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校正:
(1)四句亦见《太平御览》六百十三。《说苑说丛》云:“学问不倦,所以治己也;教诲不厌,所以治人也。”《文子上仁》:“老子曰:‘学而不厌,所以治身也;教而不倦,所以治民也。’”《孟子公孙丑篇》:“孔子曰:‘我学不厌,而教不倦也。’子贡曰:‘学不厌,智也;教不倦,仁也。’”亦见《吕氏春秋尊师篇》。
(2)一作“人君朝而服之”。按《盐铁论殊路篇》云:“干越之铤不厉,匹夫贱之。工人施巧,人主服而朝也。”语意本此。大君,见《易师卦》。
(3)原作“子”。
(4)“夫茧”以下据《御览》六百十三、八百十五、八百廿五补。《韩诗外传》五:“茧之性为丝,弗得女工,燔以沸汤,抽其统理,不成为丝。”《淮南子泰族训》同。刘子《新论崇学篇》云:“夫蠒缫以为丝,织为缣纨,缋以黼黻,则王侯服之;人学为礼仪,雕以文藻,而世人荣之。蠒之不缫,则素丝蠹于筐笼;人之不学,则才智腐于心胸。”本此。
(5)见《史记仲尼弟子列传集解》。《文选辨命论注》作“东鄙之野人”。
(6)见《御览》八百廿九,句末有“也”字。
(7)二句见《文选辨命论注》,“显”作“贤”。《韩诗外传》八:“子路,卞之野人也;子贡,卫之贾人也。皆学问于孔子,遂为天下显士。”《荀子大略篇》云:“子赣、季路,故鄙人也。被文学,服礼义,为天下列士。”《吕氏春秋尊师篇》云:“子张,鲁之鄙家也;颜涿聚,梁父之大盗也。学于孔子,为天下名士显人。”
(8)四字见《山海经》十八注、《史记司马相如传集解》、《前汉书相如传注》、《文选子虚赋注》。又《玉篇》一,“昆吾”字从“玉”。
(9)《新序杂事一》:“船人固桑曰:‘剑产干越’。”《庄子刻意篇》:“干越之剑。”《释文》:“司马云:‘干,吴也,吴越出善剑也。’”《荀子劝学篇》:“干越夷貊之子”。杨倞注云:“干越,犹言吴越。”刘台拱《荀子补注》云:“干与吴城邗沟通江淮之邗同。”《淮南原道训》:“干越生葛絺。”高诱注:“亦云干吴也。”
(10)“使干越之工”以下见《御览》七百六十七,“砺砥”作“砥砺”。又六百七引“今人”以下,“砺其剑”、“砺其身”上并有“砥”字。《北堂书钞》八十三同。《山海经》三注引加“玄黄砥”,“玄”乃“▉(苢去草头)”之讹。古者通以锡杂铜为兵器,《吴越春秋》言:“赤堇之山,破而出锡;若耶之溪,涸而出铜。区冶子因以造纯钩之剑。”铢父之锡,亦赤堇类也。《御览》误“锡”为“铁”,孙氏据之以改正文,非也。《淮南子修务训》云:“夫纯钩、鱼肠之始下型,击则不能断,刺则不能入。及加之砥砺,摩其锋锷,则水断龙舟,陆剸犀甲。夫学亦人之砥也。”本此。
(11)“曾子”以下见《文选吊魏武帝文注》,“惧”作“礼”,下有“今人虽未得爱,不得恶矣”二句。按所引“曾子”见《大孝篇》。“惧而无咎”,《曾子》作“惧而无怨”。
(12)《韩诗外传》二云:“外宽而内直,自设于隐括之中,直己不直人,善废而不悒悒,蘧伯玉之行也。”《大戴礼卫将军文子篇》“善废”句作“以善存亡汲汲”。《家语弟子行》作“汲汲于仁,以善自终。”“设”作“极”。
(13)《韩诗外传》三:“魏文侯欲置相,召李克问曰:‘寡人欲置相,非翟黄则魏成子,愿卜之于先生。’李克曰:‘夫观士也,居则视其所亲,富则视其所与,达则视其所举,穷则视其所不为,贫则视其所不取,此五者足以观矣。’”《史记魏世家》、《说苑臣术篇》并同。此以为屈侯附语,疑误。“附”即翟黄所进者,《魏世家》作“鲋”,《说苑》作“附”。
(14)《说苑尊贤篇》云:“齐景公问于孔子曰:‘秦穆公,其国小处僻而霸,何也?’对曰:‘其国小而志大,虽处僻而其政中,其举果,其谋和,其令不偷。亲举五羖大夫于系缧之中,与之语三日而授之政。以此取之,虽王可也,霸则小矣。’”又云:“或曰:‘将谓桓公仁义乎?弑兄而立,非仁义也;将谓桓公恭俭乎?与妇人同舆驰于邑中,非恭俭也;将谓桓公清洁乎?闺门之内,无可嫁者,非清洁也。此三者,亡国失君之行也,然而桓公兼有之。以得管仲、隰朋,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毕朝周室,为五霸长,以其得贤佐也。’”
译校正:
(1)这四句也见于《太平御览》卷六百一十三。《说苑·说丛》说:“学习探究不知疲倦,是用来修养自身的;教导别人不厌其烦,是用来治理他人的。”《文子·上仁》说:“老子说:‘学习而不满足,是用来修养身心的;教导而不疲倦,是用来治理百姓的。’”《孟子·公孙丑篇》说:“孔子说:‘我学习而不满足,教导而不疲倦。’子贡说:‘学习而不满足,是智慧;教导而不疲倦,是仁德。’”这也见于《吕氏春秋·尊师篇》。
(2)另一版本作“人君早晨穿戴它”。查《盐铁论·殊路篇》说:“干越的锡块如果不加磨砺,普通人就轻视它。工匠施展技巧,君主就早晨穿戴它。”语意源自此处。大君,见于《易经·师卦》。
(3)原作“子”。
(4)“夫茧”以下根据《太平御览》卷六百一十三、卷八百一十五、卷八百二十五补入。《韩诗外传》卷五说:“茧的本性是成为丝,如果没有女工,用沸水蒸煮,抽出它的丝缕,就不能成为丝。”《淮南子·泰族训》相同。刘子《新论·崇学篇》说:“茧经过缫制成为丝,织成缣纨,画上黼黻花纹,那么王侯就穿戴它;人学习礼仪,用文藻修饰,那么世人就荣耀他。茧如果不缫制,那么素丝就会在筐笼中腐朽;人如果不学习,那么才智就会在心中腐朽。”本于此。
(5)见于《史记·仲尼弟子列传集解》。《文选·辨命论注》作“东鄙之野人”。
(6)见于《太平御览》卷八百二十九,句末有“也”字。
(7)这两句见于《文选·辨命论注》,“显”作“贤”。《韩诗外传》卷八说:“子路,是卞地的野人;子贡,是卫国的商人。都在孔子那里学习,于是成为天下显赫的士人。”《荀子·大略篇》说:“子贡、季路,原本是鄙陋之人。披上文学,践行礼义,成为天下的列士。”《吕氏春秋·尊师篇》说:“子张,是鲁国的鄙家子弟;颜涿聚,是梁父的大盗。向孔子学习,成为天下名士显人。”
(8)这四个字见于《山海经》卷十八注、《史记·司马相如传集解》、《前汉书·相如传注》、《文选·子虚赋注》。又《玉篇》卷一,“昆吾”字从“玉”。
(9)《新序·杂事一》:“船人固桑说:‘剑产于干越。’”《庄子·刻意篇》:“干越之剑。”《释文》:“司马说:‘干,是吴国,吴越出产好剑。’”《荀子·劝学篇》:“干越夷貊之子”。杨倞注说:“干越,犹言吴越。”刘台拱《荀子补注》说:“干与吴城邗沟通江淮的邗相同。”《淮南子·原道训》:“干越生葛絺。”高诱注:“也说干吴。”
(10)“使干越之工”以下见于《太平御览》卷七百六十七,“砺砥”作“砥砺”。又卷六百七引“今人”以下,“砺其剑”、“砺其身”上都有“砥”字。《北堂书钞》卷八十三相同。《山海经》卷三注引加“玄黄砥”,“玄”是“苢(去掉草头)”的讹误。古代通常用锡混合铜制造兵器,《吴越春秋》说:“赤堇之山,劈开而出锡;若耶之溪,干涸而出铜。区冶子因此制造纯钩剑。”铢父的锡,也是赤堇一类。《太平御览》误将“锡”写为“铁”,孙氏据此修改正文,是不对的。《淮南子·修务训》说:“纯钩、鱼肠剑刚铸成时,砍不能断,刺不能入。等到加上磨砺,打磨它的锋刃,就能在水中切断龙舟,在陆地上刺穿犀甲。学习也是人的磨砺。”本于此。
(11)“曾子”以下见于《文选·吊魏武帝文注》,“惧”作“礼”,下面有“今人虽未得爱,不得恶矣”两句。查所引“曾子”见于《大孝篇》。“惧而无咎”,《曾子》作“惧而无怨”。
(12)《韩诗外传》卷二说:“外表宽厚而内心正直,把自己置于隐括之中,端正自己而不端正别人,善于废弃而不忧郁,这是蘧伯玉的品行。”《大戴礼记·卫将军文子篇》“善废”句作“以善存亡汲汲”。《家语·弟子行》作“汲汲于仁,以善自终。”“设”作“极”。
(13)《韩诗外传》卷三:“魏文侯想任命相国,召见李克问道:‘我想任命相国,不是翟黄就是魏成子,希望先生帮我占卜决定。’李克说:‘观察士人,在家看他所亲近的人,富贵看他所结交的人,显达看他所举荐的人,困窘看他所不做的,贫穷看他所不取的,这五点足以观察了。’”《史记·魏世家》、《说苑·臣术篇》都相同。这里认为是屈侯附的话,怀疑有误。“附”就是翟黄所进言的人,《魏世家》作“鲋”,《说苑》作“附”。
(14)《说苑·尊贤篇》说:“齐景公问孔子说:‘秦穆公,他的国家小地处偏僻却称霸,为什么呢?’孔子回答说:‘他的国家小而志向大,虽然地处偏僻但政令中正,他的举措果断,他的谋略和谐,他的命令不怠慢。亲自从囚禁中举用五羖大夫,和他谈话三天就授予他政事。凭借这些,即使称王也可以,称霸就太小了。’”又说:“有人说:‘要说桓公仁义吗?杀兄自立,不是仁义;要说桓公恭俭吗?和妇人同车在城中奔驰,不是恭俭;要说桓公清洁吗?内宫之中,没有可嫁的女子,不是清洁。这三点,是亡国失君的行为,然而桓公兼而有之。因为得到了管仲、隰朋,九次会合诸侯,一匡天下,最终朝见周室,成为五霸之长,是因为他得到了贤能的辅佐。’”
(15)原脱。
(16)“可”上疑脱“不”字。
(17)三句见《意林》及《御览》八百卅六。《论语里仁篇》云:“义之与比。”《说苑说丛》云:“君子比义,农夫比谷。”《庄子徐无鬼篇》云:“农夫无草莱之事则不比,商贾无市井之事则不比。”
(18)《毛传》云:“憩,息也。”
(19)原校云:“而”旧作“与”。按《荀子儒效篇》云:“君子无爵而贵,无禄而富。”
鹿驰走无顾,六马不能望其尘,所以及者,顾也。(1)土积成岳,则楩枏豫章生焉;水积成川,则吞舟之鱼生焉;夫学之积也,亦有所生也。(2)
校正:
(1)《意林》、《御览》九百六“驰走”作“走”,而末句作“谓不反顾也”。《吕氏春秋博志篇》云:“使獐疾走,马弗及至已而得者,其时顾也。”
(2)《文选》《子虚赋注》、《励志诗注》、《意林》作“水积则生吞舟之鱼,土积则生豫章之木,学积亦有生焉。”《御览》六百七“豫章之木”作“楩枏豫章”,余与《意林》同。以上二条诸书不云。《劝学篇》文,《意林》在“农夫比粟”条上,知同在此篇,附录于后。《荀子劝学篇》云:“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循焉。”《说苑建本篇》云:“水积成川,则蛟龙生焉;土积成山,则豫樟生焉;学积成圣,则富贵尊显至焉。”
未有不因学而鉴道,不假学而光身者也。(1)
校正:
(1)《书钞》八十三、《御览》六百七。二书所引不云出《劝学篇》,按刘子《新论崇学篇》云:“未有不因学而鉴道,不假学以光身者也。”下接“夫蠒缫以为丝”云云,皆采《尸子》语,知本书必同在一篇,故附录于此。
贵言
范献子游于河,大夫皆在。君曰:“孰知栾氏之子?”大夫莫答。舟人清涓舍楫而答曰:“君奚问栾氏之子为?”君曰:“自吾亡栾氏也,其老者未死,而少者壮矣,吾是以问之。”清涓曰:“君善修晋国之政,内得大夫而外不失百姓,虽栾氏之子,其若君何?君若不修晋国之政,内不得大夫而外失百姓,则舟中之人皆栾氏之子也。”君曰:“善哉言!”明日朝,令赐舟人清涓田万亩,清涓辞。君曰:“以此田也,易彼言也,(1)子尚丧,寡人犹得也。”古之贵言也若此。(2)
校正:
(1)“范献子”以下见《御览》四百廿八、六百廿四、六百卅三。原本“在”作“存”,据《御览》改。《御览》六百廿四“游”作“泛”,“善修”作“若修”。
(2)《书钞》卅引“赐舟人田清涓”,亦见《汉书古今人表》中下。《御览》六百卅三引《裴氏新书》曰:“丹涓有一言之善,晋侯赐万顷田,辞而不受。晋侯曰:‘以此田易彼言也,于子犹有所亡,寡人犹有所得。’”“丹”盖“清”之误。刘子《新论贵言篇》云:“范献贱万亩之田,以贵舟人片说。”皆本此。
臣天下,一天下也。(1)一天下者,令于天下则行,禁焉则止。桀纣令天下而不行,禁焉而不止,故不得臣也。(2)目之所美,心以为不义,弗敢视也;口之所甘,心以为不义,弗敢食也;耳之所乐,心以为不义,弗敢听也;身之所安,心以为不义,弗敢服也。然则令于天下而行、禁焉而止者,心也。故曰:“心者,身之君也。”天子以天下受令于心,心不当则天下祸;诸侯以国受令于心,心不当则国亡;匹夫以身受令于心,心不当则身为戮矣。(3)祸之始也,易除,其除之;不可者,避之。及其成也,欲除之不可,欲避之不可。治于神者,其事少而功多。干霄之木,始若蘖足,易去也;(4)及其成达也,百人用斧斤,弗能偾也。熛火始起,易息也;及其焚云梦、孟诸,虽以天下之役,抒江汉之水,弗能救也。(5)夫祸之始也,犹熛火蘖足也,(6)易止也。及其措于大事,虽孔子、墨翟之贤,弗能救也。屋焚而人救之,则知德之;年老者使涂隙戒突,(7)终身无失火之患,而不知德也。(8)入于囹圄、解于患难者,则三族德之;教之以仁义慈悌则终身无患,而莫之德。夫祸亦有突,贤者行(9)天下而务塞之,则天下无兵患矣,而莫之知德也。故曰“圣人治于神,愚人争于明”也。(10)天地之道,莫见其所以长物而物长,莫见其所以亡物而物亡。圣人之道亦然,(11)其兴福也,人莫之见而福兴矣;其除祸也,人莫之知而祸除矣,故曰“神人”。(12)益天下以财为“仁”,劳天下以力为“义”,分天下以生为“神”。修先王之术,除祸难之本,使天下丈夫耕而食,妇人织而衣,皆得戴其首,父子相保,此其分万物以生,益(13)天下以财,不可胜计也。神也者,万物之始,万物之纪也。(14)
译(15)原文脱漏。
(16)“可”字上面疑似脱漏了“不”字。
(17)这三句话见于《意林》及《太平御览》卷八百三十六。《论语·里仁篇》说:“以义作为比较的标准。”《说苑·说丛》说:“君子以义作为比较的标准,农夫以谷物作为比较的标准。”《庄子·徐无鬼篇》说:“农夫如果没有除草等农事可做,就不会聚集在一起;商人如果没有集市交易可做,就不会聚集在一起。”
(18)《毛传》说:“憩,休息。”
(19)原校注说:“而”字旧本作“与”。查《荀子·儒效篇》说:“君子没有爵位却尊贵,没有俸禄却富有。”
鹿奔跑时不回头看,六匹马拉的车也追不上它扬起的尘土,之所以能追上它,是因为它回头看了。(1)泥土堆积成山岳,那么楩、枏、豫、章等大树就会生长出来;水流积聚成河川,那么能吞下船只的大鱼就会生长出来;学问的积累,也会有所产生。(2)
校正:
(1)《意林》、《太平御览》卷九百六“驰走”作“走”,而最后一句作“说不回头看”。《吕氏春秋·博志篇》说:“让獐子快速奔跑,马追不上它,等到它停下来时却能追上,这是因为它回头看了。”
(2)《文选》《子虚赋注》、《励志诗注》、《意林》作“水积聚就生出吞舟的大鱼,土积聚就生出豫章的树木,学问积聚也有产生。”《太平御览》卷六百七“豫章之木”作“楩枏豫章”,其余与《意林》相同。以上两条其他书籍没有说明。《劝学篇》的文字,《意林》放在“农夫比粟”条上面,知道同在这一篇,附录在后面。《荀子·劝学篇》说:“堆积泥土成为山,风雨就会兴起;积聚水流成为深渊,蛟龙就会生长;积累善行成为品德,那么神明自然获得,圣人的心境随之而来。”《说苑·建本篇》说:“水流积聚成为河川,那么蛟龙就会生长;泥土积聚成为山,那么豫樟就会生长;学问积聚成为圣人,那么富贵尊显就会到来。”
没有不通过学习来明辨道理,不借助学习来显耀自身的人。(1)
校正:
(1)《北堂书钞》卷八十三、《太平御览》卷六百七。这两本书所引用的没有说明出自《劝学篇》,查刘昼《新论·崇学篇》说:“没有不通过学习来明辨道理,不借助学习来显耀自身的人。”下面接着“夫蠒缫以为丝”等话,都是采自《尸子》的话,知道本书一定在同一篇,所以附录在这里。
贵言
范献子在黄河上游玩,大夫们都在场。国君说:“谁知道栾氏的儿子?”大夫们没有人回答。船夫清涓放下船桨回答说:“国君为什么要问栾氏的儿子呢?”国君说:“自从我国灭亡栾氏以来,栾氏的老者还没有死,而年轻人已经壮大了,所以我问他们。”清涓说:“国君如果善于治理晋国的政事,对内得到大夫们的支持,对外不失去百姓,那么即使是栾氏的儿子,又能把国君怎么样呢?国君如果不善于治理晋国的政事,对内得不到大夫们的支持,对外失去百姓,那么船里的人都是栾氏的儿子了。”国君说:“话说得好啊!”第二天上朝,命令赐给船夫清涓田地万亩,清涓推辞。国君说:“用这些田地,换取那番话语,(1)您虽然有所损失,寡人还是有所收获的。”古代重视言论就像这样。(2)
校正:
(1)“范献子”以下见于《太平御览》卷四百二十八、卷六百二十四、卷六百三十三。原本“在”作“存”,根据《太平御览》改正。《太平御览》卷六百二十四“游”作“泛”,“善修”作“若修”。
(2)《北堂书钞》卷三十引用“赐舟人田清涓”,也见于《汉书·古今人表》中下。《太平御览》卷六百三十三引用《裴氏新书》说:“丹涓有一句话好,晋侯赐给万顷田地,推辞不接受。晋侯说:‘用这些田地换取那番话语,对您来说还有所损失,寡人还是有所收获。’”“丹”大概是“清”的误字。刘昼《新论·贵言篇》说:“范献轻视万亩的田地,来重视船夫的一番言论。”都源于此。
臣服天下,就是统一天下。(1)统一天下的人,命令天下人执行就执行,禁止就停止。夏桀商纣命令天下人执行却不执行,禁止却不停止,所以不能使天下人臣服。(2)眼睛所喜欢的,心里认为不义,就不敢看;嘴巴所甘甜的,心里认为不义,就不敢吃;耳朵所快乐的,心里认为不义,就不敢听;身体所安适的,心里认为不义,就不敢穿。那么命令天下人执行就执行、禁止就停止的,是心。所以说:“心是身体的君主。”天子用天下接受心的命令,心不正当那么天下就有灾祸;诸侯用国家接受心的命令,心不正当那么国家就会灭亡;平民用身体接受心的命令,心不正当那么身体就会被杀戮。(3)灾祸的开始,容易消除,就消除它;不能消除的,就避开它。等到灾祸形成,想消除它不可能,想避开它也不可能。在神妙阶段治理的人,事情少而功效多。高耸入云的树木,开始时像嫩芽,容易去除;(4)等到它长成参天大树,一百人用斧头砍伐,也不能使它倒下。小火苗刚起,容易熄灭;等到它烧毁了云梦、孟诸,即使动用天下的劳力,舀干长江汉水的水,也不能救火。(5)灾祸的开始,就像小火苗和嫩芽,(6)容易制止。等到它酿成大祸,即使是孔子、墨翟那样的贤人,也不能挽救。房屋烧毁了人们去救火,就知道感激他们的恩德;年老的人让他们涂抹缝隙防备烟囱,终身没有失火的祸患,却不知道感激他们的恩德。(8)进入监狱、解除患难的人,那么三代亲属都感激他的恩德;教导他们仁义慈爱悌敬,终身没有祸患,却没有谁感激他。灾祸也有烟囱,贤人治理天下致力于堵塞它,那么天下就没有战争的祸患了,却不知道感激他的恩德。所以说“圣人在神妙阶段治理,愚人在明显阶段争夺”。(10)天地的规律,看不见它使万物生长的原因而万物生长,看不见它使万物灭亡的原因而万物灭亡。圣人的道理也是这样,(11)他兴起福泽,人们看不见而福泽兴起了;他消除灾祸,人们不知道而灾祸消除了,所以说“神人”。(12)用财富增益天下叫作“仁”,用劳力辛劳天下叫作“义”,用生命分配天下叫作“神”。修习先王的术数,消除祸难的根源,使天下的男子耕种而吃饭,女子纺织而穿衣,都能保全自己的头颅,父子互相保全,这就是分配万物以生存,增益天下的财富,不可胜数。神,是万物的开始,万物的纲纪。(14)
校正:
(1)原本与上不分段。按已下文义,与《贵言》之旨不合,疑别为一篇。
(2)《春秋繁露》云:“君也者,掌令者也,令行而禁止也。今桀纣令天下而不行,禁天下而不止,安在其能臣天下也?”本此。
(3)“心者”以下见《五行大义》四、《长短经德表篇注》。
(4)《文选枚叔上吴王书》云:“十围之木,始生而蘖,足可搔而绝,手可擢而爪。”注引此三句,“干霄”作“千丈”。
(5)《淮南子人间训》云:“夫爝火在缥烟之中也,一指所能息也。及至火之燔孟诸而炎云台,虽起三军之众,弗能救也。”
(6)“足”字衍。
(7)案“突”当作“█(上穴下灭)”。《说文》云:“█(上穴下灭),深也。一曰灶█(上穴下灭),从穴火,求省声。”
(8)《汉书霍光传》:“人为徐生上书曰:‘臣闻客有过主人者,见其灶直突,傍有积薪。客谓主人更为曲突,远徙其薪,不者且有火患。主人嘿然不应,俄而家果失火。邻里其救之,幸而得息,于是杀牛置酒谢其邻人,灼烂者在于上行,余各以功次坐,而不录言曲突者。’”《群书治要》载桓子《新论》以为淳于髠事。《淮南子说山训》:“淳于髠之告火。”高诱注与《新论》同。
(9)疑“得”。
(10)“明”原作“神”。案《墨子公输篇》云:“治于神者,众人不知其功;争于明者,众人知之。”今据改。
(11)“天地”二句及此句见《文选颜延年释奠诗注》。
(12)《淮南子泰族训》云:“天设日月,列星辰,调阴阳,张四时,日以暴之,夜以息之,风以干之,雨露以濡之。其生物也,莫见其所养而物长;其杀物也,莫风其所丧而物亡。此之谓神明,圣人象之。故其起福也,不见其所由而福起;其除祸也,不见其所以而祸除。”亦见《文子精诚篇》。
(13)原作“盈”。
(14)《墨子鲁问篇》云:“吴虑谓子墨子:‘义耳,义耳,焉用言之哉?’子墨子曰:‘子之所谓义者,亦有力以劳人,有财以分人乎?’吴虑曰:‘有。’子墨子曰:‘翟尝计之矣。翟虑耕天下而食之人矣,盛,然后当一农之耕,分诸天下,不能人得一升粟。藉而以为得一升粟,其不能饱天下之饥者,既可睹矣。翟虑织而衣天下之人矣,盛,然后当一妇人之织,分诸天下,不能人得尺布。藉而为得尺布,其不能暖天下之寒者,既可睹矣。翟虑被坚执锐救诸侯之患,盛,然后当一夫之战,其不御三军,既可睹矣。翟以为不若诵先王之道而求其说,通圣人之言而察其辞,上说王公大人,次说匹夫徒步之士。王公大人用吾言,国必治;匹夫徒步之士用吾言,行必修。故翟以为虽不耕而食饥,不织而衣寒,功贤于耕而食之、织而衣之者也。故翟以为虽不耕织乎而功贤于耕织也。’”
四仪
行有四仪,一曰志动不忘仁,二曰智用不忘义,三曰力事不忘忠,四曰口言不忘信。慎守四仪,以终其身,名功之从之也,犹形之有影,声之有响也。是故志不忘仁,则中能宽裕;智不忘义,则行有文理;力不忘忠,则动无废功;口不忘信,则言若符节。若中宽裕而行文理,动有功而言可信也,虽古之有厚功大名,见于四海之外,知于万世之后者,其行身也,无以加于此矣。
明堂
夫高显尊贵,利天下之径也,非仁者之所以轻也。何以知其然耶?(1)日之能烛远,势高也;使日在井中,则不能烛十步矣。(2)舜之方陶也,不能利其巷下;南面而君天下,蛮夷戎狄皆被其福。(3)目在足下,则不可以视矣。(4)天高明,然后能烛临万物;地广大,然后能载任群体。其本不美,则其枝叶茎心不得美矣。此古今之大径也,是故圣王谨修其身以君天下,则天道至焉,地道稽焉,万物度焉。古者明王之求贤也,不避远近,(5)不论贵贱,卑爵以下贤,轻身以先士。故尧从舜于畎亩之中,北面而见之,不争礼貌。(6)此先王之所以能正天地利万物之故也。今诸侯之君,广其土地之富、而(7)奋其兵革之强以骄士;士亦务其德行、美其道术以轻上,此仁者之所非也。曾子曰:“取人者必畏,与人者必骄。”(8)今说者怀畏而听者怀骄,以此行义,不亦难乎?非求贤务士而能致大名于天下者,未之尝闻也。夫士不可妄致也,覆巢破卵,则凤皇不至焉;刳胎焚夭,则麒麟不往焉;竭泽漉鱼,则神龙不下焉。(9)夫禽兽之愚而不可妄致也,而况于火食之民乎?是故曰:“待士不敬,举士不信,则善士不往焉;听言,耳目不瞿,视听不深,则善言不往焉。”(10)孔子曰:“大哉河海乎,下之也!”(11)夫河下天下之川故广,人下天下之士故大。故曰:“下士者得贤,下敌者得友,下众者得誉。”故度于往古,观于先王,非求贤务士而能立功于天下、成名于后世者,未之尝有也。(12)夫求士,不遵其道而能致士者,未之尝见也。然则先王之道可知,己务行之而已矣。
译校正:
(1)原本与上文不分段。根据下文文义,与《贵言》的主旨不合,怀疑是另一篇。
(2)《春秋繁露》说:“君主,是掌管发号施令的人,命令能推行,禁令能制止。如今夏桀、商纣命令天下却不推行,禁止天下却不止息,哪里能说他能够臣服天下呢?”本文依据此意。
(3)“心者”以下文字见于《五行大义》卷四、《长短经·德表篇注》。
(4)《文选·枚叔上吴王书》说:“十围粗的树木,刚长出来时只是嫩芽,脚可以踩断,手可以拔起。”注引这三句,“干霄”写作“千丈”。
(5)《淮南子·人间训》说:“火把在烟雾之中,一个手指就能熄灭它。等到火势蔓延焚烧孟诸泽而火焰冲上云台,即使出动三军之众,也不能救火。”
(6)“足”字是衍文。
(7)考证“突”字应当作“突”(上穴下灭)。《说文解字》说:“突,深也。一说灶突,从穴火,求省声。”
(8)《汉书·霍光传》:“有人替徐生上书说:‘我听说有个客人拜访主人,看见他的灶台烟囱是直的,旁边堆积着柴草。客人对主人说,改为弯曲的烟囱,把柴草搬远,不然将有火灾。主人沉默不应,不久家里果然失火。邻居们来救火,幸好得以扑灭,于是杀牛摆酒感谢邻居,烧伤的人坐在上位,其余人按功劳大小就座,却不记录建议改弯烟囱的人。’”《群书治要》记载桓子《新论》认为这是淳于髡的事。《淮南子·说山训》:“淳于髡告诫防火。”高诱注与《新论》相同。
(9)怀疑是“得”字。
(10)“明”字原作“神”。考证《墨子·公输篇》说:“在神妙境界治理的人,众人不知道他的功劳;在明察境界争胜的人,众人知道。”现在据此改正。
(11)“天地”两句及此句见于《文选·颜延年释奠诗注》。
(12)《淮南子·泰族训》说:“上天设置日月,排列星辰,调和阴阳,确立四季,白天用来曝晒,夜晚用来休息,风用来吹干,雨露用来滋润。它生成万物,看不见它供养的痕迹而万物生长;它毁灭万物,看不见它剥夺的痕迹而万物消亡。这就叫做神明,圣人效法它。所以它兴起福泽,看不见它的来源而福泽兴起;它消除祸患,看不见它的缘由而祸患消除。”也见于《文子·精诚篇》。
(13)原作“盈”。
(14)《墨子·鲁问篇》说:“吴虑对墨子说:‘义啊,义啊,哪里用得着说呢?’墨子说:‘你所说的义,也是有力气去劳苦助人,有财物去分给人吗?’吴虑说:‘有。’墨子说:‘我曾计算过。我考虑耕种天下的土地来养活人,即使做到极致,也只相当于一个农夫的耕作,分给天下人,不能每人得一升粟。假设每人得一升粟,它不能使天下饥饿的人吃饱,这是显而易见的。我考虑织布来给天下人穿衣,即使做到极致,也只相当于一个妇人的织造,分给天下人,不能每人得一尺布。假设每人得一尺布,它不能使天下寒冷的人温暖,这是显而易见的。我考虑披坚执锐去解救诸侯的祸患,即使做到极致,也只相当于一个士兵的战斗,它抵挡不住三军,这是显而易见的。我认为不如诵读先王之道并探求其义理,通晓圣人之言并明察其言辞,向上劝说王公大人,其次劝说平民百姓。王公大人采纳我的话,国家必定治理好;平民百姓采纳我的话,行为必定端正。所以我认为虽然不耕种却能让饥饿者有饭吃,不织布却能让寒冷者有衣穿,功劳胜过耕种养活人、织布给人穿。所以我认为虽然不耕织,但功劳胜过耕织。’”
四仪
行为有四种准则,第一是意志发动不忘仁爱,第二是智慧运用不忘道义,第三是力量行事不忘忠诚,第四是口舌言语不忘诚信。谨慎地坚守这四种准则,以此终其一生,名声和功业跟随它,就像形体有影子,声音有回响一样。因此意志不忘仁爱,内心就能宽宏大量;智慧不忘道义,行为就有条理章法;力量不忘忠诚,行动就没有白费功夫;口舌不忘诚信,言语就像符节一样可信。如果内心宽宏大量而行为有条理,行动有成效而言语可信,即使是古代拥有巨大功业和盛名,显扬于四海之外,被万世之后知晓的人,他们修身行事,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明堂
崇高显赫尊贵,是利于天下的途径,不是仁者所轻视的。怎么知道是这样呢?(1)太阳能够照亮远方,是因为地势高;假如太阳在井中,就不能照亮十步远的地方了。(2)舜在制陶的时候,不能使他的街坊受益;面向南面君临天下,蛮夷戎狄都蒙受他的福泽。(3)眼睛在脚下,就不能视物了。(4)天高明,然后能照耀万物;地广大,然后能承载万物。根本不美好,那么枝叶茎心就不能美好。这是古今的大道,所以圣王谨慎地修养自身以君临天下,那么天道就至善了,地道就稳固了,万物就有序了。古代明王寻求贤才,不回避远近,(5)不论贵贱,降低爵位来礼贤下士,轻视自身来尊先士人。所以尧从田间地头跟随舜,面向北拜见他,不争夺礼节。(6)这是先王能够端正天地、利于万物的原因。如今诸侯的君主,扩大其土地的财富,(7)炫耀其兵革的强大来傲视士人;士人也致力于自己的德行,美化其道术来轻视上级,这是仁者所反对的。曾子说:“索取的人必定畏惧,给予的人必定骄傲。”(8)如今游说的人怀着畏惧,听的人怀着骄傲,用这种方式推行道义,不也很难吗?不寻求贤才、致力于士人而能在天下获得大名的人,未曾听说过。士人不能随意招致,翻倒鸟巢打破鸟卵,那么凤凰就不会到来;剖开母胎焚烧幼兽,那么麒麟就不会前往;排干池泽捞取鱼虾,那么神龙就不会降临。(9)禽兽愚笨尚且不能随意招致,何况是吃熟食的人类呢?所以说:“对待士人不恭敬,举荐士人不诚信,那么善士就不会前往;听取言论,耳目不警惕,视听不深入,那么善言就不会前往。”(10)孔子说:“伟大啊河海,因为它们处于低下!”(11)河处于天下河流之下所以广阔,人处于天下士人之下所以伟大。所以说:“谦下对待士人得到贤才,谦下对待敌人得到朋友,谦下对待众人得到声誉。”所以考察往古,观察先王,不寻求贤才、致力于士人而能在天下建立功业、在后世成就名声的人,未曾有过。(12)寻求士人,不遵循其道而能招致士人的,未曾见过。那么先王之道可知,自己努力实行罢了。
校正:
(1)疑“也”。
(2)《荀子天论篇》云:“日月不高,则光晖不赫。”
(3)“舜之方陶”以下见《御览》一百九十五,“下”作“也”,“南面”上有“及”字。《路史后纪》十二注,“君”作“治”,“被”作“蒙”。《淮南子淑真训》(潇雨按:原刻如此,当作“俶真训”,高诱《淮南子注》:“俶,始也。”)云:“舜之耕陶也,不能利其里;南面王,则德施乎四海。仁非能益也,处便而势利也。”
(4)《意林》引:“日在井中,不能烛十步;目在足下,不可以视远。虽明何益”。《御览》三十,“步”作“远”,“远”作“近”。六百廿,无“近”字,下并有“君之于国也,犹天之有日,居不高则不明,视不尊则不远”四句。又三百六十六及《艺文类聚》十七引:“使目在足下,则不可以视”。《书钞》廿九引:“居高视尊”。此书“日在井中”与“目在足下”不相接,又无“君之于国”数句,盖删节失次。
(5)《书高宗彤日》,《释文》“近”作“昵”。
(6)《孟子万章篇》:“咸邱蒙曰:‘舜南面而立,尧帅诸侯北面而朝之。’”《吕氏春秋求人篇》云:“尧传天下于舜,礼之诸侯,妻以二女,臣以十子,身请北面朝之,至卑也。”
(7)疑衍。
(8)《说苑立节篇》云:“曾子衣弊衣以耕,鲁君使人往,致邑焉,曰:‘请以此修衣。’曾子不受,反复往,又不受。使者曰:‘先生非求于人,人则献之,奚为不受?’曾子曰:‘臣闻之,受人者畏人,予人者骄人。纵子有赐,不我骄也,我能勿畏乎?’终勿受。”《家语在厄篇》作:“受人施者常畏人,与人者常骄人。”
(9)《赵策》:“谅毅曰:‘臣闻之,有覆巢毁卵,而凤皇不翔;刳胎焚夭,而骐驎不至。’”又《吕氏春秋应同篇》云:“覆巢毁卵,则凤皇不至;刳兽食胎,则麒麟不来;干泽涸渔,则龟龙不往。”《说苑权谋篇》以为孔子语。
(10)三句见《长短经钓情篇》注,“瞿”作“惧”。
(11)“下”上疑脱“能”字,《淮南子说山训》云:“江河所以能长百谷者,能下之也。夫惟能下之,是以能上之。”高诱注:“上,大也。”
(12)《管子五辅篇》云:“古之圣王,所以取明名广誉,厚功大业,显于天下,不忘于后世,非得人者,未之尝闻。”
分
天地生万物,圣人裁之。(1)裁物以制分,便事以立官。(2)君臣、父子、上下、长幼、贵贱、亲疏,皆得其分。曰治爱得分,曰仁施得分,曰义虑得分,曰智动得分,曰适言得分,曰信皆得其分,而后为成人。(3)明王之治民也,事少而功立,(4)身逸而国治,言寡而令行。事少而功多,守要也;身逸而国治,用贤也;言寡而令行,正名也。君人者,苟能正名,愚智尽情,执一以静,令名自正,令事自定,(5)赏罚随名,民莫不敬。周公之治天下也,酒肉不撤于前,钟鼓不解于悬。听乐而国治,劳无事焉;(6)饮酒而贤举,智无事焉;自为而民富,仁无事焉。(7)知此道也(8)者,众贤为役,愚智尽情矣。
校正:
(1)《文选豪士赋序注》无“地”字,“裁”作“财”,古字通。按《群书治要六韬》:“太公曰:‘天下有物,圣人裁之。’”《新语道基篇》云:“《传》曰:‘天生万物,以地养之,圣人成之。’”《管子心术下》云:“凡物载名而来,圣人因而财之。”《荀子非十二子篇》云:“一天下,财万物。”杨倞注:“财与裁同。”
(2)见《文选晋纪总论注》,下有“以固其国”四字,当连。上引《左传》“或多难”句,刻误接此。
(3)“君臣”以下见《长短经反经篇注》。
(4)下文作“多”。按《贵言篇》、《治天下篇》并作“多”。
(5)《韩非子扬榷篇》云:“圣人执一以静,使名自命,令事自定。”《申子大体篇》云:“名自正也,事自定也。”
(6)“周公”以下见《书钞》四十九。
译校正:
(1)疑为“也”字。
(2)《荀子·天论篇》说:“日月不高悬,则光辉就不显赫。”
(3)“舜之方陶”以下文字见于《御览》卷一百九十五,“下”字作“也”,“南面”之上还有“及”字。《路史后纪》卷十二注中,“君”字作“治”,“被”字作“蒙”。《淮南子·俶真训》(潇雨按:原刻如此,当作“俶真训”,高诱《淮南子注》:“俶,始也。”)说:“舜在耕田制陶时,不能使乡里获利;一旦南面称王,则恩德施及四海。仁德并非能增加什么,而是所处位置便利、形势有利罢了。”
(4)《意林》引用:“太阳在井中,不能照亮十步;眼睛在脚下,不可以看得远。虽然明亮又有什么益处?”《御览》卷三十,“步”字作“远”,“远”字作“近”。卷六百二十,无“近”字,下面并有“君主对于国家,就像天空对于太阳,居处不高就不明亮,地位不尊贵就看不远”四句。又卷三百六十六及《艺文类聚》卷十七引用:“假如眼睛在脚下,就不可以看得远。”《书钞》卷二十九引用:“居高处而看得尊贵”。本书中“日在井中”与“目在足下”不相连接,又没有“君之于国”等几句,大概是删节导致次序错乱。
(5)《尚书·高宗彤日》,《释文》中“近”字作“昵”。
(6)《孟子·万章篇》:“咸邱蒙说:‘舜南面而立,尧率领诸侯北面朝见他。’”《吕氏春秋·求人篇》说:“尧把天下传给舜,以诸侯之礼对待他,把两个女儿嫁给他,让十个儿子做他的臣子,自己请求北面朝见他,这是极度的谦卑。”
(7)疑为衍文。
(8)《说苑·立节篇》说:“曾子穿着破旧的衣服耕田,鲁君派人前往,赠送封邑给他,说:‘请用这些来置办衣服。’曾子不接受,使者反复前往,他又不接受。使者说:‘先生不是向人求取,而是别人献给您,为什么不接受呢?’曾子说:‘我听说,接受别人恩惠的人畏惧别人,给予别人恩惠的人傲慢对待别人。纵然您有赏赐,不傲慢对待我,我能不畏惧吗?’最终没有接受。”《家语·在厄篇》作:“接受别人施舍的人常畏惧别人,给予别人的人常傲慢对待别人。”
(9)《赵策》:“谅毅说:‘我听说,有捣毁鸟巢、打碎鸟蛋,而凤凰不飞翔;剖开母兽肚子、烧死幼兽,而麒麟不来到。’”又《吕氏春秋·应同篇》说:“捣毁鸟巢、打碎鸟蛋,则凤凰不来到;剖开兽腹、吃下胎儿,则麒麟不来到;排干沼泽、竭泽而渔,则龟龙不前往。”《说苑·权谋篇》认为是孔子的话。
(10)三句见于《长短经·钓情篇》注,“瞿”字作“惧”。
(11)“下”字之上疑脱“能”字,《淮南子·说山训》说:“江河之所以能长养百谷,是因为能处于低下。正因为能处于低下,所以能居于高处。”高诱注:“上,大也。”
(12)《管子·五辅篇》说:“古代的圣王,之所以获取显明的名声、广泛的赞誉,建立厚重的功业、伟大的事业,显赫于天下,不被后世遗忘,如果不是得到人心,未曾听说过。”
天地化生万物,圣人加以裁制。(1)裁制万物以确立名分,便利事务以设立官职。(2)君臣、父子、上下、长幼、贵贱、亲疏,都得到各自的名分。治理得当称为爱,施予得当称为仁,思虑得当称为义,行动得当称为智,言语得当称为适,诚信得当称为信,都得到各自的名分,然后才成为完人。(3)英明君主治理百姓,事务少而功业成就,(4)自身安逸而国家安定,言语少而政令通行。事务少而功业多,是因为把握了关键;自身安逸而国家安定,是因为任用了贤人;言语少而政令通行,是因为端正了名分。作为君主的人,如果能端正名分,愚笨与智慧都能尽情施展,执守根本而保持清静,名分自然端正,事务自然安定,(5)赏罚跟随名分,百姓没有不敬畏的。周公治理天下时,酒肉不撤去面前,钟鼓不解除悬挂。欣赏音乐而国家安定,辛劳没有事情;饮酒而贤才被举荐,智慧没有事情;自我修养而百姓富裕,仁德没有事情。(7)懂得这个道理(8)的人,众多贤才为他效劳,愚笨与智慧都能尽情施展了。
校正:
(1)《文选·豪士赋序注》无“地”字,“裁”字作“财”,古字通用。按《群书治要·六韬》:“太公说:‘天下有万物,圣人裁制它。’”《新语·道基篇》说:“《传》说:‘天生万物,用大地养育它,圣人成就它。’”《管子·心术下》说:“凡事物带着名称而来,圣人因而裁制它。”《荀子·非十二子篇》说:“统一天下,裁制万物。”杨倞注:“财与裁相同。”
(2)见于《文选·晋纪总论注》,下面有“以固其国”四字,应当连读。上面引用《左传》“或多难”句,刻版错误地接在此处。
(3)“君臣”以下文字见于《长短经·反经篇注》。
(4)下文作“多”。按《贵言篇》、《治天下篇》都作“多”。
(5)《韩非子·扬榷篇》说:“圣人执守根本而保持清静,使名分自然命名,让事务自然安定。”《申子·大体篇》说:“名分自然端正,事务自然安定。”
(6)“周公”以下文字见于《书钞》卷四十九。
(7)《韩诗外传》四:“传曰:‘周平公酒不离于前,钟石不解于悬,而宇内亦治。’”《淮南子诠言训》云:“周公肴臑不收于前,钟鼓不解于悬,以辅成王,而海内平。”
(8)疑衍。
明王之道,易行也。劳不进一步,听狱不后皋陶;食不损一味,富民不后虞舜;乐不损一日,用兵不后汤武。书之不盈尺简,南面而立,一言而国治,尧舜复生,弗能更也。身无变而治,国无变而王,汤武复生,弗能更也。执一之道,去智与巧。有虞之君天下也,使天下贡善;殷周之君天下也,使天下贡才。(1)夫至众贤而能用之,此有虞之盛德也。
校正:
(1)四句见《御览》八十一,“才”作“财”。
三人之所废,天下弗能兴也;三人之所兴,天下弗能废也。亲曰不孝,君曰不忠,友曰不信,天下弗能兴也;亲言其孝,君言其忠,友言其信,天下弗能废也。夫符节,合之则是非自见。行亦有符,三者合,则行自见矣。此所以观行也。诸治官临众者,上比度以观其贤,案法以观其罪,吏虽有邪僻,无所逃之,所以观胜任也。群臣之愚智日效于前,择其知事者,而令之谋群臣之所举;日效于前,择其知人者,而令之举群臣之治乱;日效于前,择其胜任者,而令之治群臣之行,可得而察也。择其贤者而举之,则民竞于行;胜任者治,则百官不乱;知人者举,则贤者不隐;知事者谋,则大举不失。夫弩机,损若黍则不钩,益若□则不发。言者,百事之机也。(1)圣王正言于朝,而四方治矣。是故曰:“正名去伪,事成若化;以实核名,百事皆成。”夫用贤使能,不劳而治;正名覆实,不罚而威。达情见素,则是非不蔽;复本原始,则言若符节。良工之马易御也,圣王之民易治也,其此之谓乎?
校正:
(1)“夫弩”以下,据原本《北堂书钞武功部》补。《吕氏春秋察微篇》云:“夫弩机,差以米则不发。”
发蒙
若夫名分,圣(潇雨按,原刻为繁体,作“圣”。)(1)之所审也。造父之所以与(2)交者,少操辔,马之百节皆与;(3)明王之所以与臣下交者,少审名分,群臣莫敢不尽力竭智矣。天下之可治,分成也;是非之可辨,名定也。无(4)过其实,罪也;弗及,愚也。是故情尽而不伪,质素而无巧。故有道之君,其无易听,(5)此名分之所审也。(6)若夫临官治事者,案其法则民敬事;任士进贤者,保其后则民慎举;议国亲事者,尽其实则民敬言。孔子曰:“临事而惧,希不济。”(7)《易》曰:“若履虎尾,终之吉。”(8)若群臣之众皆戒慎,恐惧若履虎尾,则何不济之有乎?君明则臣少罪。夫使众者,诏作则迟,分地则速,是何也?无所逃其罪也。言亦有地,不可不分也。君臣同地,则臣有所逃其罪矣。(9)故陈绳则木之枉者有罪,措准则地之险者有罪,审名分则群臣之不审者有罪。(10)夫爱民,且利之也,爱而不利,则非慈母之德也;好士,且知之也,好而弗知,则众而无用也;力于朝,且治之也,力而治,则劳而无功矣。三者虽异,道一也。是故曰:“审一之经,百事乃成;审一之纪,百事乃理。”名实判为两,合为一。是非随名实,赏罚随是非。(11)是则有赏,非则有罚,人君之所独断也。明君之立也,正其貌,庄其心,虚其视,不躁其听,不淫审分,应辞以立于廷,则隐匿疏远,虽有非焉,必不多矣。明君不用长耳目,不行间谍,不强闻见,形至而观,声至而听,事至而应。近者不过,则远者治矣;明者不失,则微者敬矣。(12)家人、子侄和,臣妾力,则家富,丈人虽厚,衣食无伤也;子侄不和,臣妾不力,则(13)家贫,丈人虽薄,衣食无益也,而况于万乘之君乎?国之所以不治者三:不知用贤,此其一也;虽知用贤,求不能得,此其二也;虽得贤,不能尽,此其三也。(14)正名以御之,则尧舜之智必尽矣;明分以示之,则桀纣之暴必止矣。贤者尽,暴者止,则治民之道不可以加矣。听朝之道,使人有分。有大善者必问孰进之,有大过者必云孰任之,而行赏罚焉,且以观贤不肖也。(15)今有大善者不问孰进之,有大过者不问孰任之,则有分无益。已问孰任之而不行赏罚,则问之无益。已是非不得尽见谓之蔽,见而弗能知谓之虚,知而弗能赏谓之纵,三者乱之本也。明分则不蔽,正名则不虚,(16)赏贤罚暴则不纵,三者治之道也。于群臣之中,贤则贵之,不肖则贱之;(17)治则使之,不治则□之;忠则(18)爱之,不忠则罪之。贤不肖,治不治,忠不忠,由是观之,犹白黑也。(19)陈绳而斲之,则巧拙易知也。夫观群臣亦有绳,以名引之,则虽尧舜不(20)服矣。(21)虑事而当,不若进贤;进贤而当,不若知贤;知贤又能用之,备矣。治天下之要在于正名,正名去伪,事成若化,苟能正名,天成地平。为人臣者,以进贤为功;为人君者,以用贤为功。(22)为人臣者,进贤是自为置上也,自为置上而无赏,是故不为也;进不肖者,是自为置下也,自为置下而无罪,是故为之也。使进贤者必有赏,进不肖者必有罪,无敢进也者为无能之人,若此则必多进贤矣。
译(7)《韩诗外传》卷四记载:“古书说:‘周平公酒不离眼前,钟磬不撤去悬挂,但天下依然治理得很好。’”《淮南子·诠言训》说:“周公美味佳肴不撤去眼前,钟鼓不撤去悬挂,以此辅佐成王,而天下太平。”
(8)怀疑此处有衍文。
圣明君王的治国之道,是容易施行的。辛劳不超过一步,审理案件不落后于皋陶;饮食不减少一味,使百姓富裕不落后于虞舜;享乐不减少一天,用兵作战不落后于商汤和周武王。记载在不满一尺的竹简上,面南而立,说一句话国家就治理好了,即使尧舜再生,也不能改变这种情况。自身没有改变而国家得到治理,国家没有改变而成就王业,即使商汤和周武王再生,也不能改变这种情况。掌握“执一”的原则,就要摒弃智巧。虞舜统治天下时,让天下进献善人;殷周统治天下时,让天下进献人才。(1)能够广泛招纳贤才并加以任用,这是虞舜的盛大德行。
校正:
(1)这四句见于《太平御览》卷八十一,“才”字写作“财”。
三个人所废弃的,天下人也不能兴起;三个人所兴起的,天下人也不能废弃。父母说他不孝,君主说他不忠,朋友说他不信,天下人也不能兴起他;父母说他孝顺,君主说他忠诚,朋友说他守信,天下人也不能废弃他。符节,合在一起就能自然分辨是非。行为也有符节,这三者相合,行为的善恶就自然显现了。这就是观察行为的方法。那些治理官府、统领民众的人,向上比照法度来观察他们的贤能,依据法律来观察他们的罪过,官吏即使有邪僻之心,也没有地方可以逃避,这就是观察他们是否胜任的方法。群臣的愚笨与智慧每天在面前显现,选择那些通晓事理的人,让他们谋划群臣所举荐的人选;每天在面前显现,选择那些了解人才的人,让他们举荐群臣治理国家的成效;每天在面前显现,选择那些能够胜任的人,让他们治理群臣的行为,这样就可以明察了。选择贤能的人加以举荐,百姓就会在行为上竞争;让胜任的人治理,百官就不会混乱;让了解人才的人举荐,贤能的人就不会被埋没;让通晓事理的人谋划,大的举措就不会失误。弩机,减少像黍粒那样一点就钩不住,增加像米粒那样一点就发不出。言语,是百事的关键。(1)圣王在朝廷上端正言辞,四方就治理好了。所以说:“端正名分去除虚伪,事情成功就像教化一样自然;用实际来核对名分,百事都能成功。”任用贤能,不劳苦就能治理好;端正名分核实实际,不惩罚就有威严。通达实情看到本质,是非就不会被蒙蔽;回归根本追溯源头,言语就像符节一样契合。良匠的马容易驾驭,圣王的百姓容易治理,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
校正:
(1)“夫弩”以下,根据原本《北堂书钞·武功部》补入。《吕氏春秋·察微篇》说:“弩机,差之毫厘就不发射。”
发蒙
至于名分,是圣人所审慎对待的。(潇雨按,原刻为繁体,作“圣”。)(1)造父之所以能与马匹相配合,是因为他很少使用缰绳,马的百节都能与之协调;圣明君王之所以能与臣下相配合,是因为他很少去审视名分,群臣就没有人不敢尽力竭智了。天下之所以可以治理,是因为名分确定;是非之所以可以辨别,是因为名称确定。超过实际,是罪过;达不到实际,是愚蠢。所以情感尽致而不虚伪,质朴而没有巧诈。因此有道的君主,不轻易听信,这是名分所审慎对待的。(6)至于那些担任官职处理事务的人,按照法则行事,百姓就敬重事务;任用士人举荐贤能的人,保证他们的后续,百姓就谨慎举荐;议论国家亲近事务的人,尽到实际,百姓就敬重言语。孔子说:“面临事情而心存敬畏,很少有不成功的。”(7)《易经》说:“像踩到老虎尾巴一样,最终吉祥。”(8)如果群臣众多都戒慎恐惧,像踩到老虎尾巴一样,那有什么不成功的呢?君主英明,臣下的罪过就少。驱使众人,下达命令就迟缓,划分责任就迅速,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无处逃避罪责。言语也有责任,不可不划分。君臣责任相同,臣下就有地方逃避罪责了。(9)所以摆出墨线,木材弯曲的就有罪;放置水准仪,地面不平的就有罪;审慎名分,群臣中不审慎的就有罪。(10)爱护百姓,并且要使他们得利,爱护而不使他们得利,就不是慈母般的德行;喜好士人,并且要了解他们,喜好而不了解,人多也没有用;在朝廷上尽力,并且要治理好,尽力而治理好,就劳苦而没有功效。这三者虽然不同,道理是一样的。所以说:“审慎一条经线,百事才能成功;审慎一条纲纪,百事才能条理。”名和实分开为两样,合起来为一。是非跟随名实,赏罚跟随是非。(11)对的就有赏,错的就有罚,这是君主独自决断的。英明君主确立地位,端正容貌,庄重内心,空虚视力,不急躁听力,不泛滥地审视名分,应对言辞而立于朝廷,那么隐匿疏远的人,即使有不对的地方,也一定不多了。英明君主不依靠长耳朵长眼睛,不施行间谍,不强行听闻看见,形体到了就观察,声音到了就听,事情到了就回应。近处不过失,远处就治理好了;明显的不错失,细微的就恭敬了。(12)家人、子侄和睦,臣妾尽力,家庭就富裕,长辈即使厚待,衣食也没有损害;子侄不和睦,臣妾不尽力,家庭就贫困,长辈即使薄待,衣食也没有益处,何况是拥有万辆兵车的君主呢?国家之所以不能治理的原因有三:不知道任用贤能,这是第一;虽然知道任用贤能,寻求却得不到,这是第二;虽然得到贤能,不能充分发挥,这是第三。(14)端正名分来驾驭他们,那么尧舜的智慧就一定能充分发挥;明确名分来展示给他们,那么桀纣的暴虐就一定能停止。贤能的人充分发挥,暴虐的人停止,那么治理百姓的方法就不能再增加了。听政之道,使人人有职分。有大善的人一定要问是谁推荐的,有大过错的人一定要问是谁负责的,然后实行赏罚,并且借此观察贤与不贤。(15)现在有大善的人不问是谁推荐的,有大过错的人不问是谁负责的,那么有职分也没有益处。已经问了是谁负责的而不实行赏罚,那么询问也没有益处。是非不能全部显现叫做蒙蔽,显现而不能了解叫做空虚,了解而不能赏赐叫做放纵,这三者是混乱的根本。明确名分就不蒙蔽,端正名分就不空虚,(16)赏贤罚暴就不放纵,这三者是治理的方法。在群臣之中,贤能就尊贵他,不贤就卑贱他;(17)能治理就任用他,不能治理就罢免他;忠诚就爱护他,不忠诚就治罪他。贤与不贤,能与不能,忠与不忠,由此观察,就像黑白一样明显。(19)摆出墨线来砍削,那么巧妙与笨拙就容易知道了。观察群臣也有墨线,用名分来引导他们,那么即使尧舜也不能不服从了。(21)考虑事情得当,不如举荐贤能;举荐贤能得当,不如了解贤能;了解贤能又能任用他们,就完备了。治理天下的关键在于端正名分,端正名分去除虚伪,事情成功就像教化一样自然,如果能够端正名分,天就成地就平。作为臣子,以举荐贤能为功劳;作为君主,以任用贤能为功劳。(22)作为臣子,举荐贤能是自己为自己设置上级,自己为自己设置上级而没有赏赐,所以不这样做;举荐不贤的人,是自己为自己设置下级,自己为自己设置下级而没有罪责,所以这样做。让举荐贤能的人一定有赏赐,举荐不贤的人一定有罪责,不敢举荐的人是没有能力的人,像这样就一定会多举荐贤能了。
校正:
(1)当作“明王”二字。
(2)“与”下当有“马”字。
(3)疑“举”。
(4)原校云:“‘无’,可疑。”案当作“夫”。
(5)文有脱误。
(6)《吕氏春秋审分览》云:“王良之所以使马者,约审之,以控其辔,而四马莫敢不尽力。有道之主,其所以使群臣者亦有辔,其辔何如?正名审分,是治之辔已。故案其实而审其名,以求其情。听其言而察其类,无使放悖。夫名多不当其实,而事多不当其用者,故人主不可以不审名分也。”
(7)《论语述而篇》:“子曰:‘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曾子立事篇》云:“临事而栗者,鲜不济矣。”此盖误曾子之言为孔子。
(8)《易履卦》云:“履虎尾,愬愬终吉。”
(9)《吕氏春秋审分览》云:“夫治身与治国,一理之术也。今以众地者,公作则迟,有所匿其力也;分地则速,无所匿迟也。主亦有地,臣主同地,则臣有所匿其邪矣,主无所避其累矣。”
(10)“夫使众者”以下见《长短经适变篇注》,末句有“矣”字。“陈绳”三句亦见《意林》,“险”上并有“废”字。
(11)《韩非子安危篇》云:“安术有七,一曰赏罚随是非。”
(12)“明君”以下见《长短经适变篇注》,“廷”作“朝”,“长耳目”上无“用”字。按“用”字衍,《汉书楚元王传》云:“愿长耳目”,长即言用也。
(13)原脱。
(14)“国之”以下见《御览》四百二。“虽知用贤,求不能得”作“或求贤不能得”。“虽得贤”句作“用贤不能尽”。《书钞》廿一引:“不知用贤。”
(15)“听朝”以下见《适变注》,“云”作“问”,两“问”字下、“行”字下皆有“其”字。
(16)二句见注。
(17)二句见注。
(18)原脱四字,依上文例补三字。
(19)“贤不肖”及“忠不忠”以下见注,“由是”作“以道”。《管子明法解》云:“以战功之事定勇怯,以官职之治定愚智,故勇怯愚智之见也,如白黑之分。”《春秋繁露五行五事篇》云:“视白明明者,知贤不肖者,分明白黑也。”(潇雨按:原刻作“白”。今通行本《春秋繁露》句作“视曰明,明者,知贤不肖,分明黑白也”。)
(20)疑“必”。
(21)《春秋繁露深察名号篇》云:“欲审曲直,莫如引绳;欲审是非,莫如引名。名之审于是非也,犹绳之审于曲直也。诘其名实,观其离合,则是非之情不可以相谰己。”
(22)四句见《长短经是非篇》及《大体篇》注,两“功”字下皆有“也”字。
恕
恕者,以身为度者也。己所不欲,毋加诸人。恶诸人,则去诸己;欲诸人,则求诸己。此恕也。(1)农夫之耨,去害苗者也;贤者之治,去害义者也。(2)虑之无益于义而虑之,此心之秽也;道之无益于义而道之,此言之秽也;为之无益于义而为之,此行之秽也。虑中义则智为上,言中义则言为师,事中义则行为法。射不善而欲教人,人不学也;行不修而欲谈人,人不听也。夫骥惟伯乐独知之,不害其为良马也。(2)行亦然,惟贤者独知之,不害其为善士也。
校正:
(1)四句见《意林》。《淮南子说山训》云:“治国者若耨田,去害苗者而已。”
(2)《楚策》:“汗明曰:‘夫骥之齿至矣,服盐车而上太行,蹄申膝折,尾湛胕溃,漉汗洒地,白汗交流,中阪迁延,负辕不能上。伯乐遭之,下车攀而哭之,解纻衣以幕之。骥于是俯而喷,仰而鸣,声达于天,若出金石声者,何也?彼见伯乐之知己也。’”
治天下
治天下有四术,一曰忠爱,二曰无私,三曰用贤,四曰度量。度量通则财足矣,用贤则多功矣,无私百智之宗也,忠爱父母之行也。(1)奚以知其然?父母之所畜子者,非贤强也,非聪明也,非俊智也,爱之忧之,欲其贤己也,人利之与我利之无择也,欲其贤己也,人利之与我利之无择也,此父母所以畜子也。然则爱天下,欲其贤己也,人利之与我利之无择也,则天下之畜亦然矣,此尧之所以畜天下也。有虞氏盛德,见人有善,如己有善;见人有过,如己有过。(2)天无私于物,地无私于物,袭此行者,谓之天子。诚爱天下者,得贤。(3)奚以知其然也?弱子有疾,慈母之见秦医也不争礼貌;在囹圄,其走大吏也不爱资财。视天下若子,是故其见医者不争礼貌,其奉养也不爱资财。故文王之见太公望也,一日五反;桓公之奉管仲也,列城有数。此所以国甚(4)僻小,身至秽污而为正(5)于天下也。郑简公谓子产曰:“饮酒之不乐,钟鼓之不鸣,寡人之任也;国家之不乂,朝廷之不治,与诸侯交之不得志,子之任也。子无入寡人之乐,寡人无入子之朝。”自是以来,子产治郑,城门不闭,国无盗贼,道无饿人。孔子曰:“若郑简公之好乐,虽抱钟而朝可也。”(6)夫用贤,身乐而名附,事少而功多,国治而能逸。
译校正:
(1)应当是“明王”二字。
(2)“与”字下面应当有“马”字。
(3)怀疑是“举”字。
(4)原校注说:“‘无’字,可疑。”我认为应当是“夫”字。
(5)文字有脱漏和错误。
(6)《吕氏春秋·审分览》说:“王良驾驭马匹的方法,简约而审慎,通过控制缰绳,使得四匹马没有不敢尽力的。有道的君主,他用来驱使群臣的方法也有缰绳,那缰绳是什么样的呢?端正名分,审慎职分,这就是治理的缰绳了。所以考察实际而审慎名分,来探求实情。听取言论而考察其类别,不让放纵悖乱。名分大多不符合实际,事情大多不符合用途,所以君主不能不审慎名分。”
(7)《论语·述而篇》:“孔子说:‘一定要做到,面临事情时敬畏谨慎,善于谋划而成功。’”《曾子·立事篇》说:“面临事情时战战兢兢的人,很少有不成功的。”这里大概是把曾子的话误作孔子的话了。
(8)《易经·履卦》说:“踩到老虎尾巴,小心谨慎最终吉祥。”
(9)《吕氏春秋·审分览》说:“修身与治国,是同一道理的方法。现在拥有众多土地的人,共同耕作就迟缓,因为有人隐藏力气;分开土地耕作就迅速,因为没有人隐藏力气而迟缓。君主也有土地,臣子和君主共同拥有土地,那么臣子就有人隐藏邪念了,君主就无法避免累赘了。”
(10)“夫使众者”以下见于《长短经·适变篇注》,末句有“矣”字。“陈绳”三句也见于《意林》,“险”字上面都有“废”字。
(11)《韩非子·安危篇》说:“安定的方法有七种,第一种是赏罚跟随是非。”
(12)“明君”以下见于《长短经·适变篇注》,“廷”字作“朝”,“长耳目”上面没有“用”字。按“用”字是衍文,《汉书·楚元王传》说:“愿长耳目”,长就是用的意思。
(13)原文脱漏。
(14)“国之”以下见于《太平御览》卷四百二。“虽知用贤,求不能得”作“或求贤不能得”。“虽得贤”句作“用贤不能尽”。《艺文类聚》卷二十一引用:“不知用贤。”
(15)“听朝”以下见于《适变注》,“云”字作“问”,两个“问”字下面、“行”字下面都有“其”字。
(16)两句见于注。
(17)两句见于注。
(18)原文脱漏四字,依照上文例子补三字。
(19)“贤不肖”及“忠不忠”以下见于注,“由是”作“以道”。《管子·明法解》说:“用战功的事来判定勇敢和怯懦,用官职的治理来判定愚笨和智慧,所以勇敢怯懦、愚笨智慧的显现,就像黑白分明一样。”《春秋繁露·五行五事篇》说:“看黑白分明的人,知道贤与不肖的人,是黑白分明。”(潇雨按:原刻本作“白”。现在通行的《春秋繁露》句子作“视曰明,明者,知贤不肖,分明黑白也”。)
(20)怀疑是“必”字。
(21)《春秋繁露·深察名号篇》说:“想要审察曲直,不如拉直绳子;想要审察是非,不如引用名分。名分审察是非,就像绳子审察曲直一样。诘问名实,观察其离合,那么是非的情状就不能互相欺骗了。”
(22)四句见于《长短经·是非篇》及《大体篇》注,两个“功”字下面都有“也”字。
恕
恕,是以自身作为衡量标准。自己不愿意的,不要强加给别人。厌恶别人的,就要在自己身上去除;希望别人做到的,就要在自己身上追求。这就是恕。(1)农夫除草,是去除危害禾苗的东西;贤人治理,是去除危害道义的东西。(2)思考对道义没有益处却去思考,这是心思的污秽;谈论对道义没有益处却去谈论,这是言语的污秽;做对道义没有益处却去做,这是行为的污秽。思考符合道义,智慧就是上等;言语符合道义,言语就是老师;事情符合道义,行为就是法则。射箭不擅长却想教别人,别人不会学习;行为不修养却想谈论别人,别人不会听从。千里马只有伯乐独自了解它,不妨碍它成为良马。(2)行为也是这样,只有贤人独自了解它,不妨碍他成为善士。
校正:
(1)四句见于《意林》。《淮南子·说山训》说:“治理国家就像除草,去除危害禾苗的东西罢了。”
(2)《楚策》:“汗明说:‘千里马的牙齿长齐了,拉着盐车登上太行山,蹄子伸展膝盖折断,尾巴浸湿腿肉溃烂,汗水洒在地上,白色汗水交流,在半山腰徘徊,拉着车辕不能上去。伯乐遇到了它,下车抚摸并哭泣,解开麻布衣服给它遮盖。千里马于是低头喷气,仰头长鸣,声音直达天空,像金石发出的声音,为什么呢?因为它看到了伯乐了解自己的缘故。’”
治天下
治理天下有四种方法,一是忠爱,二是无私,三是用贤,四是度量。度量通达那么财物就充足了,任用贤人那么功绩就多了,无私是各种智慧的根源,忠爱是侍奉父母的行为。(1)凭什么知道是这样呢?父母养育孩子,不是因为孩子贤能强大,不是因为聪明,不是因为俊秀智慧,而是爱护担忧他们,希望他们比自己贤能,别人利于他们和自己利于他们没有区别,希望他们比自己贤能,别人利于他们和自己利于他们没有区别,这是父母养育孩子的原因。那么爱护天下,希望天下人比自己贤能,别人利于天下人和自己利于天下人没有区别,那么天下养育孩子也是这样,这是尧养育天下的原因。有虞氏德行盛大,看到别人有善行,就像自己有善行;看到别人有过错,就像自己有错误。(2)天对万物没有私心,地对万物没有私心,继承这种行为的人,称为天子。真诚爱护天下的人,能得到贤人。(3)凭什么知道是这样呢?弱小的孩子生病,慈爱的母亲见到秦国的医生不讲究礼貌;在牢狱中,他奔走于大吏面前不吝惜财物。看待天下人像看待孩子,所以见到医生不讲究礼貌,奉养时不吝惜财物。所以周文王见到姜太公,一天往返五次;齐桓公奉养管仲,分封的城池有好几座。这就是国家非常偏僻狭小,自身极其卑贱污浊,却能在天下正位的原因。(4)(5)郑简公对子产说:“饮酒不快乐,钟鼓不鸣响,是我的责任;国家不治理,朝廷不整顿,与诸侯交往不得志,是你的责任。你不要介入我的享乐,我不介入你的朝政。”从此以后,子产治理郑国,城门不关闭,国内没有盗贼,道路上没有饿死的人。孔子说:“像郑简公这样喜好音乐,即使抱着钟上朝也可以。”(6)任用贤人,自身快乐而名声依附,事情少而功绩多,国家治理而能够安逸。
校正:
(1)“治天下”以下见《御览》七十七,“父母”作“君父”。《文选东京赋注》引作:“治国有四术,一忠爱,二无私,三用贤,四简能。”《书钞》廿七引:“治有四术。”
(2)“见人有善”四句见《意林》,下云:“此虞氏盛德也。”《文选竟陵文宣王行状注》引:“见人有过,则如己有过,有虞氏之盛德也。”《路史后纪》十二注引云:“有虞之君,使天下贡善,其治天下,见人有善”云云,“有虞之君”二句见上《分》篇,罗氏盖合举之。
(3)“得贤”上有脱字。
(4)原本“国甚”二字作“其”,据《劝学篇》改。
(5)《劝学》作“政”。
(6)“郑简公”以下见《初学记》十六,“子无入寡人之乐”三句,“城门不闭”句,并据补。《韩非子外储说左上》云:“子产相,郑简公谓子产曰:‘饮酒不乐也!俎豆不大,钟鼓竽瑟不鸣。寡人之事不一,国家不定,百姓不治耕战,不辑睦,亦子之罪。子有职,寡人亦有职,各守其职。’子产退而为政,五年,国无盗贼,道不拾遗。桃枣荫于街者,莫有援也;锥刀遗道,三日可反。三年不变,民无饥也。”
凡治之道,莫如因智;智之道,莫如因贤。譬之犹相马而借伯乐也,(1)相玉而借猗顿也,(2)亦必不过矣。今有人于此,尽力以为舟,济大水而不用也;尽力以为车,行远而不乘也,则人必以为无慧。今人尽力以学,谋事则不借智,处行则不因贤,舍其学不用也。此其无慧也,有甚于舍舟而涉、舍车而走者矣。
校正:
(1)《吕氏春秋赞能篇》云:“得十良马,不若得一伯乐。”高诱注:“伯乐善相马。”
(2)《淮南子氾论训》云:“玉工眩玉之似碧卢者,惟猗顿不失其情。”高诱注:“猗顿,鲁之富人,能知玉理。”
仁意
治水潦者,禹也;播五种者,后稷也;听狱折衷者,皋陶也。舜无为也,而天下以为父母。(1)爱天下莫甚焉。天下之善者,惟仁也。夫丧其子者,苟可以得之,无择人也。仁者之于善也亦然。是故尧举舜于畎亩,汤举伊尹于雍人。(2)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雠。仁者之于善也,无择也,无恶也,惟善之所在。(3)尧问于舜曰:“何事?”舜曰:“事天。”问:“何任?”曰:“任地。”问:“何务?”曰:“务人。”(4)平地而注水,水流湿;均薪而施火,火从燥,召之类也。是故尧为善而众美至焉,桀为非而众恶至焉。(5)
校正:
(1)“治水潦”以下见《长短经适变篇注》,“各”作“谷”,末句作“而为天下父母”。《韩诗外传》二:“夫辟土殖谷者,后稷也;决江疏河者,禹也;听狱折中者,皋陶也。然而圣后者,尧也。”盖本此,亦见《淮南子诠言训》。
(2)《墨子尚贤》中云:“古者舜耕历山,陶河濒,渔雷泽,尧得之服泽之阳,举以为天子。伊挚,有莘氏女之私臣,亲为庖人,汤得之,举以为己相。”
(3)《韩非子说疑篇》云:“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雠。是在焉,从而举之;非在焉,从而罚之。是以贤良遂进,而奸邪并退。”
(4)“尧问”以下见《御览》八十一,原脱“问何任也”四句,据《御览》补。《书钞》十五引:“事天任也。”“也”即“地”之误。《唐类函》廿六载《书钞》作:“事天任人。”亦误。
(5)《吕氏春秋应同篇》云:“平地注水,水流湿;均薪施火,火就燥。”《春秋繁露同类相动篇》云:“平地注水,去燥就湿;均薪施火,去湿就燥。百物其去所与异,而从其所与同。”又云:“美事召美类,恶事召恶类。”《邓析子转辞篇》,《鬼谷子摩篇》,《荀子》《劝学篇》、《大略篇》并有此言。
烛于玉烛,饮于醴泉,畅于永风。春为青阳,夏为朱明,秋为白藏,冬为玄英。四时和,正光照,此之谓玉烛。甘雨时,降万物以嘉,高者不少,下者不多,此之谓醴泉。其风,春为发生,夏为长嬴,秋为方盛,冬为安静,四气和,为通正,此之谓永风。(1)
译校正:
(1)“治天下”以下见于《御览》卷七十七,“父母”作“君父”。《文选·东京赋注》引作:“治国有四术,一曰忠爱,二曰无私,三曰用贤,四曰简能。”《书钞》卷二十七引作:“治有四术。”
(2)“见人有善”四句见于《意林》,下文说:“这是虞氏的盛德。”《文选·竟陵文宣王行状注》引作:“见人有过,就像自己有过一样,这是有虞氏的盛德。”《路史后纪》卷十二注引云:“有虞之君,使天下进献善行,他治理天下,见人有善”等等,“有虞之君”两句见于上文《分》篇,罗氏大概是合并列举的。
(3)“得贤”上面有脱漏的字。
(4)原本“国甚”二字作“其”,根据《劝学篇》改正。
(5)《劝学》作“政”。
(6)“郑简公”以下见于《初学记》卷十六,“子无入寡人之乐”三句,“城门不闭”句,都据以补入。《韩非子·外储说左上》说:“子产做相,郑简公对子产说:‘饮酒不快乐!祭品不丰盛,钟鼓竽瑟不鸣。我的事务不一,国家不安定,百姓不治理耕战,不和睦,也是你的罪过。你有你的职责,我也有我的职责,各自守住各自的职责。’子产退朝后施政,五年,国内没有盗贼,路上丢的东西没人捡。桃枣树荫在街上的,没有人去摘;锥刀丢在路上,三天可以找回。三年不变,百姓没有饥荒。”
大凡治理的道理,没有比得上顺应智慧的;智慧的道理,没有比得上依靠贤人的。这就好比相马要借助伯乐,(1)相玉要借助猗顿,(2)也一定不会错了。现在有人在这里,尽力造舟,渡过大水却不用它;尽力造车,走远路却不乘它,那么人们一定会认为他没有智慧。现在人尽力学习,谋划事情却不借助智慧,处理行为却不依靠贤人,舍弃了所学而不使用。这种没有智慧的情况,比舍弃船而涉水、舍弃车而奔跑的人更严重了。
校正:
(1)《吕氏春秋·赞能篇》说:“得到十匹良马,不如得到一个伯乐。”高诱注:“伯乐善于相马。”
(2)《淮南子·氾论训》说:“玉工被像碧玉的石头迷惑,只有猗顿不失其真。”高诱注:“猗顿,鲁国的富人,能知晓玉的纹理。”
仁意
治理水患的是禹;播种五谷的是后稷;审理案件裁决公正的是皋陶。舜无所作为,而天下人把他当作父母。(1)爱护天下没有比这更甚的了。天下的善,只有仁。那些失去孩子的人,如果可以找回孩子,不会选择人。仁者对于善也是这样。因此尧从田野中举用舜,汤从厨师中举用伊尹。(2)内部举用不回避亲人,外部举用不回避仇人。仁者对于善,没有选择,没有厌恶,只在于善所在的地方。(3)尧问舜说:“做什么事?”舜说:“侍奉天。”问:“承担什么责任?”说:“承担地。”问:“致力于什么?”说:“致力于人。”(4)在平地上倒水,水流向潮湿的地方;在均匀的柴草上点火,火从干燥的地方烧起,这是同类相召的道理。因此尧行善而众美汇聚,桀作恶而众恶汇聚。(5)
校正:
(1)“治水潦”以下见于《长短经·适变篇注》,“各”作“谷”,末句作“而为天下父母”。《韩诗外传》卷二:“开辟土地种植谷物的是后稷;疏通江河的是禹;审理案件裁决公正的是皋陶。然而成为圣王的是尧。”大概本于此,也见于《淮南子·诠言训》。
(2)《墨子·尚贤》中说:“古时候舜在历山耕种,在河滨制陶,在雷泽捕鱼,尧在服泽的南面得到他,举用他做天子。伊挚,是有莘氏女仆的私臣,亲自做厨师,汤得到他,举用他做自己的相。”
(3)《韩非子·说疑篇》说:“内部举用不回避亲人,外部举用不回避仇人。善人在那里,就跟着举用他;恶人在那里,就跟着惩罚他。因此贤良得以进用,而奸邪一并退却。”
(4)“尧问”以下见于《御览》卷八十一,原脱漏“问何任也”四句,根据《御览》补入。《书钞》卷十五引作:“事天任也。”“也”是“地”的误字。《唐类函》卷二十六载《书钞》作:“事天任人。”也是错误的。
(5)《吕氏春秋·应同篇》说:“平地倒水,水流向潮湿的地方;均匀柴草点火,火就干燥的地方。”《春秋繁露·同类相动篇》说:“平地倒水,离开干燥走向潮湿;均匀柴草点火,离开潮湿走向干燥。百物离开与自己不同的,而跟随与自己相同的。”又说:“美事召来美类,恶事召来恶类。”《邓析子·转辞篇》、《鬼谷子·摩篇》、《荀子·劝学篇》、《大略篇》都有这些话。
烛光映照在玉烛上,饮用醴泉,畅饮永风。春天叫青阳,夏天叫朱明,秋天叫白藏,冬天叫玄英。四时和谐,正光照耀,这就叫玉烛。甘雨按时降落,万物得到嘉美,高的不少,下的不多,这就叫醴泉。那风,春天叫发生,夏天叫长嬴,秋天叫方盛,冬天叫安静,四气和谐,通达纯正,这就叫永风。(1)
校正:
(1)《尔雅释天疏》引《仁意篇》述太平之事云云。“四时”,《困学纪闻》八作“四气”。《海录碎事》十八作“四时之气和”。“四气”,任本作“四时”。按《尔雅》“方盛”作“收成”,“静”作“宁”,“永”作“景”。注云:“此亦四时之别号,《尸子》皆以为太平祥风。”《御览》十九引《尸子》云:“翔风,瑞风也。一名景风,一名惠风。春为发生,夏为长嬴,秋为收成,冬为安宁。”注云:“《尔雅》以为四时之别名也,按翔风云云,乃瑞图之文。”见《御览》八百七十二,此卷误引为《尸子》,孙氏据之以补《尔雅》疏,非也。
舜南面而治天下,天下太平。烛于玉烛,息于永风,食于膏火,饮于醴泉。舜之行,其犹河海乎?千仞之溪亦满焉,蝼蚁之穴亦满焉。由此观之,禹汤之功不足言也。(1)
校正:
(1)《御览》八十一,“烛于”之“烛”作“调”。《天中记》十一、《文选安陆昭王碑文注》两“焉”字并作“之”。《后纪》十二注首句作“舜之德无不该,南面而治天下。”“河”作“江”,“焉”亦作“之”,“言也”作“尚矣”。诸书引此条并不云《仁意篇》,按《尔雅疏》引“烛于玉烛”以下,以为《仁意篇》,述太平之事云云。文正与此相属,知本书必同在一篇,故录附于此。“膏火”当作“膏露”,《礼记礼运篇》亦云:“天降膏露,地出醴泉。”《尸子》于“膏露”当有释词,《尔雅》不及“膏露”,故疏引《尸子》不具,为可惜也。
广泽(1)
校正:(1)原脱“泽”字,据《尔雅疏》补。
因井中视星,所视不过数星;自丘上以视,则见其始出,又见其入。非明益也,势使然也。夫私心,井中也;公心,丘上也。(1)故智载于私,则所知少;载于公,则所知多矣。何以知其然?夫吴越之国,以臣妾为殉,中国闻而非之,怒则以亲戚殉一言。(2)夫智在公,则爱吴越之臣妾;在私,则忘其亲戚。非智损也,怒弇之也。好亦然。《语》曰:“莫知其子之恶也。”(3)非智损也,爱弇之也。是故夫论贵贱、辨是非者,必且自公心言之,自公心听之,而后可知也。(4)匹夫爱其宅,不爱其邻;诸侯爱其国,不爱其敌。天子兼天下而爱之大也。
校正:
(1)“因井中”以下见《类聚》一、《御览》六、四百廿九,“因”并作“自”,“所视”之“视”作“见”,“以视”之“视”作“望”。《类聚》、《御览》四百廿九,“始出”下并有“也”字。《御览》六又作:“则见始多也。”
(2)《荀子荣辱篇注》引云:“非人君之用兵也,以为民伤鬬,则以亲戚殉一言而不顾之也。”盖即此文。
(3)《礼记大学篇》云:“好而知其恶,恶而知美者,天下鲜矣!故谚有之曰:‘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苗之硕。’”
(4)“夫吴越之国”以下见《长短经昏智篇》,“怒”上有“及”字,“好亦然”下有“矣”字,“恶”下无“也”字,“是故”下无“夫”字。《文选邹阳狱中书注》引:“论是非者,自公心听之,而后可知也。”
墨子贵兼,孔子贵公,皇子贵衷,田子贵均,列子贵虚,料子贵别囿。(1)其学之相非也,数世矣而已,皆弇于私也。(2)天、帝、皇、后、辟、公、弘、廓、宏、(3)溥、介、纯、夏、幠、冢、晊、昄,皆大也,十有余名而实一也。若使兼、公、虚、衷、平易、别囿一实也,则无相非也。(4)
校正:
(1)孙本云:“‘囿’字,宋本《尔雅疏》作‘原’。”按当作“别囿”。《吕氏春秋去宥篇》云:“邻父有与人邻者,有枯梧树。其邻之父言:‘梧树之不善也。’邻人遽伐之,邻父因请而以为薪。其人不说,曰:‘邻者若此,其险也,岂可为之邻哉?’此有所宥也。夫请以为薪与弗请,此不可以疑枯梧树之善与不善也。齐人有欲得金者,清旦被衣冠往鬻金者之所,见人操金,攫而夺之。吏搏而束缚之,问曰:‘人皆在焉,子攫人之金,何故?’对吏曰:‘殊不见人,徒见金耳。’此真大有所宥也。夫人有所宥者,固以昼为昏,以白为黑,以尧为桀,宥之为败亦大矣。亡国之主,其皆甚有所宥耶?故凡人必别宥然后知,别宥则能全其天矣。”“宥”与“囿”通,《吕览》之说盖本料子。
译校正:
(1)《尔雅释天疏》引用《仁意篇》叙述太平盛世的景象说……“四时”,《困学纪闻》卷八写作“四气”。《海录碎事》卷十八写作“四时之气和”。“四气”,任氏本作“四时”。查考《尔雅》,“方盛”写作“收成”,“静”写作“宁”,“永”写作“景”。注解说:“这也是四时的别称,《尸子》都把它们视为太平祥瑞的风。”《御览》卷十九引用《尸子》说:“翔风,是祥瑞的风。一个名字叫景风,一个名字叫惠风。春天叫发生,夏天叫长嬴,秋天叫收成,冬天叫安宁。”注解说:“《尔雅》认为这是四时的别名,查考‘翔风’等语,乃是瑞图的文字。”见《御览》卷八百七十二,这一卷错误地引用为《尸子》,孙氏依据它来补充《尔雅》的疏证,是不对的。
舜面朝南治理天下,天下太平。光辉照耀于玉烛,安息于永风,食用膏火,饮用醴泉。舜的德行,难道不像河海吗?千仞深的溪涧也充满水,蝼蚁的洞穴也充满水。由此看来,禹和汤的功绩就不值得称道了。(1)
校正:
(1)《御览》卷八十一,“烛于”的“烛”字写作“调”。《天中记》卷十一、《文选安陆昭王碑文注》两个“焉”字都写作“之”。《后纪》卷十二注首句写作“舜的德行无所不包,面朝南治理天下。”“河”写作“江”,“焉”也写作“之”,“言也”写作“尚矣”。各书引用这条材料都没有说是《仁意篇》,查考《尔雅疏》引用“烛于玉烛”以下,认为是《仁意篇》,叙述太平盛世的景象……文字正好与此相连,知道本书必定同在一篇,所以记录附在这里。“膏火”应当是“膏露”,《礼记礼运篇》也说:“天降下膏露,地涌出醴泉。”《尸子》对于“膏露”应当有解释的词,《尔雅》没有提到“膏露”,所以疏证引用《尸子》不完整,是很可惜的。
广泽(1)
校正:(1)原文脱漏了“泽”字,根据《尔雅疏》补上。
从井底看星星,所看到的不过几颗星星;从山丘上观看,就能看到星星初升,又能看到星星落下。并不是眼睛变得更明亮了,而是地势使然。私心,就像井底;公心,就像山丘。(1)所以智慧承载于私心,那么所知道的就少;承载于公心,那么所知道的就多了。怎么知道是这样呢?吴越的国家,用臣妾陪葬,中原地区听说后认为不对,发怒时就用亲戚为一句空话陪葬。(2)智慧在于公心,就爱护吴越的臣妾;在于私心,就忘记自己的亲戚。并不是智慧减少了,而是愤怒遮蔽了它。喜好也是这样。《语》说:“没有人知道自己孩子的缺点。”(3)并不是智慧减少了,而是喜爱遮蔽了它。因此,那些议论贵贱、辨别是非的人,一定要从公心来说,从公心来听,然后才能知道。(4)平民爱护自己的住宅,不爱护邻居;诸侯爱护自己的国家,不爱护敌国。天子兼有天下,所以爱护广大。
校正:
(1)“因井中”以下见于《类聚》卷一、《御览》卷六、卷四百二十九,“因”都写作“自”,“所视”的“视”写作“见”,“以视”的“视”写作“望”。《类聚》、《御览》卷四百二十九,“始出”下面都有“也”字。《御览》卷六又写作:“则见始多也。”
(2)《荀子荣辱篇注》引用说:“不是人君用兵,因为百姓受伤争斗,就用亲戚为一句空话陪葬而不顾惜。”大概就是这段文字。
(3)《礼记大学篇》说:“喜欢一个人而知道他的缺点,厌恶一个人而知道他的优点,天下很少有这样的人了!所以谚语说:‘人不知道自己孩子的缺点,不知道自己禾苗的茂盛。’”
(4)“夫吴越之国”以下见于《长短经昏智篇》,“怒”字上面有“及”字,“好亦然”下面有“矣”字,“恶”字下面没有“也”字,“是故”下面没有“夫”字。《文选邹阳狱中书注》引用:“议论是非的人,从公心来听,然后才能知道。”
墨子崇尚兼爱,孔子崇尚公正,皇子崇尚适中,田子崇尚平均,列子崇尚虚静,料子崇尚破除偏见。(1)他们的学说互相非难,已经好几代了,都是被私心所遮蔽。(2)天、帝、皇、后、辟、公、弘、廓、宏、(3)溥、介、纯、夏、幠、冢、晊、昄,都是大的意思,有十多个名称而实质是一个。如果使兼爱、公正、虚静、适中、平易、破除偏见实质是一个,那么就没有互相非难了。(4)
校正:
(1)孙氏本说:“‘囿’字,宋本《尔雅疏》写作‘原’。”查考应当是“别囿”。《吕氏春秋去宥篇》说:“邻居有个与人相邻的人,有一棵枯死的梧桐树。他的邻居父亲说:‘梧桐树不好。’邻居人立刻砍掉了它,邻居父亲于是请求把它当作柴火。那个人不高兴,说:‘邻居像这样,太阴险了,怎么能和他做邻居呢?’这是有所偏见。请求当作柴火和不请求,这不能用来怀疑枯梧桐树的好与不好。齐国有个想要得到金子的人,清早穿戴好衣服帽子去卖金子的地方,看见有人拿着金子,抢夺过来。官吏抓住并捆绑他,问说:‘人们都在那里,你抢夺别人的金子,什么原因?’回答官吏说:‘完全没看见人,只看见金子罢了。’这是真正大有偏见。人有所偏见,本来就把白天当作黑夜,把白色当作黑色,把尧当作桀,偏见的败坏也太大了。亡国的君主,大概都很有所偏见吧?所以人一定要破除偏见然后才能明智,破除偏见就能保全他的天性了。”“宥”与“囿”相通,《吕览》的说法大概本于料子。
(2)何氏焯云:“‘而’下疑脱‘不’字。”
(3)孙云:“宋本《尔雅疏》作‘关(关)’。”按“关(关)”当作“闳(闳)”,“宏”、“闳(闳)”古字通。
(4)《尔雅释诂疏》引《广泽篇》。注作“此皆大,有十余名而同一实”。
赎人。(1)
校正:
(1)吴任臣《字汇补》引《广泽篇》云:“赎人也。”案《吕氏春秋察微篇》云:“鲁国之法,鲁人为人臣妾于诸侯,有能赎之者,取其金于府。子贡赎鲁人于诸侯,来而让,不取其金。孔子曰:‘赐失之矣,自今以往,鲁人不赎人矣。取其金则无损于行,不取其金则不复赎人矣。’子路拯溺者,其人拜之以牛,子路受之。孔子曰:‘鲁人必拯溺者矣。’孔子见之以细,观化远也。”又见《淮南子》《道应训》、《齐俗训》。《尸子》所云“赎人”,疑亦谓此事也。
绰子
尧养无告,(1)禹爱辜人,(2)汤武及禽兽,此先王之所以安危而怀远也。圣人于大私之中也为无私,(3)其于大好恶之中也为无好恶。舜曰:“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舜不歌禽兽而歌民。(4)汤曰:“朕身有罪,无及万方;万方有罪,朕身受之。”(5)汤不私其身而私万方。文王曰:“苟有仁人,何必周亲?”(6)文王(7)不私其亲而私万国。先王非无私也,所私者与人不同也。(8)
校正:
(1)《庄子天道篇》:“尧曰:‘吾不敖无告,不废穷民苦死者,嘉孺子而哀妇人。’”
(2)《说苑君道篇》:“河间献王曰:‘禹出见罪人,下车问而泣之。’”《庄子则阳篇》:“至齐,见辜人焉。”《释文》:“辜,罪也。”李云:“谓应死人也。”
(3)“尧养”以下见《长短经大私篇》,无“汤武及禽兽”句。案《吕氏春秋异用篇》云:“汤之德及禽兽。”《简选篇》云:“武王行赏及禽兽。”是汤武及禽兽之证也。
(4)《文选琴赋注》引《尸子》曰:“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风:‘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是舜歌也。”《礼记乐记疏》云:“《圣证论》引《尸子》及《家语》难郑云:‘昔者舜弹五弦之琴,其辞曰: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疑《尸子》本止二语,而肃合《家语》称之也。又见《史记乐书索隐》。《韩非子外储说左上》:“有若曰:‘昔者舜鼓五弦,歌南风之诗,而天下治。’”《韩诗外传》四引《传》曰:“舜弹五弦之琴,以歌南风,而治天下。”《淮南子诠言训》云:“舜弹五弦之琴,而歌南风之诗,以治天下。”又《泰族训》云:“舜为天子,弹五弦之琴,歌南风之诗,而天下治。”《越绝书》十三:“范子曰:‘舜弹五弦之琴,歌南风之诗,而天下治。’”《新语无为篇》云:“昔舜治天下也,弹五弦之琴,歌南风之诗。”《风俗通声音篇》云:“《尚书》:‘舜弹五弦之琴歌南风之诗,而天下治。’”
(5)《墨子兼爱下》:“汤曰:‘惟子小子履,敢用玄牡,告于上天后曰:天今大旱,即当朕身。履未知,得罪于上下。有善不敢蔽,有罪不敢赦,简在帝心。万方有罪,即当朕身;朕身有罪,无及万方。’”《论语尧曰篇》作:“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吕氏春秋顺民篇》又作:“余一人有罪,无及万夫;万夫有罪,在余一人。”与《周语上》内史过引《汤誓》同。
(6)《墨子兼爱》中云:“昔者武王将事泰山,遂传曰:‘泰山:有道曾孙周王有事。大事既获,仁人尚作,以祗商夏,蛮夷丑貉,虽有周亲,不若仁人,万方有罪,维予一人。’此言武王之事。”《论语尧曰篇》作:“虽有周亲,不如仁人,百姓有过,在予一人。”按此以为文王语,与《墨子》异。
(7)原脱二字,据《长短经》补。
(8)“汤曰”以下见《长短大私篇》。
松柏之鼠不知堂密之有美枞。(1)
校正:
(1)《尔雅》《释山》、《释木》注又疏,《类聚》八十九。
译(2)何焯说:“‘而’字下面疑似脱漏了‘不’字。”
(3)孙诒让说:“宋本《尔雅疏》写作‘关(关)’。”按“关(关)”应当是“闳(闳)”,“宏”与“闳(闳)”在古代是通用的字。
(4)《尔雅释诂疏》引用《广泽篇》。注释说:“这些词都表示大,有十多个名称但指代的是同一个实质。”
赎人。(1)
校正:
(1)吴任臣《字汇补》引用《广泽篇》说:“赎人。”按《吕氏春秋察微篇》说:“鲁国的法律规定,鲁国人沦为诸侯国的臣妾,如果有人能赎回他们,可以从官府领取赎金。子贡从诸侯国赎回了鲁国人,回来后推让,不领取赎金。孔子说:‘端木赐做错了,从今以后,鲁国人不会再赎人了。领取赎金对品行没有损害,不领取赎金就不会再有人去赎人了。’子路救起溺水的人,那人用牛来拜谢,子路接受了。孔子说:‘鲁国人一定会去救溺水的人了。’孔子从细微之处观察,对教化的影响看得深远。”又见于《淮南子》《道应训》、《齐俗训》。《尸子》所说的“赎人”,怀疑也是指这件事。
绰子
尧赡养无依无靠的人,(1)禹怜悯有罪的人,(2)商汤和周武王的恩德惠及禽兽,这是先王用来安定天下并招抚远方人的原因。圣人在最大的私心之中表现为无私,在极大的好恶之中表现为无好恶。舜说:“南风温暖啊,可以消除我百姓的怨恨啊。”舜不歌颂禽兽而歌颂百姓。(4)商汤说:“我自身有罪,不要波及万方;万方有罪,由我自身承担。”(5)商汤不偏私自身而偏私万方。周文王说:“如果有仁爱的人,何必一定是同宗亲属?”(6)文王(7)不偏私亲属而偏私万国。先王并非没有私心,只是他们所偏私的对象与常人不同罢了。(8)
校正:
(1)《庄子天道篇》:“尧说:‘我不傲慢无依无靠的人,不抛弃穷困潦倒和受苦致死的人,喜爱孩童而哀怜妇女。’”
(2)《说苑君道篇》:“河间献王说:‘禹外出看见罪人,下车询问并为之哭泣。’”《庄子则阳篇》:“到了齐国,看见有罪的人。”《释文》:“辜,罪。”李颐说:“指应当处死的人。”
(3)“尧养”以下见于《长短经大私篇》,没有“汤武及禽兽”一句。按《吕氏春秋异用篇》说:“商汤的恩德惠及禽兽。”《简选篇》说:“武王施行赏赐惠及禽兽。”这是汤武恩德惠及禽兽的证据。
(4)《文选琴赋注》引用《尸子》说:“舜制作五弦琴来歌颂南风:‘南风温暖啊,可以消除我百姓的怨恨。’这是舜的歌。”《礼记乐记疏》说:“《圣证论》引用《尸子》和《家语》驳难郑玄说:‘从前舜弹奏五弦琴,歌词说:南风温暖啊,可以消除我百姓的怨恨啊;南风适时啊,可以使我百姓的财富丰足啊。’”怀疑《尸子》原本只有两句,而郑玄合并《家语》的内容来称引。又见于《史记乐书索隐》。《韩非子外储说左上》:“有若说:‘从前舜弹奏五弦琴,歌颂南风之诗,天下得以治理。’”《韩诗外传》四引用《传》说:“舜弹奏五弦琴,歌颂南风,从而治理天下。”《淮南子诠言训》说:“舜弹奏五弦琴,歌颂南风之诗,以此治理天下。”又《泰族训》说:“舜成为天子,弹奏五弦琴,歌颂南风之诗,天下得以治理。”《越绝书》十三:“范蠡说:‘舜弹奏五弦琴,歌颂南风之诗,天下得以治理。’”《新语无为篇》说:“从前舜治理天下,弹奏五弦琴,歌颂南风之诗。”《风俗通声音篇》说:“《尚书》:‘舜弹奏五弦琴歌颂南风之诗,天下得以治理。’”
(5)《墨子兼爱下》:“商汤说:‘只有我小子履,敢用黑色的牡牛,向上天和后土祷告说:上天现在大旱,就应当由我自身承担。履不知道,得罪了上下。有善行不敢隐瞒,有罪过不敢赦免,简记在上帝心中。万方有罪,就应当由我自身承担;我自身有罪,不要波及万方。’”《论语尧曰篇》写作:“我自身有罪,不要波及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我自身。”《吕氏春秋顺民篇》又写作:“我一人有罪,不要波及万夫;万夫有罪,在我一人。”与《周语上》内史过引用的《汤誓》相同。
(6)《墨子兼爱》中说:“从前武王将要祭祀泰山,于是传话说:‘泰山:有道的曾孙周王有事。大事已经获得,仁人尚且兴起,以恭敬对待商夏,蛮夷丑貉,虽然有同宗亲属,不如仁人,万方有罪,只有我一人承担。’这是说武王的事。”《论语尧曰篇》写作:“虽然有同宗亲属,不如仁人,百姓有过错,在我一人。”按这里认为是文王的话,与《墨子》不同。
(7)原文脱漏两个字,根据《长短经》补入。
(8)“汤曰”以下见于《长短经大私篇》。
松柏上的老鼠不知道厅堂深处有美好的枞树。(1)
校正:
(1)《尔雅》《释山》、《释木》注又疏,《类聚》八十九。
处道
孔子曰:“欲知则问,欲能则学,欲给则豫,欲善则肄。”国乱,则择其邪人而去之,则国治矣;胸中乱,则择其邪欲而去之,则德正矣。天下非无盲者也,美人之贵明目者众也;天下非无聋者也,辨士之贵聪耳者众也;天下非无乱人也,尧舜之贵可教者众也。孔子曰:“君者,盂也;民者,水也。盂方则水方,盂圆则水圆。”(1)上何好而民不从?昔者勾践好勇而民轻死,灵王好细腰而民多饿。夫死与饿,民之所恶也,君诚好之,百姓自然,而况仁义乎?(2)桀纣之有天下也,四海之内皆乱,而关龙逢、王子比干不与焉,而谓之皆乱,其乱者众也;尧舜之有天下也,四海之内皆治,而丹朱、商均不与焉,而谓之皆治,其治者众也。(3)故曰:“君诚服之,百姓自然;卿大夫服之,百姓若逸;官长服之,百姓若流。”夫民之可教者众,故曰“犹水”也。
校正:
(1)“君下”原本有“子”字,衍。《后汉书吕强传》引云:“君如杅,民如水。杅方则水方,杅圆则水圆。”章怀注云:“‘杅’字亦作‘盂’。”《韩非子外储说左上》引:“孔子曰:‘为人君者,犹盂也,民犹水也。盂方水方,盂圆水圆。’”《荀子君道篇》云:“君者,盘也,盘圆而水圆;君者,盂也,盂方而水方。”
(2)《管子法法篇》云:“凡民从上也,不从口之所言,从情之所好者也。上好勇则民轻死,上好仁则民轻财,故上之所好,民必甚焉。”《七主七臣篇》云:“主好本则民好垦草莱,主好货则人贾市,主好宫室则工匠巧,主好文采则女工靡。夫楚王好小腰而美人省食,吴王好剑而国士轻死。死与不食者,天下之所共恶也,然而为之者,何也?从主之所欲也。而况愉乐音声之化乎?”《韩非子二柄篇》云:“越王好勇,而民多轻死;楚灵王好细腰,而国中多饿人。”《晏子外篇》同。《墨子兼爱中》云:“昔者楚灵王好士细腰,灵王之臣皆以一饭为节,胁息然后带,扶墙然后起。比期年,朝有黧黑之色。是其故何也?君说之故,臣能之也。昔王勾践好士之勇,教驯其臣和合之。焚舟失火,试其士曰:‘越国之宝尽在此。’越王亲自鼓其士而进之,士闻鼓音破碎,乱行蹈火而死者,左右百人有余。越王击金而退之。是故子墨子言曰:‘乃若夫少食恶衣,杀身而为名,此天下百姓之所皆难也。若苟君说之,则众能为之。况兼相爱交相利,与此异矣。’”《淮南子主术训》:“灵王好细腰,而民有杀食自饥也;越王好勇,而民皆处危争死。”《楚策》:“莫敖子华曰:‘昔者先君灵王好小要,楚士约食,冯而能立,式而能起。食之可欲,忍而不入;死之可恶,就而不避。章闻之:其君好发者,其臣抉拾。君王直不好,若君王诚好贤,皆可得而致之。’”《荀子君道篇》“灵王”作“庄王”,《尹文子》亦云:“楚庄爱细腰,一国皆有饥色。”《御览》三百七十引《尹子》,孙本误以为《尸子》异文。
(3)“尧舜”以下见《御览》八十。刘子《新论从化篇》云:“楚灵王好细腰,臣妾为之约食,饿死者多;越王勾践好勇而揖斗蛙,国人为之轻命,兵死者众。命者,人之所重;死者,人之所恶。今轻其所重、重其所恶者,何也?从君所好也。”又云:“唐尧居上,天下皆治,而四凶独乱,犹曰尧治,治者多也;殷纣在上,天下皆乱,而三仁独治,犹曰纣乱,乱者众也。”皆本《尸子》此文。《长短经势运篇注》引,“桀纣”以下作《慎子》,疑误。
德者,天地万物得也;义者,天地万物宜也;礼者,天地万物体也。使天地万物皆得其宜、当其体者,谓之大仁。(1)食所以为肥也,壹饭而问人曰奚若,则皆笑之。夫治天下,大事也,今人皆壹饭而问奚若者也。(2)善人以治天地则可矣,我奚为而人善?仲尼曰:“得之身者得之民,失之身者失之民。不出于户而知天下,不下其堂而治四方,知反之于己者也。”(3)以是观之,治己则人治矣。
译处世之道
孔子说:“想要知道就询问,想要能够就学习,想要敏捷就预备,想要完善就练习。”国家混乱,就选择那些邪僻的人将其去除,国家就治理好了;内心混乱,就选择那些邪僻的欲望将其去除,德行就端正了。天下并非没有盲人,但美人重视明亮眼睛的人很多;天下并非没有聋人,但辩士重视聪慧耳朵的人很多;天下并非没有混乱的人,但尧舜重视可以教化的人很多。孔子说:“君主就像盆盂,百姓就像水。盆盂方形水就方形,盆盂圆形水就圆形。”君主喜好什么,百姓怎么会不跟随呢?从前勾践喜好勇敢,百姓就轻视死亡;楚灵王喜好细腰,百姓就多有饿死。死亡和饥饿,是百姓所厌恶的,君主如果真的喜好,百姓自然会如此,何况是仁义呢?夏桀、商纣拥有天下时,四海之内都混乱,但关龙逢、王子比干不参与其中,却说天下都混乱,是因为混乱的人多;尧、舜拥有天下时,四海之内都治理得好,但丹朱、商均不参与其中,却说天下都治理得好,是因为治理得好的人多。所以说:“君主如果践行,百姓自然会跟随;卿大夫如果践行,百姓就像安逸;官吏如果践行,百姓就像流水。”因为百姓中可以教化的人很多,所以说“像水一样”。
德,是天地万物各得其所;义,是天地万物适宜;礼,是天地万物各有其体。使天地万物都得到适宜、符合其本体的,称为大仁。食物是为了使人肥壮的,吃一顿饭就问别人怎么样,人们都会嘲笑他。治理天下是大事,现在人们都像吃一顿饭就问怎么样一样。善人治理天地就可以了,我为什么做而别人善呢?仲尼说:“自身得到的,百姓也会得到;自身失去的,百姓也会失去。不出门户就知道天下,不下厅堂就治理四方,这是因为知道反求于自身。”由此看来,治理好自己,别人也就治理好了。
校正:
(1)“德者”以下见《长短经政体篇注》,“当其体”下无“者”字。
(2)“食所以为肥”以下见《长短经善亡篇》,末句作:“譬今人皆以壹饭而问人奚若者也。”
(3)《吕氏春秋先己篇》云:“哀公曰:‘有语寡人曰:为国家者,为之堂上而巳矣,寡人以为迂言也。’孔子曰:‘此非迂言也。丘闻之:得之于身者得之人,失之于身者失之人。不出于门户而知天下,治者,其惟知反于己身者乎?’”《说苑政理篇》又云:“卫灵公谓孔子曰:‘有语寡人为国家者,谨之于庙堂之上而国家治矣,其可乎?’孔子曰:‘可爱人者则人爱之,恶人者则人恶之。知得之己者,亦知得之人。所谓不出于环堵之室而知天下者,知反之己者也。’”《孔子集语》引“恶人者”以下为《尸子》。《老子》云:“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尸子》所本也。
神明
仁义圣智参天地。天若不覆,民将何恃何望?(1)地若不载,民将安居安行?圣人若弗治,民将安率安将?是故天覆之,地载之,圣人治之。圣人之身犹日也,夫日圆尺,光盈天地。圣人之身小,其所烛远。(2)圣人正己,而四方治矣。(3)上纲苟直,百目皆开;德行苟直,群物皆正。政(4)也者,正人者也。身不正则人不从。(5)是故不言而信,不怒而威,不施而仁。(6)有诸心而彼正,谓之至政。今人曰:“天下(7)乱矣,难以为善。”此不然也。夫饥者易食,寒者易衣,(8)此乱而后易为德也。(9)
校正:
(1)《文子道原篇》云:“天之道,常生物而不有,成化而不宰。万物恃之而生,莫之知德;恃之而死,莫之知怨。”
(2)“圣人之身犹日”以下见《初学记》十七。《御览》三两见,一云:“圣人以日圆盈尺,光满天下。圣人居高明烛,弥纶六合。”《天中记》一作:“圣人居室,弥纶六合,犹圣人之身小,其所烛远矣。”《诸子汇函》又作:“圣人居室,而所烛弥纶六合。”疑皆误。《吕氏春秋勿躬篇》云:“圣王之德融乎?若日之始出,极烛六合。”《韩非子内储说上》云:“夫日兼烛天下,一物不能当也;人君兼烛一国人,一人不能拥也。”
(3)《御览》四百一无“矣”字,下有“故曰天地之大府”一句。”《初学记》十七作:“圣人中一正己也,故曰天地之府。”
(4)原作“正”。
(5)《论语颜渊篇》:“孔子曰:‘政者,正也。’”《子路篇》:“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6)《文子上仁篇》:“老子曰:‘不言而信,不施而仁,不怒而威,是以天心动化者也。’”
(7)原脱。
(8)《孟子公孙丑篇》云:“饥者易为食,渴者易为饮。”
(9)以上诸篇并见魏徵《群书治要》,据他书补《劝学篇》三条,《仁意篇》二条,《广泽篇》二条,《绰子篇》一条。
(尸子卷上终)尸子校正卷下说明
《尸子》一书,《汉书艺文志》著录为杂家,其后各家著录,或在杂家,或在法家。其篇幅,《汉书艺文志》所载曰二十篇,《隋书经籍志》、《旧唐书经籍志》、《新唐书艺文志》作二十卷。尸子其人,《史记孟子荀卿列传》称其为楚人,《汉书艺文志》称其为鲁人,刘向《别录》称其为晋人。《汉书艺文志》班固自注:尸子“名佼,鲁人,秦相商君师之。鞅死,佼逃入蜀”。然《史记孟子荀卿列传》曰“楚有尸子”。裴骃《集解》曰:“刘向《别录》曰:‘楚有尸子,疑谓其在蜀。今按《尸子》书,晋人也,名佼,秦相卫鞅客也。卫鞅商君谋事画计,立法理民,未尝不与佼规之也。商君被刑,佼恐并诛,乃亡逃入蜀。自为造此二十篇书,凡六万余言。卒,因葬蜀。”司马贞《索隐》亦曰:“按尸子名佼,音绞,晋人,事具《别录》。”
《尸子》原书自宋以后佚失,清代先有惠栋刻《尸子辑本》三卷,又有任兆麟刻《校订尸子》三篇,继有孙星衍刻《尸子集本》二卷。至嘉庆十六年(1811),汪继培据三人辑佚,重加厘订,成《尸子校正》二卷。其书以唐代《群书治要》所载《尸子》部分为上卷,以散见各书之文字为下卷,另集各辑本所违错及误收文字为《存疑》,附于书后,故吕思勉《经子解题》称之为“实最善之本也”。
译校正:
(1)“德者”以下的内容见于《长短经·政体篇注》,“当其体”下面没有“者”字。
(2)“食所以为肥”以下的内容见于《长短经·善亡篇》,最后一句写作:“譬如现在的人都因为吃一顿饭就问别人怎么样呢。”
(3)《吕氏春秋·先己篇》说:“哀公说:‘有人对我说:治理国家的人,只要在堂上治理就行了,我认为这是迂腐的话。’孔子说:‘这不是迂腐的话。我听说:自身得到修养的人,就能得到人心;自身失去修养的人,就会失去人心。不出家门而能知晓天下,治理好国家,大概只有那些懂得反省自身的人吧?’”《说苑·政理篇》又说:“卫灵公对孔子说:‘有人对我说治理国家的人,只要在宗庙殿堂之上谨慎行事,国家就能治理好了,这可以吗?’孔子说:‘爱护别人的人,别人就会爱护他;厌恶别人的人,别人就会厌恶他。知道从自身得到修养的人,也就知道能从别人那里得到拥护。所谓不出方丈之室而能知晓天下的人,就是懂得反省自身的人。’”《孔子集语》引用“厌恶别人的人”以下的文字出自《尸子》。《老子》说:“不出门户,就能知晓天下;不窥窗户,就能看见天道。”这是《尸子》所依据的来源。
神明
仁义圣智与天地相参。天如果不覆盖万物,百姓将依靠什么、指望什么?地如果不承载万物,百姓将安居何处、行走何方?圣人如果不治理天下,百姓将遵循什么、听从谁?所以天覆盖万物,地承载万物,圣人治理万物。圣人的身体就像太阳一样,太阳直径仅有一尺,光芒却充满天地。圣人的身体虽然渺小,但他所照耀的地方却很远大。圣人端正自己,四方就治理好了。上面的纲绳如果正直,所有的网眼都会张开;德行如果正直,万物都会端正。政治,就是端正人的行为。自身不端正,别人就不会顺从。所以不说话而令人信服,不发怒而令人敬畏,不施舍而令人感到仁爱。内心有所具备而他人得以端正,这叫做最好的政治。现在有人说:“天下动乱了,难以行善。”这是不对的。饥饿的人容易满足饮食,寒冷的人容易满足于衣着,这是在动乱之后更容易施行德政啊。
校正:
(1)《文子·道原篇》说:“天的规律,常常生成万物却不占有,成就化育却不主宰。万物依靠它而生存,却不知道感激它的恩德;依靠它而死亡,却不知道怨恨它。”
(2)“圣人的身体就像太阳”以下的内容见于《初学记》卷十七。《太平御览》有三处记载,一处说:“圣人认为太阳直径盈尺,光芒充满天下。圣人居住在高位,光照弥纶六合。”《天中记》一处说:“圣人居住在室内,光照弥纶六合,就像圣人的身体虽然渺小,他所照耀的地方却很远大。”《诸子汇函》又说:“圣人居住在室内,而所照耀的地方弥纶六合。”怀疑这些都是错误的。《吕氏春秋·勿躬篇》说:“圣王的德行融合了吗?就像太阳刚升起,极尽照耀六合。”《韩非子·内储说上》说:“太阳同时照耀天下,一个物体不能遮挡;君主同时照耀一国之人,一个人不能阻挡。”
(3)《太平御览》卷四百一没有“矣”字,下面有“所以说天地是大府库”一句。《初学记》卷十七写作:“圣人中正自身,所以说天地是府库。”
(4)原文作“正”。
(5)《论语·颜渊篇》:“孔子说:‘政治,就是端正。’”《子路篇》:“孔子说:‘自身端正,不下命令也能施行;自身不端正,虽然下命令,别人也不会顺从。’”
(6)《文子·上仁篇》:“老子说:‘不说话而令人信服,不施舍而令人感到仁爱,不发怒而令人敬畏,因此能感动天地而变化万物。’”
(7)原文脱漏。
(8)《孟子·公孙丑篇》说:“饥饿的人容易满足饮食,口渴的人容易满足饮水。”
(9)以上各篇都见于魏徵《群书治要》,根据其他书籍补入《劝学篇》三条,《仁意篇》二条,《广泽篇》二条,《绰子篇》一条。
(尸子卷上终)尸子校正卷下说明
《尸子》一书,《汉书·艺文志》著录为杂家,其后各家著录,有的在杂家,有的在法家。其篇幅,《汉书·艺文志》所载为二十篇,《隋书·经籍志》、《旧唐书·经籍志》、《新唐书·艺文志》作二十卷。尸子其人,《史记·孟子荀卿列传》称其为楚人,《汉书·艺文志》称其为鲁人,刘向《别录》称其为晋人。《汉书·艺文志》班固自注:尸子“名佼,鲁人,秦相商君的老师。商鞅死后,佼逃入蜀地”。然而《史记·孟子荀卿列传》说“楚国有尸子”。裴骃《集解》说:“刘向《别录》说:‘楚国有尸子,怀疑说他在蜀地。现在考察《尸子》书,是晋人,名佼,秦相卫鞅的门客。卫鞅即商君谋划事情、制定计划,立法治理百姓,未曾不与佼商议谋划。商君受刑,佼害怕被一同诛杀,于是逃亡进入蜀地。自己编写这二十篇书,共六万多字。死后,因此葬在蜀地。’”司马贞《索隐》也说:“考察尸子名佼,音绞,晋人,事迹详见《别录》。”
《尸子》原书自宋代以后佚失,清代先有惠栋刻《尸子辑本》三卷,又有任兆麟刻《校订尸子》三篇,继有孙星衍刻《尸子集本》二卷。至嘉庆十六年(1811),汪继培依据三人的辑佚成果,重新加以厘定,编成《尸子校正》二卷。该书以唐代《群书治要》所载《尸子》部分为上卷,以散见于各书的文字为下卷,另汇集各辑本所违背错误及误收的文字为《存疑》,附在书后,所以吕思勉《经子解题》称之为“确实是最完善的版本”。
《尸子》一书自清及近代以来,学者多视为伪书。然吕思勉先生《经子解题》称今本《尸子》,“据今所辑存者,十之七八皆儒家言……此书盖亦如《吕览》,兼总各家而偏于儒……实足以通儒、道、名、法四家之邮。”又称:“其文极朴茂,……今虽阙佚已甚,然单词碎义,足以取证经子者,实属指不胜屈……此外典制故实,足资考证者尚多。”按战国之际,学者多有能涉猎百氏、不主一家者,如韩非于师承则为儒家之荀卿,于学理则为道家之老聃,儒道名法自相通,而不止于相绌相非也。观其《广泽》一篇从容平章墨子、孔子、皇子、田子、列子、料子之语,岂难明此?《尸子》恐亦如《四库》馆臣所论《慎子》,“道德之为刑名,此其转关”者欤?是邪非邪,亦所谓可与通达者道,难为固陋者言也。
汪氏原刻收入《湖海楼丛书》,光绪三年浙江书局据以刻为《二十二子》,此次据上海古籍出版社缩印浙江书局刻本整理。原刻段落均仍旧不改,而加以现代标点。原刻为夹注,现均改为段后注。
洛阳老庄研究院
潇雨整理排录
卷下
散见诸书文汇辑
天地四方曰宇,往古来今曰宙。(1)
校正:
(1)《世说排调篇》注、《庄子齐物论》释文。首句任本作“上下四方”,《升庵外集》一作“上下四旁”。按《文子自然篇》:“老子曰:‘往古来今谓之宙,四方上下谓之宇。’”《淮南子齐俗训》同。《庄子庚桑楚篇》释文引《三苍》亦云:“四方上下为宇,往古来今曰宙”。“上下四方”之训皆本《文子》。
日五色,至阳之精,象君德也。五色照耀,君乘土而王。(1)
校正:
(1)《御览》三、《事类赋日赋》注、《路史后纪》七注、《御览》八百七十二引《礼斗威仪》云:“君乘土而王,其政太平,则日五色无主。”宋均曰:“五行之色不主于一也。”此“五色照耀”二句,疑非《尸子》本文。
少昊金天氏,邑于穷桑,日五色,互照穷桑。(1)
校正:
(1)《御览》三、《事类赋》注、《路史后纪》七注、《天中记》一、《海录碎事》一。
使星司夜,月司时,犹使鸡司晨也。(1)
校正:
(1)《类聚》一。《书钞》一百五十引《尸子》云:“使星司夜,使月司使。”又引“天子候”云:“使星司夜,使月司时,犹鸡能司晨也。”“天子”当作“尸子”,“候”亦“使”之误。《文选陆士衡拟今日良宴会》注引:“使鸡伺晨。”《海录碎事》一与《类聚》同。
虹霓为析翳。(1)校正:
(1)《文选》《西都赋》注、《荐祢衡表》注。按《尔雅释文》:“蜺为挈贰。”注云:“蜺,雌虹也,见《离骚》。挈贰,其别名,见《尸子》。”疏云:“挈贰,其别名也,文见《尸子》。”是“析翳”当为“挈贰”。孙氏志祖云:“析翳、挈贰,盖一也,声转耳。”
慧星为欃枪。(1)
校正:
(1)《开元占经》五。
春为忠。东方为春。春,动也。是故鸟兽孕寍,草木华生,万物咸遂,忠之至也。(1)
校正:
(1)《类聚》三。“寍”疑“字”。《御览》十九作“鸟兽孕,荣华生,万物遂。”《五行大义》一引云:“东者,动也,震气故动。”《尚书大传》云:“东方者何也?动方也,物之动也。何以谓之春?春出也,物之出也,故曰东方春也。”《汉书律历志》云:“少阳者,东方。东,动也。阳气动,物于时为春。春,蠢也。物蠢生,乃动运。”《礼记乡饮酒义》云:“东方者春,春之为言蠢也,产万物者圣也。”《白虎通五行篇》云:“春之为言偆,偆,动也,位在东方。”《释名》云:“春,蠢也,动而生也。”
夏为乐。南方为夏。夏,兴也;南,任也。是故万物莫不任兴,蕃殖充盈,乐之至也。(1)
校正:
(1)《类聚》三、《御览》廿二。《尚书大传》云:“南方者何也?任方也。任方者,物之方任。何以谓之夏?夏者,假也。假者,吁荼万物而养之外也,故曰南方夏也。”《律历志》云:“太阳者,南方。南,任也。阳气任养物,于时为夏。夏,假也。物假大,乃宣平。”《礼记》云:“南方者夏,夏之为言假也。养之、长之、假之,仁也。”《白虎通》云:“夏之言大也,位在南方。”《释名》云:“夏,假也。宽假万物,使生长也。”
译《尸子》一书自清代及近代以来,学者大多视为伪书。然而吕思勉先生在《经子解题》中称今本《尸子》,“根据现今辑录保存的内容,十之七八都是儒家的言论……这本书大概也像《吕览》一样,兼总各家学说而偏向儒家……确实足以沟通儒、道、名、法四家之要义。”又指出:“其文辞极其质朴茂盛,……现在虽然缺失散佚很多,但单字碎义,足以用来考证经籍诸子的,实在是不胜枚举……此外典章制度、历史事实,足以作为考证依据的还很多。”按战国时期,学者多有能涉猎百家、不专主一家的,如韩非在师承上属于儒家的荀卿,在学理上属于道家的老聃,儒、道、名、法自然相通,而不仅仅相互贬斥否定。看其《广泽》一篇从容评判墨子、孔子、皇子、田子、列子、料子等人的言论,难道还难以明白这个道理吗?《尸子》恐怕也像《四库全书》馆臣所论《慎子》那样,是“由道德转向刑名”的关键所在吧?是这样还是不是,也就是所谓可以与通达事理的人谈论,难以向固执浅陋的人说明罢了。
汪氏原刻本收入《湖海楼丛书》,光绪三年浙江书局据此刻印为《二十二子》,此次根据上海古籍出版社缩印的浙江书局刻本进行整理。原刻本的段落均保留原貌不做更改,而加上了现代标点。原刻本为夹注,现在都改为段后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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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雨整理排录
卷下
散见于各书的文字汇编
天地四方叫做宇,往古来今叫做宙。(1)
校正:
(1)《世说新语·排调篇》注、《庄子·齐物论》释文。首句任本作“上下四方”,《升庵外集》一作“上下四旁”。按《文子·自然篇》:“老子说:‘往古来今叫做宙,四方上下叫做宇。’”《淮南子·齐俗训》相同。《庄子·庚桑楚篇》释文引《三苍》也说:“四方上下为宇,往古来今曰宙”。“上下四方”的解释都本于《文子》。
太阳呈现五种颜色,是至阳的精气,象征君王的德行。五色照耀,君王乘土德而称王。(1)
校正:
(1)《御览》三、《事类赋·日赋》注、《路史后纪》七注、《御览》八百七十二引《礼斗威仪》说:“君王乘土德而称王,政治太平,那么太阳五色无主。”宋均说:“五行之色不专主于一色。”这“五色照耀”两句,怀疑不是《尸子》的原文。
少昊金天氏,建邑于穷桑,太阳呈现五种颜色,交替照耀穷桑。(1)
校正:
(1)《御览》三、《事类赋》注、《路史后纪》七注、《天中记》一、《海录碎事》一。
让星星主管夜晚,月亮主管时辰,就像让鸡主管报晓一样。(1)
校正:
(1)《类聚》一。《书钞》一百五十引《尸子》说:“让星星主管夜晚,让月亮主管时辰。”又引“天子候”说:“让星星主管夜晚,让月亮主管时辰,就像鸡能主管报晓一样。”“天子”应当是“尸子”,“候”也是“使”的误字。《文选·陆士衡拟今日良宴会》注引:“让鸡伺晨。”《海录碎事》一与《类聚》相同。
虹霓叫做析翳。(1)校正:
(1)《文选》《西都赋》注、《荐祢衡表》注。按《尔雅释文》:“蜺叫做挈贰。”注说:“蜺,雌虹,见《离骚》。挈贰,它的别名,见《尸子》。”疏说:“挈贰,它的别名,文字见《尸子》。”因此“析翳”应当是“挈贰”。孙氏志祖说:“析翳、挈贰,大概是一样的,只是声音转变罢了。”
慧星叫做欃枪。(1)
校正:
(1)《开元占经》五。
春天代表忠。东方代表春天。春,就是动。因此鸟兽孕育安宁,草木开花生长,万物都顺利成长,这是忠的极致。(1)
校正:
(1)《类聚》三。“寍”怀疑是“字”。《御览》十九作“鸟兽孕育,荣华生长,万物顺利。”《五行大义》一引说:“东,就是动,震气所以动。”《尚书大传》说:“东方是什么?动的方向,事物的动。为什么叫春?春是出,事物的出,所以说东方是春。”《汉书·律历志》说:“少阳是东方。东,就是动。阳气动,事物在时令上是春。春,就是蠢。事物蠢动生长,于是运动。”《礼记·乡饮酒义》说:“东方是春,春的意思是蠢,生产万物的是圣。”《白虎通·五行篇》说:“春的意思是偆,偆,就是动,位在东方。”《释名》说:“春,就是蠢,动而生长。”
夏天代表乐。南方代表夏天。夏,就是兴;南,就是任。因此万物没有不任兴的,繁衍生息充盈,这是乐的极致。(1)
校正:
(1)《类聚》三、《御览》廿二。《尚书大传》说:“南方是什么?任的方向。任的方向,事物正在承担。为什么叫夏?夏,就是假。假,就是吁荼万物而养育在外,所以说南方是夏。”《律历志》说:“太阳是南方。南,就是任。阳气承担养育万物,在时令上是夏。夏,就是假。事物假借壮大,于是宣发平和。”《礼记》说:“南方是夏,夏的意思是假。养育它、生长它、假借它,是仁。”《白虎通》说:“夏的意思是大,位在南方。”《释名》说:“夏,就是假。宽假万物,使它们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