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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古今词话-清-沈雄十七

万俟雅言大声集(2/2)

诗藏 · 词话 · 第 1213–1362 段

《乐府纪闻》曰:聂字寿卿,与马洪齐名。聂赋卜算子,盖自况也。为武陵训导,天顺初,被徵修史。投诗於王抑庵冢宰云:“镜中白发难饶我,湖上青山欲待谁。千里故人分橐少,百年公论盖棺迟。”抑庵为之泣下曰,欲我铭其墓耳。其东轩集中,有“玉楼人醉东风晚,高卷红帘看杏花”,真词笔也。

○马洪《花影集》

《乐府纪闻》曰:仁和马鹤窗与聂东轩倡和,有词集。马自叙云,四十馀年,仅得百篇,名花影集。

《尧山堂外纪》曰:徐伯龄言马鹤窗、陆清溪俱出菊庄之门。陆得诗律,马得词调。杨用修词品,谓其皓首韦布,而含英咀华,俨若贵介。故四十馀年,仅得百篇也。

○吴宽赵宽耆旧续闻曰:吴宽,字原博,有匏庵词。“繁花落尽留红药,新笋丛生带绿苔”,名句也。赵宽子栗夫,受知於匏庵。匏庵曰,不遇吴宽,争得赵宽。两人俱登进士第一,而赵为吴所本皆得名。吴有词曰匏庵集,赵有词曰半江集。

○顾▯吴郡顾华玉,弘正间大司寇,为当时风雅主盟,负知人之鉴,称东桥先生。识拔张江陵於童子时。其诗有“君王自信图中貌,静女虚迎梦里车”。词亦近是。

○商辂曹溶曰:先正弘载诸公,负荷鼎辅重望,即其见於文情诗思,亦不愿以庸滥争长。故其为小词也,明净简练,亦复沾沾自喜。至今读其旅情、春暮、秋月、退食篇什,不堕时趋,自有殊致。

○杨慎成都杨用修,正德辛未第一人。因辨礼谪戍沪州,号为淹博。所辑词品、百▯明珠、词林万选诸种,亦词家功臣也。所作极典赡而少生动,正李于鳞所云铜山金埒之句,雕绘满前者也。夫人黄氏,亦有寄外巫山一段云、旅思满庭芳数阕,流诵於世。[(案杨慎谪戍永昌)]○夏言《桂洲集》

《柳塘词话》曰:文愍少时,侍父於临清宦邸,出外渔色,为人所困。每爱名姬一块玉者,禁之不止。登第後,嘉靖中以议礼骤擢,犹寄情於小词,大拜日不废也。踏莎行等词,故嫁名於无名氏,又见桂洲集中。涌幢小品曰:世庙因正月降雪,命夏言等作时玉赋。石塘曾铣与夏为内戚,夏遂信为河套可复,缘作渔家傲属和之。黄泰泉有“千金不买陈平计”句,盖讥之也。

○王世贞《▯州词》(王世懋)

尧山堂外纪曰:▯州少好读书,骆行简奇之曰,他日以文章鸣世。汪道昆曰,诗如孙武、韩信用兵,宫嫔市人,无不可阵。词则沾沾自喜,亦出人一头地。李于鳞曰,惟某敢与狎主齐盟,而小词弗逮也。词四十九首。

沈雄曰:弟麟洲,人尽呼为小美,奉常集所列词,不过数首。自谓游江西後,颇觉有进。

○吴子孝《海峰集》

沈雄曰:子孝字纯叔,吴文端公一鹏之子。海峰词集,大约近於质实者,满庭芳四阕,独有新艳之句。

○高濂沈词隐曰:高深甫词,独出清裁,不附会於庸俗者。

○文徵明《太平清话》曰:衡山极熟胜国遗事,能口述其故实里居。性介洁,太宰乔白岩、司空林见素,为延誉於朝,授翰林待诏。即乞归,往来姚山Т浦。小词散布,隶书尤工,常勒一原先於报恩村寺。为演教▯子削去,众惜之。

○陈淳《白阳集》

《太平清话》曰:道复又善绘事,一草一木,无不毕肖。故白阳集所得句,极是潇洒而又明切者。

○徐渭兰皋集曰:文长每下第时,作谐谑语、谜语,引经据古,聪颖绝伦。名一夕话。其文逊徵仲之雅驯,而才思总不犹人也,故词多刻入一种。

明诗纪事曰:徐文长与沈明臣为胡少保幕客。倭寇既靖,咽将士於烂柯山,徐作铙歌云:“接得羽书知破贼,烂柯山上正围棋。帐下共推擒虎将,江南只数义乌兵。”少保命勒石。其词止菩萨蛮、鹊踏花翻入选。

○沈▯《明诗纪事》曰;沈▯成进士後,善音律,好游戏。一日,将泛西湖,途中自按红牙度曲,逻卒疑其有异,置之狱。时诸昆咸历显秩,号为五凤齐鸣者。共诣钱塘狱,问起居,冠盖络绎,县令待罪去。进士号词隐先生,著九宫谱,定古今词谱,故近代之曲律词调,必以松陵沈氏为宗云。

○俞彦《近体乐府》

《词衷》曰:少卿刻意填词,工於小令。持论极严,且以刻烛赓唱为奇,不无率露语。至其备审源委,不趋佻险,而遵雅淡,独见典型。

○沈林《贞隐词》

徐▯曰:贞隐先生学深於易,与白阳山人往还,洵是嘉隆人物,有古风。故其小词数阕,无一浮靡之句。

○张纟延沈雄曰:维扬张世文为图谱,绝不似啸馀谱、词体明辨之有舛错,而为之规规矩矩,亦填词家之一助也。乃其自制鹊踏枝有云:“紫燕双飞深院静。宝枕纱厨,睡起娇如病。一线碧烟萦藻井。小鬟茶进龙香饼。”又“斜日高楼明锦幕。楼上佳人,痴倚阑干角。心事不知缘底恶。对花珠泪双双落。”更自新▯蕴藉,振起一时者。

○汤显祖《玉茗堂词》

沈雄曰:义仍精思异彩,见於传奇。出其馀绪以为填词。後人犹咏其回文,必指为义仍杰作也。

○张杞和《花间集》

《词统》曰:西蜀南唐而下,独开北宋之垒,又转为南宋之派,花间致语,几於尽矣。黄陂张迂公,得起而全和之,使人不流於庸滥之句,谓非其大力与。

○刘荣嗣《简斋集》

沈雄曰:刘司空忠而被谤,三年请室,故生平多牢落▯傺语,有简斋集。人谓其中秋踏莎行,花明而月白者,如其人也。昔人谓陈简斋无住词,语意超绝,可摩坡仙之垒。吾於刘简斋亦云然。

○茅维《十赍堂词》

沈雄曰:盛明以帖括之馀,而涉为诗词者,十不一工。孝若独浸淫於古,而才情又横放杰出,故一时艳称之,有十赍堂词。

○程<香孚>《石交堂词》

沈雄曰:休宁程墨仙,不为金粉遮,闺と铺张之语。至情之句,妙合至理,而又毫不可动。如玉楼春之密怨,蝶恋花之忆别,推闺情第一,要不数严次山也。余尝有云:生居古人之後,而犹多创获之词,非才倍古人者弗能。今幸得於石交堂一刻也。

○黄承圣《萝窗词》

汪森曰:娄江黄奉倩小词数首,名萝窗词,亦自有远神好句者。吴江周永年为之序。

○吴鼎芳《▯▯览集》

《柳塘词话》曰:传称吴凝父好游,每在莫▯、缥缈两峰间,数十日仅得一二绝句。先辈风流,应不似时人浪费笔墨也。词止小令三十首,极浓艳而又刻入,载▯▯览集。

江尚质曰:吴凝父有春游曲云:“雨馀芳草绿新齐。亭榭无人丝幕低。忽慢好风传语笑,流莺飞过杏花西。”则诗亦词也。

○董斯张静啸斋词《柳塘词话》曰:浔上董遐周与周永年、茅维为词友。周有怀响斋词,茅有十赍堂词,而遐周词并不随人口吻。陈黄门大樽谓其风流调笑,情事如见者也。

○李元鼎文江唱和沈雄曰:李司马风神玉立,如阆苑蓬岛中人,更得远山夫人,佳丽唱讠州,足传千秋佳话。文江集出,余师钱牧斋为之序,迄今脍炙人口。

○范文光内江游草《柳塘词话》曰:邹程村语余云:范仲ウ先辈续花间集,皆画舫青楼之词。自作小叙原非不及情者,今得博采之以志前代风流,且以当东京梦华录也。余答之曰,内江备兵明时,既为僧,复殉节。云水为致小词二十阕於余,故得述之。

○陈继儒《晚香堂词》

《柳塘词话》曰:眉公早岁,隐於九峰,工书画,与董宗伯其昌善,为延誉公卿间。每得眉公片楮,辄作天际真人想,但传其居佘山,只吟咏过日,不知弘景当年,松风庭院中作何生活。其小词潇洒,不作艳语,见晚香堂集。

○卓人月王庭曰:蕊渊於词家独辟生面,但於宋人蕴藉处,不无快意欲尽之病。然词统一书,为之规规而矩矩,亦词家一大功臣也。余见其与徐士俊栖水倡和,有晤歌诸篇什。迄今倚声之学遍天下,盖得风气之先者。

○沈闻华兰皋集曰:闻华中翰之词最工香奁,玉楼春数阕,此其零膏剩粉,座间犹留三日香者也。其伯仲如君服善诗,一生不作酬应语。君庸善曲,如鞭歌妓、灞亭秋诸剧,盛传人口,皆妙绝尘表。若中翰之慷慨殉国,又不可以柔情艳语测之耳。

○陈大樽《湘真集》

兰皋集曰:有赞大樽,文高两汉,诗轶三唐,苍劲之色,与节义相符者。乃湘真一集,风流婉丽如此。传称河南亮节,作字不胜绮罗,广平铁心,梅赋偏工清艳,吾於大樽益信。

○吴惕庵《北征小草》

《柳塘词话》曰:明季惕庵西郊较射,便读其东湖杂感云:”深宫醉舞夜,敌国卧薪时。“想见其有心斯世。惕庵服上刑,武林僧名敬然者,乞遗骸於张抚军,葬菜园中,为位哭之,岁时供以麦饭。犹传其浪淘沙绝命词,成败论英雄,史笔朦胧云云。

○徐白《笑庵词》

《柳塘词话》曰:山人遘变後,足迹不入城市。筑室於万笏山前,馆娃宫左,写幅青山,以易白粲而已。好慕毛滂、谢逸之为词,尚有吟咏馀意,小令差有可观也。

○叶绍袁迁聊词江尚质曰:叶天寥水部词,偶见其浣溪沙云:“银粉画云乾蝶梦,绣针抛雨湿鹃愁,冶笑博开双脸白,春愁不上小眉青。”先辈遂有此新艳过人之句。其词三十三首,名迁聊集。

○周永年怀响斋词沈雄曰:安期师,以博洽著名,冢宰白川之孙,固世其家学者。虞山钱牧斋师所撰列朝诗选,从中补辑亦多。所著词规未竟,无後而废。剩有怀响斋词,如“宿雨揩靡新月色,晚风抬举好花枝”。新艳如是。

○汤传楹《湘中草》

沈雄曰:汤字卿谋,多才早矢,著贫病秋笺。卿谋死,其友尤悔庵为文哭之,情至之语,亦数千言,在他人不能下一字。别为之刻湘中草,小词特多秀发之句,而藻思总不由人者。

○钱继章《菊农长短句》

沈雄曰:魏里钱尔斐,五十三年填词手也。曾贻我菊农长短句,见其编以岁月,感慨系之,其词亦整而有法。

○王▯《二槐堂词》

王迈人曰:余兄介人专习词,集必备诸调,调复备诸体。二槐堂稿,遂以千计。迨遭盗,尽沉之江,身亡无有存者。余▯援闻鹿城何太初有选本,求得之,乃十之二三也。陈大樽序之,余梓之,以俟世之阅者。

○易震吉《佳哉轩词》

沈雄曰:顾庵学士,贻我佳哉轩词,盖易月槎稿也,流寓金陵所得。词总不拾人牙後慧,而饶有别致。

○夏存古《玉樊堂词》

《柳塘词话》曰:夏存古玉樊堂词,向得之曹顾庵五集中。见其词致,慷慨淋漓,不须易水悲歌,一时凄感,闻者不能为怀。留此数阕,以当东京梦华录也。

○徐士俊雁楼词《柳塘词话》曰:野君与余论诗,如康庄九逵,车驱马骤,易为假步。词如深岩曲径,丛条幽花,源几折而始流,桥独木而方渡,非具骚情赋骨者,未易染指。其言正为吾辈长价。

○吴伟业《梅村词》

熊雪堂曰:情语不嫌其尽,终不露英雄▯女本色,则尤服其无一字欺人处。

王阮亭曰:娄东吴祭酒长短句,能驱使南北史为体中独创。小词流丽稳贴,不徒直逼幼安也。

沈雄曰:有以梅村比吴彦高者曰,吴郎近以乐府高天下。余读其“十八年来如梦,万事凄凉”,几使唾壶欲碎。

江尚质曰:祭酒神於使事,又得一唱三叹之旨。若其艳情动色,岂真效樊川风致,所谓“正是客心愁绝处,见人红袖倚高楼”,亦复未能免此。

○熊文举雪棠集倚声集曰:新建词,不矜奇斗丽,犹有晏氏父子之风。

《柳塘词话》曰:少宰夫人,为广陵内君杜猗兰。丙戌南归,为远山夫人作词叙,以酬南乡子之赠。所云,庆易水之生还,羡鉴湖之得请,良有以也。雪堂可谓不孤矣。

○龚鼎孳香严斋词倚声集曰:南宋诸词以进奉故,未免浅俗取妍。香严一集,如此雕搜采致,仍归生色真香,所谓妙音难文,未易为浅人索解。

徐钅九曰:古人蕴藉生动,一唱三叹,以不尽为嘉。清真以短调行长调,滔滔漭漭,如唐初四杰作七古,嫌其不能尽变。至姜、史、蒋、吴融炼字句,法无不备,兼擅其胜者,惟芝麓尚书矣。

○曹溶寓言集陈素庵曰:秋岳词,从无一蹈袭之语,正不必拟之以周、秦,周、秦合让一头地。

龚芝麓曰:君词如晏小山,合情景之胜,以取径於风华者,所云“舞低杨柳楼心月,歌罢桃花扇底风”,庶乎。

○单恂竹香庵词沈雄曰:曾见莼僧与同学论 ,所尚当行者,选旨遥深,含情丽楚,纵复弦中防露,衿里回文,要不失三百篇与骚赋古乐府之遗意。故其竹香庵词工於言情,而藻思丽句,复不犹人也。

○陈世祥散木词沈雄曰:善百老於填词,曾贻我半豹吟、虫馀集。数年以来,情词婉至,诸家必以散木为金荃、兰畹之比,故咸快其流传。自以散木名其词。

○梁清标棠村词梁冶湄曰:叔父家法,自理学经济诸书外,稗官野史,不许子弟流览。然使其涉猎诗词者,所以发其兴观群怨,使知古来美人芳草,皆有寄托也。故得从间窃观蕉林集,凡乐章小令,必一一从纨素间志之。

○宋徵舆幽兰草倚声集曰:幽兰诸词,不及湘真,於新警中,仍留蕴藉。以才情论,则辕文居胜。

彭羡门曰:词於云间称盛,然能作景语,不能作情语。尝从素Ψ见宋宗丞长相思十六阕,力仿沈休文六忆诸体。言情之作,刻划无馀,斯为优矣。

○宋琬二乡亭词沈雄曰:闻荔裳观察,只闭户两月,而竟为填词老手。余最服其赋情之真挚,用语之苍古,是以夙学之淹贯,而溢为声歌,故不难也。

○李纲兰草曹顾庵曰:云间诸子填词,必不肯入姜之琢语,亦不屑为柳七俳调。舒章舍人,是欧秦入手处。

邹程村曰:舒章作小重山除夕,全不学村夫子面目。

○贺裳红牙词王阮亭曰:红牙咏燕词,“斜日拖花,微风扑絮”,不独措语之工,正如柳塘花坞之诗,读之便觉春光骀宕。

彭羡门曰:红牙一集,其刻划迷离处,西陵松柏,北里菖蒲,履遗缨绝,宛然在目。

邹程村曰:余过金阊,贺拓庵为余言,黄公少时,风流倜傥,在青樱桃叶间,大有佳语。此醉花阴即事,入之北里志中,犹令读者想十四楼风味也。

○董以宁国仪集曹掌公曰:董文友,殆仿毛文锡之赞成功而不及者也,颖异居然第一。

沈偶僧曰:毛驰黄评杨升庵词,有沐兰浴芳,吐雪含英之妙,将无词有别肠乎。以余读文友词极其儇巧,恰合屯田待制得意处。国仪一集,几四百首,又巩其以喁喁▯女语、渐沦落於渔樵问答也,故欲力为芟而存之。

○王庭秋闲草沈雄曰:王阮亭推服方百五言,逼真韦左司,故其词且淡冶而不嫌於俚,刻入而不伤於率。学道人固无一事荒唐,无一语欺人处。

○曹尔堪南溪词吴梅村曰:顾庵诸词,有渭南之萧散,无後村之粗豪,南宋当家之技。

邹程村曰:南溪诸词,能取眼前景物,随手位置,所制自成胜寄。如晏小山善写杯酒间一时意中事,当使莲鸿、▯云别按红牙以歌之。

○宋荦枫香词曹秋岳曰:汤潜庵称牧仲诗为萧闲澹远,於山水文章有深情者。枫香小词,亦浸淫於乐府,流溢而为法曲,不作儇巧,是一大家。

沈雄曰:我友甫草、其年辈,数游京洛,归即艳称宋公为风雅宗盟。今读枫香一刻,固集周、柳、辛、陆诸家而为大成,翩翩材藻,正不屑争雄於下中李、蔡也。

○王士禄《炊闻卮语》

邹程村曰:西樵考功、无题诸诗,丽情逸致,已见一斑。所撰然脂百馀卷,朱鸟轶事数帙,大为彤管纪胜。而炊闻卮语,亦复新艳自矜。尤悔庵为之叙,更为赏识不倦也。

○丁澎扶荔词沈雄曰:药园祠部於拂意时,不作▯傺伥语,偏工旖旎愁肠。故扶荔词,曲尽纤艳之思。其友亦有以词柬之者,“劝君莫负赏花时,幸归矣,长嘘复奚为。黄须笑援凭红肌,论英雄如此足矣。”其中调行香子、两同心诸作,犹有酒悲馀绪。

○尤侗百末词倚声集曰:展成所作,字字隽脱,有瑶天笙鹤之致。西堂杂俎诸刻,自尔欣艳宸衷也。

《柳塘词话》曰:晦庵人文压倒一世。每为填词家作小序,不用树颠苦思,亦更层次有致,落笔便有隽上殊胜之想。

○韩纯玉凤晨堂词徐▯瞿庵曰:子蘧为吴兴人文之望,间赋小词,必措语鲜绽,谋篇清圆,不为透露,亦非沉刻,填词上乘也。

○沈廉东江别业沈雄曰:家去矜诸词,率从屯田、待制浸淫而出,言情最为浓挚,又必欲据秦、黄之垒以鸣得意,所以来宋歇浦之论词书也。

○余怀秋雪词吴梅村曰:澹心词,大要本於放翁,而点染藻艳,出脱轻俊,又得诸金荃、兰畹。此由学富而才俊,无所不诣其胜耳。

龚芝麓曰:澹心余子,惊才绝艳,吐气若兰。而搦管题词,直搴淮海之旗,夺小山之簟者。

○吴绮《艺香词》

王阮亭曰:吴园次太守,工为小赋,隽逼庾、鲍。词亦哀江南之流。

吴慊庵曰:吴兴有艺香山,为西施种兰处。家园次适守是邦,取以名词者也。其深丽绵密,集周、秦诸家而为大成。海内操觞家,堪语此者且少。

○王士祯衍波词词衷曰:衍波一集,体备唐宋,目不给赏。如扬子江上之“风高雁断”,蜀岗眺望之“乱柳栖鸦”,非坡公之吊古乎。咏镜之“一泓秋水碧於烟”,赠雁之“水碧沙明,参横月落,还向潇湘去”,非梅溪、白石之赋物乎。“楚簟凉生,孤睡何曾着。借锦水桃花笺色,合鲛泪和入▯俞糜,小字重封”,非清真、淮海之言情乎。要其工致而绮靡者,花间之致语也。其婉恋而流转者,草堂之丽字也。填词於是无憾矣。

汪蛟门曰,阮亭尝称易安、幼安俱济南人物,各擅词家之胜。衍波一集,既和漱玉,复仿稼轩,千古风流,遂欲一身兼并耶。

○黄永溪南词沈雄曰:溪南词,不趋新斗险,整摄自馀情致。余偕其年读溪南词金缕曲云:“说年来家同鸥泛,门央鹤守。细注农家新月令,乐事吾生尽有。茅檐下,乌乌罨画戴溪都不恶,好风光只落闲人手。”得想见其生趣。

○宗元鼎芙蓉集曹顾庵曰:梅岑称小香居士,芙蓉集缘情绮丽,不减西昆、丁卯。而诗馀特出清绮。南晋仙谓花间一书,只有“丝雨湿流光”五字,使读梅岑“半湿斜阳暮”,又如何叹赏耶。

○吴骐芝田集沈去矜曰:日千词专工小令,读之不纤不诡,不浅不深,生色真香,在离即之间。晚唐人用叠字多不见佳,易安声声慢连下十四叠字,不嫌其复。日千亦连下十二叠字,此等语自宜於填词家耳。

○张渊懿雒鹃草倚声集曰:其词不过数阕,而筋节成就处,入北宋堂奥,非时流凑泊所能及。

《柳塘词话》曰,张砚铭雒鹃草,独能删削靡曼之词,咸归雅洁,而出以工致。徐▯瞿庵向曾为余言之,此真选声第一功臣也。

○秦松龄微云词沈雄曰:对岩以庾、鲍隽才,燕、许大手,得心古学,海内推之。八越联吟,已窥半豹,而微云一帙,绝无俗恶字句,犹可想见“花影乱,莺声碎”於当年。

○李天馥容斋词沈雄曰:容斋词深于意态,如“香阶小立不知还。徘徊久,端为出来难”,小重山之艳情也,岂逊南唐。“极目香尘旧板桥。路迢迢。不见归鞍见柳条”,忆王孙之春望也,逼真北宋。乃若“倩魂不隔枕函边,化作彩云飞去远”,更有馀情矣。

○邹▯氏谟《丽农词》

邹程村自叙曰:阮亭衍波,羡门延露,彭王齐名,良云不忝。近复以仆丽农词列为三家者,窃有子鱼龙尾之恧矣。

沈偶僧曰:︳士少有邹董之目,多拈僻调。後来曲折尽变,而时出新警之句。

○彭孙▯延露词词衷曰:彭十是艳词▯家。王阮亭曰:每当十郎,辄自觉伧父。沈去矜、宗梅岑诸子亦云,夫一字之工,能生百媚,即欲拂然不受,其可得耶。

《柳塘词话》曰:延露词绰然有生趣,而又耐人长想。如“旧社酒徒零乱。添得红襟燕。落花一夜嫁东风,无情蜂蝶轻相许”,词家所谓无理而入妙,非深情者不办。

○毛际可映竹轩词沈雄曰:余於同人辈,稔知会侯工填词。其古文已读之久矣,然未见其映竹轩全集也。曾有邮寄蝶恋花一阕云:“桂魄清凉寒玉宇。顾影无聊,影也添凄楚。为月不眠情更苦。来宵愿下廉纤雨。待欲浇愁斟绿醑。酒尽愁生,毕竟愁为主。天上寄愁愁可去。天孙正别银河渚。”似此曲折情致,岂可与颓唐弄笔者比数哉。

○董元恺苍梧词潘眉曰:舜民卜筑苍梧别业,有偕隐终焉之志。其所游历燕、赵、秦、晋、齐、鲁、魏、宋、越、楚,以及三江、五湖、七闽、百粤诸名胜,尽入奚囊。故小词亦以苍梧名之,殊有山川郁葱之概。

○董俞玉岛词张砚铭曰:宋尚木为词家老手,推重董樗亭,津津不置。近复见潮阳所寄赫踬云,每日荒陬无事,辄焚香咏玉凫乐府,其虚怀折服如此。

汪晋贤曰:樗亭婉丽之什,源於清商诸曲,遂与子夜、欢闻竞爽。若矫健疏宕处,则又歌行佳境,非学步辛、陆者也。

○陈玉▯基映山堂词沈雄曰:映山堂词不喜浮艳,自有沉挚之力。“梦里和愁,愁时如梦,情似越梅酸”,此咏闺情也。“纵舞遍天涯,休教忘了,绣阁斜阳里”,此咏落花也。一如湘真之深於意态者。

○汪懋麟锦瑟词徐电发曰:宋词俱被管弦,故设大晟应制。金元院本一出,不复管弦旧词。蛟门以锦瑟名词,亦欲如柳郎中争胜於歌头尾犯之下与。相传令狐楚丞相家青衣名锦瑟者,李义山素受知於令狐楚,又为王茂元、郑亚所辟,义山托为锦瑟诸咏,以冀其感动。岂蛟门亦有所托与。要之温情昵语,宜弹拨於▯弦雁柱之中,非仅酒边花下已也。

○曹贞吉《珂雪词》

沈雄曰:实庵词,久从南溪读其一二,恨未窥其全豹。珂雪新笺,欲想见其丰采而未可得。兹览陈检讨题词云:“爱佳词一编珂雪,雄深苍稳,笄蝶板莺簧不准。多少词场谈文藻,向豪苏腻柳寻蓝本。吾大笑,比蛙黾。”君词更出其望外。

○江皋《染香词》

沈雄曰:词如菊英兰畹,生色堪把,匪直如古人构唱,抒写厥里已也,要与矜虫斗鹤者异耳。

吴榷曰:旨取温柔词归蕴藉,所谓▯匿而闺帏,勿浸而巷曲,细而幽折,勿堕而庸套者是也。

○孙枝蔚溉堂词尤悔庵曰:豹人老矣,元龙湖海之气未除。而有时寄托闲情,作喁喁▯女语者,犹之东坡令朝云唱“花褪残红”,稼轩“倩盈盈翠袖,▯英雄泪”。老子於此,兴复不浅。每读其“小妾不嫌白发,先生共坐朱帘”句可见。

○高士奇蔬香词汪枚曰:学士朝朝染翰者,皆黼黻太平景象,有谓欢愉之词难工者谬也。邗上夏之禹邮寄蔬香词,得捧读之,如“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无异坡公之爱君也。

○陈维崧《检讨词钞》

蒋景祁曰:其年词刻於倚声者,辄弃云。因厉志为乌丝词集,已刻而未竟也。复伤邹董谢世,以向所失意,及平生所诵习,一一於词见之,如是者十年,名曰迦陵词。取裁非一体,造就非一诣,豪情艳趣,触绪纷起,要皆含咀酝酿而出。向使其年於词,墨守专家,若沈雄荡激则目为伧父,柔声曼节或鄙为妇人,即极力为幽情妙绪,昔人已有能之者。其能开疆辟宇,旷古绝今,一至此耶。此余与同学急索其词,而谋梓之,凡千八百篇。既芟而复存之曰词钞者,志其缺也。

○朱彝尊《江湖载酒集》

李容斋曰:锡鬯集唐句为词,曰蕃锦集,不惟调协声和,又复文心妙合,真杰构也。

沈雄曰:汪晋贤盛称竹▯新词,贻我一卷。读之如梦窗之丽情幽思,不可梯接,但下语用事处,浅人固不易知。

江尚质曰:竹▯检讨每拈一调,务为情警,奇思妙句,总不犹人。良由夙昔之博洽曲籍,以暨平生之周览山川,复得胜情如此。载酒一集,亦尚有未尽者。

○毛奇龄当楼集《柳塘词话》曰:文如异锦斑斓,情至之语,使人色飞魂动。近与竹▯、迦陵辈,纂修之暇,不废吟咏,颖异亦当前队。如“小姑不解断人肠。看花落,又看浴鸳鸯”,“眼底分明暗着人,故逐旁人语”,“落花原有早和迟,空自晓风吹了晚风吹”,妙丽胜人百倍。

○严绳孙秋水词《柳塘词话》曰:余於秋水词中,见荪友所制娟娟静好,行役寄情如此,亦词品之最上乘也。

○徐钅九菊庄词李容斋曰:菊庄词藻则远取诸古,而情思则近得乎真,故无捃摭粉饰之迹。

○郭士▯眉枢词桑雪芗曰:清则云轻柳弱,怨则月堕烟沉,隔花啼鸟,当路游丝,有其丽情。调雨为酥,催冰做水,有其神思。以至一川烟草,三径风梅,眉枢好句,兼而有之。

○顾贞观弹指词顾茂伦曰:梁汾舍人,吾家之司马散骑也。翩翩风采,久不作等夷观矣。其词亦为世所竞赏。

沈偶僧曰:余同吴季子北游,与梁汾谛交於芙蓉江上,此三十年事也。伯劳飞燕,已成白首。兹读弹指词,妙丽胜人,及寄季子金缕曲,叹其多情,於词亦无欲尽之病。

○陆次雪玉山词宋实颖曰:余读云士所题三异人祠壁,一往情深,至其倚声,便请以三先生句还赠之,如忠愍之“野树含烟迷寺迥,寒山被雪倚窗明”。忠肃之“暗香直入蛟龙窟,绝胜飘零点翠苔”。正学之“能采风雅无穷意,始是乾坤绝妙词。”以拟玉山之风格,其谁曰不可。

沈雄曰:陆令君风雅▯家,蕴藉处正是其生动处。

○迩尔▯景月团词朱竹▯曰:月团词绮而不伤雕绘,艳而不伤醇雅。逼真南宋风格,安得不叹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