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2/2)
其次双钩蜡本,须精意摹拓,乃不失位置之美耳。
临书易失古人位置,而多得古人笔意。摹书易得古人位置,而多失古人笔意。临书易进,摹书易忘,经意与不经意也。毫发失真,则精神顿异。
双钩之法,须墨晕不出字外,或廓填其内,或朱其背,正得肥瘦之本体。虽然,犹贵乎瘦。使工人刻之,又从而刮治之,则瘦亦肥矣。或云:双钩之时,必倒置之,则无容私意于其间。诚使下本明,上纸薄,倒钩何害。若下本晦,上纸厚,却须能书者为之,发其笔意可也。夫锋芒圭角,字之精神,大抵双钩多失之,此又须朱其背时稍致意焉。
书丹笔得墨则瘦,得朱则肥,故书丹尤以瘦为奇。而圆熟美润常有馀,燥劲老古常不足,朱使然也。欲刻者不失真,未有若书丹者,第书时盘礴,不无少劳。若锺繇、李邕必自刻之,可谓癖矣。
辨惑阳冰云:孔壁遗文,汲冢旧简,年代浸远,谬误滋多。李斯将束为宋,蔡邕以豊同豐,鱼鲁一惑,泾渭同流。
章俊卿云:有妄改而误者:罚字古从刀,元命刀改作寸。对字古从口,汉文改口从士。叠字古从晶,新室改三田。洛字古从水,世祖改从隹。有私说而误者:陆氏释文以国风为曰风,男女为女子,名誉为毁誉。李祭酒涪说以传人为嘉期,仅得为远近,平生为外甥。郭氏佩觿集以涂泥为道涂,党与为取与,胄子为甲胄。有忌讳而误者:罪字《尔雅》、《周礼》皆从辠,祖龙以与皇字相肖,以四下作非代之。騧字宋明帝忌与祸字相类,以马旁作瓜代之。有穿凿而误者:班史以龟兹音丘慈,范史以龟兹音屈沮。审氏名食其音异基,赵氏名食其音食其。
古今人表以君畴为尹寿,孟僖本传以箕子为荄兹。有音韵而误者:汉书注河朔谓毛曰无,佩觿集巴蜀谓北曰卜,西京记以下马为虾蟆,搜神记以琵琶为婆娑。不辨六书音训,则帝虎亥豕莫别矣。
赵氏曰:篆籀废而分隶兴,分隶废而字学昧。分隶有匕无,有无又,有禾无尗,渐至支攴同书,殳{刀又}并作矣。
先后下笔有先后,不可紊也。惟草书多变,往往难拘。楷书则有一定之序。不明偏旁,遂致颠倒,略序一二,以俟悟者旁通焉。
書 先次丨次曰長先丨次次將先丨次次肅先肀次次丿丨鼎先目次爿次片聚先丁次次乑畞先十次田次乆歐先次次欠無先次次灬馬先丨次次灬龜先次右先丿次(有布同法)
與先次次僶先□次□次□毋先▯次女飛先□次□次飞臣先丨次□匡先主次烏先□次□必先□次□或先□次心門先丨次□次□次□齋先□次□次示次□鼠先臼次□次□次▯误写此世俗相传,误书点画者,袭谬已久,是当改正。
美從大從火非博從十從忄非倏從攸從犬從大非陜陜西從入從人非彞從糸從分非諌從柬從東非解從刀牛從羊非糾赳従丩從斗非覓從爪從不非輩從非從北非歛聚斂從文從欠非觀從□従□非利器韦诞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得笔、得纸、得墨三者具,而复得手,然后可逞寻丈之势,方寸千言。
右军云:纸刚用软笔,纸柔用硬笔。纯刚如锥画石,纯柔如泥洗泥,既不圆畅,神格亡矣。书石同纸刚例,盖相得也。又云:用笔著墨不过三分,不得深浸,深浸则毫弱无力。
欧阳询云:墨淡则伤神采,绝浓又滞锋毫。
米芾云:作字需要得笔。苟得笔,则细若丝发亦佳;不得笔,虽大逾寻丈终无骨气。
东坡云:使人作字,不知有笔,亦是一快。又云:制墨之妙,正在和胶。今之造佳墨者,非不择精烟,而不佳绝者,胶法谬也。又云:研细而不退墨,纸滑而字易燥,皆尤物也。
又云:研之发墨者必费笔,不费笔则退墨。二德难兼,非独研也。大字难结密,小字常局促。真书患不放,草书苦无法。姜尧章云:作楷墨欲干,不可太燥。行草则燥润相得,润以取妍,燥以取险。墨浓则笔滞,墨燥则笔枯。笔欲锋长劲而圆,长则含墨,可以挥洒,劲则有力,圆则妍美。长而不劲,不如勿长;劲而不圆,不如勿劲。
书谱云:水太渍则肉散,太燥则肉枯。干研墨,湿点笔;湿研墨,干点笔。又云:磨墨之法,重按轻推,远行近折。浓则滞,淡则薄,粗则多,累积则不匀。又云:研池宽面细,每夕一洗,则水墨调匀,骨肉得所。端石取细润停水,歙石唯取填涩发墨,兼之斯为美矣。又云:初学须用佳纸,令后不怯;用恶笔,令后不择笔。凡书不得自磨墨,令手颤筋骨木强,是大忌也。磨墨不得用研池中水,令墨滞笔沍,须以注汲新水,临时斟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