚仁爱。

人们说统治天下的人,建造九重高的瑶台,而尧住在茅草屋;穿着九种华丽的礼服,而尧穿着粗布衣;宫中有三个市场,而尧像鹌鹑一样随意居住;享用上百种珍美的食物,而尧吃粗粮饭菜和粥;骑着麒麟和青龙,而尧乘坐素色的车,驾着黑色的马。

舜兼爱百姓,致力于让天下获利。他在历山种田时,扛着农具,耕种南面的田地,让四海的人都得到利益;他在雷泽捕鱼时,天旱时为耕种的人开凿沟渠,年成不好时为打猎的人标记老虎出没的地方。所以他的光辉如同日月,天下人归附他如同归附父母。

舜事亲养老,为天下法。其游也,得六人,曰雒陶、方回、续身、伯阳、东不识、秦不空,皆一国之贤者也。(1)

  校正:

  (1)《御览》八十一。《书钞》四十九作“舜得友五人,曰雄陶、续耳、柏杨、东不识、秦不空,一国之贤人也。”按《陶潜集圣贤群辅录》云:“《战国策》颜歜云:‘尧有九佐,舜有七友。’”而《尸子》止载雄陶等六人,不载灵甫,是《尸子》本有六人。《前汉书古今人表》上中有方回,上下有雒陶、续身、柏杨、东不訾、秦不虚。颜师古曰:“雒陶以下皆舜之友也。‘身’或作‘耳’,‘虚’或作‘字’,并见《尸子》。”惟“灵甫”不见于表,盖班氏亦本《尸子》。任本作“得七人”,有灵甫,误。《后纪》十二注“老”作“兄”,而申之云,是则更有兄也。梁氏玉绳云:“‘兄’字盖讹。”然《越绝书》言舜“兄狂弟傲”,何也?

  舜一徙成邑,再徙成都,三徙成国,其致四方之士。尧闻其贤,征之草茅之中。与之语礼,乐而不逆;与之语政,至简而易行;与之语道,广大而不穷。于是妻之以媓,媵之以蛾,九子事之,而托天下焉。(1)

  校正:

  (1)《类聚》十一。《御览》八十一,又一百卅五引“尧妻舜以娥皇,媵之以女英”,一百五十六“征”作“举”。“其致四方之士”,《天中记》十一作“四方之士归之”。《后纪》十二《有虞氏纪》云:“语礼乐,详而不孛;语政治,简而易行;论道,广大而亡穷。”全本《尸子》。此脱“详”字,“至”作“治”,疑《后纪》误。注又引《尸子》云:“妻以蛾,媵以皇。娥皇,众女之英。”《吕氏春秋贵因篇》云:“舜一徙成邑,再徙成都,三徙成国,而尧授之禅位,因人之心也。”《管子治国篇》云:“舜一徙成邑,二徙成都,参徙成国。舜非严刑罚、重禁令,而民归之矣。去者必害,从者必利也。”《庄子徐无鬼篇》云:“舜有羶行,百姓悦之,故三徙成都,至邓之虚,而十有万家。尧闻舜之贤,举之童土之地。”

  舜受天下,颜色不变;尧以天下与舜,颜色不变。知天下无能损益于己也。(1)

  校正:

  (1)《御览》八十。《后纪》十二注作“尧以天下与舜,颜色不变;舜受天下于尧,亦颜色不变。知天下无损益于己也。”

  务成昭之教舜曰:“避天下之逆,从天下之顺,天下不足取也;避天下之顺,从天下之逆,天下不足失也。”(1)

  校正:

  (1)《荀子大略篇》注。《后纪》十二“取”作“治”。

  舜云:“从道必吉,反道必凶,如影如响。”(1)

  校正:

  (1)《御览》八十一。

  舜举三后,而四死除。何为四死?饥渴、寒晦、勤劳、斗争。(1)

  校正:

  (1)《御览》八十一。下“四死”二字据孙本补。《书钞》十一:“举后稷,民除四死。”注谓“饥、寒、勤、苦”,盖本此。任本作“舜举三后,而四凶除也”,合“舜两眸子”条为一节,误。《尚书吕刑》云:“乃命三后,恤功于民。伯夷降典,折民惟刑;禹平水土,主名山川;稷降播种,农殖嘉谷。三后成功,惟殷于民。”《淮南子人间训》云:“古者沟防不修,水为民害,禹凿龙门,辟伊阙,平治水土,使民得陆处;百姓不亲,五品不慎,契教以君臣之义,父子之亲,夫妇之辨,长幼之序;田野不修,民食不足,后稷乃教之辟地垦草,粪土种谷,令百姓家给人足。故三后之后,无不王者。”按《淮南》以禹、稷、契为三后,与《吕刑》异,此三后未知何指。

  古者,龙门未辟,吕梁未凿。河出于孟门之上,大溢逆流,无有邱陵、高阜,灭之,名曰洪水。禹于是疏河决江,十年不窥其家,手不爪,胫不生毛,生偏枯之病,步不相过,人曰禹步。(1)

  校正:

  (1)《山海经》三注,《荀子非相篇》注,《御览》四十八、十二,《天中记》十一。“河出”句据《御览》四十补,上作“龙门未凿,吕梁未开”。《后纪》十三注“开”作“辟”。下云“河出孟门”为二。《穆天子传》四注“孟”作“盟”。“灭之”上,《绎史》十一有“尽皆”二字。“禹于是”,《天中记》作“禹治水”,《非相篇》注作“禹之劳十年”云云。任本“人”作“故”。《吕氏春秋爱类篇》云:“昔上古,龙门未开,吕梁未发,河出孟门,大溢逆流,无有邱陵、沃衍、平原、高阜,尽皆灭之,名曰鸿水。禹于是疏河决江,为彭蠡之障,干东土,所活者千八百国。”又《行论篇》云:“禹官为司空,以通水潦,颜色黎墨,步不相过。”《庄子天下篇》云:“禹亲自操橐耜,而九杂天下之川。腓无胈,胫无毛。”《列子杨朱篇》云:“禹纂业事雠,惟荒土功,子产不字,过门不入,身体偏枯,手足胼胝。”《法言重黎篇》云:“昔者姒氏治水土,而巫步多禹。”又按《孟子滕文公篇》云:“禹八年于外,三过其门而不入。”《史记河渠书》引《夏书》曰:“禹抑鸿水十三年,过家不入门。”《夏本纪》及《汉书沟洫志》同。《吴越春秋越王无余外传》又云:“禹劳身焦思以行,七年,闻乐不听,过门不入。”俱与此异。

译舜侍奉父母、赡养长辈,成为天下的典范。他出游时,结交了六位朋友,名叫雒陶、方回、续身、伯阳、东不识、秦不空,都是国家的贤人。

舜迁徙一次就形成聚落,迁徙两次就形成城市,迁徙三次就形成国家,他招致四方的人才。尧听说他贤能,从平民中征召他。与他谈论礼制,他快乐而不违逆;与他谈论政事,他主张简约而易于施行;与他谈论大道,他见解广博而无穷尽。于是尧把媓嫁给他,把蛾作为陪嫁,九个儿子侍奉他,并把天下托付给他。

舜接受天下,面色不变;尧把天下给舜,面色也不变。因为他知道天下不能对自己有所增减。

务成昭教导舜说:“避开天下的逆理,顺从天下的顺理,天下不足以取得;避开天下的顺理,顺从天下的逆理,天下不足以失去。”

舜说:“顺从道义必然吉祥,违背道义必然凶险,就像影子跟随形体、回声响应声音一样。”

舜举用三位君王,于是四种死亡得以消除。什么是四种死亡?饥渴、寒冷昏暗、劳累、争斗。

古时候,龙门没有开辟,吕梁没有凿通。黄河从孟门山涌出,大水泛滥逆流,没有丘陵和高地能挡住它,都被淹没,这叫做洪水。禹于是疏通黄河、决开长江,十年不看顾自己的家,手指甲不修剪,小腿上不生长汗毛,患了半身不遂的病,走路两脚不能交错,人们称之为禹步。

山行乘樏,泥行乘蕝。(1)

  校正:

  (1)《尚书益稷》正义。《释文》“泥”作“泽”。“蕝”,音子绝反。《史记河渠书》:“山行即桥”。集解:“徐广曰:‘桥,近遥反,一作撵。’《尸子》曰:‘山行乘樏。’又曰:‘行涂以楯,行险以撮,行沙以轨。’又曰:‘乘风车。’音去乔反。”按索隐云:“撮,子芮反,又子绝反。”与“蕝”音同,是行险以撮,即泥行乘蕝,不得一书而两见,其句法亦上下不类。又曰云云,当别引他书,而传写讹脱也。《路史余论》九引:“行涂以楯,行险以撮,行山乘樏,行沙乘轨。”《后纪》十三注:“‘撮’又作‘撵’。”并仍集解误。本集解“乘风车以去乔”之音推之,当是乘蹻车。《十洲记》曰:“蓬邱,蓬莱山也。昔禹治洪水毕,乘蹻车到此山。”案四载之名,最为参错。《史记夏本纪》云:“陆行乘车,水行乘船,泥行乘橇,山行乘撵。”集解:“徐广曰:‘橇,他书或作蕝,撵一作桥。’”《河渠书》引《夏书》曰:“陆行载车,水行载舟,泥行蹈毳,山行即桥。”集解:“徐广曰:‘桥一作撵。’”索隐云:“毳,亦作橇。”《汉书沟洫志》引《夏书》:“陆行载车,水行乘舟,泥行乘毳,山行则梮。”《说文木部》“樏”字下引《虞书》曰:“予乘四载,水行乘舟,陆行乘车,山行乘欙,泽行乘█(左车右川)。”《尚书》伪孔传云:“水乘舟,陆乘车,泥乘輴,山乘樏。”此见于经史者也。其见于诸子者,《文子自然篇》云:“水用舟,沙用█(左镸右耒),泥用輴,山用樏。”《淮南子修务训》袭之则云:“水之用舟,沙之用鸠,泥之用輴,山之用蔂。”其《齐俗训》又云:“舟车楯█(左镸右耒)。”高诱注:“水宜舟,陆地宜车,沙地宜█(左镸右耒),泥地宜楯。”《吕氏春秋慎势篇》又云:“水用舟,陆用车,涂用輴,沙用鸠,山用樏。”历考诸书,惟舟车无异字,其山泥所用,则欙、樏、蔂、桥、撵、梮为一类,橇、毳、蕝、█(左车右川)、輴、楯为一类,长█(左镸右耒)、鸠于他书无征。《淮南》两见,各用其一。《吕氏》以鸠与舟、车、楯、樏为五,浮于四载之数,岂后人有所增窜耶?

  禹治水,为丧法曰:毁必杖,哀必三年,是则水不救也。故使死于陵者葬于陵,死于泽者葬于泽,桐棺三寸,制丧三日。(1)

  校正:

  (1)《宋书礼志》二、《后汉书王符传》注。《淮南子要略》云:“墨子学儒者之业,受孔子之术,以为其礼烦扰而不说,厚葬靡财而贫民,服伤生而害事,故背周道而用夏政。禹之时,天下大水,禹身执欙垂,以为民先,剔河而道九歧,凿江而通九路,辟五湖而定东海。当此之时,烧不暇撌,濡不给扢,死陵者葬陵,死泽者葬泽。故节财薄葬,闲服生焉。”又《齐俗训》云:“三年之丧,是强人所不及也,而以伪辅情也;三月之服,是绝哀,而迫切之性也。夫儒墨不原人情之终始,而务以行相反之制。”高诱注:“三月之服,夏后氏之礼。”《韩非子显学篇》云:“墨者之葬也,冬日冬服,夏日夏服,桐棺三寸,服丧三月,世以为俭而礼之。”《墨子公孟篇》:“公孟子谓子墨子曰:‘子以三年之丧为非,子之三日之丧亦非也。’”按“三日”皆“三月”之讹。《御览》五百五十五“制丧三日”下有“舜西教乎?七戎道死,葬于南巴之中,衣衾三领,款木之棺,葛以缄之”一段,洪氏颐煊云:“《王符传》注引‘舜西教于西戎’以下本有‘墨子曰’三字,《御览》误合为一条。”

  禹兴利除害,为万民种也。(1)

  校正:

  (1)《文选求自试表》注。《淮南子修务训》云:“禹耳参漏,是为大通,兴利除害,疏河决江。”

  禹长颈乌喙,面貌(1)亦恶矣,天下从而贤之者,(2)好学也。(3)

  校正:

  (1)一作“面目颜色”。

  (2)一作“天下独贤之”。

  (3)《初学记》九,又十九,《御览》八十二、三百六十五、三百六十九、三百八十二。“乌”并作“鸟”,今据《纬略》七。刘子《新论命相篇》亦云:“夏禹长颈乌喙。”

译在山上行走乘坐樏,在泥泞中行走乘坐蕝。

大禹治理洪水时,制定了丧葬制度:发丧时必定使用手杖,哀悼期必定为三年,这样就会耽误救水。因此,他规定死在山地的人就葬在山地,死在水泽的人就葬在水泽,桐木棺材厚三寸,丧期定为三天。

大禹兴办水利、消除祸害,是万民的福祉。

大禹长着长脖子、乌鸦般的嘴,相貌也很丑陋,天下人之所以尊崇他,是因为他勤奋好学。

汤问伊尹曰:“寿可为耶?”伊尹曰:“王欲之,则可为;弗欲,则不可为也。”(1)

  校正:

  (1)《类聚》十八。

  汤之德及鸟兽矣。(1)

  校正:

  (1)《文选》《贤良诏》注、《四子讲德论》注。《吕氏春秋异用篇》云:“汤见祝网者,置四面,其祝曰:‘从天坠者,从地出者,从四方来者,皆离吾网。’汤曰:‘嘻,尽之矣!非桀,其孰为此也?’汤收其三面,置其一面,更教祝曰:‘昔蛛蝥作网罟,今之人学纾,欲左者左,欲右者右,欲高者高,欲下者下。吾取其犯命者。’汉南之国闻之曰:‘汤之德及禽兽矣。’”

  汤之救旱也,(1)乘素车白马,著布█(上艹下代),(2)身婴白茅,以身为牲,祷于桑林之野。当此时也,弦歌鼓舞者禁之。(3)

  校正:

  一作“殷汤救旱”。

  一作“布衣”,无“著”字。按,“█(上艹下代)”与“斾”同。

  (3)《类聚》八十二,《初学记》九,《御览》卅五、八十三、八百七十九、九百九十六。《书钞》九“禁”作“止”。《吕氏春秋顺民篇》云:“汤克夏而正天下,天大旱,五年不收。汤乃以身祷于桑林,曰:‘余一人有罪,无及万夫;万夫有罪,在余一人。无以一人之不敏,使上帝鬼神伤民之命。’于是翦其发,磨其手,以身为牺牲,用祈福于上帝。民乃甚悦,雨乃大至。”亦见《墨子兼爱下》。

  武王伐纣,鱼辛谏曰:“岁在北方,不北征。”武王不从。(1)

  校正:

  (1)《荀子儒效篇》注。任本下“北”字作“利”,“从”作“听”。《荀子》云:“武王之诛纣也,行之日以兵忌,东面而迎太岁。”

  武王亲射恶来之口,亲斫殷纣之颈,手污于血,不温而食。当此之时,犹猛兽者也。(1)

  校正:

  (1)《荀子仲尼篇》注。谢氏墉曰:“温字误,或是盥。”按,“盥”或作“█(左氵右盥)”,见《一切经音义》一。《路史国名纪》四注“口”作“目”,“颈”作“头”。任本“口”亦作“目”,“斫”作“斩”,“颈”作“首”,“者”作“然”。

  武王已战之后,三革不累,五刃不砥,牛马放之历山,终身弗乘也。(1)

  校正:

  (1)《御览》三百廿七。《书钞》十五“三革”二句互转。《类聚》十四载沈约《齐武帝谥议》用此二语。《荀子儒效篇》云:“武王诛纣,反而定三革,偃五兵。”五兵犹五刃。《管子小筐篇》云:“定三革,偃五兵。”《齐语》作“定三革,隐五刃。”韦昭注:“三革,甲、盾、胄也。五刃,刀、剑、矛、戟、矢也。”《礼记乐记》云:“马散之华山之阳,而弗复乘;牛散之桃林之野,而弗复服。”《吕氏春秋慎大览》云:“税马于华山,税牛于桃林。马弗复乘,牛弗复服。衅鼓旗,甲兵藏之府库,终身不复用。”《淮南子要略》、《说苑指武篇》并云:“纵马华山,放牛桃林。”《商子赏刑篇》又云:“车休息不乘,纵马华山之阳,纵牛于农泽。”

  昔者武王崩,成王少,周公旦践东宫,履乘石,祀明堂,假为天子七年。(1)

  校正:

  (1)原注:“乘石,王所登上车之石也。”《类聚》六。《文选百辟劝进今上笺》注“七”作“十”,误。《诗灵台》正义引袁准《正论》云:“《尸子》曰:‘昔武王崩,成王少,周公践东宫,祀明堂,假为天子。’明堂在左,故谓之东宫。王者而后有明堂,故曰‘祀明堂,假为天子’。”“明堂在左”以下,乃袁氏申释语,任氏误以“明堂在左”二句为《尸子》本文。《淮南子齐俗训》云:“武王既没,殷民叛之。周公践东宫,履乘石,摄天子之位,负衣扆而朝诸侯,放蔡叔,诛管叔,克殷残商,祀文王于明堂,七年而致政成王。”《韩非子难二》云:“周公旦假为天子七年,成王壮,授之以政,非为天下计也,为其职也。”

  昔周公反政,孔子非之曰:“周公其不圣乎?以天下让,不为兆人也。”(1)

  校正:

译商汤问伊尹说:“长寿可以人为求得吗?”伊尹回答说:“君王想要,就可以求得;不想要,就不可以求得。”

商汤的恩德波及到了鸟兽。

商汤拯救旱灾时,乘坐素车白马,穿着布制的旗帜,身上缠绕着白茅,以自身作为牺牲,在桑林的原野上祈祷。在这个时候,弹琴唱歌、击鼓跳舞的人都被禁止了。

周武王讨伐商纣王,鱼辛劝谏说:“岁星在北方,不宜向北征伐。”武王没有听从。

武王亲自射中恶来的嘴巴,亲自砍下殷纣王的脖子,手上沾满了鲜血,来不及洗手吃饭。在这个时候,武王就像猛兽一样。

武王战争结束后,三种皮革制成的甲胄不再穿戴,五种兵器不再磨砺,牛马被放养在历山,终身不再骑乘。

从前武王去世,成王年幼,周公旦进入东宫,踏上登车的石头,在明堂祭祀,代理天子之位七年。

从前周公归还政权,孔子批评他说:“周公大概不算圣人吧?他把天下让给别人,不是为了亿万百姓。”

(1)《长短经惧诚篇》。《魏志》二注:“许芝奏云:‘周公反政。尸子以为孔子非之,以为周公不圣,不为兆民也。’又辅国将军等奏云:‘臣闻符命不虚见,众心弗可违。故孔子曰:周公其为不圣乎?以天下让,是天地日月轻去万物也。是以舜向天下,不拜而受命。’”

  人之欲见毛嫱、西施,美其面也;夫黄帝、尧舜、汤武,美者非其面也。人之所(1)欲观焉,其行也;欲闻焉,其言也。而言之与行皆在《诗》《书》矣。(2)

  校正:

  (1)原脱。

  (2)《御览》七十七。

  黄帝曰合宫,有虞氏曰总章,殷人曰阳馆,周人曰明堂,此皆所以名休其善也。(1)

  校正:

  (1)《初学记》十三、《类聚》卅八、《御览》五百卅三、《隋书宇文恺传》、《唐会要》十一、《事物纪原》二、《后纪》十二注。《礼记月令》:“行庆施惠。”郑康成注云:“庆谓休其善也。”“休其善”盖本此。

  欲观黄帝之行于合宫,观尧舜之行于总章。(1)

  校正:

  (1)《文选东京赋》注。任本“欲”上有“故”字,合上节误。

  有虞氏身有南亩,妻有桑田,神农并耕而王,所以劝耕也。(1)

  校正:

  (1)《类聚》六十五、《御览》八百廿二。《书钞》八“王”作“食”,“耕”作“农”。按《商子》《算地篇》、《开塞篇》并云:“神农教耕而王,天下师其知也。”《后纪》十二引上二句,注云《尹文子》,误。《文子上义篇》云:“神农之法曰:丈夫丁壮不耕,天下有受其饥者;妇人当年不织,天下有受其寒者。故身亲耕,妻其织,以为天下先。”《商子画策篇》云:“神农之世,公耕而食,妇织而衣。”《孟子滕文公篇》许行为神农之言,其云“贤者与民并耕而食”,即神农事也。

  尧瘦,舜墨,禹胫不生毛,文王至日昃不暇饮食,故富有天下,贵为天子矣。(1)

  校正:

  (1)《御览》七十七。原脱“瘦”字,据《后纪》十二注补。《意林》:“尧瘦,舜黑,皆为民也。”当即此文。《文子自然篇》云:“神农形瘁,尧瘦癯,舜黧黑,禹胼胝。”《淮南子修务训》云:“盖闻传书曰:‘神农憔悴,尧瘦臞,舜黴黑,禹胼胝。’由此观之,则圣人之忧劳百姓甚矣。”《尚书无逸》云:“文王卑服,即康功田功,徽柔懿恭,自朝至于日中昃,不皇暇食用,咸和万民。”

  昔者舜两眸子,是谓重明,作事成法,出言成章。(1)

  校正:

  (1)《荀子非相篇》注,《御览》八十一,又三百六十六“眸”作“瞳”。《史记项羽本纪》集解“明”作“瞳”,误。《后纪》十二注。

  文王四乳,是谓至仁。(1)

  校正:

  (1)《御览》四百十九。案《淮南子修务训》云:“尧眉八彩,九窍通洞,而公正无私,一言而万民齐。舜二瞳子,是谓重明,作事成法,出言成章。禹耳参漏,是谓大通,兴利除害,疏河决江。文王四乳,是谓大仁,天下所归,百姓所亲。皋陶马喙,是谓至信,决狱明白,察于人情。”亦见《白虎通圣人篇》,所载较备。

  夫尧舜所起,至治也;汤武所起,至乱也。问其成功孰治,则尧舜治;问其孰难,则汤武难。(1)

  校正:

  (1)《御览》七十七。

  人戴冠蹑履,誉尧非桀,敬士侮慢,故敬侮之誉毁,知非其取也。(1)

  校正:

  (1)《御览》八十。《庄子大宗师篇》云:“与其誉尧而非桀也,不如两忘而化其道。”又《外物篇》云:“与其誉尧而非桀,不若两忘而闭其所誉。”

  昔夏桀之时,至德灭而不扬,帝道掩而不兴,容台振而掩覆,犬群而入泉,彘衔薮而席隩,美人婢首墨面而不容,曼声吞炭内闭而不歌。飞鸟铩翼,走兽决蹄,山无峻干,泽无佳水。(1)

  校正:

  (1)《御览》八十二、《路史发挥》六。按此文亦见《淮南子览冥训》,“容台”句上有“植社槁而█(左土右雩)裂”一句,“犬群”下有“嗥”字,“泉”作“渊”,“彘”作“豕”,“薮”作“蓐”,“隩”作“澳”,“婢”作“挐”,“决蹄”作“废脚”,“佳”作“洼”。《御览》此条有注,皆本高诱《淮南》注,今不录。

译《长短经·惧诚篇》。《魏志》卷二注引:“许芝上奏说:‘周公还政于成王。尸子认为孔子非议周公,认为周公不算圣人,没有为亿万百姓着想。’又辅国将军等人上奏说:‘臣听说符命不会凭空出现,众人的心愿不可违背。所以孔子说:周公大概算不上圣人吧?他把天下让给成王,这是轻视天地日月和万物。因此舜面向天下,不拜就接受了天命。’”

人们想要看见毛嫱、西施,是赞美她们的面容;至于黄帝、尧舜、汤武,被赞美的并非他们的面容。人们想要观看的,是他们的行为;想要听见的,是他们的言论。而他们的言论与行为都记载在《诗经》和《尚书》里了。

黄帝称宫室为合宫,有虞氏称宫室为总章,殷人称宫室为阳馆,周人称宫室为明堂,这些都是用来表彰他们的美善。

想要观察黄帝的行为,就在合宫;观察尧舜的行为,就在总章。

有虞氏(舜)亲自耕种南亩,他的妻子从事桑田劳作,神农氏与百姓一同耕种而称王,这都是为了鼓励耕种。

尧身体消瘦,舜面色黝黑,禹小腿上长不出毛,文王直到太阳偏西还顾不上饮食,所以他们富有天下,尊贵为天子。

从前舜有两个瞳孔,这叫重明,做事成为法则,说话合乎章法。

文王有四个乳头,这叫至仁。

尧舜所兴起的时候,是天下大治;汤武所兴起的时候,是天下大乱。问他们的成功哪个更治理得好,则是尧舜治理得好;问哪个更难,则是汤武更难。

人们戴着帽子穿着鞋子,赞誉尧而指责桀,尊敬士人而轻侮傲慢,所以这种尊敬与轻侮的赞誉与诋毁,就知道不是他们真正所取的。

从前夏桀的时候,至高的道德消亡而不发扬,帝王的正道被掩盖而不兴起,容台震动而被掩覆,狗成群地跳入泉水,猪衔着草席铺在深坑,美人剃去头发、涂黑面容而不被接纳,美妙的歌声因吞炭闭口而不唱。飞鸟折断翅膀,走兽磨破蹄子,山上没有高大的树木,沼泽里没有清澈的水。

桀为璇室、瑶台、象廊、玉床,权天下,虐百姓。于是汤以革车三百乘伐于南巢,收之夏宫,天下宁定,百姓和辑。(1)

  校正:

  (1)《御览》八十二、《后纪》十四注。《淮南子本经训》云:“晚世之时,帝有桀纣,为璇室、瑶台、象廊、玉床。纣为肉圃、酒池,燎焚天下之财,罢苦万民之力,刳谏者,剔孕妇,攘天下,虐百姓。于是汤乃以革车三百乘伐桀于南巢,放之夏台;武王甲卒三千,破纣牧野,杀之于宣室。天下宁定,百姓和集,是以称汤武之贤。”《御览》此条亦用高诱注。

  昔者桀纣纵欲长乐,以苦百姓。珍怪远味,必南海之荤,北海之盐,西海之菁,东海之鲸。此其祸天下亦厚矣。(1)

  校正:

  (1)《御览》八十二、八百六十五。《后纪》十四注、《天中记》四十六“荤”并作“姜”。

  六马登糟邱,方舟泛酒池。(1)

  校正:

  (1)《御览》七百六十八。《韩诗外传》四:“桀为酒池,可以运舟。糟邱足以望十里,而牛饮者三千人。”《论衡语增篇》云:“纣沈湎于酒,以糟为邱,以酒为池,牛饮者三千人。”

  伯夷、叔齐饥死首阳,无地故也;桀放于历山,纣杀于鄗宫,无道故也。有道无地则饿,有地无道则亡。(1)

  校正:

  (1)《御览》八十二。任本“宫”作“京”,“有道”上有“故曰”,“则饿”作“则饥”。

  鲁哀公问孔子曰:“鲁有大忘,徙而忘其妻,有诸?”孔子曰:“此忘之小者也。昔商纣有臣曰王子须,务为谄,使其君乐须臾之乐,而忘终身之忧,(1)弃黎老之言,而用姑息之谋。”(2)

  校正:

  (1)《御览》四百九十注云:“《家语》同。”

  (2)《绎史》廿。《升庵外集》卅引:“纣弃黎老之言,而用姑息之语。”注:“姑,妇女也。息,小儿也。”《吕氏春秋先识览》云:“商王大乱,沈于酒德,辟远箕子,爰近姑与息。”

  孔子谓子夏曰:“商,汝知君之为君乎?”子夏曰:“鱼失水则死,水失鱼犹为水也。”孔子曰:“商,汝知之矣。”(1)

  校正:

  (1)《类聚》十一,《御览》七十七、六百廿。

  费子阳谓子思曰:“吾念周室将灭,涕泣不可禁也。”子思曰:“然今以一人之身,忧世之不治,而涕泣不禁,是忧河水浊而以泣清之也。”(1)

  校正:

  (1)《类聚》卅五、《御览》三百八十七。任本“清”作“澄”。按,此文亦见《孔丛子抗志篇》,又《文子符言》:“老子曰:‘以数算之寿,忧天下之乱,犹忧河水之涸,泣而益之也。’”《淮南子诠言训》袭其文,“涸”作“少”。

  人知用贤之利也,不能得贤,其何故也?夫买马不论足力,而以白黑为仪,必无走马矣;买玉不论美恶,而(1)以大小为仪,必无良宝矣;举士不论才,而以贵势为仪,则伊尹、管仲不为臣矣。(2)

  校正:

  (1)原脱。

  (2)《类聚》五十三。《意林》下四句作“举士不论贵贱,则无士矣”。任本“买马”之“买”作“市”。

  有医竘者,秦之良医也。为宣王割痤,为惠王治痔,皆愈。张子之背肿,命竘治之,谓竘曰:“背非吾背也,任子制焉。”治之遂愈。竘诚善治疾也,张子委制焉。夫身与国亦犹此也,必有所委制,然后治矣。(1)

  校正:

  (1)原注:“竘音叩。”《御览》三百七十一、七百廿四、七百四十三。《天中记》卅四“命”作“请”。

  我得民而治,则马有紫燕、兰池,(1)马有秀骐、逢騩,(2)马有骐驎、径骏。(3)

  校正:

  (1)《文选赭白马赋》注。

  (2)同上。《天中记》五十五合作:“马有紫燕、兰池、秀骐、逢騩”。

  (3)《七命》注。按文云“麟超龙翥”,则“骐驎”字亦当从“鹿”。任本“径”作“轻”。

  夫马者,良工御之,则和驯端正,致远道矣;仆人御之,则驰奔毁车矣。民者,譬之马也。尧舜御之,则天下端正;桀纣御之,则天下奔于历山。(1)

译夏桀建造了璇室、瑶台、象牙走廊和玉床,独揽天下大权,残虐百姓。于是商汤率领三百辆革车在南巢讨伐夏桀,将他囚禁在夏台,天下因此安宁稳定,百姓和睦团结。

从前夏桀和商纣放纵欲望,追求享乐,使百姓受苦。珍奇怪异、遥远地方的美味,一定要南海的荤菜、北海的盐、西海的菁菜、东海的鲸鱼。他们对天下的祸害也太深重了。

六匹马拉的车登上酒糟堆成的高丘,并排的船只在酒池中泛游。

伯夷、叔齐在首阳山饿死,是因为没有土地的缘故;夏桀被放逐到历山,商纣在鄗宫被杀,是因为无道的缘故。有道德而没有土地就会饿死,有土地而无道就会灭亡。

鲁哀公问孔子说:“鲁国有个叫大忘的人,搬家时忘记了他的妻子,有这回事吗?”孔子说:“这只是小遗忘罢了。从前商纣有个臣子叫王子须,致力于谄媚,让他的君主沉溺于片刻的欢乐,而忘记了终身的忧患,抛弃了老臣的忠言,而采用了姑息养奸的计谋。”

孔子对子夏说:“子夏,你知道君主之所以为君主的道理吗?”子夏说:“鱼离开了水就会死,水失去了鱼仍然还是水。”孔子说:“子夏,你明白这个道理了。”

费子阳对子思说:“我想到周王室将要灭亡,悲痛得眼泪止不住。”子思说:“如今凭一人的身躯,担忧天下不得治理,而眼泪止不住,这就像担忧河水浑浊而想靠哭泣来使它变清一样。”

人们知道任用贤人的好处,却不能得到贤人,这是什么原因呢?如果买马不考察脚力,而以毛色的黑白为标准,就一定买不到良马;如果买玉不辨别美丑,而以大小为标准,就一定得不到好的宝物;如果选拔人才不考察才能,而以权势高低为标准,那么伊尹、管仲就不会成为臣子了。

有个叫医竘的人,是秦国的良医。他为秦宣王割治痈疮,为秦惠王治疗痔疮,都治好了。张子背部生肿毒,命令医竘为他治疗,对医竘说:“这背部不是我的背部,任凭你处置吧。”治疗后肿毒痊愈。医竘确实善于治病,张子完全委托他处置。身体和国家也是如此,必须有所委托和制约,然后才能治理好。

我得到民心而治理国家,那么马中就有紫燕、兰池,马中就有秀骐、逢騩,马中就有骐驎、径骏。

马这种动物,由良匠驾驭,就会温顺端正,能到达远方;由仆人驾驭,就会狂奔毁坏车子。百姓,好比马一样。尧舜驾驭他们,天下就端正有序;桀纣驾驭他们,天下就奔溃于历山。

校正:

  (1)《御览》七百四十六。“驰”,旧作“迟”,据任本改,孙作“逸”,误。“奔于历山”,孙作“奔放”。“良工”,孙作“王良”。按本书《分篇》亦云:“良工之马,易御也。”《盐铁论刑德篇》云:“辔衔者,御之具也,得良工而调;法势者,治之具也,得贤人而化。执辔非其人,则马奔驰。”

  车轻道近,则鞭策不用;鞭策之所用,远道重任也。刑罚者,民之鞭策也。(1)

  校正:

  (1)《御览》六百卅六、七百七十三,《书钞》四十三,《后汉书虞诩传》注。《意林》“远道重任”作“道远任重”。《韩非子难势》云:“势之于治乱,本未有位也。而语专言势之足以治天下者,则其智之所至者浅矣。夫良马固车,使臧获御之,则为人笑;王良御之,而日取千里。车马非异也,或至乎千里,或为人笑,则巧拙相去远矣。今以国位为车,以势为马,以号令为辔,以刑罚为鞭策。使尧舜御之,则天下治;桀纣御之,则天下乱,则贤不肖相去远矣。夫欲追速致远,不知任王良;欲进利除害,不知任贤能。此则不知类之患也。夫尧舜亦治民之王良也。”

  为刑者,刑以辅教服不听也。(1)

  校正:

  陈本《书钞》四十三止“刑以辅教”四字,此据原本《书钞刑法部》。

  秦穆公明于听狱,断刑之日,揖士大夫曰:“寡人不敏,教不至,使民入于刑,寡人与有戾焉。二三子各据尔官,无使民困于刑。”缪公非乐刑民,不得已也。此其所以善刑也。(1)

  校正:

  (1)《御览》六百卅六。“教不至”三字据《书钞》四十四补。原本《书钞》“断刑之日”下有“朝不得言乃”五字。

  夫知众类,知我则知人矣。天雨雪,楚庄王披裘当户曰:“我犹寒,彼百姓宾客甚矣!”乃遣使巡国中,(1)求百姓宾客之无居宿、绝(2)粮者,赈之,国人大悦。(3)

  校正:

  (1)一作“内”。

  (2)一作“糇”。

  (3)《类聚》五、《御览》卅四、《书钞》一百五十六。首十字据原本《书钞岁时部》补。贾谊《新书谕诚篇》云:“楚昭王当房而立,愀然有寒色,曰:‘寡人朝饥时酒二█(左酉右旦),重裘而立,犹憯然有寒气,将奈我元元之百姓何?’是日也,出府之裘,以衣寒者;出仓之粟,以赈饥者。”

  悦尼而来远。(1)

  校正:

  (1)《尔雅释诂》注。案,“尼”,近也。《韩非子难三》:“叶公子高问政于仲尼,仲尼曰:‘政在悦近而来远。’”《尸子》盖述此言。

  先王岂无大鸟怪兽之物哉?然而不私也。(1)

  校正:

  (1)《文选西京赋》注。

  徐偃王好怪,没深水而得怪鱼,入深山而得怪兽者,多列于庭。(1)

  校正:

  (1)《山海经》一注。

  徐偃王有筋而无骨。(1)

  校正:

  (1)《山海经》十七注、《史记秦本纪》集解、《后汉书东夷传》注、《荀子非相篇》注、《文选西征赋》注、《御览》三百七十五。任本“无骨”下有“故曰偃也”四字,按集解云:“骃谓号偃由此,故曰偃也。”四字当是后人因骃语足成之,《后汉》注亦有“故曰偃”三字。

  莒君好鬼巫而国亡。(1)

  校正:

  (1)《水经注》廿六。下云“无知之难,小白奔焉;乐毅攻齐,守险全国”云云,乃郦氏历举莒事,孙本属于《尸子》,误。

  天子忘民则灭,诸侯忘民则亡。(1)

  校正:

  (1)《书钞》九。

  娶同姓,以妾为妻,变太子,专罪大夫,擅立国,绝邻好,则幽。改衣服,易礼刑,则放。(1)

  校正:

  (1)《书钞》四十三。“娶同姓”至“则幽”,陈本《书钞》缺。以《唐类函》七十八所载《书钞》补。“国”误“阙”,据任本改。《荀子王霸篇》:“公侯失礼则幽。”杨倞注云:“幽,囚也。”《春秋传》曰:“晋侯执卫侯,归之于京师,置诸深室。”

  好酒忘身。(1)

  校正:

  (1)《书钞》廿一。按此在《帝王部》,与“糟邱酒池”相属,当谓桀纣也。

译校正:

(1)《御览》卷七百四十六。“驰”,旧本作“迟”,依据任本改为“驰”,孙本作“逸”,是错误的。“奔于历山”,孙本作“奔放”。“良工”,孙本作“王良”。查本书《分篇》也说:“良工驾驭的马,容易驾驭。”《盐铁论·刑德篇》说:“缰绳和嚼子是驾驭马匹的工具,得到良工才能调教;法度和权势是治理国家的工具,得到贤人才能教化。驾驭缰绳的人选不对,马就会狂奔。”

车轻路近,就不需要用鞭子抽打;鞭子之所以被使用,是因为路途遥远、负载沉重。刑罚,就是百姓的鞭子。(1)

校正:

(1)《御览》卷六百三十六、卷七百七十三,《书钞》卷四十三,《后汉书·虞诩传》注。《意林》中“远道重任”作“道远任重”。《韩非子·难势》说:“权势对于治乱,本来没有固定的归属。那些专门谈论凭借权势足以治理天下的人,他们的见识就太浅薄了。良马和坚固的车,让奴仆去驾驭,就会被人嘲笑;让王良去驾驭,就能日行千里。车马并没有不同,有的能日行千里,有的却被人嘲笑,这是因为技巧与笨拙相差太远了。现在把国家地位当作车,把权势当作马,把号令当作缰绳,把刑罚当作鞭子。让尧舜去驾驭,天下就治理得好;让桀纣去驾驭,天下就混乱,这是因为贤明与不肖相差太远了。想要追求速度、到达远方,却不知道任用王良;想要兴利除害,却不知道任用贤能。这就是不知类推的祸患。尧舜也是治理百姓的王良啊。”

施行刑罚的人,是用刑罚来辅助教化,使不服从的人顺从。(1)

校正:

陈本《书钞》卷四十三只收录了“刑以辅教”四个字,这里依据原本《书钞·刑法部》补全。

秦穆公善于审理案件,在行刑的日子,向士大夫作揖说:“我不聪明,教化没有到位,致使百姓陷入刑罚,我也负有罪责。各位大臣要坚守各自的官职,不要让百姓受困于刑罚。”穆公并不是喜欢让百姓受刑,而是不得已。这就是他善于用刑的原因。(1)

校正:

(1)《御览》卷六百三十六。“教不至”三个字依据《书钞》卷四十四补入。原本《书钞》在“断刑之日”下面有“朝不得言乃”五个字。

懂得众人的类别,懂得自己也就懂得别人了。天下起了雪,楚庄王披着皮衣站在门口说:“我还觉得冷,那些百姓和宾客一定更冷了!”于是派遣使者巡视全国,(1)寻找那些没有住处、断绝粮食的百姓和宾客,救济他们,国人非常高兴。(3)

校正:

(1)一作“内”。

(2)一作“糇”。

(3)《类聚》卷五、《御览》卷三十四、《书钞》卷一百五十六。开头十个字依据原本《书钞·岁时部》补入。贾谊《新书·谕诚篇》说:“楚昭王站在房前,脸色忧愁寒冷,说:‘我早晨饿了,喝了二升酒,穿着厚皮衣站着,还感到寒气逼人,那我的百姓该怎么办呢?’这一天,拿出府库中的皮衣,给寒冷的人穿;拿出仓库中的粮食,救济饥饿的人。”

使近处的人喜悦,从而招来远方的人。(1)

校正:

(1)《尔雅·释诂》注。按,“尼”,就是近的意思。《韩非子·难三》:“叶公子高向孔子问政,孔子说:‘政令在于使近处的人喜悦,从而招来远方的人。’”《尸子》大概是转述这句话。

先王难道没有珍禽异兽之类的东西吗?然而他们不据为己有。(1)

校正:

(1)《文选·西京赋》注。

徐偃王喜好怪异之物,潜入深水得到怪鱼,进入深山得到怪兽的,大多陈列在庭院中。(1)

校正:

(1)《山海经》卷一注。

徐偃王有筋而没有骨。(1)

校正:

(1)《山海经》卷十七注、《史记·秦本纪》集解、《后汉书·东夷传》注、《荀子·非相篇》注、《文选·西征赋》注、《御览》卷三百七十五。任本在“无骨”下面有“故曰偃也”四个字,按集解说:“骃认为称他为偃由此而来,所以说偃。”这四个字应当是后人根据骃的话补充完整的,《后汉书》注也有“故曰偃”三个字。

莒君喜好鬼神巫术,因而国家灭亡。(1)

校正:

(1)《水经注》卷二十六。下面说“无知之难,小白奔焉;乐毅攻齐,守险全国”等等,是郦道元历举莒国的事迹,孙本将其归入《尸子》,是错误的。

天子遗忘百姓就会灭亡,诸侯遗忘百姓就会败亡。(1)

校正:

(1)《书钞》卷九。

娶同姓女子为妻,把妾提升为妻,废立太子,独断专行地处罚大夫,擅自建立国家,断绝与邻国的友好关系,就会被幽禁。改变服饰,更改礼制刑罚,就会被流放。(1)

校正:

(1)《书钞》卷四十三。“娶同姓”到“则幽”,陈本《书钞》缺失。用《唐类函》卷七十八所载《书钞》补全。“国”误作“阙”,依据任本改为“国”。《荀子·王霸篇》:“公侯失礼就会被幽禁。”杨倞注说:“幽,就是囚禁。”《春秋传》说:“晋侯抓住卫侯,把他带回京师,关在深室中。”

喜好饮酒而忘却自身安危。(1)

校正:

(1)《书钞》卷二十一。按此处在《帝王部》,与“糟邱酒池”相连,应当是指夏桀和商纣王。

障贤者死。(1)

  校正:

  (1)《书钞》十一。

  古有五王之相,秦公身、吴班、孙尢夫人、冉赞、公子麋。(1)

  校正:

  (1)《陶潜集圣贤群辅录》下云:“乃谓之王,其贵之也。”盖陶氏语。

  古者倕为规矩准绳,使天下效焉。(1)

  校正:

  (1)《御览》七百五十二。“倕”作“创”,“效”作“仿”,据《事物纪原》七改。《一切经音义》廿五引《世本》:“倕作规矩。”《潜夫论赞学篇》亦云:“巧倕之为规矩准绳,以遗后工。”

  造历者,羲和之子也。(1)

  校正:

  (1)《御览》十六。《类聚》五作“造历数者,羲和子也”。《广韵廿三锡》作“羲和造历”。《尚书舜典》疏引《世本》云:“容成作历。”《史记历书》索隐云:“《系本》及《律历志》:‘黄帝使羲和占日,常仪占月,臾区占星气,泠伦造历,吕大挠作甲子,隶首作算数。容成综此六术而著调历。”

  造冶者,蚩尢也。(1)

  校正:

  (1)《御览》八百卅三。《广韵卅五马》作“蚩尢造九冶”。

  造车者,奚仲也。(1)

  校正:

  (1)《文选演连珠》注。案《说文》云:“车,夏后时奚仲所造。”《山海经海内经》云:“奚仲生吉光,吉光是始以木为车。”郭注:“《世本》云:‘奚仲作车,此言吉光,明其父子共创作意,是以互称之。”

  昆吾作陶。(1)

  校正:

  (1)《御览》八百卅三。《广韵六豪》作“夏桀臣昆吾作陶”。《玉海》九十一作“黄帝有陶正昆吾,作陶。”按《一切经音义》十八:“《三苍》:‘陶,作瓦家也。舜始为陶。’”《世本》云:“夏臣昆吾。”更增加也。《吕氏春秋君守篇》云:“奚仲作车,苍颉作书,后稷作稼,皋陶作刑,昆吾作陶,夏鮌作城。此六人者,所作当矣,然而非主道者。故曰:‘作者忧,因者平。惟彼君道,得命之情。’”

  皋陶择羝裘以御之。(1)

  校正:

  (1)《书钞》一百廿九、《广博物志》卅八。

  蒲衣生八年,舜让以天下;周王太子晋生八年,而服师旷。(1)

  校正:

  (1)《御览》三百八十五。《庄子应帝王》释文引作“蒲衣八岁,舜让以天下”,崔云:“即被衣,王倪之师也。”《后纪》十二注:“年亦作岁,让作逊,避濮安懿王讳也。”

  虎豹之驹未成文,而有食牛之气;鸿鹄之鷇羽翼未全,(1)而有四海之心。贤者之生亦然。(2)

  校正:

  (1)一作“合”。

  (2)《意林》,《类聚》九十,《御览》四百二、八百九十一、九百十六,《史记陈涉世家》索隐。《事类赋虎赋》注“未成文”上有“虽”字。《海录碎事》七同,任本亦同。“驹”作“生”。《抱朴子清鉴篇》云:“驳子有吞牛之容,鹗鷇有凌鸷之貌。”本此。

  仲尼曰:“面貌不足观也。先祖天下不见称也,然而名显天下,闻于四方,其惟学者乎!”(1)

  校正:

  (1)陈本《书钞》八十三,脱“然而”以上十九字,据原本《书钞礼仪部》补。《韩诗外传》六:“孔子曰:‘可与言终日而不倦者,其惟学乎!其身体不足观也,勇力不足惮也,族姓不足称也,宗祖不足道也,而可以闻于四方,而昭于诸侯者,其惟学乎!’”《说苑建本篇》“宗祖”作“先祖”。《书钞》引《尸子》,“观”作“见”,“祖”作“视”。据二书改正。

  家有千金之玉而不知,犹之贫也,良工治之,则富弇一国;身有至贵而不知,犹之贱也,圣人告之,则贵最天下。(1)

  校正:

  (1)《御览》四百七十二。一本两“犹”字下并有“谓”字。《韩诗外传》二:“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成行。家有千金之玉不知治,犹之贫也,良工宰之,则富及子孙。君子学之,则为国用。故动则安百姓,议则延民命。”

  孔子曰:“诵《诗》读《书》,与古人居;读《书》诵《诗》,与古人谋。”(1)

  校正:

  (1)《意林》、《御览》六百十六。任本“谋”作“稽”,误。按《金楼子自叙》引此为曾生语,“谋”作“期”。

译阻碍贤人,贤人就会死亡。

古代有五位被称为“王”的辅相,他们是秦公身、吴班、孙尢夫人、冉赞、公子麋。

古代倕制定了规矩、准绳,让天下人都效仿他。

制定历法的人,是羲和的儿子。

冶炼金属的人,是蚩尤。

制造车辆的人,是奚仲。

昆吾制作了陶器。

皋陶挑选公羊皮制成的裘衣来抵御寒冷。

蒲衣出生八年,舜就把天下让给他;周王的太子晋出生八年,就拜师旷为师。

虎豹的幼崽花纹尚未长成,却已有吞食牛的气魄;鸿鹄的雏鸟羽翼尚未丰满,却已有翱翔四海的心志。贤人的出生也是如此。

孔子说:“相貌不值得观赏。祖先在天下并不被称道,然而名声显赫于天下,传闻于四方,这大概只有通过学习才能做到吧!”

家里拥有价值千金的玉石却不知道,这就如同贫穷一样;如果让优秀的工匠加工它,就能富裕到覆盖一国;自身拥有极高的尊贵却不知道,这就如同卑贱一样;如果圣人告知他,就能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

孔子说:“诵读《诗经》阅读《尚书》,就能与古人共处;阅读《尚书》诵读《诗经》,就能与古人谋划。”

仲尼志意不立,子路侍,仪服不修;公西华侍,礼不习;子贡侍,辞不辨;宰我侍,亡忽古今;颜回侍,节小物;冉伯牛侍,曰:“吾以夫六子自厉也。”(1)

  校正:

  (1)《集圣贤群辅录》上、《广博物志》廿。《晏子内篇问上》云:“仲尼居处惰倦,廉隅不正,则季次、原宪侍;气郁而疾,志意不通,则仲由、卜商侍;德不盛,行不厚,则颜回、骞雍侍。”与此异。

  闵子骞肥,子贡曰:“何肥也?”子骞曰:“吾出见其美车马,则欲之;入闻先王之言,则又思欲之。两心相与战,今先王之言胜,故肥。”(1)

  校正:

  (1)《御览》三百七十八。任本无“其”字。《天中记》廿一无“思”字。《韩诗外传》二与此略同。《韩非子喻老篇》则云:“子夏见曾子,曾子曰:‘何肥也?’对曰:‘战胜,故肥也。’曾子曰:‘何谓也?’子夏曰:‘吾入见先王之义,则荣之;出见富贵之乐,又荣之。两者战于胸中,未知胜负,故臞。今先王之义胜,故肥。’”《淮南子精神训》同。《原道训》亦云:“子夏心战而臞,得道而肥。”

  子夏曰:“君子渐于饥寒而志不僻,侉于五兵而辞不慑,临大事不忘昔席之言。”(1)

  校正:

  (1)《荀子大略篇》注。谢氏墉云:“《广韵》:‘侉,痛呼也,安贺切。’宋本作‘銙’,字书无考,今从元刻。”《升庵外集》十七“于”并作“以”。《荀子》云:“君子隘穷而不失,劳倦而不苟,临患难而不忘细席之言。”杨倞注:“‘细’当读为‘昔’。”昔席盖昔所践履之言。

  仁则人亲之,义则人尊之,智则人用之也。(1)

  校正:

  (1)《御览》四百十九。《诸子汇函》“义则人尊之”下有“勇则人畏之”句。

  树葱韭者,择之则蕃。仁义亦不可不择也。惟善无基,义乃繁滋,敬灾与凶,祸乃不重。(1)

  校正:

  (1)《意林》。

  草木无大小,必待春而后生。人待义而后成。(1)

  校正:

  (1)《意林》。

  十万之军,无将军必大乱。夫义,万事之将也。国之所以立者,义也;人之所以生者,亦义也。(1)

  校正:

  (1)《御览》二百卅七、四百廿一、《书钞》六十四。《史记司马穰苴传》索隐引云:“十万之师,无将军则乱。”

  众以亏形为辱,君子以亏义为辱。(1)

  校正:

  (1)《文选江文通上建平王书》注。《说苑说丛》云:“君子虽穷,不处亡国之势;虽贫,不受乱君之禄。尊乎乱世,同乎暴君,君子之耻也。众人以毁形为耻,君子以毁义为辱。众人重利,廉士重名。”

  贤者之于义,曰:“贵乎?义乎?”曰:“义。”是故尧以天下与舜。曰:“富乎?义乎?”曰:“义。”是故子罕以不受玉为宝。曰:“生乎?义乎?”曰:“义。”是(1)故务光投水而殪。三者人之所重,而不足以易义。(2)

  校正:

  (1)原脱。

  (2)《御览》四百廿一、《天中记》六。任本首句作“贤者之于天下”,“殪”作“没”。《淮南子精神训》云:“晏子可迫以仁,而不可劫以兵;殖华可止以义,而不可县以利;君子义死,而不可以富贵畱也;义为,而不可以死亡恐也。彼则直为义耳,而尚犹不拘于物,又况无为者矣。尧不以有天下为贵,故授舜;公子札不以有国为尊,故让位;子罕不以玉为富,故不受宝;务光不以生害义,故自投于渊。由此观之,至贵不待爵,至富不待财。天下至大矣,而以与他人;身至亲矣,而弃之渊外,此其余无足利矣。”

  义必利。虽桀杀关龙逢,纣杀王子比干,犹谓义之必利也。(1)

  校正:

  (1)《文选》《非有先生论》注、《运命论》注。

  箕子胥余漆体而为厉,披发佯狂,以此免也。(1)

  校正:

  (1)《文选非有先生论》注。《庄子大宗师》释文云:“司马云:‘胥余,箕子名也。见《尸子》。’崔同。又云:‘《尸子》曰:箕子胥余漆身为厉,披发佯狂。’或云:‘《尸子》曰:比干也,胥余,其名。’”

译孔子意志不坚定,子路在旁侍奉,仪容服饰不整;公西华在旁侍奉,礼仪不熟习;子贡在旁侍奉,言辞不辩析;宰我在旁侍奉,忘却古今之事;颜回在旁侍奉,拘泥于细微之物;冉伯牛在旁侍奉,孔子说:“我借这六位弟子来激励自己。”

闵子骞发胖,子贡问:“为什么发胖呢?”子骞说:“我出门看见别人华丽的车马,就想要;回家听到先王的教诲,又想要践行先王之道。两种心思在心中交战,如今先王的教诲占了上风,所以发胖。”

子夏说:“君子身处饥寒之境而心志不偏邪,遭受刀兵之痛而言辞不畏惧,面临重大事件时不忘记昔日席间所说的话。”

仁爱则人们亲近他,正义则人们尊敬他,智慧则人们任用他。

种植葱和韭菜,经过挑选就会茂盛。仁义也不可不经挑选。只有善行没有根基,正义才能繁盛滋长;敬畏灾祸与凶险,祸患才不会加重。

草木无论大小,一定要等到春天才生长。人依靠正义才能成就。

十万人的军队,没有将军必定大乱。正义,是万事的统帅。国家之所以能建立,靠的是正义;人之所以能生存,也靠的是正义。

普通人认为损害形体是耻辱,君子认为损害正义是耻辱。

贤者对于正义,问:“是尊贵重要,还是正义重要?”回答:“正义。”因此尧把天下让给舜。问:“是富有重要,还是正义重要?”回答:“正义。”因此子罕把不接受宝玉当作珍宝。问:“是生命重要,还是正义重要?”回答:“正义。”因此务光投水而死。这三样是人们所看重的,却不足以用来交换正义。

正义必定带来利益。虽然夏桀杀了关龙逢,商纣杀了王子比干,但他们仍然认为正义必定带来利益。

箕子(名胥余)在身上涂漆生癞,披头散发假装疯癫,借此得以免祸。

莒国有名焦原者,广数寻,长五十步,临百仞之溪,莒国莫敢近也。有以勇见莒子者,独却行齐(1)踵焉。莒国莫之敢近已,独齐踵焉,所以服莒国也。(2)夫义之为焦原也,亦高矣。是故贤者之于义也,必且齐踵焉,此所以服一世也。(3)

  校正:

  (1)一作“跻”。

  (2)《思玄》注作“所以称于世”,即下此“所以服一世也”。

  (3)《御览》四百廿一。《文选》《魏都赋》注、《思玄赋》注,又《长笛赋》“临万仞之溪”注:“‘百仞’作‘万仞’。”《后汉书张衡传》注。《初学记》八“有以勇”句作“有道士见于莒子”,盖误。

  中黄伯曰:“余左执太行之獶,而右搏雕虎,惟象之未与,吾心试焉。”(1)有力者,则又愿为牛,(2)欲与象斗以自试。今二三子以为义矣,(3)将恶乎试之?夫贫穷,太行之獶也;疏贱者,义之雕虎也。而吾日遇之,亦足以试矣。(4)

  校正:

  (1)一作“惟象之未试,吾或焉”。

  (2)一作“惟象未与,吾试愿为牛”。

  (3)一作“自谓天下之义人也”。

  (4)《后汉书》《张衡传》注、《袁绍传》注,《文选》《西京赋》、《蜀都赋》、《思玄赋》、《七命》、《袁绍檄豫州》注,《山海经》六注、《御览》三百八十六、八百九十一、《元和姓纂》一。《淮南子缪称训》云:“中行穆伯,手搏虎。”疑即“中黄伯”。

  人谓孟贲曰:“生乎?勇乎?”曰:“勇。”“贵乎?勇乎?”曰:“勇。”“富乎?勇乎?”曰:“勇。”三者人之所难,而皆不足以易勇,此其所以能摄三军、服猛兽故也。(1)

  校正:

  (1)《御览》四百卅七、《汉书东方朔传》注。《天中记》廿七无“故”字,按《吕氏春秋知士篇》云:“此剂貌辨之,所以外生乐,趋患难故也。”句法与此同,当从《御览》,有“故”字是。

  孟贲水行不避蛟龙,陆行不避虎兕。(1)

  校正:

  (1)《史记袁盎传》索隐。《御览》四百卅七引《新序》曰:“勇士一呼,三军皆辟易,士之诚也。夫勇士孟贲,水行不避蛟龙,陆行不避虎狼。发怒吐气,声响动天,至其死矣,头身断绝。夫不用仁而用武,当时虽快身,必无后。是以孔子勤勤行仁。”《庄子秋水篇》云:“夫水行不避蛟龙者,渔父之勇也;陆行不避兕虎者,猎夫之勇也。”

  飞廉、恶来,力角犀兕,勇搏熊犀也。(1)

  校正:

  (1)《御览》三百八十六。《史记秦本纪》云:“蜚廉生恶来,恶来有力。”《晏子春秋谏上》云:“费仲、恶来,足走千里,手裂兕虎。”

  田成子问勇,颜歜聚之答也不敬。田子之仆填剑曰:“更言则生,不更则死。”歜聚曰:“以死为有智,今吾生是也。(1)是吾所以惧汝,而反以惧我。”(2)

  校正:

  (1)文有脱误。

  (2)《御览》四百卅七。“田成子”、“颜歜聚”即《左传》哀廿七年“陈成子”、“颜涿聚”也。“填剑”未详,孙本改“填”为“抚”。

  圣人畜仁而不主仁,畜知而不主知,畜勇而不主勇。昔齐桓公胁于鲁君,而献地百里;句践胁于会稽,而身官之三年;(1)赵襄子胁于智伯,而以颜为愧。(2)其卒桓公臣鲁君,句践灭吴,襄子以智伯为戮。此谓勇而能怯者也。(3)

  校正:

  (1)“官”,一本作“事”,按作“官”是也。《越语》云:“与范蠡入官于吴,三年,而吴人遣之。”《韩非子饰邪篇》云:“越王句践与吴战而不胜,身臣入官于吴。”《越绝书请籴内传》云:“越王去会稽,入官于吴,三年,吴王归之。”又《外传记地传》云:“女阳亭者,句践入官于吴,夫人从道,产女此亭。”《吴越春秋句践入臣传》云:“客官于吴。”《鹖冠子世兵篇》云:“句践不官,二国不定。”

  (2)一作“块”,并误。

  (3)《御览》四百卅七、四百九十九。《诸子汇函》“畜仁”句下有“畜义而不主义”一句,“畜知”句在“畜勇”句下。

译莒国有个名叫焦原的地方,宽几寻,长五十步,下临百仞深的溪谷,莒国人没有谁敢靠近它。有个以勇力求见莒国国君的人,独自倒退着走到焦原的边缘。莒国人没有谁敢靠近它,唯独他却退到边缘,这就是他能使莒国人信服的原因。道义作为焦原,也是非常高峻的。因此贤人对于道义,必定也会退到边缘去践行,这就是他能取信于当世的原因。

中黄伯说:“我左手抓着太行山的猕猴,右手搏杀雕虎,只是没有和大象较量,我的心想要试一试。”有力气的人,又愿意做牛,想要和大象搏斗来考验自己。现在你们几位认为我讲义气,将到哪里去考验我呢?贫穷,就是太行山的猕猴;疏远卑贱的人,就是道义的雕虎。而我每天遭遇这些,也足以考验我了。

有人对孟贲说:“是生命重要,还是勇敢重要?”孟贲说:“勇敢重要。”“是尊贵重要,还是勇敢重要?”孟贲说:“勇敢重要。”“是富有重要,还是勇敢重要?”孟贲说:“勇敢重要。”这三样是人们所难以做到的,但都不足以交换勇敢,这就是他能够统率三军、制服猛兽的原因。

孟贲在水中行走不躲避蛟龙,在陆地上行走不躲避老虎和犀牛。

飞廉、恶来,力气能角抵犀牛和犀牛,勇力能搏杀熊和犀牛。

田成子问什么是勇敢,颜歜聚回答得不恭敬。田成子的仆人按剑说:“改口就活,不改口就死。”颜歜聚说:“把死当作有智慧,现在我活着。这是我害怕你的原因,反而让你来害怕我。”

圣人蓄养仁德但不专主仁德,蓄养智慧但不专主智慧,蓄养勇敢但不专主勇敢。从前齐桓公被鲁国国君胁迫,献出百里土地;勾践被会稽一役所胁迫,亲自为吴国服役三年;赵襄子被智伯胁迫,以颜面为耻。最终齐桓公使鲁国国君臣服,勾践灭掉了吴国,赵襄子杀掉了智伯。这就叫做勇敢而能够表现出怯懦。

汤复于汤邱,文王幽于羑里,武王羁于玉门,越王役于会稽,秦穆公败于肴塞。齐桓公遇贼,晋文公出走。故三王资于辱,而五伯得于困也。(1)

  校正:

  (1)《御览》四百八十六。任本“复”作“休”,孙本“役”作“栖”。

  鲍叔为桓公祝曰:“使臣无忘在莒时,管子无忘在鲁时,甯戚无忘车下时。”(1)

  校正:

  (1)《御览》七百卅六,又七百七十三“鲍叔”作“甯戚”,“臣”作“公”,《事类赋》注同,无下“甯”字。任本“鲍叔”作“甯戚”,“使臣”作“愿君”。《管子小称篇》云:“桓公、管仲、鲍叔牙、甯戚四人饮,饮酣,桓公谓鲍叔牙曰:‘阖不起为寡人寿乎?’鲍叔牙奉杯而起曰:‘使公毋忘出如莒时也,使管子毋忘束缚在鲁也,使甯戚毋忘出饭牛车下。’桓公避席再拜曰:‘寡人与二大夫能毋忘夫子之言,则国之社稷必不危矣。’”又见《吕氏春秋直谏篇》、《新序》四。

  为令尹而不喜,退耕而不忧,此孙叔敖之德也。(1)

  校正:

  (1)《文选谢灵运登池上楼诗》注。按各本皆引作《尹子》,宋本作《尸子》。

  孔子至于胜母,暮矣,而不宿;过于盗泉,渴矣,而不饮。恶其名也。(1)

  校正:

  (1)《文选陆士衡猛虎行》注、《水经注》廿五。《史记邹阳传》:“县名胜母,而曾子不入。”集解:“骃案《汉书》云:‘里名胜母也。’”正义、《盐铁论》皆云“里名”。《尸子》及此传云“县名”,未详也。索隐云:“《淮南子》及《盐铁论》云:‘里名胜母,曾子不入,盖以名不顺也。’”《尸子》以为孔子至胜母县,暮而不宿,其说不同。《后汉书钟离意传》:“臣闻孔子忍渴于盗泉之水,曾参回车于胜母之闾,恶其名也。”注云:“《说苑》曰:‘邑名胜母,曾子不入;水名盗泉,仲尼不饮。丑其名也。’《尸子》又载其言。”案,《说苑》在《说丛篇》,《淮南子》在《说山训》,云:“曾子立孝,不过胜母之闾;墨子非乐,不入朝歌之邑。曾子立廉,不饮盗泉,所谓养志者也。”《后汉书列女传》:“乐羊子妻曰:‘妾闻志士不饮盗泉之水。’”注引《论语撰考谶》曰:“水名盗泉,仲尼不漱。”《论衡问孔篇》云:“孔子不饮盗泉之水,曾子不入胜母之间,避恶去污,不以义耻辱名也。”

  曾子每读丧礼,泣下沾襟。(1)

  校正:

  (1)《类聚》廿、卅五,《御览》三百八十七、四百八十八,《文选恨赋》注。孝己一夕五起,视衣之厚薄,枕之高卑,(1)爱其亲也。(2)

  校正:

  (1)一作“下”。

  (2)《书钞》一百廿九、一百卅四,《御览》四百十三、七百七。《文选长笛赋》注首句作“孝己事亲,一夜而五起”。《类聚》廿作“常以一夕五起”,接“曾子”句下,“常以”乃“孝已”之误。《秦策》:“陈轸曰:‘孝己爱其亲,天下皆欲以为子。’”

  鲁人有孝者,三为母北,鲁人称之。彼其斗则害亲,不斗则辱羸矣,不若两降之。(1)

  校正:

  (1)《御览》四百九十六。《韩非子五蠹篇》云:“鲁人从君战,三战三北。仲尼问其故,对曰:‘吾有老父,身死莫之养也。’仲尼以为孝,举而上之。”案此即卞庄子事。《韩诗外传》十及《新序义勇篇》并云“养母”,与《尸子》同。《韩子》以为“养父”,非也。

  韩雉见申羊于鲁,有龙饮于沂,韩雉曰:“吾闻之出,见虎搏之,见龙射之,今弗射,是不得行吾闻也。”遂射之。(1)

  校正:

  (1)《水经注》廿五。《御览》六十三无“得”字。

  荆庄王命养由基射蜻蛉,王曰:“吾欲生得之。”养由基援弓射之,拂左翼焉,王大喜。(1)

  校正:

  (1)《类聚》七十四,“庄”作“襄”,误。《御览》七百四十五,又九百五十,“欲”作“愿”。

  驸马其为荆王使于巴,见担酖者,问之是何以,曰:“所以酖人也”。于是请买之,金不足,又益之车马。已得之,尽注之于江。(1)

译商汤在汤邱遭遇挫折,周文王被囚禁在羑里,周武王被拘禁在玉门,越王勾践在会稽遭受奴役,秦穆公在肴塞战败。齐桓公遭遇刺客,晋文公流亡出走。所以三位圣王凭借屈辱成就大业,五位霸主凭借困境获得成功。

鲍叔牙为齐桓公祝酒说:“希望我不忘记在莒国时的处境,管仲不忘记在鲁国时的处境,甯戚不忘记在车下时的处境。”

担任令尹而不欢喜,退隐耕种而不忧愁,这是孙叔敖的德行。

孔子到达胜母县,天色已晚,却不留宿;经过盗泉,口渴,却不饮水。厌恶它们的名字。

曾子每次诵读丧礼,泪水就沾湿了衣襟。

孝己一夜起身五次,查看衣服的厚薄,枕头的高低,这是因为他爱戴他的父母。

鲁国有个孝顺的人,三次为母亲而败退,鲁国人称赞他。他如果与人争斗就会伤害亲人,不争斗就会受辱受困,不如让双方都投降。

韩雉在鲁国拜见申羊,有龙在沂水饮水,韩雉说:“我听说出门,遇见老虎就搏斗,遇见龙就射杀,现在不射杀,就无法践行我听到的道理。”于是射杀了龙。

楚庄王命令养由基射蜻蜓,庄王说:“我想活捉它。”养由基拉弓射去,擦伤了蜻蜓的左翼,庄王非常高兴。

驸马作为楚王的使者出使巴国,看见挑着毒酒的人,问这是用来做什么的,回答说:“用来毒死人的。”于是请求购买,金子不够,又加上车马。得到毒酒后,全部倒入江中。

校正:

  (1)《御览》四百十九、《天中记》五十九,“驸马”疑“巫马”之讹。

  公输般为蒙天之阶,阶成,将以攻宋。墨子闻之,赴于楚,行十日十夜,而至于郢。见般,曰:“闻子为阶,将以攻宋,宋何罪之有?无罪而攻之,不可谓仁,胡不已也。”公输般曰:“不可,吾既以言之王矣。”墨子曰:“胡不见我于王。”公输般曰:“诺。”墨子见楚王,曰:“今有人于此,舍其文轩,邻有敝舆,而欲窃之;舍其锦绣,邻有短褐,而欲窃之;舍其梁肉,邻有糟糠,而欲窃之。此为何若人?”王曰:“此为窃疾耳。”(1)墨子曰:“荆之地,方五千里;宋之地,方五百里。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荆有云梦犀兕、麋鹿盈溢,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饶,宋所谓无雉兔、鲋鱼者也,犹梁肉之与糟糠也;荆有长松、文梓、楩枏、豫章,宋无长木,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臣以王之攻宋也,为与此同类。”王曰:“善哉,请无攻宋。”(2)

  校正:

  (1)一作“必窃疾矣”。

  (2)《类聚》八十八。《御览》三百廿七、四百六十二、九百五十三,又三百卅六引《墨子》,下注云:“《尸子》又载:般为蒙天之阶,阶成,将以攻宋。墨子请献十金,般曰:‘吾义固不杀人。’墨子再拜。”《墨子公输盘篇》载此事较详,“盘”即“般”也,《宋策》文与此略同。《诸子汇函》录入《尸子》,并袭用鲍彪注,题其篇曰“止楚师”,孙本亦误收之。

  齐有田果者,命狗曰富,命子为乐。将欲祭也,狗入室,果呼之曰:“富出!”巫曰:“不祥也!”家果大祸,长子死,哭曰:“乐乎!”而不似悲也。(1)

  校正:

  (1)《御览》七百卅五。《类聚》卅八及《御览》九百五并作“齐有贫者,命其狗为富,命其子为乐。方将祭,狗入于室,叱之曰:‘富出!’祝曰:‘不祥!’家果有祸,长子死,哭之曰:‘乐乎!’而不自悲也。”刘子《新论鄙名篇》全采此文,亦云:“昔有贫人。”《汉书古今人表》中下有“田果”,其鄙不应至此,当别是一人。

  宋人有公敛皮者,适市,反呼曰:“公敛皮!”屠者遽收其皮。(1)

  校正:

  (1)《御览》八百廿八。

  夷逸者,夷诡诸之裔。或劝其仕,曰:“吾譬则牛也,宁服轭以耕于野,不忍被绣入庙而为牲。”(1)

  校正:

  (1)《广博物志》四十七。任本“其”作“之”。按《庄子列御寇篇》云:“或聘于庄子,庄子应其使曰:‘子见夫牲牛乎?衣以文绣,食以刍菽。及其牵而入于太庙,虽欲为孤犊,其可得乎。’”事与此同。

  楚狂接舆,耕于方城。(1)

  校正:

  (1)《水经注》卅一、《御览》四十三。

  隐者西乡曹。(1)

  校正:

  (1)邓名世《古今姓氏书辨证》四、《通志氏族略》三、《后纪》十注。

  曼邱氏。(1)

  校正:

  (1)《元和姓纂》九。

  北门子。(1)

  校正:

  (1)《姓纂》十、《通志氏族略》三。

  孔子曰:“诎寸而信尺,小枉而大直,吾为之也。”(1)

  校正:

  (1)《御览》八百卅。孙本“为之”作“弗为”,误。《文子上义篇》:“老子曰:‘屈寸而伸尺,小枉而大直,圣人为之。’又曰:‘屈者,所以求伸也;枉者,所以求直也。屈寸伸尺,小枉大直,君子为之。’”《淮南子氾论训》云:“誳寸而伸尺,圣人为之;小枉而大直,君子行之。”《泰族训》云:“夫圣人之屈者,以求伸也;枉者,以求直也。故虽出邪辟之道,行幽味之涂,将欲以直大道,成大功。”《孟子滕文公篇》:“陈代引《志》曰:‘枉尺而直寻,宜若可为也。’”《说苑说丛》云:“直而不能枉,不可与大任。”

  圣人权福则取重,权祸则取轻。(1)

  校正:

  (1)《文选》《运命论》注、《五等论》注。《国语》:“范文子曰:‘择福莫若重,择祸莫若轻。’”

  君子量才而受爵,量功而受禄。(1)

译校正:

(1)《御览》卷四百十九、《天中记》卷五十九,“驸马”疑是“巫马”的讹误。

公输般为楚王制造云梯,云梯制成,将用来攻打宋国。墨子听说后,奔赴楚国,走了十天十夜,到达郢都。见到公输般,说:“听说你制造云梯,将用来攻打宋国,宋国有什么罪呢?无罪而攻打它,不能说是仁义,为什么不停止呢?”公输般说:“不行,我已经向楚王表态了。”墨子说:“何不引见我见楚王呢?”公输般说:“好。”墨子拜见楚王,说:“现在有一个人,舍弃自己装饰华美的车子,邻居有破车,却想去偷;舍弃自己的锦绣衣裳,邻居有粗布短衣,却想去偷;舍弃自己的佳肴肉食,邻居有酒糟糠皮,却想去偷。这是什么样的人呢?”楚王说:“这是有偷窃病的人。”(1)墨子说:“楚国的土地,方圆五千里;宋国的土地,方圆五百里。这就好比华美的车子与破车相比。楚国有云梦泽,犀牛、兕、麋鹿充满其中,长江汉水的鱼鳖、鼋鼍天下最丰富,宋国所谓连野鸡、兔子、鲋鱼都没有的地方,这就好比佳肴肉食与酒糟糠皮相比;楚国有长松、文梓、楩枏、豫章等良木,宋国没有高大的树木,这就好比锦绣与粗布短衣相比。我认为大王攻打宋国,与这类人同类。”楚王说:“好啊,请不要再攻打宋国了。”(2)

校正:

(1)另一版本作“必定是有偷窃病的人”。

(2)《类聚》卷八十八。《御览》卷三百二十七、四百六十二、九百五十三,又卷三百三十六引用《墨子》,下面注释说:“《尸子》又记载:公输般为楚王制造云梯,云梯制成,将用来攻打宋国。墨子请求献出十金,公输般说:‘我坚守道义本来不杀人。’墨子再次拜谢。”《墨子·公输盘篇》记载此事较详细,“盘”即“般”,《宋策》文字与此大致相同。《诸子汇函》录入《尸子》,并沿袭鲍彪的注释,给这篇题为“止楚师”,孙诒让本也错误地收录了它。

齐国有个叫田果的人,给狗起名叫富,给儿子起名叫乐。将要祭祀时,狗进入室内,田果喊它说:“富出来!”巫师说:“不吉利!”家里果然发生大祸,长子死了,田果哭着说:“乐乎!”却不像悲伤的样子。(1)

校正:

(1)《御览》卷七百三十五。《类聚》卷三十八及《御览》卷九百五都作“齐国有个穷人,给他的狗起名叫富,给他的儿子起名叫乐。正要祭祀,狗进入室内,斥责它说:‘富出来!’祝史说:‘不吉利!’家里果然有祸,长子死了,哭着说:‘乐乎!’却不自悲。”刘子《新论·鄙名篇》全篇采用此文,也说:“从前有个穷人。”《汉书·古今人表》中下有“田果”,他的鄙陋不应达到这种程度,应当是另一个人。

宋国有个叫公敛皮的人,到集市去,回来喊说:“公敛皮!”屠夫急忙收起他的皮。(1)

校正:

(1)《御览》卷八百二十八。

夷逸,是夷诡诸的后裔。有人劝他做官,他说:“我打个比方就像牛一样,宁愿套上轭在野外耕作,不忍心披上锦绣进入宗庙做牺牲。”(1)

校正:

(1)《广博物志》卷四十七。任兆麟本“其”作“之”。按《庄子·列御寇篇》说:“有人聘请庄子,庄子回答他的使者说:‘你见过那祭祀用的牛吗?穿着文绣,吃着精料。等到牵进太庙,即使想做孤独的幼犊,还能做到吗?’”这件事与此相同。

楚国的狂人接舆,在方城耕作。(1)

校正:

(1)《水经注》卷三十一、《御览》卷四十三。

隐者西乡曹。(1)

校正:

(1)邓名世《古今姓氏书辨证》卷四、《通志·氏族略》卷三、《后纪》卷十注。

曼邱氏。(1)

校正:

(1)《元和姓纂》卷九。

北门子。(1)

校正:

(1)《姓纂》卷十、《通志·氏族略》卷三。

孔子说:“弯曲一寸而伸直一尺,小的弯曲而大的正直,我这样做。”(1)

校正:

(1)《御览》卷八百三十。孙诒让本“为之”作“弗为”,错误。《文子·上义篇》:“老子说:‘弯曲一寸而伸直一尺,小的弯曲而大的正直,圣人这样做。’又说:‘弯曲,是为了求得伸直;枉曲,是为了求得正直。弯曲一寸伸直一尺,小的弯曲大的正直,君子这样做。’”《淮南子·氾论训》说:“弯曲一寸而伸直一尺,圣人这样做;小的弯曲而大的正直,君子实行它。”《泰族训》说:“圣人的弯曲,是为了求得伸直;枉曲,是为了求得正直。所以即使走出邪僻的道路,行走幽暗的路径,将要用来使大道正直,成就大功。”《孟子·滕文公篇》:“陈代引用《志》说:‘弯曲一尺而伸直一寻,似乎可以做。’”《说苑·说丛》说:“正直而不能弯曲,不可承担大任。”

圣人权衡福气就选取重大的,权衡祸患就选取轻微的。(1)

校正:

(1)《文选》《运命论》注、《五等论》注。《国语》:“范文子说:‘选择福气没有比选取重大更好的,选择祸患没有比选取轻微更好的。’”

君子衡量才能而接受爵位,衡量功劳而接受俸禄。(1)

校正:

  (1)《文选求自试表》注。

  能官者必称事。(1)

  校正:

  (1)《文选王元长曲水诗序》注。

  守道固穷,则轻王公。(1)

  校正:

  (1)《文选谢灵运登石门诗》注。《荀子修身篇》云:“志意修,则骄富贵矣;道义重,则轻王公矣。”

  卑墙来盗。荣辱由中出,敬侮由外生。(1)

  校正:

  (1)《意林》。

  言美则响美,言恶则响恶;身长则影长,身短则影短。名者,响也;行者,影也。是故慎而言,将有和之;慎而行,将有随之。(1)

  校正:

  (1)《类聚》十九,《御览》三百九十四、百卅。《列子说符篇》载《关尹子》,语与此同。

  夫龙门,鱼之难也;太行,牛之难也;以德报怨,人之难也。(1)

  校正:

  (1)《类聚》七。《御览》四十,又八百九十九,末句作“行之难者也。”

  厚积不登,高台不处,高室多阳,大室多阴,故皆不居。(1)

  校正:

  (1)《御览》一百七十四。《吕氏春秋重已篇》云:“室大则多阴,台高则多阳。多阴则蹶,多阳则痿,此阴阳不适之患也。是故先王不处大室,不为高台。”《春秋繁露循天之道篇》云:“高台多阳,广室多阴,远天地之和也,故人弗为。”

  天神曰灵,地神曰祗,人神曰鬼。鬼者,归也,故古者谓死人为归人。(1)

  校正:

  (1)《尔雅释训》注、《五行大义》三。唐沙门湛然《止观辅行传宏决》二之二“谓”作“名”。《列子天瑞篇》云:“鬼,归也,归其真宅。”又云:“古者谓死人为归人。”

  老莱子曰:“人生于天地之间,寄也。寄者,固归也。”(1)

  校正:

  (1)《文选》《魏文帝善哉行》、《陆士衡豫章行》、《古诗十九首》、《归去来辞》注,又《陆士衡吊魏武帝文》注,“固”作“同”,误。

  其生也存,其死也亡。(1)

  校正:

  (1)《文选》《卢子谅赠刘琨诗》、《陆士衡门有车马客行》注。

  人生也,亦少矣;而岁往之,亦速矣。(1)

  校正:

  (1)《文选古诗十九首》注。

  先王之祠礼也,天子祭四极,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士祭其亲也。(1)

译校正:

(1)《文选·求自试表》注。

能够胜任官职的人,必定能称职地处理事务。(1)

校正:

(1)《文选·王元长曲水诗序》注。

坚守道义、安于贫困,就会轻视王公贵族。(1)

校正:

(1)《文选·谢灵运登石门诗》注。《荀子·修身篇》说:“志向意志修养好了,就会傲视富贵;重视道义,就会轻视王公。”

低矮的围墙会招来盗贼。荣辱从内心产生,恭敬或轻侮由外物引发。(1)

校正:

(1)《意林》。

言语美好,回声就美好;言语恶劣,回声就恶劣;身体高大,影子就长;身体矮小,影子就短。名声,就像回声;行为,就像影子。因此谨慎说话,就会有和谐的声音应和;谨慎行事,就会有众人追随。(1)

校正:

(1)《类聚》卷十九,《御览》卷三百九十四、卷一百三十。《列子·说符篇》记载《关尹子》,语句与此相同。

龙门,是鱼类难以跃过的;太行山,是牛难以翻越的;以德报怨,是人类难以做到的。(1)

校正:

(1)《类聚》卷七。《御览》卷四十,又卷八百九十九,末句作“行之难者也。”

积累丰厚却不登用,高台不居住,高室阳气过多,大室阴气过多,所以都不居住。(1)

校正:

(1)《御览》卷一百七十四。《吕氏春秋·重已篇》说:“居室太大则阴气多,台基太高则阳气多。阴气多则容易跌倒,阳气多则容易痿弱,这是阴阳不适的祸患。所以先王不居住大室,不建造高台。”《春秋繁露·循天之道篇》说:“高台阳气多,广室阴气多,远离了天地的和谐,所以人们不这样做。”

天神称为灵,地神称为祗,人神称为鬼。鬼,就是归的意思,所以古人称死人为归人。(1)

校正:

(1)《尔雅·释训》注、《五行大义》卷三。唐代沙门湛然《止观辅行传宏决》卷二之二,“谓”字作“名”。《列子·天瑞篇》说:“鬼,就是归的意思,回归其真正的居所。”又说:“古人称死人为归人。”

老莱子说:“人生在天地之间,是寄居。寄居,本来就是要回归的。”(1)

校正:

(1)《文选》《魏文帝善哉行》、《陆士衡豫章行》、《古诗十九首》、《归去来辞》注,又《陆士衡吊魏武帝文》注,“固”字作“同”,是错误的。

他活着时存在,他死后消亡。(1)

校正:

(1)《文选》《卢子谅赠刘琨诗》、《陆士衡门有车马客行》注。

人生在世,也是短暂的;而岁月流逝,也是迅速的。(1)

校正:

(1)《文选·古诗十九首》注。

先王的祭祀礼仪是,天子祭祀四方极远之地,诸侯祭祀山川,大夫祭祀五祀,士祭祀自己的祖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