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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古今词话-清-沈雄六

中调(1/2)

诗藏 · 词话 · 第 256–455 段

○中调

沈际飞曰:唐人长短句,小令耳,後衍为中调、长调,其故以换头双调联合之者,中调也。复系之以近,以犯以慢分别之,如院本之名犯、名赚、名破之类。且顾从敬编辑草堂,以臆见分之,後遂相沿耳。沈雄曰:唐宋作者,止有小令曼词。至宋中叶而有中调、长调之分,字句原无定数,大致比小令为舒徐,而长调比中调尤为婉转也。今小令以五十九字止,中调以六十字起,八十九字止,遵旧本也。

○长调张炎曰:作慢词须看题目,先择曲名,然後命意。思其头何如起,尾声何如结,然後选韵,然後述曲,最要过变,不可断了曲意。

《柳塘词话》曰:唐人率多小令,尊前集载唐庄宗歌头一阕,不分过变,计一百三十六字,为长调之祖,苦不甚佳。按歌头系大石调,别有六州歌头,不调歌头,皆宜音节悲壮,以古兴亡事实之,良不与艳词同科者。

梅墩词话曰:词贵柔情曼声,弟宜於小令。若长调而亦喁喁细语,失之约矣,惟沈雄悲壮,情致▯▯,方为合作。其多有不转韵者,以调长势散,恐其气不贯也。如俞彦所云,意窘於侈,字贫於复,气竭於鼓,鲜不纳败。

○换头张炎曰:要知换头不可断了曲意,如白石云:“曲曲屏山,夜深独自甚情绪。”於过变则云:“西窗又吹暗雨。”此则曲意不断矣。

刘体仁曰:换头处不欲全脱,不欲明粘。能如画家开阖之法,一气而成,则神味自足,有意求之不得也。宋人多於过变处言情,然其气忆全於上段矣。另作头绪,便不成章。至如东坡贺新郎“乳燕飞华屋”,其换头“石榴半吐”,皆咏石榴。卜算子“缺月挂疏桐”,其换头“缥缈孤鸿影”,皆咏鸿,又一变也。

沈雄曰:法曲之起,多用绝句,或皆单调,教坊记所载是也。乐府所制,有用叠者。今按词则云换头,或云过变,犹夫曲调之为过宫也。宋人三换头者,美成之西河、瑞龙吟,耆卿之十二时,戚氏、稼轩之六州歌头、丑奴儿近,伯可之宝鼎现也。四换头者,梦窗之莺啼序也。

○起句张炎曰:司之语句,太宽则率易,太工则苦涩。如起头八字相对,须着一字眼,如诗眼同。若八字既工,下句例可少宽,庶不窒塞,约莫太宽易,又着一句工致者,便精粹,此词之关键也。

沈雄曰:起句言景者多,言情者少,叙事者更少。大约质实则苦生涩,有清空则流宽易。换头起句更难,又断断不可犯此。所以从头起句,照管全章及下文,换头起句,联合上文及下段也。

○结句刘体仁曰:词之起最难,而结更难於起,不欲转入别调也。“呼翠袖为君舞”,“倩盈盈翠袖▯英雄泪”,便是一法。须结得“不愁明月尽,自有夜珠来”之妙。若美成“任舞休歌罢”,则何以称焉。

沈雄曰:结句如水龙吟之“作霜天晓”,“系斜阳缆”,亦是一法。如忆少年之“况桃花颜色.,好事近之”放真珠帘隔.,紧要处前结,如奔马收缰,须勒得住,又似住而未住。後结如众流归海,要收得尽,又似尽而不尽者。

○辨句词衷曰:近人多据图谱,啸馀谱二书,平仄差▯,而又半黑半白以分别之。其中虚实句读,每置不论,且载词太略。如字数稍有起结相类,遂讠为为一调矣。明辨一书,多遵啸馀谱,舛错更甚,或逸本名,或列数调,或分讠为字,甚则以衬字为实字,则有增添字数之讠为。以上二字可联在下句,以下三字可截在上句,则又错乱句读之讠为。成谱岂可如是,是不可不辨句也。

《柳塘词话》曰:俞彦云,词全以调为主,调全以字之音为主。音有平仄,大有必不可移者,间有可移者。仄有上去入,大有可移者,间有必不可移者。任意出入,失其由来,有棘喉涩舌之病。余则先整其词句平仄之粘,务遵彼宫调阴阳之律。纵奇才博洽,僻字尖新,有不得称为当行者。此余从音律家学之传。虽曲更严於词,词或宽於诗,有不能任意为之者。柳塘词话曰:五字句起结自有定法,如木兰花慢首句,“拆桐花烂熳”,三奠字首句,“怅韶华流转”,第一字必用虚字,一如衬字,谓之空头句,不是一句五言诗可填也。如醉太平结句,“写春风数声”,好事近结句,“悟身非凡客”,可类推矣。如七字句在中句,亦有定法。如风中柳中句,“怕伤郎,又还休道”,春从天上来中句,“人憔悴,不似丹青。”句中上三字须用读断,谓之折腰句,不是一句七言诗可填也。若据图谱,仅以黑白分之,啸馀谱以平仄协之,而不辨句法,愈见舛错矣。

○叠句沈雄曰:两句一样为叠句,一促拍,一曼声。潇湘神、法驾导引,一气流注者,促拍也。东坡引,“雄心消一半,雄心消一半”,不为申明上意,而两意全该者,曼声也。体如是也。若吕居仁之“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是承上接下,偶然戏为之耳。

○对句周德清曰:作词十法,始即对耦,有扇面对,重叠对,救尾声对。赵元镇满江红云:“欲往乡关何处是,正水云浩荡连南北。”又,“欲待忘忧须是酒,奈酒行欲尽愁无极”,此即扇面对也。俞彦曰:词中对句,须是难处,莫认为衬句。正惟五言对句、七言对句,使读者不作对疑尤妙,此即重叠对也。

沈雄曰:对句易於言景,难於言情。且开放则中多迂滥,收整则结无意绪,对句要非死句也。牛峤之望江南,“不是鸟中偏爱尔,为缘交颈睡南塘”,其下可直接“全胜薄情郎”,此即救尾对也。

周雪客曰:稼轩对句,如“对郑子真岩石卧,赴陶元亮菊花期”,生硬不可按歌。固不若丁飞涛之“懒对虱嫌嵇叔拙,贪来鬼笑伯龙痴”,用事用意为有情致。####○复字卓人月曰:诗中一句连三字者,“夜夜夜深闻子规”,“日日日斜空醉归”,此非叠字也。如醉春风、钗头凤、摘红英、惜分钗等曲,方有复字,尤更难於落句者,以全在气足韵足耳。刘体仁曰:复字亦良不易,错错与忡忡之类,须是另出,不是上文又不离上段句意乃善。

○衬字张炎曰:词之语句,若惟叠以实字,读之且不贯通,况付雪儿乎,合用虚字呼唤。一字如正、但、任、况之类,两字如莫是、又还之类,三字如更能消、最无端之类,要用之得其所。

沈雄曰:调即有数名,词则有定格,其字数多寡,句读平仄,韵脚叶否较然,少有参差,委之衬字,缘文义偶不联缀,或不谐畅,始用一二字衬之。究其音节之虚实,寻其正文自在,如沈天羽所引南北剧中,这字、那字、正字、个字、却字,不得认为别宫别调。

○转韵沈雄曰:转韵须有水穷云起之势,若重叠金、虞美人、醉公子、减字木兰花,谓之四换头,以其四转韵也。他如荷叶杯、酒泉子、河传等曲,如不转韵,岂不谓之好语零碎也乎。

○藏韵周▯谷曰:换头二字用韵者,长调颇多,中间更有藏韵,木兰花慢,惟屯田得音调之正。盖倾城、盈盈、欢情,於第二字中有韵。且如定风波、南乡子、隔浦莲,岂可冒昧为之。

沈雄曰:水调歌头,间有藏韵者。东坡明月词,“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後段“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谓之偶然暗合则可,若以多者证之,则问之笺体家,未曾立法於严也。

○排调沈雄曰:唐人歌词,皆七言而异其名。渭城曲为阳关三叠,杨柳枝复为添声,若采莲、竹枝,当日遂有排调。如竹枝女▯,年少举棹,同声附和,用韵接拍之类,不仅杂以虚声也。

○衍词沈雄曰:衍词有三种,贺方回衍“秋尽江南叶未凋”,陈子高衍“李夫人病已经秋”,傅和旧时而为添声也。花非花,张子野衍之为御街行。水鼓子,范希文衍之为渔家傲,此以短句而衍为长言也。至温飞卿诗云:“合欢桃核真堪恨,里许原来别有人。”山谷衍为词云:“似合欢桃核,真堪人恨,心▯里有两个人人。”古诗云:“夜阑如秉烛,相对如梦寐。”叔原衍为词云:“今宵剩把银缸照,犹恐相逢是梦中。”以此见为诗之馀也。

○集句《柳塘词话》曰:徐士俊谓集句有六难,属对一也,协韵二也,不失粘三也,切题意四也,情思联续五也,句句精美六也。贺裳曰:集之佳者亦仅一斑斓衣也,否则百补破衲矣。介甫虽工,亦未生动。沈雄曰:余更增其一难,曰打成一片,稼轩俱集经语,尤为不易。

沈雄曰:苏长公南乡子云:“怅望送金杯。[杜牧]渐老逢春能几回。[杜甫]花满楚城愁远别。[许浑]情怀。何况青丝急管催。[刘禹锡]吟断望乡台。[李商隐]万里归心独上来。[许浑]景物登三闲始见。[杜牧]徘徊。一寸相思一寸灰。[李商隐]”近代番锦集中,朱竹▯点绛唇咏风云:“洒露飘烟。[包佶]无情有恨何人见。[皮日休]罗帏舒卷。[李白]算待花如霰。[王维]听不闻声。[韩愈]紫陌传香远。[陈翥]阳春半。[崔▯]柳长如线。[李贺]舞态愁将断。[郑▯]”词则佳矣,但取其义之吻合,不求其句之割切也。律陶集杜,自昔已然,止用七言五言也。即调中对句、结句之工巧,或出人意表,若内用二字、三字、四字,当割切之於何人,而注为某某句乎。

○回文邹▯氐谟曰:回文之就句回者,自东坡、晦庵始也。其通体回者,自义仍始也。近代张纟延以一首律诗,而回作一首填词。董以甯、毛重倬,有一首而回作两调者。文人慧业,曲生狡狯。

张纟延律诗一首,向作舞春风,昔有此体,近复回作虞美人调者:“▯是边柳色春将半。枝上莺声唤。客游晓日绮罗稠。紫陌东风弦管,咽朱楼。少年抚景惭虚过。终日看花坐。独愁不见玉人留。洞府空教燕子,占风流。”沈雄曰:东坡菩萨蛮四时词,是名倒句。即晦庵之春恨,词义亦隐,如“晚红飞尽春寒浅,浅寒春尽飞红晚”,卒章云:“长恨送年芳。芳年送恨长。”犹不失体,若丘琼山之秋思,卒章云:“寒光月影斜。横透碧窗纱。”平粘已失,句意又倒,此只可用倒句,而不可作回文者也。

○隐字词综曰:踏青游一词为赠妓崔念四之作,政和间士人所制,隐念四字。词云:“识个人人,恰止二年欢会。以赌赛、六只浑四。向巫山重重去,如鱼水。两情美。同倚画楼十二。倚了叠学重倚。两日不来,时时在人心里。拟问卜、尝占归计。拚三八清斋,望永同鸳被。到梦里。蓦然被人惊觉,梦也有头无尾。”沈雄曰:秦少游水龙吟“小楼连苑横空”,隐娄东玉字。南柯子“一钩斜月挂三星”,隐陶心▯字。何文缜虞美人“分香帕子柔蓝腻,欲去殷勤惠”,隐惠柔字。兴会所至,自不能已,大雅之作,政不必然。若黄山谷两同心云:“你共人女边着子,争知我们里担心。”隐好闷两字。总因“黄绢幼妇,外孙齑臼”八字作俑,而下流於“秋在人心上,心在门▯里”,便开俚浅蹊径。

○隐括词贺裳曰:东坡隐括归去来词,山谷隐括醉翁亭记,两人固是好手,终堕恶趣。

沈雄曰:东京士人隐括东坡洞仙歌为玉楼春,以记摩诃池上之事,见张仲素本事记。鲁直隐括子同渔父词为鹧鸪天,以记西塞山前之胜,见山谷词。是真简而文矣。

○福唐体《艺苑卮言》曰:陶渊明止酒用二十止字,梁元帝春日用二十二春字,一时游戏不足多尚。然如宋词,东坡之皂罗特髻,连用七采菱拾翠字,书舟之四代好,连用八好字,亦有不可解者,何独福唐体而疑之。

蓉城集曰:欧阳炯清平乐,通首十春字。初在句首,既入句中,始则单行,旋而双见。安顿变化,究不若高宾王卜算子,全用春字,亦复警切,复生动。

沈雄曰:山谷阮郎归,全用山字为韵。稼轩柳梢青,全用难字为韵。注云,福唐体,即独不木桥体也。竹山如效醉翁也字,楚辞些字、兮字,一云骚体即福唐也,究同嚼蜡。

○和韵张之曰:词不可强和人韵,若曲韵宽平,庶可赓和。倘险韵为人所先,牵强塞责,句意何以融贯乎。和词如东坡杨花起句,质夫合让一头地,後段愈出愈奇,压倒今古。

沈际飞曰:张杞和花间集,凡四百八十七首。篇篇押韵,未免拘牵,字字求新,变饶生凿,惟甘州遍“鸿影又被战尘迷”一句差胜。

沈雄曰:古者歌必有和,所以继声也。倡予和汝,诗咏箨兮。调高和寡,曲推白雪。至一韵而为之数回往复,长庆之元、白,松陵之皮、陆,实滥觞焉。属和工而格愈降矣。苏、黄间一为之,辛、刘复为迭出,顾其才力优为之,此犹夫绝尘远驭之才技,不驰逐於康庄大堤,而▯骤於▯崖峭壁,若不藉此无以擅长者。余作周勒山闲情集序云然。

江尚质曰:乱仙鹊桥仙七夕词,以八煞字为韵,“尤云▯寸正欢浓,但只怕来朝初八。年年此际一相逢,未审是甚时结煞。”张于湖醉罗歌闺情词,以毒蹴字为韵,“多情早是眉峰蹙。一点秋波,闲里觑人毒。归来想见樱桃熟,不道秋千,谁伴那人蹴。”此限韵之险者。张枢言席上,刘巨济、僧仲殊在焉。命作西湖词,巨济口占云:“凭谁好笔。横扫素缣三百尺,天下应无。此是钱塘湖上图。”仲殊应声云:“一般奇绝。云澹天高秋夜月。费尽丹青。只这些▯画不成。”又命赋梅花词,仲殊先吟云:“江南二月。犹有枝头千点雪。邀上芳樽。却占东君一半春。”巨济续和云:“尊前眼底。南国风光都在此。移过江来。从此江南不复开。”盖减字木兰花也,和句又是一法耳。

○节序张炎曰:昔人咏节序,付之歌喉者,不过为应时纳祜之作。所谓清明“拆桐花烂漫”,端午“梅霖乍歇”,七夕“炎光谢”,若律以词家风度,则俱未然。岂如周美成解语花咏元夕,史邦卿东风第一枝咏立春,不独措语精粹,且见时序风物之感。若易安永遇乐咏元夕云:“不如向帘▯下,听人笑语。”亦自不恶,如以俚词,歌於坐花醉月之下,为真可惜。

杨慎曰:冯双溪之评胡浩然词,立春喜迁莺,先纪节序,次述宴会,末归应时纳祜,要有感慨思致。

○咏物贺裳曰:曾见姜尧章论双双燕咏燕词,不称其“软语商量”,而赏其“柳昏花暝”。正姚铉所谓赋水不当言水,而言水之左右前後也。尚未若张功父满庭芳,月洗 酲桐一阕,不惟曼声胜其高调,而形容细如毫发,又皆姜词所未发者。

沈雄曰:咏物入妙之句,如杜衍咏荷,“真珠零落难收拾”。刘才邵咏夜度娘,“一抹微云淡秋月”。若贺方回“淡黄杨柳带栖鸦”,秦处度,“藕叶清香胜花气”,王阮亭、程村辈所云,取形不如取神也。

沈雄曰:紫薇词,“罗帕分柑霜落齿,冰盘剥芡珠盈掬”。安陆词“晴鸽试瓴风力软,雏莺弄舌春寒薄”,杨慎特举之为咏物之工▯。今弹指词中,有“清脆铃声檐鸽夜,悠扬灯影纸鸢风”,清新亦未有人道。沈雄曰:即贺黄公咏燕词,“斜日拖花,微风扑絮”,如读柳塘花坞时,便觉春光骀宕。王阮亭赠雁词,“水碧沙明,参横月落,还向潇湘去”,又绝似筝声玉指,俱在行间也。

张炎曰:词之赋梅,惟白石暗香、疏影二曲,自立新意,诚为绝唱。李白云:“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令作梅词者,不能为怀。

张炎曰:诗固难於咏物,词为尤难。体认稍真,则拘而不畅。摹情差远,则晦而不明。要须收纵联密,用事切合,一段意思,全在结尾声。如史邦卿双双燕咏燕,姜尧章齐天乐咏促织,全章精粹,了然在目,且不留滞於物。

○曲调沈雄曰:前人有以词而作曲者,断不可以曲而作词。如念奴娇、百了令,同体也,俱隶北曲大石调。起句云:“惊飞幽鸟荡残红,扑蔌脂胭零落。门掩苍苔书院悄,润破纸窗偷瞧。一操瑶琴,一番相见,曾道闲期约。多情多绪,等闲肌骨如削。”又起句云:“太平时节,正山河一统,皇家全盛。宫殿风微仪凤舞,翠霭红云相映。四海文明,八方刑措,田▯传歌咏。风淳俗美,庶民咸仰仁政。”此等调则词,而语而曲也,不可以不辨。竟有词名而曲调者,如竹枝亦有北曲,词云:“胸背裁绒宫锦袍。续断丝麻杂采绦。红梅风韵海棠娇,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清高。兰蕙性,不蓬蒿。”如浣溪沙亦有南吕过曲,词云:“才貌撑衣不整。对良宵转觉凄清。似王维雪里芭蕉景。掷果车边粉黛情。灯月彩,少甚麽闹蛾▯,引神仙,隘香车,坠瑟遗琼。”如减字木兰花亦有北曲,词云:“愁怀百倍伤。那更怯秋光。逐朝倚定门▯望。忮昏黄,塞角韵悠扬。”如醉太平亦有北曲,词云:“黄庭小楷。白苎新裁。一篇闲赋写秋怀。上越王古台。半天虹寸残云载。几家渔网斜阳晒。孤村酒市野花开。长吟去来。”毕竟是曲而非词,恐後之集谱者,或以曲调而乱词体也。

●词品下卷○品词宋徵璧曰:情景者,文章之辅车也。故情以景幽,单情则露。景以情妍,独景则滞。今人景少情多,当是写及月露,虑鲜真意。然善述情者,多寓诸景,梨花榆火,金井玉钩,一经染翰,使人百思。哀乐移神,不在歌恸也。

沈雄曰:词有写景入神者。尹鹗云:“尽日醉寻春,归来月满身。”後主云:“酒恶时拈花蕊嗅。”亦有言情得妙者,韦庄云:“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牛峤云:“朝暮几般心。为他情谩真。”抑亦其次,尽人谓言情不如言景,然赵秋官妻所作武林春则云:“人道有情还有梦,无梦岂无情。夜夜思量直到明。有梦怎教成。”纯乎情矣,亦甚脱化而不落俳调。张炎曰:词要清空,不宜质实。清空则古雅峭拔,质实则凝滞晦涩。看白石如野云孤飞,去留无迹。梦窗如七宝楼台,眩人眼目,拆碎下来,不成片段。此清空质实之论。声声慢云:“檀栾金碧,婀娜蓬莱,浮云不蘸芳洲。”前八字恐太涩滞。唐多令云:“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纵芭蕉不雨也飕飕。”此三句恐亦空疏。

宋徵璧曰:词家之旨,妙在离合,语不离则调不变宕。情不合则绪不联贯。每见柳永,句句联合,意过久许,笔犹未休,此是其病。

毛▯癸曰:词家惟刻意,後语,浓色,俱赖作者神明。然虽有浅淡处,寻常处,忽着一二乃佳。所以词贵离合。如行乐词,微着愁思,方不痴肥。怨别词,怨别词,忽尔展拓,不为本调所缚,方不为一意所苦,始有生动。

沈雄曰:词至离合处,有不为浅人索解者。“时复见残灯,和烟坠金穗”,“人不见,春在绿芜中”,“梦断采云无觅处,夜凉明月生南浦”,诸语耐人遐想,又岂独开宕者所能参耶。

沈雄曰:山谷谓好词,惟取陡健圆转。屯田意过久许,笔犹未休。待制滔滔漭漭,不能尽变。如赵德麟云:“新酒又添残酒病,今春不减前春恨。”陆放翁云:“只有梦魂能再遇,堪嗟梦不由人做。”又黄山谷云:“春未透。花枝瘦。正是愁时候。”梁贡父云:“扌弃一醉留春,留春不住,“醉里春归”。此则陡健圆转之榜样也。

杨万里曰:填词要立新意,须作不经人道语,或翻前人意,便觉出奇。若▯氐能炼字,才诵数过,便无精神张炎曰:词须要出新意,能如东坡清丽舒徐,出人意表,不求新而自新,为周、秦诸人所不能到。辛、刘徒作壮语,於文章政事之暇,游戏笔墨为之。实为长短句诗,以语於新意,则亦勉强云尔也。

毛▯癸曰:词家意欲层深,语欲浑成。大抵意层深者,语便刻画,语浑成者,意便肤浅,两难兼也。永叔词云:“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云。”此可谓层深而浑成者,又绝无费力之迹。

贺裳曰:词家用意极浅淡,然愈翻则愈妙,周清真满路花云:“愁如春後絮,来相接。知他那里,争信人心切。”甚无聊赖。至陆放翁一丛花云:“从今拚了十分憔悴,图遣个人知。”情滋戚矣。至孙夫人风中柳云:“怕伤郎又还休道。”正如剥蕉,转入转深也。

王阮亭曰:有词翻来极浅,反为入情者。孙葆光云:“双桨不知消息,远汀时起▯▯。”洪叔▯云:“醉来扶上木兰舟,醒来忘却桃源路。”无如查┚云:“斜阳影里,寒烟明处,双桨去悠悠。”翻令人不能为怀。贺裳曰:词虽以险丽为宗,实不及本色语之妙,如李清照云:“眼波才动被人猜。”萧淑兰云:“去也不教知,怕人留恋伊。”魏夫人云:“为报归期须及早,休误妾,一春闲。”吴淑姬云:“一春不忍上高楼,为怕见分携处。”觉红杏枝头,费许大气力,安排得一闹字。

王世贞曰:谢勉仲“染云为幌”,周美成“晕酥砌玉”,秦少游“莺嘴啄花红溜”,蒋竹山“灯摇缥晕茸窗冷”,的是险丽矣,觉斧痕犹在。未若王通叟踏青游诸什,真犹石尉香尘,汉皇掌上也。

沈雄曰:李易安“被冷香消清梦觉,不许愁人不起”,又“於今憔悴,风鬟霜鬓,怕见夜间出去”,杨用▯以其寻常言语,度入音律,殊为自然。但“守著窗儿,独自怎生得黑”,又“酲桐更兼细寸,到黄昏点点滴滴”,正词家所谓以易为险,以故为新者,易安先得之矣。

彭孙▯曰:词以自然为宗,但自然不从追琢中来,则亦率易无味。如所云绚烂极臻仍归平淡。若使语意淡远者,稍加刻划,镂金错采者,渐近天然,则▯▯乎绝唱矣。若无住词之“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石林词之“美人不用敛蛾眉,我亦多情无奈酒阑时”,自然而然者也。

杨慎曰:吴梦窗玉楼春云:“茸茸狸帽遮梅额。金蝉罗剪胡衫窄。肩舆争看小腰身,倦态强随闲鼓笛。问称家在城东陌。欲买千金应不惜。归来困顿▯春眠,犹梦婆娑斜趁拍。”此则深於意态者也。

江尚质曰:花间词状物描情,每多意态,直如身履其地,眼见其人。和凝之“几度试香纤手暖,几回尝酒绛唇光”,孙光宪之“翠袂半将遮粉臆,宝钗长欲坠香肩”是也。

孙琮曰:“感郎不羞赧,回身向郎抱”,六朝乐府便有此等艳情,莫诃词人轻薄。按牛峤词“须作一生扌弃,尽君今日欢”。李後主词“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正见词家本色,但嫌意态之不文矣。

张炎曰:词贵雅正,为物所役,则失雅正之音。耆卿、伯可不必论,美成有所不免。如“最苦今宵,梦魂不到伊行”,如“天便教人,霎时相见何妨”,如“许多烦恼,只为当时一晌留情”,所谓变淳朴为浇漓矣。宋徵璧曰:词称绮语,必清丽相须,但避痴肥,无妨金粉,譬则肌理之与衣裳,钿翘之与环髻,互相映发,百媚斯生。何必裸露,翻称独立。且闺▯好语,吐属易尽,率露之多,秽亵随之矣。

张渊懿曰:刘云闲云:“烧罢夜香愁万叠,穿花暗避阶前月。”犹自含蕴。如无名氏云:“照人无奈月华明,潜身却恨花阴浅。”则又渐为率露矣。

金粟词话曰:柳耆卿“却傍金笼教鹦鹉,念粉郎言语”,花间之丽句也。辛稼轩“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周、秦之妙境也。两公生平无此等词,直是竿头进步,若近似俳体,则流为秽亵矣。

○用语铁围山丛话云:“寒鸦飞数点,流水绕孤村”,隋炀帝语也。少游满庭芳引用之,“斜阳外,寒鸦数点,流水绕孤村”。

潘子真云:“杜鹃啼处血成花,梅子黄时雨如雾”,此寇莱公诗也。人但知“梅子黄时雨”为贺方回句。苕溪渔隐曰:汉老念奴娇咏月有“满天霜晓,叫云吹断横玉”,用崔鲁华清宫诗“横玉叫云清似水,满空霜逐一声飞”是也。

徐士俊曰:张仲宗踏莎行云:“醉来扶上木兰舟,将愁不去将人去。”引用李端诗“青枫绿草将愁去,远入吴云暝不还”,此反用之为胜。

沈雄曰:後村清平乐云:“除是无身方了,有身定有闲愁。”特用楞严“因我有身,所以有患”句也。疑是妙悟一流人语。稼轩踏莎行云:“长沮桀溺耦而耕,某何为是栖栖者。”龙洲西江月云:“天时地利与人和,燕可伐与曰可。”用经书语入词,毕竟非第一义。

杨慎曰:词於文章为末艺,非自选诗乐府来,必不能入妙。东坡之“照野イ满イ浅浪,横空暧暧微霄”,用陶潜“山涤馀霭,宇暧微霄”语也。易安之“清露晨流,新桐初引”,全用世说。若在稼轩,诸子百家,行问笔下,驱斥如意矣。如“天气殊未佳,汝定成行否,得且住为佳耳”,此晋贴中无名氏语也。语本入妙,而稼轩引用之。

胡应麟曰:辛词“泛菊杯深,吹梅笛怨”,盖用易安“染柳烟轻,吹梅笛怨”也。两人南渡名流,岂得谓之辛剽李窃乎。

沈雄曰:“断送一生惟有酒,破除万事无过酒”,韩昌黎句。山谷仅去其一字,为西江月云:“断送一生惟有,破除万事无过。”此并用之,袭而愈工也。“拂水双飞来去燕,曲槛小屏山六扇”,和鲁公语也。陈子高衍为谒金门长短句云:“花满院。飞去飞来双燕。红雨入帘寒不卷。晓屏山六扇。”此以词填词,长短而有致也。

○用事张炎曰:词中用事最难,要紧着题,融化不涩。如姜尧章疏影云:“犹记深宫旧事,那人正睡里,飞近蛾绿。”用寿阳事。又云:“昭君不惯风沙远,但暗忆江南江北。想环▯月下归来,化作此花幽独。”此皆用事不为所使。

倚声集曰:刘叔安立春怀内水龙吟云:“画栏倚遍东风,闲负却桃花咒。”此用樊夫人事,与已姓相合也。

艺苑雌黄曰:稼轩永遇乐云:“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可堪回首,佛▯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稼轩以示座客,客无对者。岳珂曰新篇微觉用事多耳。

徐士俊曰:稼轩六么令,送玉山令陆德隆还吴中,第四句陆云饮羊酪语,第六句陆龟居甫里事,第八句陆绩,第十句陆贾,第十二句陆逊,末句陆羽。先辈特以捃拾见长,而情致则短矣。

沈雄曰:稼轩贺新郎,绿树听啼▯一首,尽集许怨事,却与太白拟恨赋相似。吴彦高春从天上来一首,全肜琵琶故实。即如沈伯时评梦窗词,用事下语,太晦处人不易知,亦是一病。

○用字张炎曰:词中有生硬字面,用不得,须是深加煅炼,敲打得响,方得诵歌妥溜,始称本色语。如方回、梦窗,皆善於用字者,多於李长吉|温飞卿中来。然则字面亦词中之起眼处也。

盐,关中谓好为盐。隋曲有疏勒盐,唐曲有突厥盐,庾肩吾“妩媚吴娘笑是盐”,杨慎“懒唱新翻阿鹊盐”,正韵收在去声,与艳字通。古今乐录曰,大曲有艳、有趋、有乱,盐在曲前,趋与乱在曲後。

那,音怒。後汉书曰:“公是韩伯休那。”杜甫“杖藜不睡谁能那”,陈与义“愁世那”。

タ,心所欲也。山谷“心事几曾タ”,孙夫人“半帐春寒起未タ”,李玉“云乱未タ整”。

管,作虚字。刘梦得“惟有垂杨管别离”,宋谦父“自有天公管”,王月小“任老却芦花,西风不管”,张蜕▯“恼人春不管”。

耍,嬉也。周美成“贪耍不成妆”,蒋竹山“羞与闹蛾争耍。”萦,弃系也。张南湖“一线碧烟萦藻井”,王阮亭“残篆初萦斗帐垂”。

惹,五摩诘“杨花惹暮春”,孙葆光“六宫眉黛惹春愁”。

嚏,古诗“愿言则嚏”,萧东父“绿窗还嚏否”。

▯,与▯同,音溃,洗面也。刘辰翁“绿▯杨悄”。

舀,音拗。秦观“半缺椰瓢共舀”,元词“轻纨舀断风”。

翠,陆放翁谓高似孙曰:彩帛铺有翠色真红,殊不晓所谓红而曰翠。高曰,嵇康琴赋“新衣翠灿”,班婕妤赋“纷翠灿兮纨素声”,言鲜明也。苏东坡牡丹诗,“一朵妖红翠欲流”。

锁,音所,不与老字同押。齐己“重城不锁梦,每夜自归山”,通叟“重门不销赃相思梦,随意绕天涯”。

否,宋词多以否字为府,与主字,舞字同叶。张仲宗“短梦今宵还到否”。曹元宠谓闽音而通用者。个,宋词“我共影▯两个”,“竹外锦鸠啼一个”,用珂和韵。

可,宋词“煮笋园林,尝梅台榭,有何不可”,“最怜人可可”,“梦依依,可意湖山留我住”,亦是珂和,非嘉华韵。

蘸,毛文锡“倒影蘸轻罗,鞠尘波”,黄山谷“远山横黛蘸秋波”,吴梦窗“游云不蘸芳洲”,可类推也。

费,周美成“衣润费炉烟”,谢勉仲“心情费消遣”,晏小山“莫向花笺费泪行”,本於学书费纸之费。

欠,希真“四望烟波无尽,欠青山”,龙洲“只欠云帆,欠沙鸟,欠渔船”。

做,秦少游“神仙须是闲人做”,刘青田“添黄入柳,点红归杏,都是东风做”。

弄,曹组“风弄一庭花影”,俞克成“花里莺声时一弄”,王士祯“银筝断续连珠弄”。

碾,谢无逸“拢鬓步摇青玉碾”,叶少蕴“雕车南陌碾芳尘”,陈湘真“玉轮碾平芳草,半面恼红妆”。

凝,乐天“落絮无风凝不飞”,▯臣“泪渍罗衫犹凝”,宾王“想莼汀水云愁凝”。

粘,山谷“远水粘天吞钓舟”,次山“粘云江影伤千古”,太虚“天粘衰草”,白石“朱户粘鸡”,俱本避暑录。

侧,唐诗“春寒侧侧掩重门”,宋词“玉楼十二春寒侧”,大意峭寒也。

尖,永叔“曲终新恨到眉尖”,叔▯“应响妆台,低照画眉尖”。

泥,与▯一音。柳永“泥欢邀宠最难禁”,邓文原“银灯影里泥人娇”,俱本元微之“泥他沽酒拔金钗”来,非止云柔情不断也。

▯,与泥小别。“漫道愁须▯酒,酒未醒愁已先回”,“梦魂拟逐杨花去,▯人休下帘栊”,似有牵带意。

靥,靥饰,起自韦固妻,为盗刃刺眉,以翠掩之也。一音叶,一音琰。即以温词别之,“绣衫遮笑靥。烟草粘飞蝶”。此音叶。“粉心黄蕊花靥,黛眉山两点”,此音琰。

檀,为浅赭所合,妇女晕眉色也。“浅眉微敛注檀轻”、“斜分八字浅檀蛾”、“歌声慢发开檀点”、“翠钿檀注助容光”、“甸昏檀粉泪纵横”,又“粉檀珠泪和伊”,不“语檀心一点”、“何处恼佳人,檀痕衣上新”,词家多用之,见词品。

黄,後周宫人黄眉黑妆,亦有借取檀画意。温庭筠“扑蕊添黄子”,牛峤“额黄侵腻发”,於花间集,见数则语。

黑,易安词“守着窗▯,独自怎生得黑”,幼安词“马上琵琶关塞黑。”张端义贵耳集曰,此黑字不许第二人押。

瘦,“坐尽宝炉香瘦”,“天还知道,和天也瘦”。

嫩,方千里“嫩水带山愁不断”,赵鼎“梦回鸳帐馀香嫩。”蓦,不觉意,南史王▯诗“日蓦当归去,鱼鸟见流连”,牛峤词“日蓦天空波浪急”,正用▯语。俗改作暮,浅矣。

┇字,本佛经胸前吉祥相也,又发右旋而结此形。王建词“太平┇字舞当中”,冯延巳词“┇字回栏旋着月”,李▯词“犭▯女▯松┇字螺”。

银字,制笙以银作字,饰其音节。“银字笙调”,蒋捷句也。“银字吹笙”,毛滂句也。

心字,以屑香为心字萦篆烧之。又制衣领屈曲如心字,故云“心字香烧”,蒋捷句。“两重心字罗衣”,晏几道句。

亚字,汪钝翁曰:“吴作罗城如亚字。”王阮亭云:“记得相逢亚字城。”阑干,横斜貌。又韵会云,眼眶谓之阑干。薛令之诗“苜蓿长阑干”,王元景曰“别後泪阑干”,陈参政词“杜鹃声里阑干”。

侵寻,白石词“空叹时序侵寻”,竹屋词“故园归计,休更侵寻”。

横陈,簟也。王阮亭“帘衣如▯映横陈”。

浮渲,画家以淡墨笼染其发,谓之渲,浮渲,充大其光泽也。刘禹锡“浮渲梳头宫样妆”。

乐句,按拍板也。皮日休“铁板都教乐句传”,元宫词“不教软舞珊珊立,玉趾回旋乐句中”。

义甲,刘言史“迸却琉璃义甲声”,弹筝所以护甲者。如假髻曰义髻,{▯遂}有义嘴,衣有义衤阑,皆外也。项羽目楚王曰义帝。又东坡集众会曰义樽,义墨,或是共尊之名。

檐花,美成词“浮萍破处,檐花帘影颠倒”,无逸词“檐花细雨照芳塘”。以檐间画花为是,非雨花也。

风刀,萧东父“恨结愁萦,风刀难剪几千缕”。本庾肩吾诗“三更风作切梦刀”。

兰膏,见岩栖幽事,兰露一滴在花蕊间,用以润发。临江仙词“玉梳云发润,不喜上兰膏”。又油名兰膏,花间集中“兰膏光里两情深”,皆通。

▯地,言快便也。辛词“绿窗▯地调红妆”,“划地西风欺客梦”。

亻孱亻愁,山谷词“镇把你来亻孱亻愁”。

阿那,法曲解云:“谢公留赏山公醉,知入笙歌阿那朋。”阿那云此等,朋云类也。

南云,晏殊词“雁过南云,行人回泪眼”。或问晏词何出,杨慎举陆机思亲赋“指南云以寄钦”,陆云九愍词“眷南云以兴悲”为据。

双螺,小山词“双螺未学同心绾,已占歌名”。安陆词“垂螺近额。走上红筵初趁拍”。当时歌女,未破瓜时妆饰。

瑟瑟,宝石名,与▯同。鲁郊诗“碧如瑟瑟红▯▯合。”又王周诗“天女瑟瑟衣,风楼晚来织”。

金铺,屈戌为金铺、铜铺,枢钮之属。李贺“屈戌铜铺锁阿甄”。顾▯“金铺向晚扃”。

意钱,即摊钱,见梁冀传。西樵云:“白袷春来学意钱”。羡门云:“意钱人在小窗西”。近代词人用之。金斗,秦观词“睡起熨沉香,玉腕不胜金斗”,本李义山诗“轻寒不省夜,金斗熨沉香”也。

▯▯,古肃慎国所产宝石,华言谓之▯▯。文与可朱樱歌云:“上幸离宫促荐新,翡翠一盘红▯▯”。葛鲁卿西江月云:“▯▯斜红带柳,琉璃涨绿平桥。”闹装,带名。始於白乐天诗“贵主冠浮动,亲王带闹装”。薛田诗“九苞绾就佳人髻,三闹装成子弟鞯”。盖子弟腰带所垂,以系Δ▯等具者。

坊曲,唐制,妓所居曰坊曲。周美成词“▯▯坊曲人家”。陈敬叟词“窈窕青门紫曲”。北里之南曲、北曲是也。 么凤,州梅花上珍禽,名倒挂子。似绿毛凤而小,其矢亦香,俗人蓄之帐中。东坡西江月云“倒挂绿毛么凤”是也。

方响,苏东坡有浣溪沙词,专咏方响者,“犀槌玉版奏凉州。一声敲彻绛河秋”是也。按梁始为方响,以代磬,用铁为之。廉郊弹琵琶,池内跃出方响一片,物类相感如此。

轮台,古迁谪地。岑参诗“西去轮台万里馀”。杨基诗“圣明宽逐客,不遣过轮台”。牛峤词“星渐稀,漏频转,何处轮台声怨”。中吕宫,柳永有轮台子。

一孤舟,人以为重复字,然孤舟正妙在一字。如唐人之“青山万里一孤舟”,“日夜一孤舟”,见诗话总龟。

斜阳暮,秦词“杜鹃声里斜阳暮”,人议之,人改之。词品曰,毕竟不如暮字,即周美成“山木苍苍落日曛”可辨。

密云龙,苏门四学士到必用之,茶名也。

双鱼洗,盥手之器,张仲宗夜游宫词用之。

海棠香,海棠无香,杨太真每取昌州名本,故昌州海棠独香,见开元轶事。

海棠颠,放翁诗“走马碧鸡坊里去,被人唤作海棠颠”。

梨花云,本王昌龄“梦中唤作梨花云”,词家多用之。

藉丝风,旧词有“浅黄衫耐藕丝风”,▯州用之。

芳草歇,王丽真“燕拆莺离芳草歇”,苏长公“春事阑珊芳草歇”,俱本康乐诗“芳草亦未歇”来。

卵色天,见葛鲁卿天穿节词中“卵色天如水”。又花间词“一方卵色水南天”。东坡词“相逢卵色五湖天”。

旧雨来,杜少陵卧病长安,旅多次雨,寻常车马之客,旧雨来,今雨不来。东坡诗“新巢语燕还窥砚,旧雨来人不到门”。稼轩词“旧雨常来,今雨不来,佳人偃蹇谁留”本此。

玉版禅,东坡约刘器之往帘泉寺参禅,及至▯氐烧笋而食,刘异之。东坡指笋曰:“此玉版僧最善说法。”索春饶,山谷“杨柳索春饶”,小山“一汀烟柳索春饶”。涌幢小品谓有馀裕,天之锺情独厚也。余谓其有厚望意,观於毛东泽所用“一春娇妒索人饶”,便知之。

秋千旗,李元膺词“寂寞秋千两绣旗”,陆放翁词“千秋旗下一春忙”,永叔词“隔墙遥见秋千侣。绿索红旗双彩柱”。

澹花瘦玉,孙光宪咏女冠云:“澹花瘦玉。依约神仙妆束。”粉瘦酥寒,毛滂咏梅花云:“粉瘦酥寒,一段真好。”宠柳骄花,黄玉林曰:人以“绿肥红瘦”为易安佳句,予以“宠柳骄花寒食近,种种恼人天气”,“宠柳骄花”四字,更为奇俊。

蝶粉蜂黄,美成词“蝶粉蜂黄都褪了”,宋祁词“泪落胭脂,界破蜂黄浅”,则知宫中时妆,有时褪尽也。

明珠溅雨,少游词“纹锦制帆,明珠溅雨”。皆隋炀帝事,帝令宫女洒明珠於船头,以拟雨雹之声。

暖香箫局,熏笼也。

“锦■云挨”,蒋竹山风莲句。

卧红堆碧,东坡春暮词“隐隐遍长林高阜,卧红霍碧”。

“系斜阳缆”,辛稼轩水龙吟结句。

醉玉艳雪,史邦卿“羞醉玉,少年丰度。怀艳雪,旧家伴侣”。醉玉见兰畹词,艳雪出韦诗。

“去去,何处”,李▯河传二句。

“团扇,团扇”,王建转应曲句。

○句法张炎曰:词中句法,须要平妥精粹。一曲之中,安能句句高妙,只要相搭衬付得去,於好发挥笔力处极要用工,不轻放过,读之使人系节,所以时多警句。

沈雄曰:高耻庵所列丽句,原系天壤间有限之语。然古今人必以此为矜新显异者,自一字至四字为字,自五字至十五字为句。凑合不同,工力各别,特拈之不嫌其复也。至十六字则成小令矣。

“丝雨湿流光。”周晋仙谓花间集只有“丝寸湿流光”五字。

“风色偃貂裘。”王予可射虎句。

“半湿斜阳暮。”宗元鼎点绛唇句。

“红影笑春酣。”吴绮满庭芳句。

“人远波空翠。”宋初大僚,如韩魏公、范文正公,俱能词。如韩之点绛髻,有“人远波空翠”句。

“放珍珠帘隔。”向伯恭好事近句。

“娇妒索人饶。”魏承班诉衷情句。

“向吹箫吴市。”沈雄三奠子句。

“明月清风我。”苏东坡句。

“心素。与谁语。”秦观古调笑句。

“朝雨,湿愁红。”温庭筠荷叶杯句。

“檐牙。枝最佳。”蒋捷霜天晓角断句。

“溪水西。柳堤。”温庭筠河传断句。

“波底夕阳红湿。”赵德庄西湖词。阜见之喜曰,我家里人会作此等语。

“杜宇一声春晓。”东坡西江月句,及觉,乱山葱笼,不谓人世也。

“天澹银河垂地。”范希文守边作词,有穷塞主之称。其御街行“天澹银河垂地”一句自佳。

“双鸾衾▯悔展。”晏殊关河令句。

“春浅千花似束。”文天祥齐天乐句。

“桃花浅醉春风。”王士禄何满子句。

“花影乱莺声碎。”秦少游千秋岁句,後人因其语建莺花亭。

“花非花,雾非雾。”白居易词。黄玉林曰:虽高唐、洛神不及也。

“倾绿蚁,泛红螺。”李▯南乡子句。

“东风外,几丝碧。”高观国霜天晓角句。

“红杏。交枝相映。”张泌河传断句。

“柳浓花淡莺稀。”顾▯临江仙句。

“云破月来花弄影。”宋子京过张子野家,将命者曰:“欲见云破月来花弄影郎中。”内应之曰:“莫是红杏枝头春意闹尚书。”“红杏枝头春意闹。”宋子京玉楼春句,见前说。

“露浓香▯小庭花。”阎选袭之为“小庭花露泣浓春”,因改浣溪沙为小庭花。

“红绡香润入梅天。”王琪望江南句。

“笑呼银汉入金鲸。”冯取洽句,临邛高耻庵列为丽句图。

“玉船风动酒鳞红。”何大圭小重山句。高耻庵列为丽句图,曰此等句在天壤间有限,如云锦月钩,造化之巧,非人力所能。然又本於山谷“酒面红鳞恰细吹”也。

“碧波池皱鸳鸯浴。”冯延已蝶恋花语也。唐元宗极爱此一句,可当“细雨梦回”两句。

“花触金丸红雨少。”王阮亭评沈雄词曰,花触金丸固是丽句,竹窗笺体,当不下花间、尊前也。

“妒春良夜爱春朝。”李容斋豆叶黄句。

“好花天气旧游时。”龚贤浣溪沙句。

“藕叶清香胜花气。”莲词共推永叔诸作,後见处度此句,清新自无人道。

“不曾真个也销魂。”詹天游为席上粉▯咏此。杨都尉遂赠之曰:“请天游真个销魂也。”“瓣竹几蒲团茗碗。”宋谦甫蓦山溪句。

“花花,满枝红似霞。”温庭筠思帝乡断句。

“何处按歌声,轻轻。”韦庄一丝风句。

“恶滋味最是黄昏。”晏小山两同心句。

“怕伤郎又还休道。”孙夫人风中柳句。

“玉刻双璋,锦挑对裕。”李易安赠孪生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