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言古诗
○七言古诗
七言古惟“柏梁”一体,至刘宋时,鲍明远、汤惠休始变易其体,上下句平仄互谐。下逮齐梁,至于初唐,皆遵效之。“柏梁”一体,不可得见。至盛唐始复,大率有乐府而无古诗。盛唐以后,本诸《柏梁》,参以五古,遂有七言古诗与歌行,始别古诗。句法多拗,惟歌行声调微谐,略近律诗。今分别之如下。
△《郑群赠簟》 韩愈蕲州笛竹天(必平如笛字平,则此字可仄。)下(可平)知,郑君所宝尤(必平)环奇。(“环”字本可仄,但此一首中,上下句平仄皆对照,故必仄,不可易平。)携来当(必平,囚下为四仄也。)书不得卧,一府传(必平)看(必仄),因四平不可连也。)黄琉璃。(“看”字平,则“黄”字当仄。)体坚(“体”字必仄,否则与五平相连矣。)色净又藏(必平)节,尽眼凝(必平,见上)滑无瑕疵。法(可仄)曹贫贱众所易,腰(必平)腹空大何能为。(“何”字本可仄,但此诗全篇皆用三平,故以平为佳。古人虽或用仄,亦必变换章法始可耳。)自(仄。见上,以下同此。)从五月困暑湿,(五仄连用。)如坐深甑遭蒸炊。(五平,与上句五仄相对。律诗构体亦有,故可不论也。)手磨袖拂口相语,慢肤多汗真相宜。日暮归来独惆怅,有卖直欲倾家资。谁谓故人知吾意,卷送八尺含风漪。呼奴扫地铺未了,光彩照耀惊童儿。青蝇侧翅蚤虱避,肃肃疑有青风吹。倒身甘寝百疾捐,(转调故平。)却愿天日长炎曦。明珠青玉不足报,赠子相好无时衰。(此篇以上所注,已尽七古之作法,故自“手磨袖拂”句起,不复重复,阅者自为印证可也。)
此篇格律最为上邢,统篇一律,易于辨识,故以为谱。若用仄调,以仄易平可矣。他如老杜之(寄韩注),东坡之(和蒋夔),与此大同少异。惟调随意转,章句变换,或用叠韵,亦犹五古,可类推也。赵秋谷独言古句、律句,殊不足据。然《石鼓》、《韩碑》,有连七仄、七平者,此则偶入一二句。上、下句平仄相对,可以不论,至其起、承、转、结四句,则往往同平、同仄,如“元和天子神武姿,彼何人哉轩与羲”等句,是又一格也。
△《山中问答》 李白问余(平)何事(仄)栖碧(仄)山,笑而(平)不答(仄)心自(仄)闲。桃花(平)流水(仄)杳然去,别有(仄)天地(仄)非人(平)间。(四句中,二、四、六字同仄、同平,古绝也。)
七言歌行转韵,亦始自鲍明远,但其句法皆古。如老杜《丹青行》、《氵美陂行》,及李白《扶风歌》等篇,并以为法。至齐梁始渐似律调,虽当时但工声偶,无所谓律,而竟为后人所本。《琶琵行》、《长恨歌》诸篇,又皆其遣也。
△《燕歌行》 梁元帝燕赵佳人本自多,辽东少妇学春歌。黄龙戍北花如锦,玄菟城前月似娥。(以上律调律句。)如何(正平,以别律调。)此时别夫婿,(古句。)金羁(此字仄,则上句第二字可平。)翠旺往交河。远闻入汉去燕营,(转律,韵句,粘。)怨妾愁心百恨生。(律句,粘。)漫漫悠悠天未晓,遥遥夜夜听寒更。(律句)自从异县同心别,(转韵,粘。)偏恨同时成异节。横波满脸万行啼,翠眉(平)暂敛千重结。并海(仄)连天阖不开,那堪春日上春台。唯见远舟如落叶,复看遥舸似行杯。(以上折腰)沙汀夜鹤啸羁雌,(转韵)妾心无主坐伤离。翻嗟汉使音尘断,空伤贱妾燕南垂。
△同上 周庾信代北云气昼昏昏,(古句)千里蓬飞无复根。(律句)寒雁丁丁渡辽水,(古句)桑叶纷纷落蓟门。(律句)晋肠(平)山头无箭竹,(古句)疏勒城中乏水源。(律句)属国征戍久离居,(古句)阳关音信绝能疏。(四句)粘愿得(必仄)鲁连飞一箭,持奇归思燕将书。渡辽本自有将军,(律句)风寒萧萧生水纹。妾惊甘泉足烽火,君讶渔阳少阵云。自从将军出细柳,荡子空难独守。盘龙明镜饷秦嘉,辟恶生香寄韩寿。春分燕来能几日,二月蚕眠不复久。洛阳游丝百丈连,黄河春冰千片穿。桃花颜色好如马,榆荚新开巧似钱。(以上古调)蒲桃(平)一杯千日醉,无事(仄)九转学神仙。定取(平)金丹作几服,能令(平)华表得千年。(结四句粘,律调。句法古、律相参,而律调或用之起结。与五言古乐府正同。)
○绝句△《阳关曲》 王维渭城朝雨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不粘)更尽一杯酒,(上声)西出阳关无故人。(折腰)
△《采莲曲》 王昌龄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折腰)
绝句折腰,乐府正格。唐人亦有用近体不折腰者。
△《晚出左掖》 杜甫天门日射黄金榜,春殿晴曛赤羽旗。宫草微微承委佩,炉烟细细驻游丝。云近(折腰,与第四句不粘,粘第三句。)蓬莱常五色,雪残鸡鹊亦多时。侍臣缓步归青琐,退食从容出每迟。
折腰句本出齐梁,唐人惟用之宫词歌曲中,仍乐府体也。杜甫(晚出左掖)等篇,蒸、炊皆口号。齐梁乐府有(凤毫曲),白尝拟之,故(凤凰台)正不妨拟乐府耳,若即以为律诗,误矣。
○长短句长短句翻自古谣,自一字至九字,悉历级而登,不得越而上,亦不得趋而下也。句必有偶,不可突兀单行。无论短句续长句,长句缀短句,五七相间而发,亦必双管齐下,前后对照。短句续长句,可勿谐韵;长句续短句者,则非谐如《柏梁》不可。单句尤所必谐,赵氏原谱有杂言,即长短句,不谱声调,今补。
△《寄杜拾遗》 任华杜拾遗,(句三言,谐韵。)名甫第二才甚奇。(七言)任生(泛语,本可删。)与君别来已多时,(九言,如七言叠句。谐韵如柏梁,虽七言亦可。)何尝一日不相思。(七言)杜拾遗,(句)知不知,(必谐,即长句缀短句也。)昨日有人,(句)诵得数篇黄绢词。(七言)吾怪异奇特,(句五言)借问果然称是杜二之所为。(长句。与上五言不谐,所谓长句续短句也。)势攫虎豹气腾蛟螭。(八言。)沧海无风似鼓荡,(可谐)华岳平地欲奔驰。曹刘俯仰惭大敌,沈谢逡巡称小儿。(以上七言)昔在帝城中,(五言当合)盛名君一个。(两句偶)诸人见所作,(不可合)无不心胆破。(偶)郎官丛里作狂歌,(七言可合)丞相阁中常醉卧。前年随驾归长安,承恩步青云端。积翠扈游花を匝,披香寓直月团圈。英才特达承天▯卷,公私无不相钦羡。只缘汲黯好直言,遂使安仁却为掾。如今避地锦城隅,幕下英僚,(句)每日相随提玉壶。(单句。长句,故下句必谐。)半醉起舞捋髭须,(谐)乍低乍昂旁若无。(以起下句九言)古人制礼但为防俗士,(九言)岂得为君设之乎。而我不飞不鸣亦何以。只待朝庭有知己。(七言)亦曾读却无限书,(七言)拙诗一句二句在人耳。(九言,则不飞不鸣句,前后对照。)如今看看总无益,(句)又不能,(句)崎岖傍朝市。(句)且当事耕稼,(句)岂得便徒耳。(句)南阳葛亮为朋友,(句)东山谢安作邻里。(句)闲常把琴弄,(句)闷即携樽起。(五言,与“事耕稼”句对照。)莺啼二月三月时,(句)花发千山万山里。(七言,与“南阳”句对照。五七相间,故须对照。)此时幽旷无人知,(谐时)火急将书凭驿使,(谐里)为报杜拾遗。(谐知)
此篇平仄互谐,唐人律诗中亦有之。
△《蜀道难》 李白噫吁б,(句)危乎高哉!(四言)蜀道之难(必合四言)难于上青天。(起句四言,则此句虽九言,亦必四五和韵如两句耳。)蚕丛及鱼凫,(五言,上下不可和,和则失调突。)开国何茫然。(五言)尔来四万八干岁,乃与秦塞通人烟。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嵋巅。地崩山摧壮士死,(七言)然后(用此则上有句,不妨杂出。)天梯石栈方句连。(九言)上有(句)六龙回日之高标,(九言)下有(句)冲波逆折之回川。黄鹤之飞尚不得过,(八言)犭爰猱欲渡愁攀援。(七言)青泥何盘盘,(可勿)和百步九折萦岩峦。(七言)扪参历井仰胁息,以手抚膺坐长叹。间君西游何时还?畏途岩不可攀。(以上和)但见悲鸟号古木,雄飞雌从逵林间。(七言)又闻子规啼夜月,(句)愁空山。(句)蜀道之难,(和)难于上青天,使人听之凋朱颜。(叠)连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转韵,必和。)飞湍瀑流争喧陉,(转平)砾崖转石万壑雷。(转韵壁。)其险也若此。(五言。不和,所谓短续长也。)嗟尔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长句。下句短绩长,故必合。)剑阎峥嵘而崔嵬。(着此句合。挽其险也,如此而下句四言亦不杂出。)一夫当关,(句)万夫莫开。(四言)所守或非亲,(五言)化为狼与豺。(句)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四言)锦城虽云乐,(五言)不如早还家。(与“一夫当关”对照。)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律诗自齐梁体兴,降及陈隋之季,渐由乐府变入律调。至初唐而分,四子而著。其后诗律愈细,遂于古诗、乐府格不相入矣。所谓唐律者,由唐而尊,非谓自唐始也。唐人短曲有作如近体排律、近体绝句者,本此。
五言仄起△《折杨柳》 徐陵▯弱々河堤柳,依依魏主营。(初唐律诗有以封偶起者,本此。)江陵有(仄)。(初唐以后此字不容假借。)旧(此字可平,俗为“四子句”也。)曲,洛下作新声。妾对长阳苑,君登高(平。唐人此字断不可借。)柳城。春(此字可作仄)还应共见,荡子太无情。
此篇本乐府,以其近律,故录之,以见唐律之来源。
△《秋日阮隐居致薤三十束》 杜甫隐(此字仄,可借作平。)者柴门内,畦(此字平,不可借作仄。)蔬绕舍秋。盈(此字平,可借作仄。)筐承露薤,不(仄,可借作平。)待致(必仄)书求。束(可平)比青刍色,圆(平,决不可仄。如仄,三字须平。)齐玉(必仄。)饬头。衰(平,可仄。)年关隔冷,味(仄,可平。)暖并(必仄。)无忧。
此篇律诗正调。句第一字有可借不可借者,而第三字平仄决不借。有借者与此不同,谱详后。
△《送王五昆季省亲》 孟浩然公子恋庭帏,(必谐微韵。)劳(平,不可仄。)歌涉海涯。水乘舟橄去,亲望老莱归。斜日催乌鸟,清江照彩衣。平生急(仄)难(平)意,(四字平,则三字必仄;三平则四必仄。俗谓“四子句”。)遥仰鹊▯飞。
△《秋登张明府海亭》(平起) 孟浩然海亭秋日望,(如第四字平,第三字仄。说见上。)委曲见(必仄)江山。染翰聊题壁,倾(不可仄,若仄第三字须平。)壶一解颜。歌逢彭泽令,归赏故(必仄)园间。予亦将琴史,栖迟共取闲。
△《风雨》 李商隐凄(必平)凉(宝剑篇),泊欲穷年。黄叶仍风雨,青楼自管弦。新知遭薄俗,旧好隔良缘。心断新丰酒,销愁又几年。
五言律诗正调尽此。总之,三、五字仄声可单,而平声不可单。
律诗借声唐人借声,专论一三五字,非出韵也。今人不知,辄曰一三字勿论,不亦误甚!或即以为体者,亦谬。体以古句入律调,而借声则于一句之内、两句之间,或间一句,或隔两联,于一三五字,宜平者仄,宜仄者平,互易其声而已。
△《新年赠友》 许棠一(此字平,则下句不借。)月月(宜乎反仄)相似,一年年(必平。宜仄反平。此两可互易也。)不同。清晨窥古镜,旅貌近衰翁。处世闲难得,关身事半空。浮生能几许,莫惜醉春风。
△《送从兄归隐兰溪》 许浑名(平可仄)高犹(宜仄反平)素衣,穷巷掩(此句此字非借韵,不可平。)荆扉。渐(此字可平)老故(宜平反仄,无下句作偶,必不可仄。)人少,久(此字可平)贫豪(宜仄反平)客稀。塞(仄)云横剑望,山(平)月抱琴归。几日兰溪醉,藤花拂钓矶。
△《白鹭鸶》 李白鹭莺下(平反仄)秋水,孤飞如(仄反平)坠霜。心闲且(平反仄)未去,独立沙(仄反平)洲傍。
五言拗体即半格诗拗在一、三、五字者,犹近体律句也。拗在二、四、六字者,则以古句入律调矣。但五言拗体,一、三、四字可互易,而第二字必与上句相粘。第五字落韵,仍须平、仄相间,与律诗落韵同。或以其似律也,则平、仄错出;似古也,而调不相入。乃名之曰“半格诗”。竟有疑为古诗齐梁体者,不知古诗上下每句皆不粘,而“齐梁”有粘,有不粘。独五言半格诗,虽参一二古句,而通篇无不粘者。惟句中平仄,一、三、四、五字亦必互易如借声中之一、三字,无单拗者也。
△《蕃马》 杜甫致此(此二字平,下当接仄仄仄平平。)自僻(宜平反仄)远,又非珠(宜仄反平)玉装。如何出奇怪,(四子体句)每夜吐(必仄)光芒。虎气必(宜平反仄)腾上,龙身密(宜仄反平)久藏。风尘苦(宜平反仄,亦可。)未息,待汝奉明王。
△《乐游原》 李商隐向晚意不适,(五言起句用全仄者,下句第三字必平,但第四字仄声不可轻易。)驱车登(必平)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长安早春怀江南》 许浑云月有归处,故山清洛南。如何一花发,春梦江南。
律诗不可单借一字、单拗一句。如言律诗正体,不借最好。古人每有佳句,为声调所东,故互相借谐,非炫奇也。
七言律诗△《登柳州城楼寄漳汀封连四州刺史》 柳宗元城(仄起可平,平起不可仄。)上高(可仄,但接字必平。)楼接(可仄)大荒,海(可平)天愁(必平,但第一字平可仄。)思正(此句此字非拗体,决不可平。)茫茫。惊(必平)风乱(可平)台芙(必平)蓉水,密(可平)雨斜(必平)侵薜荔墙。岭(可平树)重(可仄)遮千里(二字平仄互易即四子句)目,江(必平)流曲(可平)似九回肠。共(与下句互借,可仄。)来百粤(文必平)身地,犹是音书滞一乡。
正调与五言同。句中第一字可借,如所注。其第三、第五字切忌单借一句。一字至少须借一句,不拘首尾,或八句全借亦可。律调声调尽此。
双声借韵△《咸阳城东楼》 许浑一上高城万里愁,蒹葭杨柳似(必仄)汀洲。海(仄)云初(平)起日(仄)沉(平)阁,(仄)山(平)雨(仄)欲(仄)来(平)风(平)满(仄)楼。(平)鸟下绿(仄)芜秦苑夕,蝉鸣黄(平)叶汉(必仄)宫秋。行人莫问当年事,渭水寒声昼夜流。
△《别张秀才》 许浑不知何计写离忧,万里山川半旧游。风卷暮沙和雪起,日融春水带冰流。凌晨客泪分东郭,竟夕乡心共北楼。青桂一枝少年事,莫因鲈涉穷秋。
双声借谐,惟许浑最工、最严。其借处一字不苟,读之如谱宫商,而声不害词,词不害意。随园亦极言其佳,但以此谓即是拗体,误矣。
△《闻官军收河南河北》 杜甫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间涕泪满衣裳。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
七言拗体△《卜居》 杜甫浣花(平)流水(仄)水西(平可仄,此字下句有关。)头,主人(平)为卜(仄)林(必平)塘(平)幽。(两句平仄复,所谓折腰句也,故下不可折。)已知(此字可仄,但下句须平,而每句粘。)出郭(可平)少(必仄)尘事,更有(上句知字仄,则此句宜平。)澄江销(必平,以谐拗。)客(必仄,不然五字皆入古矣。)愁。无数(必粘)蜻蜒齐上(第四平字必仄)下,一双(必粘)▯▯对沉浮。东行万里堪乘兴,须向山阴上小舟。(此两句必谐律,可借谐而不可拗。)
△《黄鹤楼》 崔颢昔人(可仄)已乘(必平)黄鹤去,此地空余(必平。乘字复句。)黄鹤楼。黄鹤一去(可平)不(可平)复返,白云(必粘)千载(必仄,以下二字平也。)空悠悠。晴川历历汉(平反仄)阳树,芳草萋萋(仄仄乎)鹦(仄反平)鹉洲。(两句谐)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两句律。)
总之,一首之中必间古句,而上、下句平、仄互易。二、四、六字尤须带粘。
△《望岳》 杜甫西岳峻峭竦处尊,(律句如下句平仄复者、已折腰者,下可不折。)诸峰罗立如儿孙。(律句粘,故下句必折腰。)安得(仄必折)仙人九节仗,(律句。第四句非古不可。)拄到(必仄,以入古。如用平,则第四字必平第六字反仄。)玉女(必仄)洗(可平)头盆。车箱(谐上)入谷无多路,箭栝通天有一门。稍待西风凉冷后,高寻白帝问真源。(后四句双声,借和决不可。)
△《所思》 杜甫苦忆荆州醉司马,谪官樽酒定常开。九(仄)。(此字本不可借,以可瞵故凭句皆借。通篇成一章法,故不妨。)江日落醒何处,一柱观头眠几回。可(仄)怜怀抱向人尽,欲问平安无使来。故仄凭锦水将双泪,好过瞿塘滟堆。
拗体七言与五言大同小异,杜诗最多。但五言不折腰,以别于齐梁也。而七言拗律必有一联折腰者,本源乎齐梁乐府,迨后遂自成体。而拗体复因之,以自别于古乐府、近体之间,声调颇不易谐。赵执信云“不可不学,不可专学,不学则无格,专学则滑”,盖谓此也。
△《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 李白故人(必平,以入古。)西辞黄鹤楼,(古句)烟花(必平,与孤帆句粘。)三月下扬州。(律句)孤帆(粘)远影碧(平反仄)空尽,唯见(粘)长江天(仄反平)际流。(后二句谐借。)
△《山中与友对酌》 李白两人对酌山花开,(拗句)一杯(仄反平,入古。)一杯复一(必仄,与醉字粘。)杯。我醉(仄)欲眠君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律句。)
△《绝句漫兴》 杜甫手种(平反仄,入古。)桃李(可平)非无(必平)主,野老墙低还似家。(律句)恰似(必仄,粘。)春风相欺得,(古句)夜来吹折数枝花。
绝句同与律诗,一首之中必参以二律句。而上、下句相接处,犹当粘而不粘,粘第二字者,四、六可勿论:不粘,则四、六非论不可。
○赵谱五言律诗赵氏律谱,声调精究极殊,兹仍其旧,以备参考。
△《句溪夏日送卢霈秀才归王屋山将欲赴举》 杜枚野店正(宜平反仄)分泊,茧蚕初(宜仄而平,第一字仄,第三字必平。)引丝。(第三字救上句,亦可不救,二句律句中构。)行人碧(宜平而仄)溪(宜仄而平)渡,(构句。第四字平,第三字断断用仄,今人不论者非。)系马绿杨枝。(不对格而实对)苒苒迹始去,(五字俱仄,中有入声字,妙。)悠悠心(此句必平,求上句。)所期。(此必不可不救。因上句第三字、第四字皆当平而反仄,必以第三字平声救之,否则落调矣。上句仄仄平仄仄,亦同。)秋山念君别,(同第三句惆怅桂花时。)
△《落花》 李商隐高阁客竟去,(构句起。)小园花(此字构救)乱飞。(此二字同前第五、第六句。)参差连曲陌,迢递送斜晖。肠断未忍扫,(同起句)眼(此字仄,)妙穿仍欲归。(同次句)芳心向春尽,(同前第三句、第七句。)所得是沾衣。
平平仄仄仄,下句仄仄仄平平。律诗常用。若仄平仄仄仄,则为落调矣。盖下有三仄,上必有二平也。
律诗平平仄仄平,第二句之正格,若仄平平仄平,变而仍律者也。(即是拗句。)仄平仄仄平,则古诗句矣。此格人多不知者,由“一、三、五不论”一语误之也。
七言不过于五言上加平平、仄仄耳。拗处总在第五、第六字上。七言之五、六字,即五言之三、四字,可以类推。
起句第二字仄、第四字平者,如仄仄平平仄,或平仄平平仄,或平仄仄平平,俱可。若平仄平仄仄,则古诗句矣。
起句仄仄仄平仄,或平仄仄平仄,唐人亦有此调。但下句必须用三平或四平。(如仄平平仄平、平平平仄平是也。)
上句第三字平,下句第三字可仄;若上句第三字仄,下句第三字断宜平。此在首联,唐人亦有不拘者,若二联则必不容不严矣。
△《月夜》 杜甫今夜▯州月,闺中只独看。遥怜小儿女,(拗句)未解忆长安。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何时倚虚幌,(拗句)双照泪痕乾。
△《春宿左省》 杜甫花隐掖(拗句)垣(平)暮,啾啾栖(平)鸟过。星临万户动,月傍九霄多。不寝听金钥,因风想玉珂。明朝有封事,(拗句)数问夜如何。
△《送远》(拗体,赵《谱》误入。) 杜甫带甲满天地,(拗句)胡为君(平)远行。亲朋尽(可仄)一哭,鞍马去孤城。(四句与前起首四句同调。)草木岁月晚,(五字仄,木、月二字入声,妙。五仄,无一入声字在内,依然无调也。)关河霜(此字必平)雪清。别离已昨日,(拗句中唐后无。)因见古人情。
△《登裴秀才小台作》 王维端居不出产,满目望云山。落日鸟边下,秋原人外闲。遥知远林际,(“落日”下三句皆拗。)不见此檐间。好客多乘月,应(平声)门莫上关。
△《与诸子登岘山》 孟浩然人事有代谢,(四仄)往来成(平)古今。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水落鱼梁浅,天寒梦泽深。丰公碑尚在,读罢泪沾襟。
△《广陵逢薛八》 孟浩然士有不得志,(五仄)楼栖吴(必平)楚间。广陵相遇罢,彭蠡泛舟还。樯出江中树,波连海上山。风帆明日远,何处更追攀。
与前谱合看,尽之矣。
七言律诗△《望岳》 杜甫西岳峻峭竦处尊,诸罗立如儿孙。(拗句)安得仙人九节仗,(安得两字不粘。)拄到玉女洗头盆。(拗句)车箱入谷无多路,箭栝通天有一门。稍待西风凉冷后,高寻白帝问真源。
前四句拗,后四句谐,正体也。拗律上、下句亦须带粘。
△《和裴迪登蜀州东亭送客逢早梅相忆见寄》 杜甫东阁官梅动诗兴,(起句即拗,今俗云必拗第三字方可,误也。)还如何逊在扬州。此时对雪遥相忆,送客逢春可自由。幸不折来伤岁暮,若为看去乱乡愁。江边一树垂垂发,朝夕催人自白头。
△《所思》 杜甫苦忆荆州醉司马,(同上。)谪官樽酒定常开。九江日落醒何处,一柱观头眠几回。(观字仄,眠字必平。此救上句,亦救本句。)可怜怀抱向人尽,欲问平安无平使来。故凭锦水将双泪,好过瞿塘滟预堆。(第七句本是正粘,因第五句不粘,此句亦不粘矣。)
此种诗不可不学,不可专学,不学则无格,专学则滑矣。
△《小寒食舟中作》 杜甫佳辰强饮食犹寒,隐几萧条戴▯冠。春水船如天上坐,老年花似雾中看。娟娟戏蝶过闲幔,片片轻鸥下急湍。云白山青万(此字可仄。第五字仄,上二字必平。第三字仄,则落调矣。五言亦然。)余里,愁看直北是长安。
凡拗律诗,无八句纯拗者,其中必有谐句。如上四拗,下四谐;上六拗,下二谐。或中间拗,前后谐。若不粘不谐,定是古诗。
△《山中与友对酌》 李白两人对酌山花开,(三平,古句。)一杯一杯复一杯。(古句。)我醉欲眠君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后二句和。)
赵氏《声调谱》惟近体最为精到,故存其旧,以备阅者参考。仪识。●卷六○历代诗体△分韵梁武帝宴华光殿联句,曹景宗后至,诗韵已尽,沈约与以所余“竞、病”二字,景宗操笔而成曰:“去时儿女悲,归来笳鼓竞。为问道旁人,何如霍去病。”初读此,了不解“韵尽”为何等格法?偶阅《陈后主集》,见其序《宣猷堂宴集五言》曰:“披钩赋咏,逐韵多少,次第而用。座有江总、陆瑜、孔范等三人。”后主诏得迮格,曰“易、夕、掷、斥、折、唶”字。其诗用韵与所得韵次前后正同,曾不搀乱一字。乃知其说是先诗韵为钩,坐客探钩,各据所得,循序赋之。正后世次韵格也。(《稗史》。仪按:钩探得韵,乃以钩钓取诸韵,一句一探也,东坡诗:“或为扫愁帚,或为钓诗钩。”当是用此典。曾读义山“分钩射覆”句注分钩弋事,今知其误。)
△和韵前人作诗,未始和韵。白唐元白为二浙观察,往来置邮筒倡和,始依韵而多至千言,少或百数十言。其自耀曰:“曹公谓刘玄德曰:‘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予于微之亦云。”(《珊瑚纲诗话》)
△次韵前后不可移易,又曰步韵。
△依韵同在一韵,而所押之字互异,亦曰和韵。
△同韵用彼原韵,可不必次。(《黄文诗话》○见《寄园诗原》。)
△韵牒段成式卢陵官下截取斑竹,以递送联句,谓之“句枝”,或“角恶韵”,或“煎茶”。皆谓之集联。若志于不朽则大苦。客拣稳韵不可得辙已,谓之“苦联”,句句共押平声,好韵不僻者,书于竹筒,谓之“韵牒”。(《含烟阁诗话》)
△杂体诗至晚近,愈出愈奇。虽失风雅之旨,顾偶一为之,亦殊新颖可喜。而言诗者于此尤不可不知也。
△双声叠韵诗温飞卿《题贺知章故居》叠韵绝句曰:“废砌翳薜荔,枯湖芜菰浦。老媪宝藁草,愚儒输逋租。”又《雨中与李先生期垂钓相失》绝句云:“隔石觅屐迹,西溪迷鸡啼。小鸟扰晓沼,犁泥齐低畦。”(《诗原》)
△五平五仄诗信阳何大复(景明)诗曰:“秋原何萧萧,耳目去杂茸。拈花犹穿塘,苦匏尚抱陇。寒风吹空林,落日照古冢。徘徊观陈踪,露下发忽竦。”(《柳青新集》天随子《夏日诗》,四十字皆平。梅圣俞“酌酒与妇饮”通篇皆仄。)
△进退格杨万里寄姜尧章诗用“东”“冬”二韵,相间互押,自题曰“进退格”。
平仄双韵诗唐章碣、郑谷多有此体,章碣《赠婺源苏员外诗》:“帝念琼枝欲并芳,星分婺女寄仙郎。鸾从阙下虽辞侣,雁到江都却续行。烟月一时搜古句,(叶)山川两地植甘棠。即看龙虎西归去,(叶)便佐羲轩话万方。”△辘鲈韵辘鲈韵有单韵双韵,单号鲈,单出单入,两句一换韵。双驴者,双出双入,四句一换韵。又有促句用韵,其法或六句或九句,不拘平仄,每三句换一韵,(《蔡氏杂抄》)
△柏梁换句柏梁句句用韵换韵,最难谐。其法于转调处,平仄不可双杀,宜叠一句。盖柏梁句法本多,单行叠一句,正柏梁定格,亦曰平头换韵。
△叠字诗叠字词颇有,叠字诗不多见者。昔人诗曰:“渺渺茫茫浪拨天,霏霏拂拂雨和烟。苍苍翠翠山遮树,白白红红花满川。整整齐齐沙上雁,来来往往渡头船。行行坐坐看无尽,世世生生作话传。”“天连泅水水连天,烟锁孤村村锁烟。树绕藤萝萝绕树,川通巫峡峡通川。酒迷醉客客迷酒,船送行人人送船。此会应难难会此,传今话占古今传。”亦甚有味。(《尧山堂外纪》)
△叠字句《稗史》曰:“诗有一句叠三字者,如吴融秋树诗:‘一声南雁已先红,槭槭萋萋叶叶同。’是也。有一句连三字者,如刘驾云:‘树树树梢啼莺晓,夜夜夜深板子规。,是也。有两句连三字者,如白乐天‘新诗三十轴,轴轴金玉声’是也。有双联叠字者,如《古诗》‘青青河畔草’是也。有七联叠宇者,如昌黎《南山诗》‘延延离又属’七联皆用叠字是也。然宋人《咏西溪》云‘湾湾湾处复湾湾’,更叠更切,愈出愈奇矣。”(《万青阁偶谈》)
△叠意诗舒状元《春游》用重叠意作诗曰:“春风春日竞春华,春水春山春景佳。新柳恋莺莺恋柳,好花迷蝶蝶迷花。寻芳予入游芳伴,买酒人投卖酒家。去是路兮归是路,马头相对日头斜。”(《客中闲集》)
△春日诗龙泉和《春日诗》:“新莺始新归,新蝶复新飞。新花满新树,新日丽新晖。”“新光新气早,新望新盈抱。新水新绿浮,新禽新听好。”“新景自新远,新叶复新扳。新枝新可结,新愁诳解颜。”“新诗独氤氲,新知不可闻。新扇如新月,新盖学新云。新落连珠泪,新点石榴裙。”(同上。以上四则,《诗原》所刊。)
△柳枝竹枝橘枝词《杨柳枝》词,即古折杨柳枝义也,本歌亡隋之曲。后白居易年既老迈,有爱姬小蛮善舞,方丰艳,乃作《杨柳枝》以托意。《竹枝词》出巴渝,刘禹锡以俚歌鄙陋,乃别作词九章。柳枝托意古,专咏柳。而《竹枝》则泛咏风土。后有作《橘枝词》者,与《竹枝》同也。
△禽言金兵南下,宋室播迁,金沙潘武目击中原之茶毒,而作《四禽言》以寓慨焉。今录其一,曰:“泥滑滑,泥滑滑,脱了绣鞋脱罗袜。前营上马忙起行,后队搭驼疾催发。行来数里日已低,北望燕京在天末。朝来传令更可怪,落后行迟都砍杀。”其他三首曰“交交桑扈”,曰“不如归去”,曰“鹑鸪鸪”。皆鸟音也,以声冠首句而演其义。本源于六朝杂曲,迨后诸作各以方言传闻而异。冠首禽言虽无定,而通篇发挥终不出此。且语浅意深,较《竹枝》尤觉有味。
△二言至十七言诗《吴越春秋》古孝子《弹歌》:“断竹,续竹。飞土,逐肉。”二言之始也。《述异记》吴夫差时,童谣:“梧宫秋,吴王愁,”三言也。《诗原》引《升庵外集》诗:“振振鹭,鹭于飞。歌咽咽,醉言归”三言之始也。乐府《满歌行》尾一解“命如盘石儿大,居世竟能几时”,六言也。《文选》引董仲舒《琴歌》亦六言。谓六言始于谷永者误。(唐人六言七言声调,与五言律不异。)六朝沈君攸有《桂楫泛中河》诗,初唐蔡孚有《灯球篇》,是七言排律之始。李长吉“酒不到刘伶坟上土”,八言之始也。杜诗“男儿生不成名身已老”,九言也。李白:“黄帝铸鼎于荆山链丹砂,丹砂成,骑龙飞上太清家”,十言也。东坡诗“故人应有招我归来篇”,十一言也。然皆不成篇章。至元人《咏梅花》则纯为九言矣。诗云:“昨夜东风吹折中林梢,渡口小艇滚入沙滩坳。野树古梅独卧寒屋角,疏影横斜暗上书窗敲。半枯半活几个撅蓓藿,欲开未开数枝含香苞。纵使画工奇妙也缩手,我爱清香故把新诗嘲。”赵桓夫:《诗原》曰:“作九言诗,贵在浑成。亦备一体。”近人又有作十六、十七字诗者,三句五言而以一字两字着句末,尤须劲健。
△五七言侯夫人《看梅诗》:“砌雪无销日,卷帘时自颦。庭梅对我有怜意,先露枝头一点春。”(北齐卢士琛妻崔氏有才学,以桃花和雪与儿碛面,曰“取白雪与儿洗面作光悦、取红花与儿洗面作妍华。”语见《桩楼记》,则十言也。)
△三五七言自三言起,终以七言。隋郑世翼有此诗:“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又半五六言,如晋傅玄《鸿雁生塞北》之篇是也。(《柳青新集》。又宋何承天作《鼓吹》十五曲,其中如《有所思》、《战城南》等篇,皆三三七句、《巫山高》则三四九为句。以上皆沿汉《鼓吹》加减虚字,故字数句法不同,后人词曲悉本乎此。)
△律诗仄调仄调律诗与平调律诗同,对偶、平仄,出入丝毫不爽。
△五句格上三句叶韵,第四句不协。以第五句叶之。五七言皆有此格。老杜诗:“曲江萧条秋气高,芰荷枯拆随风涛。游子空嗟垂二毛,白日素沙亦相荡,(不叶)哀鸿独寸求其曹。”是也。此格古汉魏乐府已有之矣。
△六句格五言以李益诗:“汉家今上郡,秦塞古长城。有日云长惨,无风沙自惊。当今圣天子,不战四夷平。”声调与八句者无异。七言亦有之。此格六朝已然,不自唐始也。
宋鲍照《数名诗》:“一身仕关西,家族满山东。二年从车驾,斋祭甘泉宫。”云云。词多不录。(盖以数字着句首也。)
△郡县诗以郡县名入诗,当字同意异。或贯项,或嵌字,其体不一。又有集道里名者亦同。如齐王融诗:“追芳承荔浦,揖道泛虚邱。升裾临广牧,从圣尽平洲。”是也。又有人名、鸟名、兽名、歌曲名、龟兆名、卦名、宫殿名、屋名、车名、船名、药名、花名、树木名、草名入诗者。皆文人游戏之作,格与此同,于诗无补,今不备载。
又《琅琊漫抄成化丙午嘉兴巫者召仙降笔十二辰古诗》云:“劝君莫读《相鼠》诗,劝君莫歌《饭牛》辞,骑虎之势不能下,狡兔三窟将焉之。神龙未遇困戍水,虺蛇鳅鳝争雄雌。千金骏马买死骨,神羊触邪安所施。沐猴亦作供奉官,斗鸡亦是五百儿。吠尧桀犬下陛走,牧猪奴献令人嗤。”较古人所作殊觉巧胜。
△建除体“建除体”嵌字格也。以建字着第一句首字,而以除字着第三句首字。宋鲍照《建除诗》“建旗出▯敦煌,西讨属国羌。除去徒与骑,战车罗万箱”云云。大都类此,词长今不录。
△六甲诗“六甲诗”体与“建除诗”同,以甲乙著句首。陈沈炯有此体:“甲拆开众果,万物具敷荣。乙飞上危幕,雀乳出空城”云云。词长不备录。又有以匏、土、革、木八音及十二属为诗者,格皆同。
△四色诗以色着每句首字,亦有作嵌字格者。齐王融《四色诗》“赤如城霞起,青如松雾澈。黑如幽都云,白如瑶池雪”是也。
△四气诗宋王微《四气诗》:“蘅若首春华,梧楸当夏翳。鸣笙起秋风,置酒飞冬雪。”△岑嘉州体诗有三句者,自岑参始。盖“柏梁”之别调也。其转折处最易着迹。事须要三句一解,多一句不可,少一句亦不可。尤须每转愈深,非熟于“柏梁”者不易为也。
△歇后体唐郑綮善为诗,多侮剧刺时,故落格调,时号“郑綮歇后体”。《初去庐江与郡人别》云:“唯有两行公廨泪,一时洒向渡头风。”滑稽皆此类也。但其诗只《老僧卢州郡斋寄席中三兰》三首,亦无此格。想当乱世,散佚者多,今不可考矣。唐封抱任栎杨尉,有客过之,既短,又患眼及鼻塞。封以千字文句嘲之曰:“面作天地玄,鼻有雁门紫。既无左达陈,何劳妄谈彼。”时亦谓“歇后体”。
△辘轳体辘轳以八首成体。如第一首起句何句,即以其句着第二首第二句中,推而至于第八首第八句为止。以其如辘轳,得以上下。故曰“辘轳体”。
△连珠体以花月二字逐句成咏,而辞意相连,谓之“连珠体”。唐六如《花月吟》曰:“有花无月恨茫茫,有月无花恨转长。花美如人临月镜,月明如水照花香。扶筇月下寻花步,携酒花前带月尝。如此好花如此月,莫将花月作寻常。”(《伯虎集》)
△玉台体《玉台集》皆汉魏六朝女子之诗。陈徐陵为之序,其诗亦不皆纤艳者也。
△宫体亦号“徐庾体”。徐陵、庾信在东宫为抄撰学士,文并绮艳。世号为“徐庾体”。
梁简文作诗多绮靡,时号“宫体”。
△香奁体唐韩偓有《香奁集》,诗皆脂粉语也。
△西昆体李商隐、段成式、温庭筠诗多浓艳。宋杨亿、刘筠效之,号曰“西昆三十六体”。(《小学绀珠》谓李、温、段皆行十六,故名。)
诗之体不一。以时而论,则汉之建安,魏之董初、正始,晋之太康,宋之元嘉,齐之永明,南北朝,初唐,盛唐,大历,元和,晚唐,元佑,江西宗派。又有因名以为体者,大都以气格而论,与声调无关也,△孤鸾入群句古人用韵,有可通者,如东、冬,江、阳是也。唐人排律。“东”微通“冬”,至于律不相通也。但第一韵尚有通者,如起首第一韵落“东”韵,以后四韵俱落“冬”是也。宋人诗多作此格,后人因之谓为“孤鸾入群格”。如第一韵不落韵,尾韵亦可。
△四字句律诗自沈宋而分,至王、杨、卢、骆而著,虽承袭齐梁之后,而气魄过之。故句法声调犹仍其故,如杨炯“甯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以偶句结。犹齐梁也。而上句一、亦齐梁之遗也。律诗平者不可令单,可单者独此耳,即今所谓“四子句”也。
△应字首题立二字,颌题分应之。如老杜:“吹笛秋山风月明,谁家巧作断肠声。风飘律吕相和切,月傍关山几处明。”是也,此格甚新。(《蔡氏杂抄》)
△假对诗有假对,如“子云清自守,今日起为官”,以“云”对“日”也。又“根非生下(作夏)土,叶不堕秋风”。(以“下”借作“夏”封秋也,同上。)
首联对,颔联不对,曰“偷春格”。颔联不对,却以二句事,而意与首二句相贯,至颈联不对,谓之“蜂腰体”。(言若已断而复续也,诗益嘉言)
△隔句对唐杨炯诗:“昔时南浦别,鹤怨宝琴弦。今日东方至,鸾销珠镜前。”以第三句对第一句,以第四句对第二句,即俗所谓“扇对”也。
△彻首尾不对李白宿《巫山》下诗:“昨夜巫山下,援声梦里长。桃花飞绿水,三月下瞿塘。雨色风吹去,南行拂楚王。高邱怀宋玉,访古一沾裳。”则通篇不对者也。
△就句对杜少陵诗:“小院回廊春寂寂,浴凫飞鹭晚幽幽。”盖以“小院”对“回廊”,“浴凫”对“飞鹭”,就本句自为对也。
诗有赋、(情景宛然曰“赋”)兴、(见景生情曰“兴”)比、(拈物喻怀曰“比”)曲、(委曲尽情曰“曲”)吟、(悲如虫蜚曰“吟”)行、(体如行书曰“行”)引,(载详始末曰“引”。)又有以篇、以唱、以弄、以叹、以怨、以哀、以别、以更、以愁、以思、以乐名者,皆歌行也。其声调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