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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城南门曰天安,初名承天。顺治八年重建,易名。有大庆典,覃恩宣诏。楼上设金凤衔诏书,下降。
三门五凤郁嵯峨,三殿深严次第过。品级石闲丹陛静,圣人看版到中和。
天安端午为前朝三门,惟午门有四楼辅之,俗称五凤楼。太和、中和、保和为三殿,陛下列小石山,曰品级石。御殿礼久不行,遇大祭祀,蒞中和看祝版。
章皇宸翰在乾清,正大光明世世承,禁匾宫中推第一,他年于此作金滕。
三殿、乾清宫为皇居正寝,有世祖匾曰「正大光明」。清制不建储,历朝皆密书应继之名,藏匾后。
御门典制久停来,巡幸园居岁几回?怪有谏臣讥圣德,朝门常是不开开。
旧制,帝日御乾清门听政。自巡幸园居,此制渐废。故胡中藻诗有「宰相皆成无病病,朝门常是不开开」之讥。然虽不御门,而未尝一日不办事。
齐戒,人皆佩小牌。法宫高拱,肃宸怀。太常奏奉,铜人入。行走乾清右侧来。
致齐日,宫中行走皆佩齐戒牌。太常寺进铜人,奉置乾清门左侧案上。行走者皆从右门。
管理昭阳十二宫,同称主位,体尊崇。贵人、答应兼常在,名位须由产凤龙。
宫制,后以下有皇贵妃、贵妃各一,妃四,嫔六,分领十二宫,皆称主位。其下为贵人、常在、答应、承御。生阿哥、公主,则升入主位。
昭仁弘德两边分,更次端凝与懋勤。南出上书房已近,书声风送御门闻。
乾清左右两殿,曰昭仁,弘德,稍南曰端凝,懋勤,更南曰上书房,阿哥读书处。康熙诗注:“御门听政之暇,闻读书甚可乐也。”端凝南去,自鸣钟。旧制由来,内库同。岁入广储银五万,随时恩赏,启黄封。
康熙初,英吉利进自鸣钟,置端凝殿南,后移于交泰殿,相沿呼旧置处曰自鸣钟。内府钱粮事例,每年向广储司领银五万两,交自鸣钟库存贮应用。雍乾宫中,上谕动用自鸣钟银两,指此也。
典学当年蒞懋勤,石渠天禄列西清。南齐不尽由科第,查李梅高野翰林。
懋勤殿圣祖读书处,其南廊为南书房。初惟张文端以侍讲入值,此为南齐供奉之始。文端有咏懋殿古梅,所谓“长兴词臣纪岁华”者是也。继而查初白、李复堂以举人,梅文穆、高江村、何屺瞻以秀才,亦入焉。时有“野翰林”之目。
永福红梨掌故花,棠娇李白漫相加。梨云委地东风软,抹上天边一片霞。
永福宫中有红梨花,高宗屡咏之。所云“李花太白海棠红”,斟酌纤秾,人禁业者是也。
重华毓庆,极丹青;两代潜龙,起巨溟。金匮不烦开禁匾,分明少海耀前星。
乾隆为皇子,赐居西二所,后改建重华宫。嘉庆为皇子,赐居毓庆宫,并赐题所居曰「继德堂」。清代虽不建储,已隐示承统之意。
四库书成,阅十年。宫中特诏建文渊,范家天一堪摹仿。文溯津澜,此最先。
四库全书自乾隆癸已迄壬寅,垂十年。全书第一分告成。先是,仿范氏天一阁式,建文渊阁于文华殿后,为文溯、文津、文澜之先河。书既成,宴劳在事诸臣于文渊阁。
古香近接澹宸怀,夏日齐居到抑齐。芥蒂胸中全去净,金仙影里佩牙牌。
重华宫东庑曰古香,齐西庑曰浴德,殿殿南曰抑齐。高宗晚年,遇致齐日,或不入齐宫,而居抑齐。有夏日齐居抑齐诗云:「但使胸中无芥蒂」,又云:「壁留亥字铜仙驻」。浴德殿浴室仿土耳其式。
坤宁暖阁坐中宫,陪祀随来主位同。拍板神弦巫女唱,内家不改满洲风。
满洲旧习,祀神于寝,坤宁宫正寝也。故正月朔与每月朔,堂子迎神归,咸祀于此。祭毕后,率妃嫔坐东暖阁,受胙,听女巫拍板,奏神弦,用满语歌送神曲。
坤宁宫后御花园,堆秀云根石洞连。摛藻堂边一株柏,铜柯黛色产何年?
坤宁宫后为御花园,石山正中,有洞曰「堆秀」,左侧题曰「云根」,东为「摛藻堂」,有柏奇古,高宗题诗有云:「厥寿少当四百年」,又云:「洪宣承平,此曾阅」,盖明初植也。
雨花阁下,英华殿。七树菩提,应七星。道是九莲菩萨种,枝枝叶叶,总长青。
寿安宫北雨华阁,又北为英华殿,皆供佛。庭有菩提树七,相传为明李太后植,即俗称九莲菩萨也。植七树应七星,今但存二株。
宫眷经行在,顺贞门临麟趾与千婴。阿哥昨日蒙严谴,理发缘何召市民。
顺贞门,宫眷所出入,旁临麟趾、千婴门,阿哥所在焉。宫中理发,由按摩处承役。某皇子偶召民间匠入内剃头,得旨严责。
阿哥所内,四余堂。以智全身,慎郡王。不使黄台瓜摘尽,始终恩礼,信贤藩。
世宗嗣统,诸弟幼者仍养宫中。慎郡王允禧以四余名,堂曰「除恶树德」,以余庆;捨巧用拙,以余智;知足安分,以余乐;存理遏欲,以余寿。高宗时为皇子,为作《四余堂记》。
伊里声中日几回,四周墙子下朱车。九重严密飞难入,御座何由鼾睡来。
诸宫门护军守之,王大臣过则呼。伊里满语,起敬也。宫墙、海墙皆曰墙子,分段巡逻曰下朱车。光绪末年,忽有妄男子白昼酣眠保和殿御座上,殿扉严鐍,亦不知何从入。后乃以风人了之。
太液池边韵古堂,金声玉振协铿锵。鏄钟忽自临江出,根本休教万事忘。
乾隆时江西临江县献古钟十一,辨为周之鏄钟,命工补一以应十二节,以玉磬制为中和韵乐,陈瀛台旁之蓬瀛在望,更题额曰「韵古堂」。
阿哥十四读书时,香戾犹沿旧匾题。七十余年归政近,扫除尘壁更题诗。
乐善堂集,香戾殿诗注。殿乃明时旧名。雍正二年,皇考命读书于此。予年方十四,条已七十余年。归政余两年,彼时得息肩,可以一编自怡。
今日颐和年盛,海棠烘天炤海,署花王。沧桑阅尽,垂垂老,犹向人间冠众芳。
颐年即旧崇雅殿后,以宴宗亲,改名惇叙者也。崇雅旧额,移置丰泽园西院中。海棠二株,广荫一亩,花时最盛,犹为京师冠。
西苑东偏画舫齐,方池一鉴净于揩。状元府第何年事?传自明时已唤来。
西苑春雨,林塘后方池如鉴,四周以廊,澄波照映。池北为画舫,齐高宗诗所谓“画舫予所喜云”,舟不是舟者是也。俗呼状元府,盖始于明代,清初宫谕已以此呼之。
蕉园名自醮园留,万善门中桂殿秋。宫眷当年难擅入,月圆今日奉宸游。
蕉园即明之醮园,神宗修道箓处。旧有碑,母许宫眷辄入,今撤去,建万善殿供佛。高宗有《中秋日侍皇太后万善殿瞻礼诗》。
清 宫词(下)枝巢子倚晴楼起到分凉,俯视漪澜旧有堂。北上五龙亭上望,仙山楼阁海中央。
漪澜堂据琼岛北麓,略仿金规制为之。正中北向为碧照楼,左右环绕者,东起倚晴楼,西尽分凉阁。坐五龙亭,南望真仙山,楼阁也。
流杯亭沼似沧浪,旁有当年田字房。二十三图绘耕织,燕闲农事未能忘。
乐善堂集》田字房记云:“其北则稻田数亩,重农之心,虽于燕闲游观,亦未能忘也。”案房址当在流杯亭侧,又康熙、乾隆皆有耕织图诗二十三首。
三希名帖妙雕锼,石刻嵌存阅古楼。朝局已随人事改,墨花犹带古香流。
延光殿延楼二十五楹,嵌《三希堂法帖》石刻于壁,题楼曰「阅古」。
不折钱粮,竟破家。青奴大小,总堪夸。青芝米氏园中物,流俗传闻,事恐差。
北海琼华岛石,元时移自艮岳。民间运石,准折粮税,故俗称折粮石。圆明园石,有称大青、小青者,则俗呼曰「破家石」。相传石产太湖,扬州某醝商因获咎,请运石自赎,竟以破家。云然,观高宗诗注:「青芝秀」为米万钟家物,未至米氏园而委于途。然则所谓破家,殆指米氏耳。
尘土燕郊玉瓮藏,一朝洗剔入乾光。御题尽处臣工和,辉映云龙黑白章。
玉瓮初在燕郊破庙,道人以贮齑菜。高宗物色得之,辨为元代物,容酒十余石,白质黑章,刻作波涛海若状,极瑰丽。于承光庙构石亭,置御题于腹,臣工和章镌亭柱。
两朝宫史纪承光,金栝苍苍,玉甕旁。金殿何年迎玉佛?人天宝相,映辉煌。
乾嘉宫史纪:团城但有金代栝与若玉佛像,当是道光后所供。承光殿旧名金殿,亦名团殿。
阿房一炬,惜圆明;烽火三山,事可惊。殉职双双,文与泰;算来不愧,守阍臣。
圆明园初为雍邸赐园,世宗朝乃取三山九园并入之。咸丰十年八月二十二日,英法兵焚圆明,次日掠清漪,又次日掠静明,惟静宜园未往。三园亦称三山。圆明焚时,大臣文丰投福海死。清漪被掠,员外郎泰清举家自焚。
预兆姑苏屡省方,桃花坞里贮春光。青宫他日重华建,御集还编乐善堂。
圆明旧有桃花坞,雍正时赐高宗居之。有堂曰乐善。高宗登极,于宫中旧住之西二所改建重华宫,仍以乐善堂名其前殿。故《乐善堂集》有《乐善堂记》二篇,一记圆明,一记重华之堂。
八柱兰亭集,褚虞中排钜石刻新图。故园劫后分携出,再得延津剑合无。
圆明园中旧有兰亭,中以方广石刻图及御制诗。其八柱则精镌永兴、河南、松雪诸家摹本。园毁后,图在社坛公园;柱则发见于颐和园土中。好事者颇拟重合之。
灵沼灵台建筑多,圆明灾后复颐和。误听赵鬼西京赋,他日谁平海上波?
中兴后,锐意治海军;既而移其款建颐和园,遂有甲午之败。
汽艇初来快若飞,黄头缚袴奉慈游。十年海上风涛苦,不及昆明一保优。
昆明湖初试小轮艇,供应官曰:“船隖。”委员皆富贵家子弟,衣饰端丽,年终辄有优奖,故有未弱冠而得三品冠服者,海军老将士健羡而已。
排云宫殿接三清,镜槛珠窗画不成。王母不来春寂寞,愁闻子晋夜吹笙。
排云殿,颐和园中正殿,建筑伟丽,为诸宫冠。
西朝帘撤,住颐和。从此宫围变故多。石舫面前更世界,金牛望处有风波。
昆明湖石船雕镂之功极钜,湖水深处立铜牛为志。
玉泉灵脉出天然,合是人间第一泉。但许宫中相引入,点茶青袅御炉烟。
玉泉山水品为天下第一,引入宫中以供御用。外间惟成王邸园、四公主府许分支流。
缸中铁屉缘防冻,门外毡棚为坐更。小雪传呼惊蛰撤,顺时防卫重皇城。
宫殿前大铜铁缸,小雪后安设缸盖,盖中置铁屉,炽炭火融冰。惊蛰撤去。又坐更处安设毡棚,其设与撤之时令亦如之。
先期郊祀,礼崇隆阳,曜仁祥路正中。宫眷不教轻涉足,大家今夜宿齐宫。
仁祥、阳曜两门之中,齐宫在焉。郊社大祀,先期致齐于此。地与延禧、景阳诸宫近,遇齐日则宫眷不得过此。
神御尊藏重发祥,景山北去地严庄。遥知岁岁清明节,法驾亲临谒寿皇。
寿皇殿在景山北,尊藏太祖以次御容,岁时展献,一如奉先殿。高宗有元旦《寿皇殿瞻礼》清明《谒寿皇殿》诗。
苹婆妙相选全红,九祖三宫日日供。香色并佳盘九九,平安吉庆字当中。
宫中以苹果为常供,喜其名也。盘以九为数,皆取果之全红者。果在树未变红时,以墨书「平安」「吉庆」诸字,果熟拭墨,皆成红地绿字。九皇殿与三宫常年不撤。
尊崇堂子,祀明只。元朔春秋,立杆上仪。命将凯旋,皆有事。入门吹彻,海螺蛳。
堂子在御河桥东。元旦及春秋朔,皆有祀。亲征命将,凯旋亦有祀。立八旗纛,鸣海螺,陈糕饵,九酒盏,三楮,二十有七。悬黄幡,采绳五色,绘百缕。
朝祭释迦关圣人,夕为穆哩罕诸神。九家彩线先期备,同俎同歌贯九盈。
坤宁宫朝祭为佛与关圣,夕祭为穆哩罕诸神。先期取满人九家彩线,陈立糕、炸糕、打糕各九,体酒九。其祝辞曰:「贯九以盈,具八以陈。九期届满,立杆礼成。爰备索绳,爰备粢盛,以迓于神灵。」祝用满语,此译文也。
别有宫中祭背灯,鸡鹅鱼雉四时陈,柳枝为乞婴儿福,纳尔辉歌敬迓神。
坤宁复有背灯祭,迎送神曲,皆满语,每句末叶以纳尔辉。精满文者不得其解,殆语助词,亦有疑为神名者。伐柳枝,结彩于上,扬刀与箭,云为婴儿祈福。祭品二豕外,春用鸡,夏用鹅,秋用鱼,冬用雉。
旧封龙虎主中原,黄屋推崇土地尊。更有旧恩忘不得,九重亲祭邓将军。
满洲先世封龙虎将军,后门内有土地庙。相传初求所祀于明,戏以土地像与之,喜曰:“明以土地予我矣!”尊祀之。及入关,载以进宫,为立庙,覆以黄瓦,俗呼“黄瓦土地庙”。邓子龙,明边将,有旧恩,元旦祭堂子,并祀之。
护国长推忠义神,宫中关圣最尊亲。庄严不数刘兰塑,立马思清朔漠尘。
护国忠义庙在寿皇殿东,塑关圣立马像,仁慈威猛,不在刘兰塑下。
升殿,先闻后户开。双双侍卫,互旋回。红灯两盏,盘盘舞。忽见龙颜,御座来。
升殿仪,乐先作。殿后户辟,御前侍御交互往来于殿内。二内监执红灯二,盘旋而舞。上已从后殿入,端拱座上矣。陛下鞭二鸣,而赞作。此定制也。
玉殿云开拥凤凰,宫中乐奏淑平章。阐明按月旋宫法,太簇春正理最长。
高宗精音律,改定乐章三大节,升殿进酒,奏《玉殿云开》之章,皇后升座还宫,奏《淑平》之章。又以庄存与辑注《律吕正义》,拘于黄钟之说,各调羽起羽止为非论,除郊庙外,每月乐章以本律为宫,太簇为正月主宫,以次递更,为旋宫法。
豹尾双双拥六龙,近臣亲捧小神锋。朵云花下如飞过,知是朝回宁寿宫。
御驾行宫内,但导以豹尾枪二,御前侍卫负刀,长二尺许,名小神锋,随之。清代家法,帝朝退,未有不起居母后者。
婚礼天家叶盛昌,顺康以后及同光,吉祥先进金如意,天乐声中降凤凰。
大婚典礼后,家礼物单内,先进全如意二柄。
日长无事,慰慈怀。内里传呼,过锦来。春耦齐中,风景好。玲珑特构,小宫台。
傀儡戏,俗呼托吼,即明代之过锦。清曰宫戏,以娱太后宫眷。其演唱技艺皆由内监供役,故亦称宫戏。于春耦齐构宫台,自孝钦后,外优入演此戏,遂废。
千叟筵开入座时,中和韶乐奏丹墀。茶香酒冽旋传馔,曼寿长春盛代词。
乾清宫两开千叟宴,乐章有升座、还宫中和韶乐,进茶、进酒、进馔,丹陛清乐词华甚美,其卒章曰:「九重曼寿,千叟长春。」
玉坠金匙集晬盘,犀锺银盒并文房。长期武备承先烈,彤矢雕弧教取看。
皇子周岁晬盘例用玉,陈设二事,玉扇坠二枚,金匙一,银盒一,犀锺,犀棒,双弧一张,矢一枝,文房一分。公主不备弧矢。
煌煌圣谕十三衙,工部先教铸铁牌。从此一朝无珰祸,慎刑执法甚投豺。
清初宫中沿用明制,为十三衙门。康熙时改设内务府,为七司三院之制。圣祖初御阉人严,命工部铸铁牌,立于十三衙门。内监有交通弄权者,杀无赦。慎刑为内府七司之一,内监有罪者属之。其杖以铅贯竹,罪重者杖数十,无幸全者。
春图依样制,春山春部修成春表章,交泰乾清春座入,保和东阁满春光。
岁立春,顺天府按钦天监所进春图,制春山二案,名曰春座。届日,礼部具时春表章,顺天府进春座。进帝者,陈乾清宫,览毕藏太和殿东暖阁;进后者,陈交泰殿,藏保和殿东暖阁。
大尹东郊彩仗陈,宫中应节庆良辰,南花园进鲜萝卜,荐上金盘号咬春。
南花园在西苑门迤南,种植瓜蔬于炕洞内烘养,新菜备春盘荐新之用。立春进鲜萝卜,名曰「咬春」。
元辰帝后祀坤宁,朔日恒陈二特牲。祭罢侍臣分克食,持刀不用待陈平。
元旦夜子刻,帝后祭坤宁宫,每月朔亦如之。陈豕二,有满洲女巫先悬黄幔于西炕中,列二神像。祭毕,帝坐东炕后,率妃嫔坐暖阁受胙。侍祭诸臣各自割肉约斤许,曰「分克食」,译言祭余也。
元夕,乾清宴近臣。唐花列,与几筵平。秋虫忽响鳌山底,相和宫嫔笑语声。
上元夕赐宴近臣,以暖室烘出芍药、牡丹花,安放乾清宫,陈列筵前。秋时收养蟋蟀,至灯夜则置之鳌山内。奏乐既罢,蛩声唧唧自鳌山中出。
上元烟火,内廷佳。都在山涯与水涯。学得南洋新盒子,居然工匠亦称衙。
翁文恭日记云:「闻得今日又有烟火,向来在山高水长此旧例也。」按,花炮匠人隶内府,咸同中始有南匠来制新式花炮,曰「南洋花盒子」。制造处在南下洼窑台旁,亦贴门封告条曰:「本衙门云云。」
松仁、佛手与梅英,沃雪烹茶集近臣。传出柏梁诗句好,诗肠先为涤三清。
正月吉日,有升平嘉讌,例不授觞。以松实、梅英、佛手三种沃雪烹茶,曰「三清茶」。布果饤盒,即席赋诗联句。康、乾、嘉三朝皆行之。
远方时贡,率蠲除,但有冰鲜七二沽。正月雪消,冰乍破,崇文门奏进银鱼。
津沽地近鱼鲜,以书进。正月进银鱼,谓之冰鲜。崇文税关特以闻。四月鲥鱼、黄鱼亦如之。
新正廿五号填仓,宫内民间一样忙。饬唤御厨催进饼,青青早韭傍芹香。
正月二十五日,宫中亦作填仓节。乐善堂集有《填仓日作》,中有云:“其传此日填仓节,不吃糜饭,惟嚼饼。青青早韭列盘香,细细茆芹入齿冷。”点缀年华奉圣慈,上元已过尚迟迟。龙抬头后新年毕,始是慈宁撤炬时。
慈宁宫灯,以奉太后,故撤较迟。二月二,俗呼龙抬头,至四日,慈宁始出灯。
春仲亲行耕耤田,老农亦得近天颜。劬农吉亥勤民事,风雨何须彩幔悬。
乾隆二十三年诏除耕耤设棚悬彩之例,谕有云:“吉亥劬农,寓知民疾苦之意;而设棚悬彩,义无取焉。”谕饬除之。
龙亭前导,彩亭随。吉己亲蚕,属后妃。内监彩词初奏罢,春风吹上绿琉璃。
皇后以三月吉己飨先蚕。乾隆七年,建坛于西苑神殿,西向,覆以绿琉璃。先日,以龙亭、彩亭分载后与命妇筐钩彩桑。时内监歌彩词,相其仪者有蚕母、蚕妇,如耕耤礼之老农。
元会良辰宴太和,庆隆喜起舞傞傞。但簪记注宫臣笔,不响纠仪御史珂。
宫史纪《太和殿元会仪》:遇万寿节正庆及元旦国庆,举行宴礼。喜起隆庆,二舞以大臣领之。起居注官宴于宾座,后不设纠仪御史之席,以良会不以酒失纠弹也。
御船处尽属都虞「云绘楼旁有坞储」,唤取端阳齐下水,翔鸾太液出天书。
西苑、圆明、颐和,皆有御船处。属内府虞衡司,其船坞:西苑在云绘楼后。《会典》事例:端阳节前,各船皆下水。御乘船,南海曰「紫霞」,中海曰「蓬岛游龙」,北海曰「太液翔鸾」,并高宗御书。
年时抖晾派臣僚,实录纷陈玉牒高。岁岁节逢天贶日,端凝奏请晒龙袍。
每岁五日,奏请点派抖晾玉牒、实录大臣,此外廷差也。端凝殿在乾清宫东偏,明代尚衣所,在清沿之六月六日,端凝首领太监奏请晒晾龙衣。
六月园官已进鲜,应时果藕出温泉。宫中未敢尝冰雪,玛瑙盘盛荐奉先。
汤山气温,果藕先熟。内府广储司例于六月进鲜,荐新于奉先殿,宫中始敢尝。
朝罢初回,夏日长。慈宁宫里,问慈安。仁皇常与三王共,花萼辉辉照上方。
慈宁宫,顺治十年建,以居孝庄太后。康熙御制诗集有《夏日同三王慈宁宫问太皇太后安诗》。
时应宫中祀海王,神龙十七秉珪璋。明朝谢降须更吉,澍泽虔祈礼未忘。
时应宫在西苑,供龙王像十七,皆秉七星圭。岁以六月十三日,命内大臣祀之。别有祈告、谢降二祀,则祈雨与得雨也。祈告素服雨冠,谢降更吉。
孟秋朔日,始秋生。彩釉瓷盆,照眼明。未晓已传花供奉,慈宁宫里进三清。
末丽、晚香玉、夜来香,宫中谓之三清花。例于七月一日进内,奉宸苑郎中一人专司供御花草。三清花例用红、黄、蓝三彩瓷盆栽种,以花皆白色,故用彩色调合之。
喇嘛中元绕塔行,鸣鸣远听海螺声。法船化后荷灯出,明灭中流见数星。
中元日,阐福寺喇嘛绕塔诵经,为宫中祈福。夜,焚法船于液池,复放荷灯。
内中亭子号天香,岁岁中秋祀月光。昨敕门神新库使,不教低首拜吴刚。
中秋祀月,天香亭主祀者,后妃有所谓月光玛者,上绘天神,中为月府,下则吴刚伐桂,玉兔捣药,由门神库应时奉进。乾隆间,有人言不应拜吴刚与兔,敕官废之。
秋来令节到重阳,敬事先传饽饽房。细点花糕填漆盒,彩旗金字插中央。
重阳节前,由敬事房传内府饽饽房制花糕,盛以雕漆盒,彩色纸雕成小旗,中贴金字,插糕上,以供奉先殿及佛堂。
冰鞋队在液池西,长至才过,集健儿。鞠蹴分棚,旗八色,庆宵楼上看冰嬉。
冰鞋队以长至后于太液池作冰球诸戏,名曰冰嬉。盖集八旗及内府之健儿充之。平日亦有钱粮。冰嬉日,帝奉太后及后妃宫眷,御庆宵楼观之。
长日须添刺绣纹,荷包内造属针神。女红不禁频频出,莫误漳台卖履人。
宫女恒以女红佐生事,即有名位者,或不免焉。恒由内监持售于东西荷包巷,谓之内造。宫中呼女红曰活计,持此出,入门卫所不禁。
腊八家家煮粥多,大臣特派到雍和。圣慈亦是当今佛,进奉熬成第二锅。
十二月朔,中旨派雍和宫煮粥大臣,雍和粥锅四:第一,奉佛;第二,进皇太后及帝后宫眷;第三,诸王公主府;第四,喇嘛。
南齐侍从得春多,帖写宜春迓景和。颂不忘规忠爱意,几人摛藻似东坡。
每岁立春前,南书房翰林例拟进春帖子词,呈览后陈设乾清宫西暖阁温室中。按春帖子词,宋代东坡最工,皆寓颂不忘规之意。近代则张文襄之洞词亦佳。
皎洁春联玉版铺,神荼郁垒换新符。千门万户皆春色,十二宫悬宫训图。
岁十二月二十六日,张挂春联门神,用白色玉版宣裱成,南齐翰林所书。同日,十二宫悬宫训图:景仁宫燕姞梦兰,承乾宫徐妃直谏,锺粹宫许后奉案,延禧宫曹后重农,永和宫樊姬谏猎,景阳宫马后练衣,永春宫班姬辞辇,翊坤宫昭容赋诗,储秀宫西陵教蚕,启祥宫姜后脱簪,长春宫太姒诲子,咸福宫婕妤当熊。
懋勤学士善铭椒画苑,还将岁轴描点缀,新年好风景;春屏彩胜共飘?×⒋喝崭鞴殿悬挂春屏彩胜,次年二月三日撤之。又每岁十二月,造办处制椒屏四,懋勤翰林各拟吉语题左方。又画苑恭绘岁轴十联,交养心殿等处悬?祀灶才过,已上灯。珠幡宝盖,映层层。才华费尽,词臣笔。金字庄书,五色绫。
腊月二十四日,上灯。灯库司之列灯,乾清丹陛,八方对立。灯各有联绫锦制成,宝盖流苏,泥金书字。其词为彭尚书元瑞恭撰,各嵌「四方前后」之字。于上次年正月十八日撤之,曰「出灯」。
玉食黄封进内宫,中藏密字启宸衷。后来故事留除夕,御膳房中进奉同。
京师人家除夕例食饺饵,宫中亦同。相传吴藩之变,其子应熊尚主,在京先得讯,密藏告变书于饺饵中,以除夕进上,得先为备,故也。
梨园祀典本无征,后服居然祀喜音。妄拟黑婆刘女事,冕旒别殿锁春深。
南府祀二神,男曰喜神,女曰喜音圣母。今移其庙在景山后,像具后服,前有仁宗成王二牌位。盖一则所谓当今万岁牌,一则成王曾管乐部也。流俗相传,高宗南巡,携所爱女伶归,生仁宗成王,卒祀于此。如明之黑婆殿祀刘良女,不知仁宗生母魏佳氏已追册为孝仪皇后,升祔典礼详具实录及宫史。其同怀弟为庆郡王永玲,亦非成王。
宫中奶口遇龙飞,哺乳恩勤报亦宜。未许夫人称奉圣,世封犹锡奶哥儿。
内府常备乳母四十人,名曰「奶口」。被选乳皇子者,遇皇子登极,乳母有封号,其子予骑都尉世职,锡田宅。非乳母而侍应者,曰「侍母」,无封号世职,但与田宅。
秀女春来应点时,娥媌家世总包衣。布衫辫发平梳洗,那有三千殿脚儿。
岁二三月,挑选秀女,皆内府包衣世仆,不扰民间。在宫应差,平日皆蓝长衫,梳辫发,无艳妆也。据《高宗实录》,除慈宁宫外,仅二百五十六人。
纤尘不到净铜铺,承应清闲一事无。预计冬来藏蝈蝈,墙阴汲水种葫芦。
闲散嫔御宫人,差役甚简。多于墙阴种植葫芦,矮架疏花。既资清玩,亦备冬令藏养蝈蝈之用。
锦襦深处似春温,怀里金铃响得匀。争说曾逢西母笑,朝来跪进洗头盆。
宫女皆养蝈蝈、金铃子诸虫怀中,取温过冬。承应进值则互相怀掖。某女偶未取出,为孝钦侍朝沐,怀中大鸣。孝钦闻之而笑,后遂不禁。
六宫粉黛不轻施,宫里梳妆禁入时。昨日大堂严谕止,宽袍燕尾汉装衣。
咸丰三年正月,内府堂谕:应选女子,禁止时俗服饰,衣袖不得过六寸。其时俗叉子、高头、燕尾、宽大袍袖、汉式衣服,概不准滥行装饰。
明宫对食有遗传,鬼委茄花祸未央。交结一时齐断绝,圣明严谕侍中官。
清初犹沿明宫对食之习,太监多与宫女认亲戚,伯叔姊妹往来交结。康熙四十四年严谕断绝交结,总管与各宫首领知而不举者置重典。
相见惟知道,吉祥有何学业,亦门墙不将秉笔归司礼,杂务才归敬事房。
宫监悉统于敬事房,其总管不过四品,末年李连英著二品冠,非祖制也。所任皆宫中杂务,太监亦颛愚多忌讳,相见但能道吉祥,然亦各有门下,守师礼甚严。
长生质库赏中涓,教用宫中守法钱。何意私行安太监,奇珍载满德州船。
雍正七年,赏太监等银二万两,令生息。太监陈福等请于宫内或圆明园开设典当,允之。至同治时,安得海以造龙衣案获于德州舟中,所获抄单凡金、木、水、火、土五号珍宝充斥。今其单在故宫密档中。
奉銮旧署改升平,俳长全归王大臣。节目终嫌南府弱,宫中爱听二黄声。
乐部在西安门内,有奉銮署,雍正间改和声署,有俳长,无定额。乾隆七年,始命王大臣管乐部事。至咸丰后,二黄弋阳并盛,而和声署之南府始衰。盖南府以太监为内学,南优为外学,皆昆腔也。
燕乐、房中与雅殊,搊弹内侍佐欢娱,不教宫婢参南府,但许双成侍座隅。
清代宫人,但供趋走。其搊弹演唱之南府子弟,皆属宫监。故一朝宫中无女乐,亦历代所无也。
果园都属庆丰司,纳税招商理亦宜。其奈宫中多鼠雀,何尝内帑益毫厘?
隶于内府庆丰司之果园凡二百余处,初进果实,后乃放佃收税,令商人承应进果,此良法也。然辗转侵渔于内帑,曾无所益。
膳房七部各分差,价比民间几倍加。闻道天厨能锡祉,年年升转拜唐阿。
御膳房内分七部,曰膳房、茶房、太监库房、收鲜处、买办处、档房,均由内府大臣领之下,各置拜唐阿若干员,七品以下官也。御庖有匾曰「天厨锡祉」。
一尺黄山,百岁松;古梅、云柏各青葱。尚衣奏进新盆景,敕付南园养卧龙。
各省织造例进盆景,黄山松高尺许,百余年物。懋勤殿古梅亦百年物,别有云柏、山栀之属,并付南花园养之,以时供玩。
晨飞暮集,似宫鸦。自诩头衔,属内家。晚食何来,苏造肉?晓行愁遇,海苏拉。
宫门有二种人,一曰膳房太监,盖挂名而无执事者,遇朝官值宿,必以苏造肉一盂相馈,须酬以数金。一曰海苏拉,苏拉闲散也。海则更无所隶属,刺探宫门琐事相报,晓晓不休,与以京蛈二千乃去。
隐约清凉礼佛词,荒唐云雨四贞疑。词人笔与齐人语,不入宫闱掌故诗。
述作诗之本意,吴梅村《清凉礼佛赞》疑董妃为董小宛,又有疑孔有德女四贞入宫侍上者,皆风影之谈,皆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