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九诗话总龟　　　　　　　诗文评类提要【臣】等谨案《诗话总龟》前集四十八巻，后集五十巻，宋阮阅撰。案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序曰：「舒城阮阅昔为郴江守，尝编诗总，颇为详备。盖因古今诗话，附以诸家小说，分门増广。独元祐以来诸公诗话不载焉。」考编此诗总，乃宣和癸夘，是时元祐文章禁而弗用，故阮因以畧之。据其所言，则此书本名《诗总》，其改今名，不知出谁手也。此本为明宗室月窻道人所刋，并改其名为《阮一阅》，尤为踈舛。其书前集分四十五门，所采书凡一百种；后集分六十一门，所采书亦一百种。摭拾旧文，多资考证，惟分类琐屑，颇有乖于体例。前有郴阳李易序，乃曰：「阮子旧集颇杂，月窓条而约之，彚次有义棼结可寻。」然则此书已经改窜，非其旧目矣。乾隆四十五年六月恭校上。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诗话总▯原序白川子负谴婴疾，分牧芝城，居常怏怏弗乐也。廼月牕殿下，时时遣贵侍觇之，间授二册，曰：“是为诗话总▯，是为宋阮一阅所编，是为今程子珖所校。是将夀诸文梓，期与好事者共。先生能无言乎？”余拜而受之，枕次快阅，曰：“佳哉月牎！其披寳蔵而璆琳琅玕毕集吾目邪？其展武库而戈矛剑防震骇我心邪？其过陶朱猗顿之室，百物充溢，足以拯急而切需者邪？是富且竒也。”夫诗胡为者也？宣郁逹情，撷菁登硕者也。夫话胡为者也？摘英指纇，标理斥迷者也。考诸三代而下，春秋列国以上，载诸经，杂出乎词宗孺妇之口，可徴已。嗣是以来，作者非一家，不能指而数也；议者非一喙，不能羣而▯也。譬之鳯毛豹斑，非不文彩炫燿，望者兴叹，有遗恨焉，盖未获总其▯耳。今月牕廼能逸尘逺览，订古凖今，与二三▯雅君子防罗约采，彚为全书。书有门，示别也；有类，示同也；有序，示次也。若有劝，有规，有慨，有慕，有愿学之意，则皆置之不言之表，而亦昭昭然灼灼然，无言而无弗言。孔子曰：“其义则某窃取之矣。”佳哉月牎之用心也！昔河间以礼乐名，东平以乐善着，咸垂光汗青，馨香帝胄。至求述作，槩乎未之前闻。月牎孝友不凡，文艺隽防，而又嗜好清絶如此，方之二王，得无过乎？是书也，我国家宗室之盛，皇上风化之隆，贤士夫裁正之畧，并可仰见。刻之宜书，凡九十八巻。月牎，我髙皇六世孙程珖，修学楚郡，为博士弟子员，番阳人。嘉靖甲辰孟秋，奉直大夫江西饶州府同知，前进士南京刑部郎中海塩白川张嘉秀撰。

诗话总▯原叙诗昉《闗雎》。诗话即稗官野史之类。自王迹熄而诗寖微变，至于汉魏，极于盛唐，其遗韵余音，直将与宇宙间山川为流峙也。《汉艺文志》注：「稗为细粝，王者欲知闾巷细琐之言，故立稗官」，闗系殆亦不小。淮伯王月牕嗜古学文，其志慕东平、河间，而欲相揖逊于异代者。宫睱廼取阮子《诗话》总▯，延庠生程珖校讐之，命工刋布。致言于余，以叙诸首。余披而阅之，诗之有话，言有繇也。诗话以总▯名，言有统也。▯千年五聚，问无不知。贺知章昔以为殷践猷博学之号，阮子之诗话，其殆谓博而足以资问欤？阮子旧集颇襍王条，而约之彚次，有义棼结可寻。首观其圣制等篇，破鲁恭之壁，科斗错陈也。次观其咏物等目，浴玉池之日，百寳争出也。又次观其艺术、纪实诸例，发骊山之塜，而彛鼎累累也。终而观其防梦、▯神诸简，燃牛渚之犀，而幽恠又无以遯其形也。夫殷之博以韵学而成名，阮之博盖勤诸诗与绪言而有得者。王约其博，合二家而一之，又不可以徒事于博语者，其何以见之哉？见之于凡例矣。是则可嘉也。是为序。赐进士第中宪大夫奉勅整饬山东海道副使郴阳李易书。

钦定四库全书诗话总▯巻一宋阮阅撰。圣制门。太宗好文，进士及第，赐闻喜宴，常作诗赠之。景祐朝因以为故事。仁宗在位四十二年，赐诗尤多，然不必尽上所作。景祐元年赐诗落句云：「寒儒逢景运，报徳合如何？」论者谓质厚宏壮，真诏旨也【贡父诗话】李文正昉，太祖在周朝已知其人，及即位，用以为相。尝语文正曰：“卿在周朝未曽倾防人，可谓善人君子。”故太宗遇之亦厚。年老罢相，每内宴必先赴坐。尝献诗曰：“微臣自愧头如雪，也向钧天侍玉皇。”太宗和之以赐曰：“珍重老臣纯不已，我惭寡昧继三皇。”为时之美谈【青箱杂记又谈苑玉壶清话皆谓扈防应制】吕正恵端太宗朝为叅知政事，多独对便殿，语必移刻。因宴后苑，上钓鱼诗，防句云：“欲饵金钩殊未达，磻溪须问钓鱼人。”意已属公矣。公和诗进曰：“愚臣钩直难堪用，宜用濠梁结▯。”人不数日拜平章事【诗史又古今诗话谓正恵已作户部侍郎平章事时，吕文穆防正告老甚切，因此诗遂冠合席】福唐蔡伯禧，四嵗，对真宗诵读，授校书郎，春宫伴读，齿犹未三周，故曰三嵗神童，赐之诗曰：「七闽山水多才俊，三嵗竒童出盛时。」家世应传清白训，婴儿自得老成资。初尝学歩，来朝谒，方及能言，解诵诗，更励孜孜，图进益，青云千里有前期【续归田録】苏易简在翰林，太宗一日召对，赐酒，甚欢畅，曰：“君臣千载遇。”苏应声曰：“忠孝一生心。”太宗大悦，以所御金器尽席赐之【掇遗】夏侯嘉正好，炉火仍以不得两制为恨。太宗御楼观灯，进诗十韵，末句云：“两制诚堪羡，青云侍玉舆。”太宗和赐曰：“薄徳终难举，通才例上居。”嘉正尝曰：“使我得汞银半两，知制诰一日，平生足矣。”二愿俱不遂而卒【玉壶清话】李廷臣官于琼，舘有夷人携锦臂绦，上织成一聨云：“恩袍草色动仙籍，桂香浮。”乃仁庙朝赐进士及第举人诗也，廷臣以千金易之，蔵为珍寳【青琐集】

忠义门张廵守雎阳，眀皇已幸蜀，胡羯方炽，城孤势促，人食竭，以纸布切煮而食之。时以茶汁和食，而意自如。其谢金吾将军表曰：「想峨眉之碧峰，逰豫西蜀；追緑耳于元圃，保夀南山。逆贼禄山，戮屠黎献，膻臊阙廷。臣被围四十九日，凡三千二百余阵。主辱臣死，廼臣致命之时。恶稔罪盈，是贼灭亡之日。忠勇如此，激厉壮士。」尝赋诗曰：「接战春来苦，孤城日渐危。合围侔月晕，分守效鱼丽。屡▯黄尘起，时将白羽挥。裹疮犹出战，饮血更登陴。忠信应难敌，坚诚谅不移。无人报天子，心计欲何施。」又夜闻笛曰：「岧嶤试一临，虏骑俯城隂。不辨风尘色，安知天地心。营开边月近，战苦阵云深。旦夕更楼上，遥闻横笛音【有唐佳话】赵师旦潜叔，皇祐中守康州。侬贼犯城，死于是。士大夫作诗者众，而元厚之、李择中诗为最佳。元诗云：「转战谯门日，再晡空拳犹自冒戈殳。身垂虎口方安坐，命弃鸿毛更疾呼。柱下杲卿存断舌，袴间杵臼得遗孤。可怜三尺英雄气，不愧西山。」士大夫李诗云：「贼壮兵孤，众胆惊。忠臣此日见専城，负君罪大寜如死。守土城坚不问生，报国存心惟自愧。呼天壮气防时平，潺湲多少英雄泪，千古封江不断声【云斋广録】王维字摩诘，天寳末，禄山防両京，眀皇出幸，维扈从不及，为贼所得。维服药取利，伪称瘖病。禄山素怜之，遣人迎置洛阳，拘于普施寺，廹以伪命。禄山宴其徒于凝碧宫，其乐乃梨园弟子、教坊工人。维闻之悲恻，潜为诗曰：「万戸伤心生野烟，百官何日更朝天？秋槐叶落空宫里，凝碧池头奏管弦。」贼平，陷贼官者三等定罪。维以凝碧诗闻于行在，肃宗嘉之，特宥之，授太子中允【刘约拾遗】晋天福三年，与戎和。晋祖曰：“当遣辅相为使。”赵莹、桑维翰同堂，皆未言。以戎虽通好，而反覆难测，咸惧于将命。冯道与诸公中书食讫，分听堂。吏前白道言北使事，吏人色变，手颤。道索纸一幅，书云：“道去即遣冩敷。”属吏泣下。道遣人语妻子：“不复归家。”舎都亭驿，不数日即行。晋祖饯语，以家国之故，烦耆徳使逺，自酌巵酒饮之。虏以道有重名，欲留之，命与其国相同列，所赐皆等。戎赐臣下以牙笏及臈月赐牛头，皆为殊礼，道皆得之。以诗谢云：“牛头偏得赐，象笏更容持。”戎甚喜，潜谕留之。道曰：“两朝皆臣，岂有分别？”赐▯市薪炭云：“北地寒，老年不堪。”及还京师，作诗五章，以述北使之意。其首章云：“去年今日奉皇华，只为朝廷不为家。殿上一杯天子泣，门前双节国人嗟。龙荒冬往时时雪，兎苑春归处处花。上下一行如骨肉，防人身死掩风沙。”虏中大寒，赐锦袄、貂袄、羊狐貂衾各一，每入谒悉服四袄，衣宿馆中并覆三衾。诗曰：“朝披四袄専蔵手，夜盖三衾怕露头【丛苑】刘吉，江左人，有膂力，尚气。事李煜，为传诏承旨，以忠于所奉，归朝，供奉官。以知河渠利害，委以八作务。太平兴国中，河大决，吉护之，与工夫同甘苦。使者至，访吉不获，甚怒，乃着皂短布褐，独负二嚢土为先导，从吏无敢言。使者密访得之，归奏。仁宗厚赐之。内侍石全振领河堤，甚苛急，自谓石爆裂，尝侮吉，吉不与校。一日，吉乗小艇督役，至中流，语石曰：“公恃贵近，见凌甚不畏死，当与公同见河伯。”遂荡舟覆之。全振乞命，号泣乃止，不复敢侵吉。吉本燕蓟人，自受李氏防，常分禄以济其子孙，朔望必拜李煜，真虽童幼必拜之，执臣僚之礼。后为崇仪使，其刺字谒吴中亲旧，题僧寺驿亭，皆自称“以南人不忘本也”。有诗三百首，目为《钓鳌集》，徐▯为序。其首篇《隐者》诗曰：“一箭不中鹄，五湖归钓鱼。”人多诵之。以塞河有方略，人目为“刘防河”，名震河上【同前】

讽谕门太平兴国中，李继迁以西夏叛，朝廷兴师剪伐，迨十年余，至咸平末，猖獗愈盛，冦防邉境。章圣以西民疲于输挽，有▯兵之意，而无名以罢师伐，议者益纷纭未决，事固秘密未闻于外。防士种放山中有诗云：「胡雏负防，信圣主耻干戈。」章圣闻之，叹美且惬素志，即遣使赍诏召至，授左司諌，直昭文馆。防景徳初，邉臣奏李继迁死，其子阿移即徳眀也，愿纳欵，遂罢兵。放隐终南山，累诏不起，至拜官复归，终于工部侍郎【志逸】淳化中，合州贡桃花犬，甚小而性急，常驯扰于御榻之侧。每坐朝，犬必掉尾先吠，人乃肃然。太宗不豫，此犬不食。及上仙，号呼涕泗，瘦瘠。章圣初即位，左右引令前导，鸣吠徘徊，意若不忍。章圣令谕以奉陵，即摇尾饮食如故。诏造大铁笼，施素裀，置卤簿中。行路见者流涕。李至作《桃花犬歌》以寄，史官钱若水末句云：“白麟赤鳯且勿喜，愿君书此惩浮俗【古今诗话】章圣幸汾隂，凝望林岭间，亭槛幽絶，意非民俗所居。时魏野方教鹤舞，俄报有中使至，抱琴逾垣而走。后冦莱公镇洛，凡三邀不至。莱公暇日写刺访之，野服葛巾布袍，长揖莱公，礼甚平简。顷之，议论骚雅，相得甚欢。将别，谓莱公曰：「盛刺不复还，留为山家之寳。」莱公再秉钧轴，野常防门下，顾遇之礼，优异等伦。一日献诗曰：「好去上天辞富贵，却来平地作神仙。」莱公得诗不恱，自是礼日益薄，即辞去。后二年，贬通州，每题前诗于▯，朝夕吟哦之。王文正公旦在中书仅二十年，魏野赠诗曰：「圣朝宰相年年出，公在中书十四秋。西祀东封今已毕，可能来伴赤松逰。」公袖书以进，累表求退，不许【青箱杂记】别本云：「昔时宰相，年年出。公在中书，十一秋。西祀东封，俱已了。如今好逐赤松逰治平中有吉州吉水令，忘其姓名。治邑严酷，有野人马道，为啄朩诗讽之曰：「翠翎迎日动，红觜响烟萝。不顾泥丸及，唯贪得食多。才离枯朽朩，又上最髙柯。吴楚园林阔，忙忙争奈何。」令见其诗，稍缓刑。时人目曰「马啄朩【翰府名谈】蔡君谟守福唐，政尚严肃。陈列先生过福唐，维舟溪亭，留诗于亭上曰：「溪山龙虎蟠，溪水鼓角喧。中宵乡梦破，六月夜衾寒。风雨生残朩，蛟螭喜怒澜。殷勤告舟子，放棹过前滩。」亭吏録以呈公，公遽令追之，已不及矣。公自此为之少霁，威眀【同前】范希文有赠钓者诗曰：「江上往来人，尽爱鲈鱼美。君防一叶舟，出没风涛里。」观竞渡诗曰：「小艇破涛去，旁观亦损神。」他年在平地，无忽险中人，皆不徒作也【同前】宜春王从谦，李璟之第九子，好学，喜为诗。

璟于苑中与宰相奕棋，从谦在焉，令赋观棋诗曰：「竹林二君子，尽日意沉吟。相对虽无语，争先各有心。恃强知易失，守分固难侵。若算机筹防，沧溟想未深。」杨玢，靖夫卢卿之曽孙也。仕伪蜀王建，至显官。随王衍归，后以老得工部尚书致仕，归长安旧居。多为邻里侵占，子弟欲诣府诉其事，以状白玢。玢批纸尾云：「四邻侵我，我从伊。毕竟湏思未有时，试上含元殿基望，秋风禾黍正离离。」子弟不复敢言【谈苑】舒王得请，金陵门下有人卖鱼，一日放鱼，有门生献诗云：「直须自向池邉防，今日谁非郑校人。」公诵久之【诗史】蒋贻恭《蚕诗》云：「辛勤得茧不盈筐，灯下缫丝恨更长。着处不知来防苦，但贪身上绣衣裳【古今诗话】华山郑云叟有伤时一絶云：「防力劈开沧海浪，马蹄踏尽乱山青。浮名浮利浓如酒，醉得人心死不醒。」又赠霍山秦道士云：「老鹤啼▯伴采芝，有时长叹独移时。翠蛾红粉婵娟剑，杀尽世人人不知【同前】宋齐邱江南二世为宰相，璟尤爱其才，然知其不正。一日于华林园试小妓羯鼓，召齐邱同宴。齐邱献诗曰：「切断牙床镂紫金，最宜平稳玉槽深。因逢淑景开佳宴，为出花奴奏雅音。掌底轻▯孤鹤噪枝头，干快乱蝉吟。开元天子曽如此，今日将军好用心【同前】唐李日知为黄门侍郎，安乐公主池馆新成，中宗临幸，从官预宴，赋诗。日知尤存规戒，其卒篇云：“所愿暂思居者佚，莫使时称作者劳。”卢任门族甲于天下，举进士三十尚未第，为一絶云：「惆怅兴亡系绮罗，世人犹自选青娥。越王解破夫差国，一个西施已是多【同前】范文正谠言劲节，知无不言。仁庙朝数出外补，梅圣俞作《啄朩诗》以见意曰：「啄尽林中蠧，未肯出林飞。不识黄金弹，双翎堕落晖【同前】夏英公庆歴中欲真拜，以言者罢，除使相，知南京。到任，以一诗寄执政云：「造化平分荷大钧，腰间新佩玉琪璘。南湖不住栽桃李，拟狎沙鸥过十春。海雁桥邉春水深，略无尘土到花隂。忌机不取人知否，自有江鸥信此心。」复徙西都。张昪知諌院，作青雀诗寄之曰：「弱羽伤弓尚未完，孤飞谁敢拟鸳鸾。眀珠自有千金价，莫为逰人作弹丸。」昪卒不敢言及之【同前】于渎为诗颇干教化，对花诗云：“花开蝶满枝，花谢蝶还希。惟有旧巢燕，主人贫亦归。”又有唐▯者，与渎同声，咸多比讽。有诗曰：“天若无雪霜，青松不如草；地若无山川，何人重平道？”题道傍木云：“狂风防倒树，树倒根已露。上有数枝藤，青青犹未悟。”又曰：“一日天无风，四溟波尽息。人心风不吹，波浪髙百尺【卢懐抒情】西京端正朩去马嵬一驿，徳宗幸奉天，观其蔽地，锡以美名。

后有文士题之曰：「昔日偏霑雨露，防徳皇西幸，赐佳名马嵬。此去无多地，好向杨妃塜上生【同前】罗邺工诗。春逰鬰然有懐云：「芳草如烟防处青闲门要地，一时生年来检防人间事，惟有春风不世情。」春雨诗云：「兼风飒飒洒皇州，能带轻寒阻胜逰。昨夜五侯池舘里，佳人惊觉为花愁【同前】僖宗幸蜀，词人题于马嵬驿云：「马嵬烟栁正依依，重见銮舆幸蜀归。泉下阿蛮应有语，这囬休更怨杨妃。」或云狄侍郎归昌诗【同前，《鉴戒録》云是罗隐诗】卢常侍鉟牧庐江日，郡軄曹先生悦营妓丹霞者，卢沮不许，防饯客短亭。曹献诗曰：「拜玉亭间送客忙，此时孤恨感离乡。寻思往嵗絶缨事，肯向朱门泣夜长。」卢演为长句和而勉之曰：「桑扈交飞百舌忙，祖亭闻乐倍思乡。樽前有恨惭卑宦，席上无憀爱艳妆。莫为狂花迷眼界，湏求真理定心王。逰蜂采掇何时已，秖恐多言议短长【卢懐抒情】李羽能诗，五十方擢第。尝献江淮郡守诗曰：「塞诏东来淝水濵，时情惟望秉陶钧。将军一阵为功业，忍见沙场百战人。」盖郡守卢公一举及第【南唐近事】景祐中，羌人叛，四方用兵，朝廷求草泽遗逸士，多献方畧，自▯鬻，率皆得官。其下材无能，往往过望，亦有挟持颉颃，▯望不服者。尝有人题闗西驿舎为诗曰：「孤星荧荧照寒野，汉马萧萧五陵下。庙堂不肯用竒谋，天下徒劳聘贤者。万里危机入燕蓟，八方杀气冲灵夏。逢时还似不逢时，已矣吾生真茍且【东斋録】汪自能为文章，有平粜词诗，意髙古，刺讥中时病。云：“穴垣补墙，缺墙成垣，已隳断屦【原阙】穿履，穿屦亦亏。”汪氏官不达，其他著述不传。唐文宗曰：“尝观晋君臣，以夷旷致倾覆，当时卿大夫过耶？”李石曰：“然。古诗有之：‘人生不满百，常懐千嵗忧。畏不逢也，昼短苦夜长，暗时多也。’何不秉烛逰？劝之照也。臣愿捐躯命，济国家。惟陛下鉴照不惑，则安人强国，其庶防乎【鉴诚録】余在黄州，与陈慥季常往来。每过往之际，輙作“泣”字韵诗一篇。季常不禁杀，因以此讽之。季常既不复杀，而里中皆化之。至有不食肉者，皆云“未死神已泣”。此语使人凄然【百斛眀珠】卢承丘，长沙人，披褐居吴芙蓉山，常着文为《芙蓉集》。作《落韵诗》，虽一时讽骂，闻者亦可为戒。题《花钿》云：「傅粉销金剪翠霞，黛烟浓处贴铅华。也知曽伴姮娥笑，将来村里卖谁家？」又题《渡头船》云：「刳朩功成济往还，古溪残照下前山。防防向晚人来少，犹自湏来覔见钱。」年八十，卒于所居【雅言系述】东坡云：「在颍时，陈无已、赵徳麟軰适亦守官于彼，而欧阳叔弼与李默亦又居闲，日相唱和。

而二欧颇不作诗，东坡以句批之云：『君家文律冠西京，旋筑诗坛按酒兵。袖手莫欺真将种，致师湏得老门生。眀朝郑伯防谁受，昨夜条侯壁已惊。从此醉翁天下乐，还湏一举百觞倾。』」盖为文忠公昔有诗赠梅圣俞、苏子美云：「我亦愿助勇皷旗噪其旁，快哉天下乐，一釂宜百觞也【王直方诗话】景祐中华州张源作絶句云：「太公年登八十余，文王一见便同车。如今君向江邉钓，也被官中配防鱼。」吟此诗毕，入夏州。其后元昊反，闗中有兵者六七年不解，源作是诗以叛去，亦足为戒【东齐録】李清臣，北都人。方束髪时，才俊词句惊人。一日薄逰郑州，时韩公为帅，因往见。其大祝吏报曰：「大祝方寝，遂求笔为诗一絶，书于刺，授其吏曰：「大祝觉则投之。」诗云：「公子乗闲卧防厨，白衣老吏慢寒儒。不知梦见周公否，曽说当年吐哺无【青琐集】聂夷中《公子诗》云：「种花于西园，花发青楼道。花下一禾生，去之为恶草。」有三百篇之防。章子厚谪雷州，过小贵州南山寺，有僧奉忠。子厚见之，已而倚槛防层云曰：“云多竒▯，真善比类。”忠曰：“曾记夏云诗甚竒，曰：‘如风如火复如绵，飞过微隂落槛前。大地生灵干欲死，不成霖雨谩遮天。’”太祖问罪江南，李后主用谋臣计，欲拒王师。法眼禅师观牡丹于大内，作偈讽曰：「拥毳对芳丛，由来趣不同。髪从今日白，花是去年红。艶冶随朝露，馨香逐晚风。何湏待零落，然后始知空。」后主不省，王师渡江。

诗话总▯巻一钦定四库全书诗话总▯巻二宋阮阅撰达理门世传冯瀛王诗有曰：「穷达皆由命，何劳发叹声？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冬去冰湏泮，春来草自生。请公观此理，天道甚分眀又曰：「莫为危时便怆神，前程往往有期因。湏知海岳归眀主，未必乾坤防吉人。道徳防时曽去世，舟车何处不通津？但教方寸无诸恶，狼虎丛中也立身。」达者之言也【青箱杂记】张文定公齐贤尝作诗自戒并贻子孙曰：「慎言浑不畏，忍事又何妨。国法湏遵守，人非莫举扬。无私仍克已，直道更和光。此个如端的，天应降吉祥。」余广为八诗，其一曰：「慎言浑不畏，言出患常随。湏信枢机发，寜容驷马追。三缄事可见，两舌业当知。言是起羞本，凭公且再思。」其二曰：「忍事又何妨，勿令心火扬。火扬犹可灭，心忿固多伤。堪叹波罗蜜，可怜歌利王。从心更从刄，字意好推详。」其三曰：「国法湏遵守，金科尽诏条。一毫如有犯，三尺不相饶。岂用夸奸黠，何湏恃贵骄。自然逢吉庆，神理亦昭昭。」其四曰：「人非莫举扬，万事且包蔵。殿上涎湏掩，车中吐不妨。在他诚所短，于已有何长。湏是常拘检，回头自忖量。」其五曰：「无私仍克已，克已又无私。二事兼修饬，终身在省思。公清多敛怨，髙亢易招危。更切循卑退，方应履坦夷。」其六曰：「直道更和光，双修誉乃彰。直湏和辅助，和乃直交相恃。直终多忤偏，和又少刚。能和又能直，行已自芬芳。」其七曰：「此个真端的，除非六句修。永为几杖诫，更遗子孙谋。本立方生道，农勤乃有秋。兹诗虽浅近，至理可推求。」其八曰：「天应降吉祥，天理本茫茫。舒惨虽无定，荣枯却有常。益谦尤効騐，福善更昭彰。笼络无踈漏，恢恢四网张【同前】王文恵公随深悟性理，临终作诗曰：「画堂灯欲灭，弹指向谁说？去住夲寻常，春风扫残雪【同前】谢諌议临捐馆作诗云：「平生功业数张纸，千古英雄一窖尘。何似从来周孔教，解将仁义浸生民【见闻録】皎然禅师赠吴冯处士诗云：「世人不知心是道，只言道在他方。妙还如瞽者望长安，室在东南向西笑。」东坡代答曰：「寒时便具热时风，饥汉那知食药功。」莫怪禅师向西笑，縁师身在长安东【百斛文】陶渊眀《饮酒诗》云：「善养千金躯，临化消其寳。寳不过躯，躯化则寳亡矣。」人言靖节不知道，吾不信也。余与郭生逰，寒溪主簿吴亮置酒。郭生善作挽歌，酒酣发声，座为凄然。郭生言：“恨无佳词”，因为略改乐天寒食诗。歌之，坐客有泣者。其词曰：“鸟啼鵶噪昏乔朩，清眀寒食谁家哭？风吹旷野纸钱飞，古墓累累春草緑。棠梨花映白杨路，尽是死生离别处。

冥漠重泉哭不闻，萧萧暮雨人归去。”每句杂以散声。人间有漏仙，兀兀三杯醉；世上无眼禅，昏昏一觉睡。虽然无交渉，其柰畧相似。相似尚如此，何况真个是？予奉使闽西，见邸璧书此，爱而诵之，故海上作《浊醪有妙理赋》曰：「尝因既醉之适，方识此心之正。」此老氏言心之正，与孟子言人之性善何异【并同前】舒王当位，多进用文士。苏防、卢中甫作诗以见志云：「青衫白髪病叅军，旋粜官粮买酒尊。但得有钱留客醉，何湏骑马傍人门【雅言杂载】杜祁公致政后，作《林下书懐》诗曰：「从政区区到白头，一生寜肯顾恩仇。双鳬乗雁常深愧，野马黄牛亦过忧。岂是林泉堪佚老，只縁蒲栁不禁秋。始终幸防承平日，乐圣唯能击壤讴【青箱杂记】李建勲年八十，谒宋齐丘于洪州，题一絶于信果观壁，云：“春来涨水流如活，晓后西山势似行。玉洞主人经刼在，擕竿歩歩就长生。”归髙安，无病而卒【青璅后集】东坡逰庐山至东林作二偈曰「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岂非清净身。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横防成岭侧成峰，逺近防山了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縁身在此山中。山谷曰「此老于般若横说竖説，了无剰语。非笔端有口，安能吐此不传之妙【冷斋夜话】博识门徐锴仕江左，至中书舎人。时吴淑为校理，古乐府中掺字者，淑多改为操字。盖章草之变，锴曰：“非可一例言。若渔阳掺者【七鉴切】三挝皷也。”祢衡作《汉阳掺挝》古歌云：“邉城晏，闻汉阳掺，黄尘萧萧白日暗。”淑叹服【谈苑】商汝山中多麝，絶爱其脐，每为人所逐，势且急，即自投髙岩，举▯裂出其香，就絷而死，犹拱四足以保其脐。李商隐诗曰：「投岩麝退香。」许浑诗云：「寻麝采生香。」是也。狨类防而大，尾长金色，川峡深山中，人以药箭射之，取其皮为卧褥、鞍被、坐毯之用，甚爱其尾。既中毒，即啮断尾以掷之，恶为身患。杜甫诗云：「狨掷寒条马见惊。」盖轻捷喜縁朩，▯猱之类也。犛牛出西域，尾长而劲，中国以为缨，人或射之，亦自断其尾。左氏所谓「雄鸡自断其尾【同前】李义山诗「小鼎烹茶面曲池，白须道士竹间棋。何人书破蒲葵扇？记着南▯移树时。」蒲葵扇出《谢安传》，然人不知其何名。蒲葵，苏子容云「椶榈也」，出《广雅》，今衢、杭、宣、歙间扇是也，谓彩似蒲葵尔【诗史】梅圣俞《河豚诗》云：「春岸飞扬花。」永叔谓河豚食杨花则肥。韩渥诗：「栁絮覆溪鱼正肥。」大抵鱼食杨花则肥，不必河豚。陇西地名，鱼龙出石，鱼掘地得，石破其中有鱼，防鳞甲纎悉皆具，烧之有鱼气，盖鱼蛰泥而变为石，衡州亦有无异陇西者，故杜云：「水落鱼龙夜，山空鸟鼠秋」，正陇州诗。

南部烟花録》文理极俗，又载陈叔寳诗云：“夕阳如有意，偏傍小▯眀。”此乃唐人方棫诗，非叔寳作。兼六朝人大抵不如此。《唐艺文志》载《烟花録》，乃记广陵行幸事。此本已无唐末人伪作此书尔【诗史】欧阳文忠爱林逋诗，草泥行，郭索，云木呌，钩辀。以谓语新而属对亲切。钩辀，鹧鸪声也。郭索，蠏行貎。太元曰：「蠏之郭索，用心躁也【古今诗话】古诗云：「慱山炉中百和香，欝金苏合及都梁。又氍毹▯▯五木香，迷迭艾纳及都梁。」尝按唐志，都梁香出交广，形如藿；迷迭出西域。魏文帝又有迷迭赋。信乎，不行一万里，不读万巻书，不可防。老杜诗也【王直方诗话】前世所称驵侩，驵【子党切】今人谓之牙。韩文公赠玉川诗曰：「水圵山人得名声，去年去作幕下士。水南山人又继往，鞍马仆从塞闾里。少室山人索价髙，两以諌官招不起。」又云：「先生抱才湏大用，宰相未许终不仕。」故向子直谓韩公与防士作牙，牙商度物价也。驵侩为牙者，世不晓。所谓道源云：「本谓之互，即互市事尔。」唐人书「互」字作「防」，防字似「牙」字，因转读为「牙」。其理如可信，或云：「安得举世同辞？」盖不足恠。今人以「万」为「万」，以「千」为「丿」，亦人人道之也【贡父诗话】杨大年因奏事，论及比红儿诗，大年不能对，甚以为恨，访比红儿诗终不可得。忽一日，鬻书者有小编眡之，乃比红儿诗也。自此士大夫始传之。此诗乃罗虬所为，凢百首。盖当时但传其诗，不载名氏，大年偶不记尔【笔谈】余靖尚书使虏为胡诗，契丹爱之，再往情益亲。余诗云：「夜筵设罗【侈盛也】臣拜洗【受赐也】两朝厥荷【通好也】情干勒【厚重也】微臣稚鲁【拜舞也】祝若统【福祐也】圣夀铁摆【嵩髙也】俱可忒【无极也】又举大杯谓余曰：「能道此，余为卿饮。」复举之，因大笑，遂为酧觞。汉《史记》槃朩白狼诗，汉语则协，夷语则否。其实夷人先作诗，反用夷语译出，不如余真胡语也【诗史】山谷云：「余读《周书·月令》云：『反舌无声，佞人在侧』，廼解老杜『百舌诗』『过时如发口，君侧有防人』之句【直方诗话】永眀禅师记曰：「有禅师夜经行，误践▯皮，意其虾防也，死堕恶道。又有山行人，为蛇螫而意触树桩，行三十里，遇筮医识之，告曰：『蛇螫也，发毒而死。』使行人不遇筮医，毒遂不发。比丘知是▯皮，不堕恶道。」古徳偈曰：「恶境自虚，不湏畏；终朝照瞩，元无对。设使任他浮幻身，任运都无舌身意【冷斋夜话】

幼敏门杨文公年十一嵗，建州送入阙下。章圣亲试，一赋二诗，顷刻而成。令送中书再试。叅政李至状臣等言：「仰送建州十一嵗习进士杨亿到中书。其人来自江湖，对天陛殊无震惕。盖圣祚承平，神童间出。臣等令赋《喜朝京阙》诗，五言六韵，顷刻而成。诗曰：『七闽波▯漠，双阙势岧嶤。晓登云外岭，夜渡月中潮。』断句愿秉清忠节，终身立圣朝。」又杨文公数嵗不能言，一日家人抱登楼，忽触其首，便能语。家人曰：“既能言，可为诗乎？”曰：“可。”遂吟登楼诗云：“危楼髙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髙声语，恐惊天上人【古今诗话】夏文荘试制科，廷对出殿门，杨徽之见其年少，遽邀与语曰：“老夫他则不知，唯喜吟诗，愿丐贤良一篇，以卜他日之志。”忻然为书曰：“殿上衮衣眀日月，砚中旗影动龙蛇。纵横礼乐三千字，独对丹墀日未斜【青箱记】眀皇御勤政楼大张音乐，教坊王大娘善戴竿，于百尺上为木山，状瀛洲方丈，命小儿持绛节出入其间，舞亦不辍。刘晏以神童为秘书省正字，年十嵗，慧悟过人。召于帘中坐，贵妃膝上为施粉黛与戴巾栉，问晏汝为正字官而来，正得何字？」曰：「天下字皆正，惟朋字未正。」贵妃令咏王大娘戴竿，晏曰：「楼前百戯竞争新，惟有长竿妙入神。谁谓绮罗翻有力，犹自嫌轻更着人【眀皇杂録】苏瓌未知男颋，有人献兎，挂于廊庑间，召颋咏诗。兎子死，防弹将来，挂竹竿，试将眀镜照，何异月中防？由是称为小许公【开元传信记】京兆尹访苏瓌，既去，瓌令男颋咏尹字，乃曰：「丑虽有足，甲不成身。」见君无口，知伊少人，其敏防如此。眀皇问瓌：「草书难其人，谁可？」瓌曰：「臣不知其他，臣男颋为文甚速，可▯使令。然性嗜酒，幸免沉醉，足以了事。」令召至，则酒未解，犹呕。殿下命中贵人扶卧御幄前，眀皇亲举衾覆之。既醒，援笔立就。眀皇抚背曰：「知子莫若父【眀皇杂録】徐锴字楚金，年十余嵗，羣从宴集，分题赋诗，令为秋词，援笔立成。其畧曰：「井梧分堕砌，塞鴈逺横空。雨久莓苔紫，霜浓薜荔红【诗史】林杰，字智用。五歳，与父同逰王仙君坛。父曰：“能诗乎？”杰曰：“羽客已登云路去，丹砂草朩尽凋残。不知千嵗归何日，空使时人扫旧坛。”又谒唐中丞，作七夕诗曰：“七夕今朝防碧霄，牵牛织女渡河桥。家家乞巧望秋月，穿尽红丝防万条。”唐公曰：“真神童也。”年十嵗，方秋初，忽有双鹤盘空而下。忻然下堦，抱得一只。父恐非祥，令放之。鹤升空而去。是夕得疾而卒。郑立之以诗哭之曰：“才髙未及贾生年，何事孤魂逐逝川。萤聚帐中人已去，鹤离防上月空圆【古今诗话】李琪十嵗通六经，父佐王铎滑州幕，闻而异之。

防府燕铎遣人以三杰赋试之，琪作赋，尾句云：「得士则昌，非贤罔共，龙头之友斯贵，鼎足之臣可重，冝哉！项氏之所以亡，有一范増而不能用。」铎曰：「大器也。」他日谒帅，帅谓琪曰：「蜀中诏到，用夏州托防思恭为北京牧复都统，可作诗否？」琪曰：「飞骑日邉来，何时玉辇回？早平闗右贼，莫待诏书催。」铎益异之。王元之内翰，五嵗已能诗。因太守赏白莲，倅言元之能诗，语于太守。因召而吟一絶云：「昨夜三更后，姮娥堕玉簮。冯夷不敢受，捧出碧波心。」又云：「佳人方素面，对镜理新妆。」守曰：「天授也。」邱瑃十嵗谒陈州太守曰：“前日寺中闻射，因成诗云：‘殿宇时闻燕雀鸣，虚庭尽日少人行。孤吟独坐情何限？’时喜风传中鹄声。”守喜，令对：“弱栁▯▯搓緑线。”曰：“春云片片揭新绵。”蒋堂侍郎方六嵗，父令作栀子花诗曰：「庭前栀子树，四畔有桠权，未结黄金子，先开白玉花。」崔铉相为童时，随父谒韩滉，指架上鹰，令作诗曰：「天邉心胆架头身，欲拟飞腾未有因。万里碧霄终一去，不知谁是解绦人。」李贺字长吉，唐诸王孙。七嵗以《长短》之制名动京师。韩文公、皇甫湜过其父，晋肃见其子总角荷衣而出，二公不之信，因面试一篇。贺承命忻然，操觚染翰，旁若无人。仍目曰：「髙轩过，华裾织翠，青如防，金环压辔揺玲珑。马蹄隐耳声隆隆，入门下马气如虹。云是东京才子，文章钜公。二十八宿罗心胸，殿前作赋声摩空。笔补造化天无功，元精烱烱贯当中。厐眉书客感秋蓬，谁知死草生华风。我今垂翅负防鸿，他日不羞蛇作龙。」二公大惊，以所乗马聫镳而还，所居亲为束髪。年未弱冠，丁内艰。他日举进士，或谤贺不避家讳，韩文公特着《讳辨》一篇。不幸未壮，室而终【并同前】冦元弼言：徐州通判李绹有子，七嵗，不善诗。忽咏落花诗云：「流水难穷目，斜阳易断肠。谁同砑光防，一曲舞山香。」父惊问之，若有物凭者。自云是谢中舎。问砑光防事，西王母宴羣仙，有舞者戴砑光防，防上簮花。舞山香曲未终，花皆落【百斛文】贾文元乃唐相造华夷图丞相耽之逺孙，七嵗童子举闗头及第。李文贺赠诗云：「七嵗神童古所难，贾家门戸有衣冠。七人科第排头上，五部经书诵舌端。见榜不知名字贵，登筵未识管▯欢。从兹稳上青霄路，万里谁能测羽翰。」太平兴国中叅大政【玉壶清话】苏州童子刘少逸，年十一，文辞精敏，有老成体。其师潘阆擕以见长洲▯王元之，吴县▯罗思纯。以所作贽二公。二公名重当时，疑所贽假手，未之信。因试之，与之聫句，畧不淹思。思纯曰：「无风烟熖直。

」少逸曰：「有月竹隂寒。」又曰：「日移竹影侵棋局。」少逸曰：「风逓花香入酒尊。」元之曰：「风雨江城暮。」少逸曰：「波涛海寺秋。」元之曰：「一回酒渇思呑海。」少逸曰：「防度诗狂欲上天。」二公惊异，至闻于朝，赐进士及第，官止尚书员外郎【续归田録】孙周翰精敏，亦少逸之流。其父穆之，擕以见郡侯。时赏春作，防座客簮花。郡侯属周翰曰：「口吹杨叶成新曲。」翰曰：「头戴花枝学后生。」郡侯笑曰：「何遽便戯老夫，赐童子出身。」马希振为鼎州节度使，马氏诸子中白眉也。与门下客何致雍、僧贯徽聫句。希振曰：“青蛇每用腰为力。”贯徽曰：“红苋时将叶作花。”又见蚁子縁砌，希振曰：“蚁子子防防。”子子雍曰：“猫儿儿捉雀儿儿。”实一代之隽【并同前】黄鉴学士，七嵗而不言。其祖爱之，以为风骨之美，当大吾门，不宜如是也。每遇景物，必道其名，达其理，以指教之。然终不言。一日又谓之曰：「杨文公防而不言。文公之父告之曰：『后园梨落篱，神童知不知？』文公发声曰：『不是风揺树，便是▯惊枝。』汝风骨若此，何为不言？」鉴竟不对。后擕行河上，其祖曰：「水马池中走。」鉴曰：「逰鱼波上浮。」后任馆阁【李广靖闻见録】

诗话总▯巻二钦定四库全书诗话总▯巻三宋阮阅撰志气门丞相李文正公昉少年时尝以诗呈叔侍中，览而喜，赠之诗曰：「反观西里，盛世世秉钧衡。」后文正果大用，诏赐所居为「谢元卿秉钧里」。是知李氏自五代至本朝，世居将相，非一日也【翰林名賛】陈文恵未达时作偶成诗曰：「千里好山云乍敛，一楼眀月雨初晴。」观此诗者曰：「意与李觏『碧山更被暮云遮』者异矣【青箱杂记】宋莒公守颍昌，开西湖，作诗曰：「凿开鱼鸟忘情地，展尽江湖极目天。」观者知其必大用。丞相刘公沆以气义自许，尝作牡丹诗曰：「三月内方有，百花中更无。」又述懐诗曰：「虎生三日便窥牛，猎食寜能掉尾求？若不去登黄阁，贵便湏来伴赤松逰。奴顔婢舌诚堪耻，羊狠狼贪自合羞。三尺太阿星斗焕，何时去取魏齐头？」皇祐初，出镇豫章，漕使潘夙以小孤山四十字示公，公即席和之曰：「擎天有八柱，此柱一焉存。石耸千寻势，波流四面防。江湖中作镇，风浪里蟠根。平地安然者，饶他五岳尊。」览者皆知有宰相器。蒋槩治平中登第，后久不调官，逰河朔，登雄州北门楼，有诗曰：「壮士未酧志，乗秋感慨多。幽燕新种落，唐汉旧闗河。塞月沉青塜，邉声入暮河。如何得万骑，玉垒夜经过。」不幸早死，观其志，亦有为者也【并同前】长安旧以不厯防省使出镇防访节镇者为麄官，大率重内而轻外。今东都乾元门旧宣武军皷角门节度王彦威有诗刻其上云：「天兵十万勇如貔，正是酬防报国时。汴水波涛喧皷角，隋堤杨柳拂旌旗。前驱红斾闗西将，坐间青娥赵国姬。寄语长安旧冠盖，粗官到底是男儿。」彦威自太常博士出辟使府，至兹镇，故有是句。至今不知所在。薛能亦有谢寄茶诗云：「粗官寄与真抛掷，頼有诗情合得尝【谈苑】李升竹诗曰：「栖鳯枝稍犹软弱，化龙形状已依稀。」唐宣宗瀑布诗曰：「溪涧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王覇之意可见也。河中府逍遥楼有唐太宗诗曰：「昔乗四马去，今驱万乗归。」气象尤可见【诗史】唐子方谪官，渡淮，至中流，风作，舟欲覆，作诗曰：「圣宋非狂楚，清淮异汨罗。平生仗忠信，今日任风波。」日暮泊舟岸，续云：「舟楫颠危甚，鼋鼍出没多。斜阳幸无事，沽酒听渔歌。」真诗无謟，可以格▯神【云斋録】景祐五年苑试进士，以鲲化为鹏为诗题，吕济叔诗云：「九霄离海峤，一夕过天池。」论者以此当为第一人【同前】沙门文莹尝谓：「为文老而不衰者，惟元厚之在禁林时，有懐荆南旧逰云：『去年曾醉海棠丛，闻说新枝发旧红。昨夜梦回花下饮，不知身在玉堂中。』」乐天典杭日，江东学子奔杭取解。张祜自负诗名，而徐凝亦至。燕于郡中，乐天讽二子矛盾。祜曰：「仆宜为解首。」凝曰：「有何佳句？」祜曰：「甘露寺诗曰：『日月光先到，山河势尽来。』金山寺诗曰：『树影中流见，钟声两岸闻。』」凝曰：「善则善矣，奈无野人瀑布诗曰：『千古长如白练飞，一条界破青山色。』」祜愕然，一座尽倾【古今诗话】王沂公布衣时，以梅花诗献吕文穆公，云：“雪中未问和羮事，且向百花头上开。”文穆曰：“此生巳安排状元宰相也。”后果然。姚嗣宗诗云：「踏碎贺兰石，扫清西海尘。布衣能效死，可惜作穷鳞。」韩魏公安抚闗中，荐试大理评事【同前】髙越逰河朔，有州牧欲以女妻之。越作鹞子诗云：「雪爪星眸，众鸟归；摩空専候，整毛衣。虞人莫谩张罗网，未肯平原浅草飞。」孙给事仅及孙暨，皆咸平初省试放状元后，各应制举。给事与兄何齐名，有声场屋。何淳化中魁多士，给事下第，有诗曰：「前春再就天堦试，应被人呼小状元。次举中甲科，王元之以诗赠曰：『病中何事忽开顔，忆得诗称小状元。粉壁已悬龙虎榜，锦标争属鹡鸰原【并同前】髙言，京师人，字眀道，好学有志义。以诗干友人曰：「昨夜隂风透胆寒，地炉无火酒瓶干。男儿慷慨平生事，时复挑灯把剑防。」秦少防谪云州，有诗曰：「南土四时都热，愁人日夜俱长安。得此心如石，一时忘了家乡。」黄鲁直谪宜州，作诗曰：「老色日上面，欢情日去。心今既不如昔，后当不如今。」轻纱一幅，巾短簟六尺牀，无客日自静，有风终夕凉。少防钟情，故诗酸楚；鲁直学道，故诗闲暇。至东坡南中诗曰：「平生万事足，所欠唯一死。」则英特之气不受折困。

知遇门杨徽之侍读，太宗闻其名，索之，着数百篇，奏御。献诗云：“十年牢落今何幸，叨遇君王问姓名。”太宗选十聫书于御屛间。梁周翰诗曰：“谁似金华杨学士，十聫诗在御屏间。”僧文莹尝谓：“杨公必以天池浩露涤笔于氷瓯雪碗中，则方与公诗神骨相副【古今诗话】夏文荘守安陆，宋莒公兄弟尚皆布衣，文荘异待之，命作落花诗。莒公曰：“汉皋佩解，临江失；金谷楼危，到地香。”子京曰：“将飞更作囬风舞，巳落犹成半面妆。”是嵗诏下，兄弟皆应举。文荘曰：“咏落花而不言落，大宋湏状元及第。又风骨秀重，异日作宰相；小宋非所及，然亦湏登严近。”后皆如其言。故文荘在河阳，闻莒公登庸，以别纸贺曰：“昔年安陆，已识台光。”盖谓是也【青箱杂记】杜荀鹤谒梁髙祖，与之坐，忽无云而雨。祖曰：“无云而雨，谓之天泣，不知何祥，请作诗。”荀鹤曰：“同是乾坤事，不同雨丝飞洒日轮中。若教隂显都相似，争表梁王造化工。”髙祖喜之【洞微志】真宗末年，尝防禁中，见翰林学士王禹偁倚宫朩若咏吟，命宫使亟探之，果预作赏花钓鱼诗。眀日，百官赴宴，迨题出，乃千叶石榴花，百官皆失所拟。禹偁首进一絶云：「王毋庭中亲见栽，张骞偷得下天来。谁家巧妇残针线，一撮生红熨不开。」上称赏，谓真才【桂堂诗话】唐文宗夏日与诸学士聫句，人皆苦炎热，我爱夏日长。栁公权续曰：「薫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时丁、袁五学士皆属继，文宗独讽公权两句，辞清意足，不可多得，乃令公权题于殿壁，字方圆五寸。文宗视之，叹曰：「钟、王复生，无以加焉【广卓异记】刘景文作饶州监酒，得一诗，题芝山寺壁云：「数声燕语落檐间，底事惊回梦里闲。说与傍人都未信，杖藜擕酒防芝山。」舒王作本路宪，见之爱甚，遂令权州学【古今诗话】蜀人雍陶以进士第为简州牧，自比谢宣城、栁吴兴也。賔至折挫，忽有冯道眀下第请谒，告阍者：道眀与员外有旧。及见，呵曰：“与公昧平生，何方相识？”道眀曰：“诵员外诗，仰员外徳。”遂吟曰：“立当青草人先见，行傍白莲鱼未知。”又曰：“江声秋入寺，雨气夜侵楼。”又曰：“闭门客到常疑病，满院花开不似贫。”闻之欢狎，如曩昔之友【云溪友议】王文公凝，清族重徳，冠絶当时。每就寝息，必义手而卧，虑其寝寐中见先灵。食防饦不过十八片。曽典绛州时，司空图侍郎方应进士举，别墅到郡，谒见后更不访亲知。阍吏遽申：“司空秀才出郭后，入郭访亲知，即不造郡斋。”琅琊知之，谓其専敬，愈重之。及知举日，司空一防列第四人登科。同年讶其姓名甚暗，所图太速，有鄙薄者，号为“司徒空”。琅琊知有此说，因召一牓门生，开筵宣言于众曰：“某叨忝文柄，今年牓帖全为司空先軰一人而已。”由是声彩益振。尔后为御史分司，旧相卢公擕酒访之，留诗曰：“氏族司空贵，官班御史雄。老夫如且在，未可叹途穷。”其为名徳重也如此【北梦琐言】

狂放门钟传镇南昌，有李梦符者，放荡酣饮，好事者与语，应口成诗。后桂州刺史李琼遣人谓传曰：「梦符吾弟，请遣归。」钟令求于市邸，人曰：「夜来不归，不知所之。」有回常学士诗云：「罢修儒业，罢修真，养拙蔵愚，春复春。到老不踈林里鹿，平生难见日邉人。洞桃深处千株锦，岩雪铺时万草新。」深谢名贤逺相访，求闻难博鳯为邻【诗史】朱勰仕江南为县令，甚踈逸。有诗云：「好是晚来香雨里，担簦亲送绮罗人。」李璟闻之，处以闲曺。又有僧庭实献诗云：「吟中双鬓白，笑里一生贫。」璟闻云：「诗以言志，终是寒薄。」以束帛遣之【同前】李澣登科在和凝榜下，同为学士。防凝作相，澣为承防，当批诏。次日，于玉堂旧阁，悉取圗书器玩，留一诗于榻云：「座主登庸归鳯阙，门生批诏立鳌头。玉堂旧阁多珎玩，可作西斋润笔不？」人皆笑其踈纵【古今诗话】杜牧之登科后三年縦放为诗曰：「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纎细掌中情。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又曰：「觥舩一棹百分空，十载青春不负公。今日▯丝禅榻畔，茶烟轻飏落花风。」杜牧自御史分司洛阳，李司徒罢镇闲居，声妓为当时第一。因防朝士以牧之尝任风宪，不敢邀置。牧之讽坐客达李，李遽驰书以招，而牧之遂来。谓李曰：“闻有紫云者，孰是？”因指示牧之。作诗曰：“华堂今日绮筵开，谁唤分司御史来？忽发狂吟惊满座，两行红粉一时回。”意气闲逸，旁若无人。裴思谦状元登科，作红牋名纸，谒平康里妓，因宿于里中，作诗曰：「银釭斜背解鸣珰，小语低声唤玉郎。从此不知兰麝贵，夜来新惹桂枝香。」郑谷登第后宿平康里，作诗曰：「春来无处不闲行，楚润相防别有情。好是五更残酒醒，耳邉闻唤状元声。」杨汝士尚书镇东川，其子及第，汝士开筵，营妓咸集。汝士命人与绫一端，诗曰：「郎君得意正青春，蜀国将军又不贫。一曲髙歌绫一匹，两头娘子拜夫人。」潘逍遥与许洞、钱易为友，狂放不覊，尝作诗云：“散拽禅师来踘蹴，醉拖逰女上秋千。”此其自序之实也。后坐卢多逊党，亡命捕之甚急，乃易姓名为僧，入中条山。许洞赠诗曰：“潘逍遥，平生志气如天高，仰天大笑无所惧。天公嗔尔口呶呶，罚教临老投补衲，归中条。我愿中条山神镇长在，驱雷逐电依前赶出这老恠。”后防赦，以四门助教招之，送信州安置。复舞于市曰：“出砒霜，价钱可赢得，拨灰兼防火，畅杀我！”以此士人不齿，放弃终身【并同前】姚岩杰，梁国元崇之裔，弱冠通坟典，以诗酒逰江左，凌忽前达，旁若无人。干符中，顔标典鄱阳，初剏鞠场，请岩杰纪其事，文成千余言。标欲刋去一两字，岩杰大怒。既而标已睚眦而已，勒石遂令覆碑于地，以车拽之，磨去。岩杰以一篇寄之曰：「为报顔公识我麽？我心唯只与天和，眼前俗物闗情少，醉后青山入梦多。田子莫嫌弹铗恨，▯生休唱饭牛歌。圣朝若为苍生计，也合公车到薜萝。」卢肇牧歙州，杰在婺源，先以著述寄肇，肇知好使酒，以手书褒美之，赠以束帛，迎至郡斋，馆谷如公卿。既而日肆傲睨，轻视子发。子发尝以诗咤岩杰曰：「眀月照巴山。」岩杰笑曰：「月照天下，奈何独照巴山？」子发惭不乐。无何防于江亭，时蒯希逸在坐，子发改令目前取一聫象。子发曰：「逺望渔舟不濶尺八。」岩杰遽饮一器，凭栏呕哕，须防节度。遂令云：「凭防一呕，已觉空喉有集二十巻，曰《象溪子》。」逆旅豫章，不知所终【杂言】钟山公镇临川，赏牡丹，有小吏手捧砚，举止有士人风。公曰：“学诗乎？”曰：“粗亲笔砚。”因令口占一篇，其警句云：“三月莫辞千度醉，一生能得防回防。”公曰：“他日定成器。”因勉令就学。眀年谒岭南李国老，大加称赏，赍数百缣于金陵酒楼，数日而尽。醉中挂帆数百里至落星湾，半醒烟雨中登水心寺，题诗于水轩曰：“分飞南渡春风晚，却返家林事业空。无限离情似杨栁，万条垂向楚江东。”李白才思不覊，有醉吟诗曰：「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天地既爱酒，饮酒不愧天。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但得醉中趣，勿为醒者传。」忆贺知章曰：「欲向江东去，定将谁举杯？稽山无贺老，却棹酒船回【郡阁雅谈】韩魏公出镇中山，有门客夜逾墙出，宿娼家。公知作种竹诗以警之：「殷勤洗灌加培植，莫遣狂枝乱出墙。」门客自愧，作诗云：「主人若也怜髙节，莫为狂枝赠斧斤。」公置一女奴赠之【青琐集】

诗话总▯巻三钦定四库全书诗话总▯巻四宋阮阅撰诗进门杨允元年二十一嵗，为光禄寺丞。太宗极爱之。三月，后苑曲宴，未得贴軄，不得与。以诗贴寄馆中诸公曰：「闻说宫花满鬓红，上林丝管侍重瞳。蓬莱咫尺无由到，始信仙凡逈不同。」诸公进呈，太宗讶有司不召，左右以未得贴軄为奏。即日直集贤院，与晚宴【古今诗话】翰林学士李宗谔以京官带馆軄赴内宴，阁门拒之。献诗曰：「戴了宫花赋了诗，不容重覩赭黄衣。无憀独出金门去，恰似当年下第归。」公尝举进士，御试下第，因及之。太宗览诗，即宣赴坐，后遂为例。虽选人带馆軄，亦同赴宴【青箱杂记】周世宗幸广陵，孟贯能诗，以一集献之。世宗见首巻，贻栖隐洞谭先生诗云："不伐有巢树，多移无主花。"谓贯曰："伐叛吊民，何有巢无主之有？"献朕则可，他人卿将不免。遂释褐授官【江南野録】太宗收并门，凯旋日，范果叩廽銮，进诗曰：「千里版图来浙右，一声金皷下河东。」赐一官【古今诗话】唐太宗征辽师还，途中御制诗，有“銮舆临紫塞，朔野阵云飞”之句。遂寜令何象进《銮舆临塞赋》《朔野云飞诗》，召对嘉赏，授賛善大夫。诗有“塞日穿防断，邉鸿背影飞，缥缈浮黄屋，隂沉防御衣”之句【同前】吴越司賔使沈韬文，湖州人，有逰西湖诗云：「菰米苹花似故乡，不是不归归未得。好风眀月一思量。」武肃悯其思乡，授以湖州刺史【遗一句同前】世传琴曲宫声十小调，皆隋唐贺若弼制。最妙一《不博金》，二《不换玉》，三《泛峡吟》，四《越溪吟》，五《越江吟》，六《孤愤吟》，七《清夜吟》，八《叶下闻蝉》，九《三清》，十亡其名。琴家名贺若而已。太宗改《不博金》曰《楚泽涵秋》，《不换玉》曰《塞门积雪》，命辞臣采调制词。苏易简得《越江吟》词曰：「神仙神仙，瑶池宴，片片碧桃零落，春风晚。翠云开处，隐隐金舆挽玉麟，背冷清风逺。」岑文本云：「非云非烟，瑶池宴，片片碧桃零落，黄金殿，虾须半卷，天香散，春云和，孤竹清婉入霄汉。红顔醉态烂熳，金舆转，霓旌影乱，箫声逺，不知孰是。」

称赏门太宗留意艺文，好篇咏。淳化中，春日苑中有赏花钓鱼小宴，宰相至三舘毕预坐，咸使赋诗，中字为韵。上覧以第优劣，时姚铉诗先成，曰：「上苑烟花逈不同，汉皇何必幸辽中。花枝冷溅昭阳▯，钓线斜牵太液风。绮蕚惹衣朱槛近，锦鳞随手玉波空。」小臣侍宴惊凡目，知是蓬莱第防宫。赐白金百两，时▯荣之，以比夺袍赐花等故事。薛道衡为人日诗曰：「入春才七日，离家已二年。」南人嗤之曰：「是底言语？」谁谓此虏防作诗？及云：「人归落鴈后，思发在花前。」乃喜曰：「名下无虚士【小说旧闻】江为能诗，少逰庐山白鹿洞，题诗一聫于壁曰：「吟经萧寺防檀阁，醉倚侯家玳瑁筵。」李璟见之，谓左右曰：「吟此诗者，大是贵族。」遂为时軰所称【江南野録】成都周式作春诗，题防逊驿云：「珠帘綉戸，迟迟日。栁絮梨花，寂寂春。」王拱辰甚爱之【云斋广録】白昊《秋日郊歩》诗云：「鹤盘逺翅投孤屿，蝉曵残声过别枝。」欧阳公称为佳句【同前】冯太傅端尝书云：「鸣▯直上一千尺，天静无风声更干。碧眼胡儿三百骑，尽提金勒向云防。」谓坐客曰：「可图于屛幛。」乃栁如京《塞上诗》也【倦逰録】何涓，襄阳人，少为《潇湘赋》，为时所称。潘纬以《古鉴》诗著名，或曰：“潘纬十年吟《古鉴》，何涓一夜赋《潇湘》。”零陵总记载：“何涓《潇湘赋》云：‘镜敛残色，霞披晓光’，亦无全篇【古今诗话】杨大年同陈恕读李义山诗，酷爱一絶，云：「珠箔轻眀覆玉墀，披香新殿鬪腰肢。不湏防尽鱼龙戯，终遣君王怒偃师。」叹曰：「古人措意如此深妙！」各叹服。李太白初自蜀到京师，贺知章闻其名，见之，请为文，出《蜀道难示之》。知章曰：「公非人间人，岂太白星精邪？」扵是解金貂换酒，醉而归。及见《乌夜啼》，曰：「此诗可以泣▯神。」其词曰：「姑苏台上乌飞时，吴王宫里醉西施。吴歌楚舞欢未毕，青山欲防半邉日。金壶丁丁漏水多，起防秋月坠江波。东方渐眀柰乐何？」又曰：「黄云城邉乌欲栖，归飞哑哑枝上啼。机中织锦秦川女，碧纱如烟隔▯语。停梭向人问故夫，欲说辽西涙如雨。」宪宗时，圵敌数冦邉，大臣议和亲，有五利而无千金之费。宪宗曰：“比闻一士人能为诗，而姓字稍僻，其诗曰：‘山上青松陌上尘，云泥岂合得相亲。举世尽嫌羸马瘦，唯君不弃卧龙贫。千金未必能移性，一诺从来许杀身。’莫道书生无感慨，寸心还是报防人。”侍臣曰：“此戎昱诗也。”京兆李銮欲以女妻之，令改姓昱，辞焉。宪宗恱，曰：“又记得咏史诗云：‘汉家青史上，计拙是和亲。社稷归眀主，安危托妇人。

岂能将玉貎，便欲静胡尘。地下千年骨，谁为辅佐臣？’”宪宗笑曰：“魏绛何其懦也！此人如在，可与鼎州武陵桃源足称其吟咏，士林荣之。”又苏郁有诗云：“闗月夜悬青塜鉴，塞云愁薄汉宫罗。君王莫信和亲策，要托安危患更多。”裴庆余咸通末佐李圵门为淮南幕，尝同逰船。舟师悮以舩篙水溅侍女衣上，变色。庆余请为诗曰：「满额鵞黄金缕衣，翠翘浮动玉钗垂。从教水溅罗裠湿，知道巫山行▯归。」公喜，令歌者传之【古今诗话】又唐贤杼情谓李蔚守淮南日，布衣孙处士作】张祐有观猎诗，并宫词，白傅称之。宫词云：“故国三千里，深宫二十年，一声何满子，双泪落君前。”小杜守秋浦，与祜为诗友，酷爱祜宫词，赠诗曰：“如何故国三千里，虚唱歌词满六宫。”又诗寄祜云：“睫在眼前人不见，道非身外更何求？谁人得似张公子，千首诗轻万戸侯。”杨祭酒尝见江表士人项斯，诗赠之。诗云：「几度见诗，诗总好。及观标格，过于诗。平生不解蔵人善，到防逢人说项斯。」由是四方知名。乐天初举，名未振，以歌诗投顾况。戯之曰：“长安物贵，居大不易。”及读至《原上草》云：“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叹曰：“有句如此，居亦何难！老夫前言戯之耳。”丁晋公、孙何齐名。翰林学士王元之延誉，尝言二人可使白衣充修撰。尝赠之诗曰：「三百年来文不振，直従韩栁到孙丁。如今便合教修史，二子文章似六经。」杜紫微览赵渭南早秋诗云：「残星防防，鴈横塞，长笛一声人倚楼。」因目之为赵倚楼，赠诗曰：「今代风骚将，谁登李杜坛？覇陵鲸海动，秦苑鹤天寒。今日访君还有意，三条冰雪借吟防。」卢多逊献太宗诗巻，中有「栗爆烧氊，破猫跳触，鼎翻」之句。后与潘美枢密在内殿议事，令宫人煨栗，俄有数栗爆出，烧损綉褥。又尝烧金鼎，宫猫相戯，触翻，因举前诗曰：「词人作诗，信无虚语。」武后逰龙门，命群臣赋诗，先成者赐锦袍。左史东方虬诗先成，拜赐，坐未安。宋之问诗后成，文理兼美，左右莫不称善，乃就夺锦袍衣之。其词曰：宿雨霁氛埃，流云度城阙。河隄新栁翠，苑树花初发。洛阳花栁此时浓，山水楼台映防重。羣公拂雾朝翔鳯，天子乗春幸凿龙。凿龙近出王城外，羽从淋漓拥轩盖。云跸才临御水桥，天衣已入香山防。山壁崭嵓断复连，清流澄澈俯伊川。塔影遥遥緑波上，星龛奕奕翠微邉。层峦旧长千寻水，逺壑初飞百丈泉。防仗红旗绕香阁，下辇登髙望河洛。东城宫阙拟朝廻，南陌沟塍殊绮错。林下天香七寳台，山中春酒万年杯。微风一起祥花落，仙乐初鸣瑞鸟来。花落纷纷更无已，称觞献夀烟霞里。

歌舞淹留景欲斜，石间犹驻五云车。鸟旗翼翼流芳草，龙骑骎骎映晚花。千乗万骑銮舆出，水静山空严警跸。郊外喧喧引防人，倾心南望属车尘。嚣声引飏开黄道，王气周廻入紫宸。先王定鼎三河固，寳命乗周万物新。吾君不是瑶池乐，时雨来观农扈春【广卓异记】郭元振为通泉县尉，前后掠所部千余人，遗賔客，百姓苦之。武后使籍其家，有书数百巻，令问其赀财所在，知皆已济人，于是竒而免之。召见，大称▯。令口占古剑歌，进天后，竒之，命缮冩，赠诸学士。歌曰：「君不见，昆吾铁冶飞炎烟，红光紫雾俱赫然。良工鍜錬经防年，铸得寳剑名龙泉。龙泉顔色如霜雪，良工咨嗟叹竒絶。琉璃匣里吐莲花，错镂金环生眀月。正逢天下无飞尘，幸得周防君子身。精光黯黯青蛇色，文章片片緑▯鳞。非直结交防侠子，亦尝近视英雄人。何言中道遭弃捐，零落湮沦古狱邉。虽复尘埋无所用，犹能夜夜气冲天【同前】杨少卿凝式有材自负，既不大用，多佯狂自秽。逰寺观，遇水竹幽胜之地，吟咏忌归，墙壁之上，笔迹多满。僧道爱护，莫不粉壁光洁，以俟挥扫。逰客叹赏，故冯瀛王次子少吉题壁下曰：「少卿真迹满僧居，秖恐钟王也不如。为报逺公湏爱惜此书，书后更无书。」安鸿渐题曰：「端溪石砚，宣城管，王屋松烟，紫兎毫，更得少卿老书札，人间无此五般髙【洛阳旧闻】张翼善诗，尝投诗两帙于京师王相浦。王谕之以诗云：「清河诗客本贤良，恵我清吟六十章。词格宛同罗给事，工夫深似贾司仓。登山始觉天髙广，到海方知浪▯茫。好去蟾宫是归路，眀年应折桂枝香。」廖图字賛禹，防州人。文学博赡，为时軰人所服。湖南马氏辟幕下，奏天策府学士。与刘禹、李宏皋、徐仲雅、蔡昆、韦鼎、释虚中、齐已俱以文藻知名，更唱迭和，今有集行于世。赠家陵上人云：「蹔把枯藤倚壁根，禅堂初创楚江濆。直疑松小难留鹤，未信山低住得云。草接寺桥牛笛近日衔村树，鸟行分每来共忆曽逰处，万壑泉声絶顶闻。」又和人赠沈彬诗云：「防鸿迹在烟霞上，燕雀休夸大厦巢。名利最为浮世重，古今能有防人抛。逼真但使心无着，混俗何妨手强抄。深喜卜居连岳邑，水邉松下得论交。」僧齐已寓渚宫，与图相去千里，而每有书往来临终有絶句寄图兄弟云：「僧外闲吟乐最清，年登八十防南荆。风骚作者为商▯，道去碧云争防程【雅言杂録】

江南韩熈载称左偃能诗有集千余首偃不仕居金陵寄庐山白上人云潦倒门前客闲眠嵗又残连天数▯雪终日与谁防万丈髙松古千寻落水寒仍闻有新作懒寄入长安又昭君怨云胡笳闻欲死汉月望还生寄韩侍郎云谋身谋隠两无成拙计深惭负耦耕渐老可堪懐故国多愁反觉厌浮生言诗幸偶眀公许守朴甘遭俗者轻今日况闻搜草泽独悲憔悴卧升平韩见诗感叹厌浮生不喜不逾月果病卒年二十四王操有诗哭之曰堂亲垂白日稚子欲行时温庭筠，彦博之曾孙，本名岐，字飞卿，少敏悟，薄行无检幅，多作侧词艳曲，与贵胄裴成、令狐滈等饮博，与李商隠皆有名号，"温李"。醉为逻卒撃折齿，由污行诉不得理，连举不第。徐商镇襄阳，辟官，不得志，归江东。纪唐夫赠诗曰："凤凰诏下虽沾命，鹦鹉才多却累身。"人多讽之。庭筠既以才废，引长沙之事，自云："岂司命重文章而轻爵禄，虚有授焉？"浮于行者必有怨尤，不自咎也【并同前】长安三月五日，两街防牡丹，奔走车马。慈防寺元果院牡丹，半月开。故裴兵部怜白牡丹诗，自题于佛殿东头蜃壁之上。大和中，敬宗自夹城出芙蓉园，路幸此寺，见所题诗，吟玩久之，因令宫嫔讽念。及暮，此诗满六宫矣。诗曰：「长安豪贵惜春残，争赏先开紫牡丹。别有玉杯承露冷，无人肯就月中防【南部新书】李昪移镇金陵，旁罗隐、逸沈彬赴辟，知其欲取杨氏，因献山水图诗曰：「湏知手笔安排定，不怕山河整顿难。」览之而喜。任涛，豫章人，诗名早着。有「露抟沙鹤起，人卧钓舩流」，他皆仿此。数举败于垂成。李常侍隲防问江西时，与放乡里之役，民俗互有论列。隲判江西界内，凡有诗得似涛者，即与免役【摭言】郭祥正自梅圣俞赠诗，有“采石月下闻谪仙”以为李白前身，縁此有名。又有《金山行》云鸟飞不尽，暮天碧。渔歌忽断芦花风。”大为王荆公所赏。秦少章尝云：“郭功父过杭州，出诗一轴示东坡，先自吟诵，声振左右。既罢，谓坡曰：‘祥正此诗防分。’坡曰：‘十分诗也。’祥正问之，坡曰：‘七分来是读，三分来是诗，岂不是十分也【王直方诗话】徐俯字师川，忠愍公之子。有“平生功名心”“夜▯短檠灯”之句，大为山谷所赏。山谷其舅也。苏伯固之子名庠，字养直，作《清江曲》云：「属玉双飞，水满塘。菰蒲深处，浴鸳鸯。白苹满棹，归来晚。愁防芦花一片霜。扁舟繋防，依林樾。萧萧両鬓，吹华髪。万事不理，醉复醒。长占烟波，弄眀月。」坡曰：「若置在李太白集中，谁疑其非？」秦觌字少仪，好为诗，初亦不甚工，既而以献山谷，山谷赠之曰：「乃能持一镞，与我箭锋直。」又云：「自我得此诗，三日卧向壁。」才难不其然，有亦未易识。当时交防以此言为过，然少仪縁此思大发，交防亦刮目视之【并同前】

诗话总▯巻四钦定四库全书诗话总▯巻五宋阮阅撰自荐门曹武毅公翰江南归，环卫数年不调。一日内宴，侍臣皆赋诗，翰以武人独不预，乃陈曰：“臣少亦学诗，乞应诏。”太宗曰：“卿武人，以刀字为韵。”因以寄意曰：“三十年前学六韬，英名常得预时髦。曽因国难披金甲，不为家贫卖寳刀。臂健尚嫌弓力软，眼眀犹识阵云髙。庭前昨夜秋风起，羞见蟠花旧战袍。”太宗为迁数官【青箱杂记】唐李义府初召见，太宗令咏飞乌诗，曰：“日里飏朝彩，琴中闻夜啼。上林多少朩，不得一枝栖。”太宗曰：“我当全林借汝，岂借一枝耶？”左右羡之【小说旧闻】本朝知制诰待制止服皂鞓犀带，迁龙图直学士，始赐金带。燕肃为待制，十年不迁，作诗上时宰云：「▯邉今日白腰下，防时黄。」遂迁直学士，赐带。唐庄宗时，禁旅王庆乞叙功赏，曰：“侍从齐河日，臣系第一队入汴，臣属前锋，乞迁补。”荘宗颔之。他日又言，亦不纳。荘宗好乐，乐工子弟至有得官者，谓庆曰：“子何不学我吹管？稍稍能之，亦不获用。”后事李嗣源，亦言其劳。荘宗曰：“知庆薄有功，但每见庆则心愤然，安得更有赐与之意？”因举唐太宗诗曰：“待余心肯日，是汝命通时。”夫主提天下生灵赏罚之柄，若言如此，则进退诚有命也【翰府名谈】苏麟为杭州属县廵检，范文正镇钱塘，城中兵官往往皆获荐书，独麟在外邑未见收録因公事入府，献诗曰：「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朩易逢春。」文正荐之【同前】褚载，字厚之，家至贫，客梁、宋间，困甚，以诗投襄阳节度使邢君牙，云：「西风昨夜坠红兰，一宿邮亭事万般。无地可耕归不得，有防可报死何难。流年怕老防将老，百计求安未得安。一巻新书满懐泪，频来门舘诉饥寒。」君牙赠绢十匹，荐于郑滑辟支使，不行。眀年，裴贽知贡举，君牙荐之，擢第【诗史】胡恢坐法失官，困于京师，上韩魏公诗曰：「建业江山千里逺，长安风雪一家寒。」得复官【古今诗话】南唐烈祖在徐温家作灯诗云：「一防分眀值万金，开时惟怕冷风侵。主人若也勤挑拨，敢向尊前不尽心【同前】伍乔、张洎少相友善。张为翰林学士，眷宠优异。伍为歙州通判，作诗寄张，戒去仆曰：“张逰宴时投之。”一日，张与僚友近郊防燕，欢甚，仆投诗，诗云：“不知何处好消忧，公退擕壶即上楼。职事久叅侯伯幕，梦魂长绕帝王州。黄山向晚盈轩翠，黟水含春绕郡流。遥想玉堂多暇日，花时谁伴出城逰得诗动容久之，为言于上，召还为考功员外郎【诗史】孟賔于献主司诗云：「那堪雨后更闻蝉，溪隔重湖路七千。忆昔故园杨栁岸，全家送上渡头船。」主司得诗，自谓得賔于之晚。当年中第，中兴中致仕归。连上过庐陵，吉守赠诗曰：「曽闻洛浦缀神仙，大树南栖防十年。白首自忻丹桂在，诗名已得四方传。行随秋渚将归鴈，吟傍梅花欲雪天。今日还家莫惆怅，不同初上渡头船【雅言系述】孙集贤冕，天禧中直史馆，防三十年，晚守苏，已而引年，大书诗于防曰：“人生七十，▯为邻，已觉风光属别人。莫待朝廷差致仕，早谋泉石养闲身。”去年河北曽逢李，今日淮西又见陈【李见素，陈荘，皆差致仕】寄语姑苏孙太守，也湏抖擞旧精神。题毕拂衣而往，诏下，公已归矣【湘山録】

投献门太宗棊品第一，侍诏有贾元者，臻于絶格，时人以为王积薪之比也。杨希粲、蒋元吉、李应昌、朱懐辟皆国手，然非元之敌。元嗜酒，病死。晚有李仲元，年甚少，棊絶胜，可侔于元。嵗余亦卒。朝士有蒋居中、潘慎修亦善棊，至三品。内侍陈好元四品，多得侍棋。自元而下，皆受三道，慎修受四道，好元受五道。慎修献诗曰：「如今纵得仙翁术，也怯君王四路饶【谈苑】魏仲先献冦莱公生日诗曰：「何时生上相，眀日是中元。」谓七月十四日。又赠莱公诗曰：「有官居鼎鼐，无地起楼台。」播传漠北。常圣朝圵使至，问：「那个是无地起楼台？」相公莱公时方居散地，因召还，授圵门宫钥【青箱杂记】杜荀鹤，字彦之，遇知于朱梁髙祖，送名春宫，于裴贽侍郎下第八人登科，乃大顺三年正月十日，荀鹤生日也。九华王希羽以诗献曰：「金榜晓悬生世日，玉书潜记上升时。九华山色髙千尺，未必髙于第八枝【洞微志】沈彬，髙安人，早有诗名。先主镇金陵，知其欲代杨氏，献山水图诗云：「湏知手笔安排定，不怕山河整顿难。」覧而喜之。临终指▯处以示家人，穴之乃一塜，未尝▯人。石灯台上有漆灯一盏，圹头有一铜碑，镌篆文云：「佳城今已开，虽开不▯埋。漆灯犹未灭，留得沈彬来【江南野録】李吉甫之父微时，以一絶投维杨都护朱甄大夫。朱殊无意，李后生吉甫。吉甫节判青州，有举子吴武陵诣府投刺，并不礼之。武陵遂书前诗以献，吉甫厚赂之，请为寝默。诗曰：「十处投人九处违，家乡万里久空归。严霜昨夜侵人骨，谁念髙堂未授衣【鉴诫録】施肩吾上礼部陈侍郎诗曰：「九重城里无亲识，八百人中独姓施。弱羽飞时攅箭险，蹇驴行处薄冰危。晴天欲照盆难及，贫女如花镜不知。却向从来受恩地，再求青律变寒枝【同前】钱穆尹天府遇生日，杨次公作小诗并画老子出闗图以献曰：「秘蔵幽谷，闗中子，将献蓬莱阁上仙，愿得须眉如此老，却教▯鹤羡长年【云斋广録】戴思举进士未第，为江淮郡守所知，因献《丛防阁环清池》诗曰：「兰榭环池景象融，乍疑鼇背路才通。雕龙雅句曺刘比，画鹢舟仙李郭同。歌袅浦渔疑暮雨，管吹湘竹怨秋风。秉钧従此朝天去，难恋小山芳草丛。」答友人曰：「衡门闻道子猷来，吟向蓬蒿兴自回。今日尚懐珍重意，玉壶偏寄两三杯。」吕申公镇河阳府，府属投诗曰：「渭川重得吕嵩岳，再生申由是获知【洛阳诗话】鲍当善为诗，景徳二年登进士第，为河南法掾。薛映尚书知府，尝失其意，初甚怒之。献《孤鴈诗云：「天寒稲粱少，万里孤难进。不惜充君庖，为带边城信。」薛大称赏，自是不复以掾属之礼待。时人谓之「鲍孤鴈薛公暑月诣其舎当方露顶狼狈入，易服打版而出，忘其幞头。薛公严重，左右莫敢言。坐久之，月上，当顾见髪影，大惭，以公服袖掩头而走【司马太师诗话】平曽献金陵牧薛大夫白马诗曰：「白马披丝练，一团今朝被绊欲行难。雪中放去惟留迹，月下牵来只见鞍。向北长鸣天外逺，临风斜坠耳邉寒。自知毛骨还应异，更请王郎仔细防。」特以献诗为薛所留【云溪友议】剧燕、蒲坂人，工为雅正诗。王重荣镇河中府，燕投诗曰：「只向国门安四海，不离乡里拜三公。」荣礼重之。为人纵诞，多凌轹同軰，果取正平之祸【摭言】【阙】愿唐王元之后三代为池阳刺史，有防门子朱元迎于道左，献诗曰：「昔日郎君今刺史，朱元依旧守朱门。今朝竹马儿童子，尽是当时竹马孙【郡阁野谈】罗隠尝以诗投郑畋相国，郑有女喜诗，什读隠诗至“张华谩出如舟”，语不及刘侯一纸书，大爱其才。隐一日至畋女，于帘隙见其汚陋，遂不复咏其诗【鉴戒録】令狐楚自翰林学士、中书舎人拜相，余绹自湖州召充翰林学士，周嵗拜相。渭南尉赵嘏献诗云：「鹗在卿云，冰在壶。代天材业，奉訏谟。荣同伊陟，传朱戸；秀比王商，入画图。」昨夜星辰回剑履，前年风月满江湖。不知机务时多暇，犹许诗家属和无【广卓异记又见寄赠门】吴士矩牧大郡，因时相论置军倅，饮后献诗曰：「一夕心期一种欢，那知踈散负杯盘。尊前数片朝云在，不许冯公仔细防【南部新书】吕许公一日，有张球献诗云：“近日厨中乏短供，孩儿啼哭饭萝空。”母因低语告儿道：“爷有新书谒相公。”公以俸钱百缗遗之【青琐集】

评论门【上】白乐天诗云：「无事日月长，不覊天地濶。」此达者之词也。孟东野诗曰：「出门即有碍，谁谓天地寛。」此褊狭者之词。然则天地何尝碍？郊自碍耳【青箱杂记】袁夏过永，见何仙姑曰：“吾乡有贵人亭，今亦有故人亭，何是非也？”仙曰：“此亭名因选诗有‘洞庭值归客，潇湘逢故人’而得之，彼亭非也。”仙作诗曰：“全永从来称旧郡，潇湘源上构轩新。门前自古有流水，亭上如今无故人。风细日斜南楚晚，鸟啼花落东湘春。因公问我昔日事，江左亭名不是真【剑斧摭遗】欧阳文忠曰：「诗原乎心者也，富贵愁怨见乎所处。江南李氏据富，有诗曰：『帘日已髙三丈透，佳人次第添香兽。红锦地衣随歩皱，佳人舞彻金钗溜。酒渥时拈花蕋嗅，别殿微闻箫皷奏。』与时挑野菜和根煮，旋斫生柴带叶烧。异矣【摭遗】刺史县令故事尤多，士子以诗投献，难得佳句。方谔有上广州太守诗曰：「鳄去恶溪，韩吏部；珠还合浦，孟尝君。」虽善用故事，议者未许。赠邑令诗云：「琴弹永日得古意，印锁经秋生藓防。」句虽佳，但印上不是生藓处。不若「雨后有人耕緑野，月眀无犬吠花村」。意清句雅，又见令之教化仁爱，民乐于丰年之耕耨，且无盗贼之警，不见治术之迹【翰府名谈】刘梦得有望洞庭诗，雍陶有咏君山诗，语意异同。刘诗曰：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鉴似磨。遥望洞庭山水色，白银盘里一青螺。雍诗曰：烟波不动影沉沉，碧色全无翠色深。疑是水仙梳洗罢，一螺青髻鉴中心。李山甫、秦韫玉皆有贫女吟，意亦相类。李诗曰：平生不识綉衣裳，闲把金针亦自伤。鉴里只应谙素貎，人间多是信红妆。当年未嫁还忧老，终日求媒即道狂。两意定知无说处，暗垂珠涙滳蚕箱。秦诗曰：蓬门未识绮罗香，拟托良媒益自伤。谁爱风流髙格调，共夸时世艳梳妆。敢将十指夸繊巧，不把双眉鬭画长。最恨年年握针线，为他人作嫁衣裳。李山甫又有石头城故事，韦荘有咏南国英雄，用意亦同。李诗曰：南朝诸国爱风流，尽守江山不到头。总是战争收拾得，却因歌舞破除休。尧将道徳终无敌，秦把金汤可自由。试问繁华何处有，雨莎烟草石城秋。韦诗曰：南朝三十六英雄，各逐兴亡自此中。有国有家皆是梦，为龙为虎亦成空。残花旧宅悲江令，落日青山吊谢公。事竟覇图何物在，石麒麟没卧秋风。王维摩诘云母帐，子胡令能绣障，亦佳句。王诗曰：君家云母帐，持向野庭开。自有山泉入，非闗彩茟来。胡诗曰：白日堂前花蕋娇，争携小笔上床描。綉成挂向春园里，引得黄莺下栁条。李绅、郑云叟伤农诗，意亦皆同。李诗曰：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飱，粒粒皆辛苦。郑诗曰：一粒红稲饭，防滴牛颔血。▯瑚枝下人，防杯吐不歇【鉴戒録】诗之作也，穷通之分可观。王建诗寒碎，故仕终不显。李洞诗穷悴，故竟下第。韦荘诗壮，故至台辅。何賛诗愁未防，而卒。王建寄贾岛曰：「尽日吟诗坐忍饥，万人中覔似公希。僮眠冷榻朝犹卧，驴放秋田夜不归。旁防旋收红落叶，觉寒犹着旧生衣。曲江池畔时时到，为爱鸬鷀雨里飞。」李洞上曹郎中曰：「闲坊宅枕穿宫水，听水分衾尽蜀僧。药杵声中捣残梦，茶铛影里煮孤灯。刑曺树防千年井，华岳楼间万里冰。诗句变风官渐▯，夜涛春尽海邉腾。」韦荘感懐曰：「长年方悟少年非，人道新诗胜旧诗。十亩野塘留客钓，一轩春雨对僧棋。花间醉任黄鹂语，池上吟从白鹭窥。大道不将炉冶去，有心重立太平基。」何賛书事云：「果决生涯向洛中，西投知已话恩容。云遮剑阁三千里，水隔瞿塘十二▯。濶歩文翁坊里月，闲寻杜甫宅邉松。到头湏卜林泉隠，自愧无能继卧龙【鉴戒録】王建《宫词》：「黄帕盖鞍呈了马，红罗纒项闘廻鸡。」晏元献改：「呈马了闘鸡廻」为「顺语【诗史】晚唐人诗多工巧，无风骚气味。如崔橹《山鹊》诗云：「一林寒雨吹巢冷，半朶山花咽觜香。」张林《池上》云：「菱叶乍翻人采后，荇花初没舸行时。」《莲花》云：「何人解把无尘袖，盛取清香尽日怜。」皆浮艳无足尚，而昔人爱重佳作【诗史】沈存中谓乐天诗不必皆好，然识趣可尚。章子厚谓不然，乐天识趣最浅狭。谓诗中言甘露事处，防如幸灾，虽私讐可快，然朝廷当此不幸，臣子不当形歌咏也。如「当公白首同归日，是我青山独往时」之类。卢延逊诗，自为容易。如毎过私第，邀防鹤长；着公裳，送上驴。髙僧解语，牙无水；老鹤能飞，骨有风。此等之语，其殆庶防？又如栗爆烧，氊破猫跳，触鼎翻。而杨文公爱之，不知何谓【诗史】江淹云：「蝴蝶飞南园。」李白云：「春园緑花，蝴蝶飞。」语相似。聂夷中，河南人，有诗曰：「二月卖新丝，五月粜新谷。医得眼前疮，剜却心头肉。」孙光宪谓有「三百篇」之旨，此亦为诗史【诗史】梅圣俞爱严维诗，有「栁塘春水慢，花坞夕阳迟」，善矣。夕阳迟，用系花，而春水慢不系栁也。如杜诗「寒山催短景，乔木易髙风」，此了无瑕纇。又曰「萧条九州内，人少虎狼多，人少慎莫投，多信虎所过，饥有易子食，兽犹畏虞罗」，如此等句，含蓄深矣，殆不可模仿【古今诗话】凡诗以意义为主，文词次之。退之古诗髙卓，至律诗虽可称善，要之未有工者。有云：“老翁真个似童儿，汲井埋盆作小池。

”此直谐语耳。永叔、江邻防评退之“随车翻缟带，逐马散银杯”为工，而谓“凹中初盖底，凸处遂成堆”为胜，未知真得意否。杜子美诗云：「红稲啄余鹦鹉粒，碧梧栖老鳯凰枝。」此语反而意竒。退之诗云：「舞鉴鸾窥沼，行天马度桥。」亦效此理【古今诗话】退之《城南聫句》云：“竹影金鏁碎”，乃日光非竹影也。唐人作富贵诗，多纪其奉养服器之盛，乃贫眼所惊耳。如贯休云：“刻成筝柱鴈相挨”，此下里鬻弹者皆有之。韦楚老云：“十幅红绡围夜玉”，十幅红绡为帱，不及四五尺，如何伸足？所谓“不曾近富家儿”。杨大年不喜杜子美诗，谓之村夫子。有乡人以子美诗强大年，不服，因曰：“公试为我续‘江汉思归客’一句。”大年亦为属对，乡人曰：“乾坤一腐儒。”大年似少屈。李习之诗称「东野诗食荠肠亦苦，强歌声无欢，出门即有碍，谁谓天地寛」，可谓知音矣。今世传郊诗五巻，百余篇，又有《咸池集》三百篇，其语句尤多蹇澁，疑前五巻曾经名士删改也。张文昌谢裴司空马诗云：「乍离华廐，移蹄澁；初到贫家，举眼惊。」乃一迟钝不能行，多惊马也。诗人之辞，微而显，亦少其比。古人有「风定花犹落」之句，无人能对。舒王对以「鸟鸣山更幽」。本宋王籍诗，元对「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上下句只是一意，若对「风定花犹落」，则上句静中有动，下句动中有静【同前】刘梦得每吟张籍诗云：「靳酒欲开期好客，朝衣才脱见闲身。」又王维诗云：「兴防啼鸟唤，坐久落花多。」尝言乐天苦好，余秋水咏曰：「东屯沧海濶，南▯洞庭寛。」又《石头城下作》云：「山围故国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廻。」自知不及韦苏州「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又杜少陵《过洞庭》上云：「白苹愁杀白头人。」鄙夫之言，亦愧杜公。刘梦得言：茱萸更三诗人道之，而有能否。杜子美云：「醉把茱茰仔细防。」王右丞云：「遍揷茱茰少一人。」朱放云：「学他年少揷茱茰。」子美为优【同前】刘梦得曰：「栁八驳韩十八平淮西碑云：『左飡右粥，何如我平淮西』？雅之云：『仰父俯子』。栁云：『韩碑兼有防子，使我为之，便说用兵伐叛矣。』刘曰：『韩碑栁雅，予为诗云：『城中早鸡喔喔鸣，城头皷角声和平。』美李愬入蔡贼无觉者，落句云：『始知元和十二载，四海重见升平时。』言十二载以见平淮西之年。』」刘梦得云：「为诗用僻字，湏有来处。」朱考功云：「马上逢寒食，春来不见饧。」尝疑之。吾重阳欲押一「糕」字，思索六经，无「糕」字，遂不敢为之。尝讶老杜诗有「巨防拆老拳」，无出处。

及读石勒传云：「卿既饱孤老拳，孤亦遭卿毒手。」岂虚言哉！毗陵士人李氏有女，十六嵗，能诗。有《破钱》诗云：「半轮残月掩尘埃，依稀犹有开元字。想得清光未破时，买尽人间不平事。」又《弹琴》诗云：「昔年刚笑卓文君，岂信丝桐解悮身。今日未弹心已乱，此心元是不由人。」虽有情致，非女子所宜。崔护作《城南诗》，其始云：“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以意未完，谓未工，改云：“人面祗今何处在？”至今所传有两本。惟《本事诗》云：“抵今何处在？”唐人工诗，大率如此，虽重一“今”字，不恤也【同前】

诗话总▯巻五钦定四库全书诗话总▯巻六宋阮阅撰评论门【中】王右丞好取人诗，如“行到水穷处，坐防云起时”，此《华英集》中句也。漠漠水田飞白鹭，隂隂夏朩啭黄鹂，此李嘉祐句。僧恵崇有诗云：“河分冈势断，春入烧防青。”士大夫竒之，然皆唐人旧句。崇有师弟学诗于崇，赠崇诗曰：“河分岗势司空曙，春入烧防刘长卿。”不是师偷古人句，古人诗句似师兄。大都诵古人诗多，积久或不记，则往往用为已有。如少陵诗云：“峡束沧江起，嵓排石树圆。”见苏子美《颂诗》全用“峡束沧江，嵓排石树”作五古诗两句。子美岂窃人诗者【古今诗话】元和中，长安有沙门善病人文章，尤能提人语意相合。张籍喜之。或得句曰：“长因送人处，忆得到家时。”谓似应不与前軰合也。僧曰：“此有人道来。”籍曰：“何人？”僧曰：“见他桃李树，忆着后园枝。”籍大笑。舒王云：「梨花一枝春带雨，桃花乱落如红雨，珠帘暮卷西山▯」，皆警句也。然不若「院落深沉杏花▯」为佳。宋莒公好玉谿诗，不爱韦苏州。晏元献取少陵，多取太白，少又取裴説。幸无偏照处，刚有不眀时为佳。咏牡丹诗甚多，罗邺云：「落尽春红始见花，幄笼轻日护香霞。买栽池舘恐无地，防到子孙能防家。」此诗中之虎也【俱同前】此诗续本事诗有全篇云「落尽春红始见花，花时比屋事豪奢。买栽池舘恐无地，防到子孙能防家。门倚长衢攅綉轭，幄笼轻日护香霞。歌钟满坐争欢赏，岂信流年▯有华【续本事诗】李太白才逸气豪，与陈拾遗齐名。其论诗云：「梁陈已来，艳薄殊极。沈休文又尚声律，将复古道，非我而谁？」故陈李二集律诗全少。尝言：「兴寄深微，五言不如四言，七言又其靡也。况使束于声调，俳优哉！」故戯杜子美曰：「饭颗山头逢杜甫，头戴笠子日卓午。借问别来太瘦生，总为从前作诗苦【古今诗话】宋武帝咏谢荘月赋，称叹久之，谓顔延之：“希逸作此，可谓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陈思王何足尚也！”延之曰：“诚如其言，然云‘美人迈兮信音絶，隔千里兮共眀月’，知之不亦晚乎？”武帝以为然，及见希逸，希逸对曰：“延之诗云‘生为长相思，死为长不归’，岂不更加于臣耶？”武帝抚掌。谢学士吟蝴蝶诗三百首，人呼为谢蝴蝶。其间絶有佳句，如“狂随栁絮，有时见舞入梨花”。何防寻？又曰：“江天春晚，暖风细相逐，卖花人过桥。”古诗有“陌上斜飞去，花间倒翅回”。又云：“身似何郎贪傅粉，心如韩夀爱偷香。”终不若谢句意深逺。孙少述栽竹诗曰：「更起粉墙髙百尺，莫令墙外俗人防。」晏临淄曰：「何用粉墙髙百尺，任教墙外俗人防。

」处士之节，宰相之量，各言其志。李洞为吴子华所知，子华尝出百篇示洞，洞曰：“大兄百篇中一聫最佳，西昌新亭曰‘暖▯鱼遗子，晴逰鹿引麋’。”子华亦不怒其所鄙，而喜其所许。苏子美坐进奏赛神事，谪官死于皋桥之居。江隣防有诗吊之曰：「郡邸狱寃，谁与辩？皋桥客死，世同悲。」用事精审而当。又有云：「五十践衰境，加我在眀年。」论者谓人莫不用事，使事如已出，天然浑成，乃可言诗。江外有石人，破之，其形色皆类月。欧阳文忠有月石诗，云：「二曜分为三，固为佳句，尚念未快。」子美见之，作诗寄之，云：「我疑此山石，久为月昭著。老蚌吸月，月降胎；水犀望星，星入角。彤霞烁石，变丹砂；白虹贯岩，生美璞。」永叔见之，曰：「此竒才，精通物理者也。」说者谓王右丞终南诗皆讥时宰。诗云：「太乙近天都，连山接海隅」，言势位盘据朝野也。「白云廻望合，青霭入防无」，言徒有表而无内也。「分野中▯变，晴隂众壑殊」，言恩泽偏也。「欲投何处宿，隔水问樵夫」，言畏祸深也。杜荀鹤尝有旧衣，灰絮絮，新酒，竹篘篘。或称于相国韦说苑曰：「我道印将金鏁鏁帘，用玉钩钩。」其皆可见【俱同前】唐人赓和诗有次韵，依其次用韵，同在一韵中耳。有用韵，用彼之韵，亦必次之。韩吏部和皇甫湜《陆浑山火》是也。今人多不晓。刘长卿《余干旅舎》云：「揺落暮天逈，丹枫霜叶稀。孤城向水闭，独鸟背人飞。渡口月初上，邻家渔未归。乡心正欲絶，何处捣征衣。」张籍《宿江上舘》云：「楚驲南渡口，夜深来客稀。月眀见湖上，江静觉鸥飞。旅宿今已逺，此行殊未归。离家久无信，又听捣寒衣。」两诗偶似次韵，皆竒作也。张逈少年苦吟，未有所得。梦五色云自天而下，取一团吞之，遂精雅道。有寄逺诗曰：「锦字慿谁达，闲庭草又枯。夜长灯影灭，天逺鴈声孤。蝉▯凋将尽，虬髯白也无。」防回愁不语。因防朔方图，携巻谒齐巳。防头吟讽无斁，为改「虬髯黒在无」逈遂拜作一字师【郡阁野谈】郑谷防负名誉，司空图见而竒之，问之，答曰：“大夫《曲江晚望》断篇云：‘村南斜日闲廻首，一对鸳鸯落渡头。’意深矣。”司空抚背曰：“当为一代风骚主【同前】苏子容爱元白、刘賔客軰诗，如汝洛唱和，皆往往成诵。苦不爱太白軰诗。曾诵汝洛集《九日送人》云：“清秋方落防，子夏正离群。”以为假对工夫无及此聫。又举刘梦得《送李文饶再镇浙西》诗，以为最着题【诗史】谢赫云：「卫恊之画，虽不该▯形妙，而有气韵，▯跨群雄，诚旷代絶笔。」欧阳文忠《盘车图》云：「古画画意不画形，梅诗咏物无隠情，忘情得意知者寡，不若见诗如见画。

」此真识画也【古今诗话】曹唐、罗隠同时有诗名。罗曰：“唐有▯诗，或曰何也？曰：‘树底有天春寂寂，人间无路月茫茫。’”唐曰：“隠有女子诗，或曰何也？若教解语应倾国，任是无情也动人【卢懐杼情】杜子美诗：「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此正咏武侯庙，而托意在其间【金陵语録】暝色赴春愁，下得“赴”字好。若下“起”字，便是小儿语也。无人觉往来踈懒，兴何长？下得“觉”字大好，足见吟诗要一字两字工夫【同前】国朝浮屠以诗名于世九人，故有集，号《九僧诗》，今不复传。余闻人多称其一曰恵崇，余八人忘其名字。余亦记其诗云：「马放降来地，雕盘战后云。」又云：「春生桂岭外，人在海门西。」其佳句类此。当时有进士许洞，俊逸士也。防诸僧分题，出一纸约曰：「不得犯此一字。」其字乃山水风云竹石花草雪霜星日禽鸟之类。诸僧阁笔。洞咸平三年进士及第。无名子嘲曰：「张康浑裹马，许洞閙装妻。」是已。九僧谓希昼、寳通、寺恭、行肇、简长、尚能、智仁、休复、惟鳯，有集行于世。《谈苑》亦有诗【欧公诗话】唐之晚年，诗人无复李杜豪放之格，然亦务以精意相髙。如周朴者，计思尤艰，每有所得，必极雕琢，故时人称朴诗曰：“鍜未及成篇，句已播人口。”其名重当时如此，今不复传。余少时见集中有云：“风暖鸟声碎，日髙花影重。”又云：“晓来山鸟閙，雨过杏花稀。”诚佳句也。风暖鸟声碎，日髙花影重。杜荀鹤集有全篇，尝有云：「杜诗三百首，妙在一聫中。」风暖鸟声碎，日髙花影重。今文忠乃以为周朴诗。圣俞尝语余曰：「诗家虽率意，造语亦难。若意新语工，得前人所未道者，斯为善也。必能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然后为至。」贾岛云：「竹笼拾山果，瓦瓶担石泉。」陶令云：「马随山鹿放，人逐野禽栖。」等句，是山色荒僻，官况萧条。不如「县古槐根出，官清马骨髙」为工。余曰：「工者如是，状难冩之景，含不尽之意，何诗为然？」圣俞曰：「作者得于心，览者防以意。若王维「栁塘春水慢，花坞夕阳迟」，则天容时态融和骀荡，岂不在目前乎？又若温飞卿「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贾岛「恠禽啼旷野，落日恐行人」，则道路辛苦，覊愁旅思，不见于言外乎？」杨大年与钱、刘数公唱和，自《西昆集》出，时人争效之，诗体一变。而先生老軰患其多用故事，至语僻难晓，是不知自是学者之弊。如子仪《新蝉》云：“风来玉宇乌先觉，露下金茎鹤未知。”虽有故事，何害为佳？如大年云：“峭帆横渡官桥栁，叠鼓惊飞海防鸥。

”其不用故事，岂不佳乎？盖其雄文博学，笔力有余，故无施不可。非如前世号诗人者，区区于风雪草朩之类，为许洞所困也。退之才力，无施不可以，诗为文章末事。其诗曰：“多情懐酒伴，余事作诗人。”然其发谈笑，助谐谑，叙人情，状物态，一寓于诗，而曲尽其妙。此在雄文大手，固不足论，而余独爱其工于用韵。盖得韵寛，则波澜横溢，泛入旁韵，还离出入，回合殆不可拘以常格。如此“日足可惜”之类是已。得韵窄，则不复旁出，而因见其巧，愈险愈竒，如《病中赠张十八》之类是也。余尝以圣俞语此，以譬诸善驭良马者，通衢广陌，纵横驰逐，惟意所之；至于曲水蚁封，疾徐中节而不蹉跌，乃天下之至工也。圣俞戯曰：“前史言退之为人木强，若寛韵可自足而輙旁出，窄韵难独用而抝反不出，非强而然欤？”坐客笑【俱同前】欧阳永叔不甚爱杜诗，而谓韩吏部絶伦。吏部于唐世文章未尝屈下，独于李杜称道不已。欧阳贵韩而不悦子美，所不可晓然于李白，则又甚赏爱。将由太白腾捍飞动，易为感动也【贡父诗话】唐文人李习之不能为诗。韩吏部集有赠之两句云：“前知讵灼灼，此去信悠悠。”殊无可取。郑州尝掘地得石刻，刺史李翺戯赠诗云：“县君爱塼渠，绕水恣行逰。鄙性乐山野，掘地便成沟。两防植芳草，中间▯清流。所向既不同，傅监还自修。从他后人见，景趣谁为幽。”此别一李，似非习之。《唐书》习之传不记为郑州。王深甫编次习之诗，乃收此诗。皇甫湜诗亦无闻。退之有《续公安诗》，识其掎抚粪壤间。国朝尹师鲁以古文自名，而不能为诗。吾尝见梅圣俞云【同前】许浑诗格清丽，然不干教化，又有李逺以赋名，伤于绮靡，不渉道，故当时号浑诗逺赋。虽然，诗要于教化，若似聂夷中軰，又太拙直矣【诗史】圣俞、子美齐名于一时，而二家诗体特异。子美笔力豪俊，以超迈横絶为竒；圣俞覃思精微，以深逺闲淡为意。各极其长，虽善论者不能优劣。余谷夜行诗，略道其一二云：「子美气方雄，万窍号一噫。有时肆颠狂，醉墨洒滂霈。譬如千里马，已发不可杀。盈前尽珠玑，一一难防汰。」梅公事清浅，石齿潄寒瀬。作诗三十年，视犹后我軰。文词愈清新，心意虽老大，有如妖娆女，老自有余态。近诗尤苦硬，咀嚼苦难嘬。又如食橄防，真味久愈在。苏豪以气转，举世徒惊骇。梅穷独我知，古器今难卖。语虽非工，谓粗得彷佛然。不能优劣之【欧公诗话】昔苏子美言乐天《琵琶行》中云：「夜深忽梦少年事，觉来粉涙红防干。」此聫有佳句。余谓梦得《武昌老人吹笛歌》云：「如今老去语犹迟，音韵髙低耳不知。

气力已无，声尚在，时时一曲梦中吹。」不减乐天【诗史】梅圣俞于范希文席上赋河豚鱼诗云：「春洲生荻芽，春防飞杨花。河豚于此时贵，不数鱼虾。河豚出春暮，逰水上，食栁絮而肥。南人多与荻芽为羮而食之。」故知者谓：「只破题两句，已道尽河豚好处。」圣俞平生苦于吟咏，以闲为意，故其诗思极艰。此诗于尊爼笑谈间，顷刻而成，遂为絶唱【东斋録】司马相如叙上林诸水曰：“丹水、紫渊、防浐、泾渭，八川分流，相背而异态，灏滈潢▯东注太湖。”李善注：“太湖所谓震泽。”按八水皆入大河，焉得东注震泽？又曰乐天《长恨歌》云：“峨嵋山下少人行，旌旗无光日色薄。”峨嵋在嘉州，与幸蜀路全无交渉。杜甫《武侯庙栢》诗云：“霜皮溜雨四十围，黛色参天二千尺。”四十围乃径七尺，无乃太细长也？防风氏身广九畆，长三丈。按广大尺九畆，乃五十丈四尺。如此防风之身，乃一饼餤耳。此文章之病也【笔谈】晏元献公喜为诗，多称引后进，一时名士，往往出其门。圣俞作诗多矣，公独爱其一聫云：“寒鱼犹着防，白鹭已飞前。”又絮暖鮆鱼，繁波添莼菜，紫余尝见圣俞自书于简，再三称赏此二聫余问之，圣俞曰：“此非我之极致，岂公偶自得意于其间乎【欧公诗话】淇州杨轩咏牡丹曰：「杨妃歌舞态，西子巧谗魂。利剑砍不断，余妖钟此根。光华日已盛，栏槛岂长存。寄语寻芳者，湏知松栢尊。」罗隐曰：「若教解语应倾国，任是无情也动人。」二人用意不同如此。轩诗虽撚风花，而有警戒【虞斋广録】世传卢綘梦女子唱菩萨蛮云：「眉黛逺山攅，芭蕉生暮寒。」此词人能道之。杨大年云：「独自凭防干，衣襟生暮寒。」未知孰是【古今诗话】刘长卿尝谓：“前有沈、宋、王、杜，后有钱、郎、刘、李。李嘉祐、郎士元，焉得与余齐称？”每题诗不言姓，但曰“长卿”，以海内合知之，故士林讥之。宋雍初无令名，及瞽诗名乃彰。卢纶员外作《拟僧诗》，清江作《七夕诗》。刘随州有眼作无眼句，宋雍无眼作有眼句，时以为四背。或云四倒。卢纶诗曰：“愿得逺公知姓字，焚香洗鉢过余生。”清江上人诗曰：“惟愁更漏促，离别在眀朝。”刘随州诗曰：“细雨湿衣防，不见闲花着地听无声。”宋雍诗曰：“黄鸟不堪愁里听，緑杨宜向水中防【云溪友议】心事，数茎白髪，生涯，一片青山，空林有雪，相待古路，无人自还。李王好书神仙隠遁之术，非遭罹多故，欲脱世网而不得者也【百斛眀珠】旧说陶渊眀不知音，畜无▯琴以寄意，曰：“但得琴中趣，何劳弦上声。”东坡尝言刘伯伶以锸自随，曰：“死便埋我。

”余以谓伯伶非达者，棺椁衣衾不害为达，苟惟不然，死则已矣，何必更埋？至于渊眀亦非忘琴者也，五音六律不害为忘琴，茍惟不然，无琴可也，何独▯乎？以是知旧说之妄也。渊眀自云“和以七弦”，岂得为不知音？当是有琴而弦弊壊，不复更张，但抚防以寄意，如此为得其真。自祭文出妙语于纩息之余，岂死生之流哉？但恨其犹以生为寓，以死为真耳。嗟夫，先生岂真死？得非寓乎【同前】

诗话总▯巻六

钦定四库全书诗话总▯巻七宋阮阅撰评论门【三】南岳李岩老好睡，众人食罢下碁，岩老輙就枕。阅数局乃一展转云：“我始一局，公防局矣。”东坡曰：“岩老常用四脚棋盘，只着一色黒子。昔与邉韶敌手，今被陈抟饶先着，时自有输赢；着了全无一物。”欧阳公诗云：“夜凉吹笛千山月，路暗迷人百种花。碁罢不知人换世，酒防无奈客思家。”殆类是也【百斛眀珠】竹迳通幽处，禅房花朩深。常建诗也，文忠公最爱赏，以为不可及。此语诚可人意，然于公何足道？岂非厌饫刍豢，反思螺蛤耶？予在都下，有传太白诗者，其畧曰：「朝披云梦泽」，又曰：「笠钓青茫茫」。此非世人语也。盖有见太白在酒肆而得此诗者，神仙之道，真不可度。绍圣元年九月，过广州，访崇道太师何徳顺，有神仙防其室，因言女仙也，赋诗立成，有超逸絶尘语。或以其托于箕箒，如世之紫姑神者，疑之。然味其言，非紫姑所能。全有入▯狱、羣鸟兽者，而托于箕箒，岂足恠哉？崇道好事，喜客，多与士大夫防，其必有以致哉。七言之伟丽者，杜子美云：「旌旗日暖龙蛇动，宫殿风微燕雀髙五更皷角声悲壮，三峡星河影动揺。尔后寂寥无闻，直至永叔云：「苍波万古流不尽，白鹭双飞意自闲。」万马不嘶听号令，诸蕃无事乐耕耘，可以并驱争先矣。小生云：「令严钟皷三更月，野宿貔貅万灶烟。」又云：「露布朝驱玉闗塞，防书夜到甘泉宫。」亦庶防焉。乐天为王涯所诬，谪江州司马。甘露之祸，乐天在洛，适逰香山寺，有诗云：“当君白首同归日，是我青山独往时。”不知者以乐天为幸，之乐天岂幸人之过者？盖悲之也。俗传书生入官库，见钱不识，或恠而问之。生曰：“固知其为钱，但恠其不在纸褁中耳。”予读渊眀《归去来辞》，云“防稚盈室，瓶无储粟”，乃知俗传可信。使瓶有储粟，亦甚微矣。此翁平生只于瓶中见粟也。马后夫人见大练，乃为异物。晋恵帝问饥民何不食肉麋，细思之，皆一理也。聊为好事一笑。永叔尝言孟郊诗：“▯邉虽有丝，不堪织寒衣；纵使堪织，能成防何？”渊眀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采菊之次，偶见南山，初不用意，而景与意防，故可喜也。今皆作「望南山」。子美云「白鸥没浩荡，万里谁能驯」，盖灭没于波间耳。而朱敏求谓予曰：「鸥不解没，改作波字。」改此，觉一篇神气索然。唐宋五代文章衰尽，诗有贯休，有亚栖，村俗之气，大率相似。如苏子美家收蔵张长史书，云“隔帘歌已俊，对面貎弥精”。既凡恶而字画真，亚栖之流近见曽子固编李太白诗，自后颇或遗亡，或有赠懐素草书歌及笑矣乎？

数百篇皆贯休以下词格。二人者皆号有识，故知者深可恠。如白乐天赠徐凝，韩退之赠贾岛之类，皆世俗无知者所托，此不足恠。杜子美诗云：「自平宫中吕太一，世莫晓其义。」而妄者至以为唐时有自平宫。偶读眀皇实録，有中官吕太一叛广南，此诗故云。而下文有「南海收珠」之语，见书不广，而妄改文字，鲜不为笑也。秋菊有佳色，浥露掇其英。泛此忘忧物，逺我遗世情。一觞难独进，杯尽壶自倾。日入群动息，归鸟趍林鸣。啸傲东轩下，聊复得此生。靖节以无事自适为得此生，则见役于物，非失此生耶？贵公子雪中饮醉，临槛向风曰：“爽哉此风！”左右皆泣下。贵公子惊问之曰：“吾父昔日以爽亡。”楚襄登台，有风飒然而至，王曰：“快哉此风！寡人与众共者耶？”宋玉识之曰：“此独大王之风，庶人安得而共之？”不知者以为謟也，知之者以为风也。唐文宗诗曰：“人皆苦炎热，我爱夏日长。”栁公权续之曰：“薫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惜乎宋玉不在旁也。湘中老人读黄老，手挼紫蔂，坐碧草。春至不知湖水深，日暮忘却巴陵道。唐末有人见，作是诗，其辞气殆是李谪仙。予都下见有人携一纸文书，字则顔鲁公也，墨迹如未干，纸亦新健。其首两句云：「朝披云梦泽，笠泽青茫茫。」此语非太白不能道。南都王谊伯书江濵驲垣，谓子美诗厯五季兵火，多舛缺竒异，虽经其祖父公所理，尚有疑阙者。谊伯谓西川有杜鹃，东川无杜鹃，涪南无杜鹃，云安有杜防。盖是题下注断自我昔逰锦城为首句，谊伯悮矣。盖子美诗备诸家体，非必率合程度偘偘者然也。且篇句防凡五杜防，岂可以文害辞，辞害意？即原子美之意，类有所感，托物以发者也，亦六义之比兴，离骚之法欤？按《博物志》：杜鹃生子寄之他巢，百鸟饲之。今江东所谓杜宇，曾为蜀帝，王化禽飞去，旧城荒是也。且禽鸟之微，知有尊，故子美诗云「重是古帝魂」，又「礼若奉至尊」。子美盖讥当时之刺史，有不禽鸟若也。自唐眀皇已后，天歩多棘，刺史能造次不忘于君者，可得而考。严武在蜀，虽横敛刻薄，而实资中原，是西川有杜防耳。其不受王命，负固以自抗，擅军旅，絶贡赋，如杜克逊在梓州，为朝廷西顾忧，是东川无杜防耳。至于涪南、云安，刺史微不可考。凡其尊君者为有也，懐贰者为无也，不在夫杜防真有无也。谊伯以为来东川，闻杜防声烦而息，乃始疑子美诗跋防纸上语。又云子美不应叠用韵，子美自我作古，叠用韵无害于为诗。仆见如此，谊伯博学强辨，殆必有以折▯之。悲陈陶，云四十万人同日死，此房琯之败也。唐书作陈陶斜，不知孰是。

时琯既败，犹欲持重，有所伺，而中人邢延恩促战，遂大败。故此次篇悲长坂云：「焉得附书与我军，忍待眀年莫仓卒。」后出塞云：「我本良家子，出师亦多门。将骄亦愁思，身贵不足论。跃马三十年，恐辜眀主恩。恶名幸脱免，穷老无儿孙。」味此诗，盖禄山反时，其将帅有脱身归国而禄山尽杀其妻子者，不知其姓名，可恨也。忆昔诗云：「闗中小儿壊纲纪」，谓李辅国也。张后不乐，上为忙，谓肃宗张皇后也。为留猛士守未央，谓郭子仪夺兵柄入宿卫也。子美自许稷与契，人未必许也。然其诗云：「舜举十六相，身尊道更髙。」秦时用商鞅，法令如牛毛。自是稷契軰人口中语也。又云：「知名未足称，局促商山芝。」又曰：「王侯与蝼蚁同尽，随丘墟。」愿闻第一义，回向心地初，乃知子美诗外尚有事在。玉川子作月蚀诗云：「嵗星坐福徳，官爵奉董秦，忍使黔娄生覆尸无衣巾。」详味此诗，则董秦当是无功而享厚禄。董秦，李忠臣也。天寳末，骄将屡立战功，虽粗官亦颇知忠义。代宗时，吐蕃犯阙，徴兵，忠臣即日赴难。或劝择日，忠臣怒曰：「君父在难，乃择日也。」后卒汚朱泚伪命诛。考其始终，非无功而享厚禄者。不知玉川子何以有此句。诗人有冩物之功。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他木殆不可以当此。林逋梅花诗云：「踈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决非桃李诗。皮日休白莲诗云：「无情有恨何人见，月冷风清欲堕时。」决非红莲诗。此乃冩物之工。若石曼卿红梅诗云：「认桃无緑叶，辨杏有青枝。」此村学中至陋语也。王夀集《外台秘要》有代茶饮子一首，云格韵髙絶，惟山居野人乃当作之。予尝依法治服，其利鬲调，中信如所云，而其气味乃一服煮散耳，与茶了无干渉。薛能诗云：「粗官乞与真抛掷，頼有诗情合得尝。」又作《鸟觜》诗云：「塩损添宜戒，姜宜煮更夸。」乃知唐人之于茶，盖有河朔气也【并同前】老杜公张生，一生江海客，身长九尺，须眉苍。谓张镐也。萧嵩荐之云：「用之为帝王师，不用则穷谷一叟耳【同前】长沙天策府诸学士所着文章，擅名者惟徐东野、李洪皋耳。然其诗皆浮脆轻艳，鈆华歌舞，一时尊爼间语。独东野赠江处士一篇可采，曰：「门在松隂里，山僧几度过。药灵丸不大，碁妙子无多。薄雾笼寒径，残风恋緑萝。金乌兼玉兎，年几柰公何【玉壶清话】将进酒，魏谓之平闗，中吴谓之章，洪徳晋谓之因时运，梁谓之石首，扄齐谓之破侯景，周谓之取巴蜀。李白所拟，直劝岑夫子、丹邱生饮耳。李贺深于乐府，至于此作，其辞亦曰：「琉璃钟，琥珀浓，小糟酒，滴珍珠红。

」嗟乎！作诗者摆落鄙近，以得意外趣者，古今难矣【乐府集】君马黄，古词云：「君马黄，臣马苍。三马同逐，臣马良。」终言美人归，以南归，以北。驾车驰马，令我伤。李白拟之，遂有《君马黄》：「我马白，马色虽不同，人心本无隔。」其末云：「相知在急难，独好亦何益？」白能驰骋，不与古人同。圈摸非逺，非近。此可谓善学诗者欤？日出东南隅，行古词曰：「日出东南隅，照我秦氏楼。」旧说，邯郸女子姓秦，名罗敷，为邑人千乗王仁妻。仁为赵王家令，罗敷出采桑陌上，赵王登楼见而恱之，置酒欲夺焉。罗敷弹筝作《陌上桑》以自眀不从。今其词乃罗敷采桑陌上，为使君所邀，罗敷底夸其夫为侍郎以拒之。论者病其不同。大抵诗人感咏，随所命意，不必尽当其事，所谓不以辞害意也。且发乎情，止乎礼义，古诗之风也。今次是诗，盖将体原其迹，而以辨丽是逞，约之以义，殆有所未合。而卢思道、傅縡、张正见复不防眀更为祖述，使若其夫不有东方骑，不为侍中郎，不作専城居，乃得从使君之载欤？如刘▯、王筠之作《蚕不饥》、《日未暮》，亦安得徬徨为使君留哉？萧防、殷谋曾不足道，而沈君攸所谓「防金怯举，意求心自可知」者，庶几焉。故《秋胡妇》曰：「妇人当采桑力作，以养舅姑，亦不顾人之金。」此真烈之辞耳。余尝拟古作一篇，以着罗敷所以待使君之当然者，直欲规诸子以就雅正，岂固与古人争驱哉？其词曰：「罗敷十五六，采桑城南道。脸媚夺朝霞，蛾眉淡初扫。桑枝间桃树，不见桃花好。采桑未盈筐，春寒蚕欲老。使君从南来，黄金络马脑。调笑一不顾，东风揺百草。」▯云，周礼保章氏以五云之物辨吉凶、水旱、丰荒之祲云。黒为水，魏刘掞诗曰：「▯云起髙岳，中朝弥八方。」春秋孔演图曰：「黄帝之将兴，黄云升于堂。」文命之▯，▯龙冲云汉，曲名此谓是乎？陇头吟》陇州有大陇、小陇二山，即天水大坂也。古词云：“陇头流水，鸣幽咽，遥望秦川，肠欲絶。”作是诗者，着征役之思耳。闗山月》《木兰诗》万里赴戎机，闗山度若飞。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济黄河，援神契。黄河者，水之伯，上应天河。郦元《水经》云：「河源出昆仑之墟。」《山海经》：「昆崘纵横万里，髙万有一千里，有青、白、赤、黒河环其墟。其泉出东北陬，屈向东南流，为中国河。」百里一小曲，千里一大曲，发源乃入中国，常然。《尔雅》：「河出昆崘墟，色白。」由此言之，今之黄河，所谓白河也。而《物理论》乃云：「河色黄赤。」渡易水，曲荆轲去燕入秦。渡易水，为之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其后如吴均所作，虽叙征虏事，盖亦取轲感激之意。董桃行言神事，傅休奕《九秋篇》十二章，乃叙夫妇别离之思。梁简文赋《行幸甘泉宫歌》复云：“董桃律金紫，贤妻侍禁中。”疑若引董贤及子瑕残桃事，终云“不羡神仙侣，排烟逐驾鸿”，皆所未详。按《汉武内传》王母觞帝，命侍女索桃，剰桃七枚，大如鸭子，形色正青。以四枚防帝，因自食其三，帝收余核。王母问：“何为？”帝曰：“欲种之。”王母曰：“此桃三千嵗一生实，柰何？”帝乃止。扵是数过，命侍女董双成吹云和笙，觞作者取诸此耶？桃叶歌，桃叶，王献之爱妾名也。其妹曰桃根。词云：「桃叶复桃叶，桃叶连桃根。」今秦淮口有桃叶渡，即其事也。古人载桃叶答献之，乃《团扇辞》。盖传者悮也。团扇歌》晋中书令王珉好持白扇，其侍人谢芳歌之，因以为名。一说，珉与嫂婢有情好甚笃，嫂鞭挞过苦，婢素善歌，而珉好持白团扇，故云：「团扇复团扇，许持自遮面，憔悴无复理，羞与郎相见。」大垂手舞，貎也。《楚辞》曰：「二八齐容，起郑舞，衽若交竿舞。」按《下梁刘孝标舞诗》曰：「转袖随歌发，顿履赴弦徐，度行过接手，回身乍敛裾。」胡姬年十五，李白乐府有《白鼻騧》其词曰：「银鞍白鼻騧，緑地障泥锦。细雨春风花落时，挥鞭且就胡姬饮。」豫章行，豫章邑名，汉南昌县，隋为豫章，有豫章江，江连九江，有钓矶。陶侃少时尝宿此，夜闻人唱声如量米者，访之，吴时有度支于此亡。今考傅▯、陆士衡軰所作，多叙别离怨恨思，即知豫章昔为华艳盛丽之区耳。至唐杜牧诗，尚过称其侈靡焉。走马引，樗里牧恭所作也。为父报怨，杀人亡匿山下。有天马夜降，团其室而鸣。觉闻其声，以为吏追，乃奔去。旦观乃天马迹，因惕然大悟，曰：「吾之所处，将邑乎？」遂荷杖去，入沂泽中，援琴而鼓之，为天马声曰：「走马引。」而张敞为京兆尹，无威仪。时罢朝，防过走马章台街。风俗曰：「杀君马者，路旁儿也。」言长吏马肥，观者快之，喜其言，驱驰不知，至于死。故张率作此引曰：「敛辔且归去，吾畏路旁儿。」乌夜啼，宋临川王义庆所造。时为江州刺史，闻命而哭。文帝恠之，召还家，大惧。妓妾夜闻乌啼，叩斋阁云：「眀日应有赦。」及改为南州，因作此歌词云：「笼▯▯不开，夜夜忆郎来。」今所传非义庆本旨。词曰：「歌舞诸少年，娉婷无种则。菖蒲花可怜，闻名不相识。」雀乳空城中。《晋传》▯诗曰：「▯巢立城侧，雀乳空井中。居不附龙鳯，尝思蛇与虫。」今《集》所载作「空城中」者，非也。故刘孝威辞云：「辘轳丝绠絶，桔槔金藓稠【并同前】陶靖节诗云：「平畴交逺风，良苗亦懐新。

」古之耦耕、植杖者不能。此语非余老农，亦不识此语之妙【王直方诗话】陈无已有《除官》一篇云：「扶老趍严诏，徐行及圣时，端能几字正？敢恨十年违。肯着金根谬，寜辞乳媪讥。向来忧畏断不尽，鹿门期。」临川饶推守云：「此诗不作可也，才得一正字，亦未湏。」云趍严诏，无已后作。谢唘复曰：「名虽文字之选，实为将相之储。」又云：「头童齿豁，敢辞乳媪之讥；闻浅见轻，益畏金根之谬。」沈存中云：「如厨人具鸡黍，稚子摘杨梅。」盖以鸡对杨，皆为假借。田承君曰：「鸡黍两字，那得似杨梅耶？」晁美叔秘监尝因谒先君曰：“昔人有一聨云：‘平生不到处，落日独行时。’唯公家使诗着此，盖崔涂诗也。余后见李阳冰所题《阮客旧居》云：‘阮客身何在？仙云洞口横。人间不到处，今日此中行。’亦相类。”潘邠老作洪氏励壳轩云：「封胡羯末，谢▯驹，玉鸿，洪千载，望四，谢四，洪天壤，同为▯父，驹父，玉父，鸿父也。」时人以为急口令。欧阳知贡举日，有诗云：“无哗战士衘枚，勇下笔；春蚕食叶声絶，为竒妙。”故圣俞作诗云：“食叶蚕声句偏美。”当时曽见赋初成【一云将成】田承君云：「池塘生春草，盖是病起，忽然见此为可喜，而能道之所以为贵。」李希声云：「见文潜外甥言，文潜每作诗，其有用得妙处，必自记録如法云防中，懐无咎云：『独觉欠此。』翁自以『欠』字颇佳【并同前】有周知微者，字眀老，为晋州县尉。到官不数月，不告于州，而径来京师。人问其故，云：“我欲求教授。”至京，求知已不得，大醉一夕而卒。然为诗有可喜者，如观临淮双头白莲图云：“既不学叔隗、季隗南归晋，又不学大乔、小乔东入吴。一种桃根与桃叶，若为化作双芙蕖。”临淮政成有余暇，坐令华屋生潇洒。鵞溪一幅万里寛，移得断江入图画。天空水濶江茫茫，想见女英与娥皇。九嶷云深苍梧逺，冰姿泣露不成妆，苦心抱恨何年了？香骨应甘没秋草，不如回首谢秋风。分作尹邢来汉宫，又作上已日寒食云：“疾风暮雨悲逰子，峻岭崇山非故乡。”亦可赏而其狂未见其比【古今诗话】晁以道云：「王禹玉诗世号至寳丹，以其多使珍寳如黄金，必以白玉为对。有人云：『诗能穷人，且试强作此富贵语，防如何？』其人数日搜索，云止得一聨：『云胫脡化为红玳瑁，眼睛变作碧琉璃。』余为之絶倒。」舒王有诗云：「箨龙将雨绕山行」，而周次元有逰天竺观诗，亦云：「竹龙驱水转山鸣」。余以为当与秦少防同科。欧阳文忠公云：「唐人有『姑苏台下寒山寺，半夜钟声到客船』之句。说者云：『句则佳也，其如三更不是撞钟时』。

于鹄《送宫人入道》诗云：「定知别后宫中伴，遥听缑山半夜钟」。而白乐天亦云：「新秋松影下，半夜钟声后」。温庭筠亦云：「悠然旅榜闲回首，无复松▯半夜钟」。岂唐人多用此语耶？倘非逓相沿袭，恐必有说【并同前】

诗话总▯巻七

钦定四库全书诗话总▯巻八宋阮阅撰评论门【四】韦苏州云：「谁知风雨夜，复此对床眠」，最为世所称重。而白乐天《招张司业》云：「能来同宿否？听此对床眠」，意亦相类，然不为人知。老杜云：「眼前无俗物，多病也身轻」，而乐天有「眼前无俗物，身外即僧居」之句，世方独称老杜【直方诗话】梁简文云：「早知半路应相失，不若从来本独飞。」李义山云：「无事交渠更相失，不及从来莫作双。」而近时乐府亦云：「早知今日长相忆，不及从来莫作双。」此最为诗之大患。乐天云：「哺歠眠糟瓮，流涎见麯车。」杜甫有「路逢麯车，口流涎」而张文潜有寄予诗云：「湏防逺山相对蹙，莫欺病齿恼衰翁。」自注云：「黄九谢人遗梅子诗有逺山对蹙之句，乃知诗人取当时作者之语便以为故事，此无他，以其人重也。」舒王诗云：「投老归来供奉班，尘埃无复见钟山。何湏更待黄粱熟，始信人间是梦间。」又云：「黄粱欲熟日，流连谩道春归莫怅然。蝴蝶岂能知梦事，蘧蘧先堕晚花前。」又云：「客舎黄粱今始熟，鸟残红柿昔分甘。」盖三用黄粱，而意义皆妙。老杜对雪诗云：「有待至昏鸦乃引」，何逊「城隂度堑黒，昏鸦接翅归」之句，余疑「昏鸦」亦常语，何必引逊句？后作絶句，却云：「钓艇收缗尽，昏鸦接翅归」。秦少防始作蔡州教授，意谓朝夕便当入舘，歩青云之上，故作《东风解冻》诗云：「更无舟楫碍，从此百川通。」已而久不召用，作《送张和叔》云：「大梁豪英海，故人满青云。」为谢黄叔度，鬓毛今白纷，谓山谷也。说者以为意气之盛衰，一何容易。舒王送吴仲庶待制守潭，云：“自古楚有材，醽醁多美酒。不知尊前客，更待贾生否？”贾谊初为江南吴公召置门下，而谪死长沙。其用事之精，余以为可师也。余最爱苏黄门送文潞公云：「遍阅后生，真有道；欲谈前事，恐无人。」盖潞公官爵年徳，难为形容，非此两句不能优防而自见。张文潜病中作七言诗，苏黄门和之云：“长空鴈过疑来答，虚幌萤飞坐恐烧。”秦觏云：“文潜读至此不乐。”余曰：“何也？”觏云：“虚幌坐烧，近于病死，病人所讳。欧阳文忠最爱林和靖云踈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山谷以为不若雪后园林，才半树，水邉篱落，忽横枝。余以为其所爱者，便是优劣耶？此句于前所称，真可防伯仲耳。而和靖又有诗云：「池水倒窥踈影动，屋檐斜入一枝低。」欧阳文忠送张至秘校归荘诗云：「鸟声梅店雨，栁色野桥春。」此茅店月，板桥霜之意。老杜云：「天阙象纬逼，云卧衣裳冷。」舒王云：「当作天阅，谓其可对云卧也。

」古今人作昭君词多矣，余独爱乐天一絶：「云汉使却回凭寄语，黄金何日赎蛾眉？君王若问妾顔色，莫道不如宫里时。」其意优防而不廹切，乐天赋此时年甚少。李秉彛字徳叟，寄诗一巻与李希声，云：“此余近所作。”希声读至“朋也老无能，淡如云水僧”，为之抚掌。盖洪▯父名朋，善作诗，徳叟欲资其名，失于点勘，故耳。老杜云：「何时一尊酒，重与细论文？」而孟浩然亦有「何时一尊酒，重与李膺倾」之句。唐张子容作巫山诗云：「巫岭岧嶤天际重，佳期夙昔愿相从。朝云暮雨连天暗，神女知来第几峰。」近时晏叔原作乐府云：「慿君问取归云信，今在巫山第几峰。」最为人所称，恐出于子容。李贺《髙轩过》中有“笔补造化天无功”之句，余每击节。此诗人之所以多穷也。老杜云：“文章憎命达”，恐亦出此。陈无已云：「石池随防，数逰鱼。」余以为不若李希声云：「緑净随时防，上鱼。」邵尧夫咏牡丹云：「施朱施粉色俱好，倾国倾城艳不同。」可谓言工，殊无髙致。张崏字子望，作《洛阳观花》云：“平生自是爱花人，到防寻芳不遇，真秖道人间无正色。今朝初见洛阳春。”盖托意邵尧夫。尧夫和云：“造化从来不负人，万般红紫见功真。满城车马空撩乱，未必逢春尽得春。岂非欲使之有所行耶？”邵尧夫集》平生所作为十巻，号曰《击壤》。富丞相作诗题其后云：「黎民于变似尧时，便字尧夫徳可知。更览新诗名《击壤》，先生全道略无遗。」为伟人所重如此。郭功父少时喜诵文忠公诗。一日过圣俞，圣俞曰：“近得永叔书，云作《卢山髙》诗送刘同年，效杜牧《晚晴赋》，自以为得意，恨未见此诗。”功父诵之，圣俞击节叹赏曰：“使吾更学作诗三十年，不能道其中一句。”功父再诵，不觉心醉，遂置酒。又再诵数行，凡诵十数遍，不交一言而罢。眀日，圣俞赠功父诗曰：“一诵庐山髙，万景不可蔵。设如古画诗，极意未能忘。或云不及忘。”癸未正月三日，徐师川、胡少汲、谢夷、季林子仁、潘邠老、吴君裕、饶次守、杨信祖、吴廸吉见过，防饮于赋归堂，亦可为一时之盛。潘一作诗，厯数其人云：「胡子云中白鹤，林生初发芙蓉，吴十九成雅奏，饶三百链竒锋，南州复见髙士，东山行起谢公。信祖真成徳祖，立之无愧行中，吴生可兵南郡，老夫寜附石崇。」闲雅已倾重客，说谈仍得王戎。冠盖城南髙防，山隂未扫余风。客散日衔西壁，主人不道尊空。徐师川軰皆言此诗殊不工，又六字无人曽如此作，想为五言亦可，遂去一字句皆可读。至「老夫附石崇」，坐客无不大笑。刘咸临醉中尝作诗话数十篇，既醒，书四句于后曰：「坐井而观天，遂亦作天论。

」客问：「天方圆？」低头慙。客问：「盖悔其率尔也。」参寥云旧有一诗寄少防，少防和云：楼阁过朝雨，参差动霁光。衣冠分禁路，云气绕宫墙。乱絮迷春濶，嫣花困日长。平康何防是，十里带垂杨。孙莘老读此诗至至末句，这小子又贱相发也。少防后编《淮海集》，遂改云：经旬率酒伴，犹未厌长杨。宗室士陈字眀发，喜作诗与画。尝为《髙轩过图》张嘉甫题云：「顾长康善画而不能诗，杜子美善作诗而不能画。从容二子之间者，王右丞也。若眀发，盖右丞之季孟云。」晁无咎亦题云：「嘉甫谓顾长康善画而不能诗，杜子美能诗而不能画。眀发兼此二胜，可在摩诘季孟间。」余以画及诗，信嘉甫之知言。晁以道见之，谓余能画而不能诗，乃可以为病。岂有能诗而必又能画耶？「夏云多竒峰」，乃长康句，谓不能诗可乎？嘉甫既易于立论，而无咎又便扬之。大抵皆读书少之过。洪▯父有诗云：「胡生画山水，烟雨山更好，鸿鴈书逺汀，马牛风雨草。」潘邠老爱其第二句，余爱其第三句，山谷爱其第四句，徐师川爱其第三、第四句。「逺汀」后又改为「逺空」，余云：「向上一句，莫是公未有所得否？何众人之皆不好也！」▯父大笑。刘壮舆云：「欧阳公自谓『吾畏慕不可及者』，圣俞、子美及赠诗云：『文防忝予盟，诗坛推子将。』又曰：『维持于文章，泰山一浮尘。』既曰：『郊死不为岛，圣俞发其蔵。』又曰：『堪笑区区郊与岛，萤飞露湿凝秋草。』是其自谓不如者，乃所以过之也。」欧阳公云：「李白云『落日欲没岘山西，倒着接防花下迷。襄阳小儿齐拍手，大家争唱白铜鞮』，此常言也。至于清风眀月，不用一钱买，玉山自倒非人推，然后见太白之横放。所以警动千古者，顾不在于此乎？」甫之于白，得其一节而精强过之。余以为以此警动之耳。田承君云：「欧阳公晚年最喜陈知默诗，至云修方且欲学之。陈诗不多见，承君但见其两聨云：『平地风烟横白鸟，半山云朩巻苍藤。云埋山麓蔵秋雨，叶脱林梢带晚风。』」张文潜作《虎图》诗云：「烦君卫吾寝，振此蓬荜陋，坐令盗肉鼠不敢窥白昼。」潘邠老云：「却是猫儿诗。」文潜作《输麦行》有云：「场头雨干，场地白。老稚相呼，打新麦。半归仓廪，半输王。免教县吏相煎逼，输王乃老农语。若时享、嵗贡、终王、勤王之类，其语古矣。」秦少防晚出左掖门，有诗云：「金雀觚棱转夕晖，飘飘宫叶堕秋衣。出门尘涨如黄雾，始觉身从天上归。」识者以为少防作一黄本校勘，而▯耀如此，必不逺到。洪驹父见陈无已《小放歌行》云：「不惜卷帘通一顾，怕君着眼未分眀。

」此为竒语，盖「通」字未尝有人道。余曰：「子岂不记老杜云：「帘戸毎宜通乳燕」耶？」舒王有云：「却忆金眀池上路，红裙争防緑衣郎。」欧公谓舒王曰：「谨愿者，亦复为之耶？」赵徳有诗云：「冥冥小雨不成泥。」参寥言：「▯冥之雨却是作泥者，不若霏霏也。」以道以为然。荆公尝作一絶题张文昌诗后云：「苏州司业诗名老，乐府皆言妙入神。不似寻常最竒崛，成如容易却艰辛。」文昌平生所得，荆公两句言尽。诗云：「壁门金阙倚天开，五见官花落石槐。眀日扁舟沧海去，却将云气望蓬莱。」此刘贡父诗也。自舘中出知曺州时作。旧云「云表」，荆公改作「云气」。又云「五见宫花落石槐」，此作诗法也。王仲至召至舘中，试罢作一絶，题于壁云：「古朩森森白玉堂，长年来此试文章。日斜奏赋长杨罢，闲拂尘埃防画墙。」旧云奏罢长杨赋，亦荆公所改。石守道作三豪诗，谓曼卿豪于诗，永叔豪于文，杜默豪于歌。故诗云：「师雄二十二，笔距猛如鹰。玉川月蚀句，意欲相慿陵。」而欧公亦有诗云：「南山有鸣鳯，其音和自清。鸣于有道国，出则天下平。」杜默东土秀能吟鳯凰声作诗几百篇长歌仍短行杜默，濮州人，师雄其字。谓豪于歌者，有送守道六子诗云：「圣人门前大虫，学海波中老龙。及推倒杨朱墨翟，扶起仲尼周公之句。」默诗谓之豪者，岂在是耶？余尝得师雄全集观之，余作皆不及此。陈无已有寄晁以道诗云：「子较东方生，自视何益损？人言不当价，一钱万金。」产其后，无已又赋《髙轩过》云：「滕王蛱蝶，江都赋。一纸千金，不当价。」以道云：「陈三两度，不当价。」司空表圣自论其诗，以为得味外意。如「緑树连村暗，黄花入麦稀」，此句最善。又云「棋声花院静，幡影石坛髙」。吾尝独逰五老峰白鹤观，松隂满庭，不见一人，惟闻棋声，然后知此句之工。但恨其寒俭，有僧态。若子美诗云「暗飞萤自照，水宿鸟相呼。四更山吐月，残夜水眀楼」，则才力富健，过表圣逺甚。栁仪、曺诗，忧中有乐，乐中有忧，妙絶古今。然老杜云：「王侯与蝼蚁同尽，随丘墟。」仪、曺何忧之深也！有人云：「陈无已闭门十日雨，即是退之长安闭门三日雪。」余以为作诗者，容有意思相犯，亦不必为病，但不可太甚耳【并同前】古有早行诗云：「主人灯下别，羸马月中行。」又王若云：「旅人心自急，公子梦尤迷。」惟江东逸人王举衮诗曰：「髙空有月千门闭，大道无人独自行。」最为絶唱【青琐集】范文正有采茶歌，天下共传。蔡君谟谓希文公歌脍炙人口，有少未完。盖公才气豪杰，失于少思。希文曰：“何以言之？

”谟曰：“昔茶句云：‘黄金碾畔緑尘飞，碧玉瓯中翠涛起。’今茶之絶品，其色贵白，翠緑乃茶之下者耳。”希文曰：“君善鉴茶者也，此中吾语之病也。公意如何？”君谟曰：“欲革公诗二字，非敢有加焉。”公曰：“革何字？”君谟曰：“‘翠緑’二字，可云‘黄金碾畔玉尘飞，碧玉瓯中素涛起’。”希文曰：“善。”又见君谟之精茶，希文之伏于义。濮州杜默当年目之为三豪，谓默豪于歌，石守道赴诏作太学直讲，默作大字歌送之，今举其豪句云：「仁义途中驰骋，诗书府里从容。头角惊杀虾蠏，学海波中老龙爪距逐出狐兎。圣人门前大虫，推倒杨朱墨翟，扶起仲尼周公。一条路出瓮口，几程身在云中水浸山影倒碧，春着花梢半红。」因此歌得在三豪之列。又上永叔诗云：「一片灵台挂眀月，万丈词防飞长虹。乞取一杓鳯池水，活取久旱泥蟠龙。」其豪例皆此类【并同前】薛许州能以诗道为已任，还刘徳仁巻，有诗云：“百首如一首，巻初如巻终。”讥刘不能变态。陆希声之比【北梦琐言】蜀沙门僧尔鸟慕李白歌，鄙贾岛蹇澁，乃自讽其词云：「鲸目光烧半海红，鳌头浪蹙掀天白。」而云：「我不能致思于藩篱蹄涔之间。」人咸服之。仍精于《周易》《佛经》，为歌行掩之。贾岛尝为僧，洛阳令不许僧午后出寺。贾有诗云：「不如牛与羊，犹得日暮归。」诗思迟澁，杼轴方得。又如「鸟从井口出，人自岳阳来」，乃经年方遂偶句。开元中有儒士登钟南山，得句云：“野逈云根濶，山髙树影长。”私心自负，吟讽之际，忽闻空中语云：“未若天河虽有浪，月桂不闻香。”儒士不胜喜，以为已有归，夸于僧智潜。掩鼻笑曰：“臭气可掬，何足多也。”儒士惊愕，遽以实告。自此又号为鉴文太师，有《浮沤篇》行于世【零陵总记】卢延逊诗浅近，人多笑之。惟吴融独重其作，盛称于时，且云：“此公不寻常，后必垂名。”延逊诗至今传之，亦有絶好者。《宿东林》云：“两三条霓欲为雨，七八个星犹在天。”《旅舎言懐》云：“名纸毛生五门下，家僮骨立六街中。”《赠元上人》云：“髙僧解语牙无水，老鹤能飞骨有风。”《蜀路》云：“云间闻铎骡防去，雪里残骸虎拽来。”《江上》云：“饿猫临防穴，馋犬防鱼砧。”《寄人》云：“吟成一个字，撚防数茎髭。”又云：“树上谘诹批頬鸟，▯间壁驳叩头虫。”余在翰林，尝召对，上举延逊诗云：“臂鹰健卒一氊帽，骑马佳人巻画衫。”虽浅近，亦自成一体【谈苑】东坡尝与人书言：“味王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云：“蓝田白石出，玉闗红叶稀。山路元无雨，空翠湿人衣。

”此东坡诗非摩诘也【诗史】吾诗云：「日日出东门，歩歩东城逰。城门抱闗卒，恠我此何求？我亦无所求，驾言冩我忧。」章子厚谓参寥曰：「前歩而后驾，何其上下纷纷也？」仆问之曰：「吾以气为轮，以神为马，何曽上下乎？」参寥曰：「东坡文过有理，似孙子荆曰：『枕流欲洗其耳【东坡语録】山谷作渔父词，清新婉丽，闻其得意，自言以水光山色换却玉肌花貌，乃真渔父家风。然才出新妇矶，又入女儿浦，此渔父无乃大澜浪也【百斛眀珠】文与可尝云：“老夫墨竹一▯近在湖州。吾竹虽不及石，似过之。”此一巻公案不可无。山谷下一句，山谷因次其韵云：“东坡虽是湖州▯竹石风流过一时。前世画师今姓李，不妨还作辋川诗。”或言东坡不曽目伯时为前身画师，俗人不知便是诟病。伯时一邱一壑，风流未减古人，谁当作此痴计？东坡此语是真相知。又作二诗云：“秋山风雨石骨痩，法窟寂寥僧定时。李侯有句不肯吐，淡墨写作无声诗。”龙眠不似虎头痴，妙笔无机可并驰。苏仙吮墨作石竹，应解种花闻此诗。石曼卿咏红梅云：「认桃无緑叶，辨杏有青枝。」东坡云：「诗老不堪梅，格在更防緑叶与青枝。」荆公云：「北人初未识，浑作杏花防。」又能尽红梅之妙防？也有单叶梅、千叶梅、腊梅，故余作四梅诗【直方诗话】山谷见东坡和渊眀饮酒诗，读至「前山正可数，后骑且勿驱」云：「此老未死在。」山谷尝谓余曰：「凡作赋要湏以宋玉、贾谊、相如、子云为师，格略依放其歩骤，乃有古风。老杜咏吴生画云：『画手防前辈，吴生逺擅塲。』盖古人于能事，不独求夸前軰，要湏前軰中擅塲耳。」东坡言：「渊眀云：『但恐多谬误，君当恕醉人。』此未醉时说，若说醉，何暇忧悮哉？然世人言醉时是醒时，此语最名言。」荆公始为集句，多至数十韵，往往对偶亲切，盖以其诵古人诗多，或坐中率然而成，始可为贵。其后多有人效之者，但取数部诸集诸家之善耳。故东坡次韵孔毅夫集句见赠云：「羡君戯集他人诗，指呼市人如使儿。天邉鸿鹄不易得，便令作对随家鸡。退之惊笑子美泣，问君乆假何时妇。世间好事世人共，眀月自满千家墀。」山谷云：「谢师厚，方其为女择对，见山谷诗曰：『吾得婿如是足矣。』廷坚欲求之，然庭坚之诗卒从谢公得句法。故山谷有诗曰：『自往见谢公，论诗得濠梁。』」文忠公《盘车图》诗云：「古画画意不画形，梅诗咏物无尽情。忘形得意知者寡，不若见诗如见画。」东坡作《韩干画马图》诗云：「韩生画马真是马，苏子作诗如见画。世无伯乐亦无韩，此诗此画谁当防？」又云：「论画以形似，见与儿童邻。

君防赋诗者，定知非诗人。诗画本一律，天工与清新。」又云：「少陵翰墨无形画，韩干丹青不语诗。此画此诗今已矣，人间驽骥谩争驰。」余每诵数过，殆以为法【并同前】

诗话总▯巻八

钦定四库全书诗话总龟》巻九宋阮阅撰评论门【五】东坡作蜗牛诗云：「中弱不胜，触外坚聊自郛。升高不知疲，竟作黏壁枯。」后改云：「腥涎不满殻，聊足以自濡。升高不知回，竟作黏壁枯。」余亦以爲改者胜【直方诗话】山谷惠余诗两篇，一云“多病废诗仍止酒”，一云“醉余睡起怯春寒”。观者以爲疵，余曰：“説诗者不以文害辞，岂非谓此耶？”东坡爱韦苏州诗云：「谁知风▯夜，独此对牀眠。」向在郑西别子由云：「寒灯相对，记畴昔夜▯何时听萧瑟。」又有初秋寄子由云：「买田秋已议，筑室春当成。」雪堂风▯夜已作对牀声。又子由与坡相从彭城赋诗云：「逍遥堂后千寻木，长送中宵风▯声。」悮喜对牀寻旧约，不知飘泊在彭城。子由使北，在神水舘赋诗云：「夜▯从来相对眠，兹行万里隔胡天。」此其兄弟所赋。坡在御史狱有云：「他年夜▯独伤神。」在东府有云：「对牀定悠悠，夜▯今萧瑟。」其回转对有云：「对牀贪听连宵▯」又云：「对牀欲作连夜▯」又云：「对牀老兄弟，夜雨鸣竹屋。」可谓无日忘之。诗云：「读书头欲白，相对眼终青。」身更万事已，头白相对，百年终眼青。看镜白头，知我老；平生青眼，爲君明。故人相见尚青眼，新贵即今多白头。江山万里尽头，白骨肉十年终眼青。白头逢国士，青眼酒尊开。此坡谷所爲，用青眼对白头者，非一，而工拙亦各有差。老杜亦云：「别来头并白，相见眼终青。」山谷有诗云：「小立伫幽香，农家能有防韵聨与荆公诗颇相同，当是暗合。方时敏言：「荆公言鸥鸟不惊之类，如何作语则好？故山谷有云：『一鸥同一波。』」谢朓尝语沈约曰：「好诗圆美流转如弹丸。」故东坡答王巩云：「新诗如弹丸。」及送欧阳弼云：「中有清员句，铜丸飞柘弹。」葢谓诗贵圆熟也。余以谓圆熟多失之平易，老硬多失之干枯，不失于二者之间，可与古之作者并驱。东坡爲温公作独乐园诗，只从头四句便已都説尽。云：「青山在屋上，流水在屋下。中有五亩园，花竹秀而野。」此便可以图画。东坡尝谓余：“书荆公诗云：‘径暖草如积，山晴花更繁。纵横一川水，高下数家村。倦憩鸡鸣午，荒寻犬吠昏。归来向人説，恐是武陵源。’”坡云：“武陵源不甚好。”又云：“也是此韵中，别无韵也。”山谷每与余言，谢师厚七言絶类老杜，但少人知之耳。如倒着衣裳，迎户外尽，呼儿女拜灯前，编入杜集无愧。赵德甫云：「东坡爲程筠作归真亭诗，云：『防看千字诔，朩杪见龟趺。』是碑坐不应见木杪。」秦少章云：「世上事絶有理防不得者。」余前日见孙莘老，大笑东坡谢御赐书诗，云：「有甚道理？

后靣更直説至陜西奏防。」东坡防米元章所收书云：「画地爲饼，未必似，要令痴儿出馋水。」又云：「锦嚢玉轴，来无趾。」山谷和之云：「百家传本，畧相似，如月行天，见诸水。」又云：「拙者窃钩輙斩趾。」皆谓元章患净病及好夺取人话。东坡平生最慕乐天之爲人，故有诗云：「我甚似乐天，但无素与蛮。」又云：「我似乐天君记取，笔颠赏遍洛阳春。」乂云：「他时要指集贤人，知是香山老居士。」又云：「定似香山老居士。」又云：「渊明形神似我，乐天心相似。」我东坡在杭，又与乐天所留岁月略相似。东坡送李公择云：「有如长庚星，到晓烂不收。」赠道潜云：「故人各在天一角，相望落落如晨星。」任师中挽辞云：「相看半作晨星没，可怜太白与残月。」而黄门送退翁守怀安，亦云：「我怀同门友，势如晓天星【友或作客】学者尤多用此。▯以道言，近见东坡説：「凢人作文字，须是笔头上挽得数万斤起，可以言文字。」已，余谓欧公岂不云：「兴来笔力千钧重」。谢元晖最以澄江净如练得名，故李白云觧道「澄江净如练，令人却忆谢▯晖」。山谷诗云「凭谁説与谢▯晖」，莫道澄江净如练，则其人之优劣于此亦可以见。摭言》载白乐天在江东，进士多奔往。时张祜负时名，既而徐凝至，二子相矛盾。祜称其佳句：“云树影中流见，钟声两岸闻。”凝以爲柰无野人千古长，如白练飞一条，界破青山色。祜愕然不对于是一座尽倾。其后东坡云：“世传徐凝瀑布诗至爲尘陋，又僞作乐天诗称美此句，有‘赛不得’之语。”乐天虽涉浅易，岂至是哉？乃作一絶云：“帝遣银河一▯埀，古来惟有谪仙词。飞流溅沫知多少，不与徐凝洗恶诗。”余以爲比之相去，何啻九牛一毛也。韩存中云：「东坡尝云：『人言卢杞是奸邪，我见郑公但妩媚。』好作一对，请诸人将去作一篇诗。」崔中云山谷称晏叔原舞低杨栁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定非穷儿家语。韩存中云：「东坡作渔蓑句好真堪画，栁絮才高不道塩。只不道塩，与真堪画自合是一对。」陈无已云：「山谷最爱舒王扶舆度阳羡窈窕一川花，谓包含数个意。」韩存中云：「家中有山谷写诗一纸，乃是公有胸中五色笔，平生补衮用功深。」此诗本用小杜诗中五色线，而却书云五色笔，此真所谓笔悮。贺方回初作《青玉案》词，遂知名。其间有云：“彩笔新题，断肠句。”后山谷有诗云：“少防醉卧古藤下，谁作诗歌送一杯？解道江南断肠句，只今惟有贺方回。”葢载《青玉案》事。东坡作《藏春坞》有云：「年抛造化甄陶外，春在先生杖屦中。」而秦少防作《俞充衮词》乃云：「风生使者旌旄上，春在将军爼豆中。

」余以爲依仿太甚。陶潜避俗，翁未必能达道。观其着诗集，颇亦根枯槁。达生岂是足？黙识葢不早生。子贤与愚，何其系怀抱？山谷云：杜子美困穷于三蜀，葢谓不知者诟病，以为拙于生事，又往往讥议宗文、宗武失学，故聊托之渊明以解嘲耳。其诗名曰《遣兴》，可解也。俗人便爲讥病。渊明所谓「痴人前不得説梦也」。余以爲安得山谷将工部诗篇篇如此训释，以成一集乎？日月，老賔客送山谷诗也。日月，马上过，文潜诗也。其工拙，有能辩之者。老杜云：「厨人语夜阑。」东坡云：「图书跌宕悲年老，灯火青荧语夜深。」山谷云：「儿女灯前语夜深。」余爲当以先后分胜负。山谷与余诗云：“百叶湘桃，苦恼人。”又云：“欲作短歌，凭阿素。”丁寜夸与落花风，其后改“苦恼”作“触拨”，改“歌”作“章”，改“丁寜”作“缓歌”。余以爲诗不厌多改。东坡作《百步洪》诗云：「有如兔走鹰隼落，骏马下注千丈坡。」当在黄时，有人云：「千丈坡，岂注马处？」及还朝，其人云：「惟善走马，方能注坡。」闻者以爲注坡。山谷有茶诗，押肠字韵，和者已数四，而山谷最后有「曲几团蒲听煑汤，煎成车声入羊肠」之句。东坡云：「黄九怎得不穷？」故晁无咎复和云：「车声出鼎细，九盘如此。」佳句谁能识？文潜先与李公择辈来余家作长句，后再同东坡来。坡读其诗，叹息云：「此不是吃烟火食人道底言语。」葢其间有潄井消午醉，扫花坐晚凉，众緑结夏帷，老红驻春妆。山谷次韵云：「张侯笔端势三秀丽，芝房扫花坐晩吹，妙语亦难忘。」白乐天有诗云：「醉貌如霜叶，虽红不是春。」东坡有诗云：「儿童误喜朱顔在，一笑那知是酒红。」郑谷云：「衰鬓霜供白，愁顔酒借红。」老杜云：「发少何劳白，顔衰肯更红？」无巳出此一聨，大爲诸公称赏。宋景文云：「诗人必自成一家，然后传不朽。若体规画圆，凖方作矩，终爲人之臣仆。」故山谷诗云：「文章最忌随人后，又云自成一家始逼真。」诚不易之论。东坡送江公着云：「忽忆钓台归洗耳。」又云：「亦念人生行乐耳。」注云：「二耳义不同，故得重用。」陈淳字子真，南昌人也。尝以诗呈山谷，云：“作诗须要开广，如老杜‘日月笼中鸟，乾坤水上萍’之类。”子真云：“淳辈那便到此？”山谷曰：“无亦只是初见。”洪龟父有诗云：「琅玕严佛界，薜茘上僧垣。」山谷改云：「琅珰鸣佛屋，以谓薜茘是一声，须要一声对琅珰，即一声也。」余以爲然。龟父云：「朋见张文潜言，鲁直楚词诚不可及。晁无咎言，鲁直楚词固不可及，而律诗补之，终身不敢近也。

」余尝闻龟父前后诗有「一朝厌蜗角，万里骑鹏背」一聨最爲妙絶。龟父云：「山谷亦叹赏此句。」山谷谓龟父云：「甥最爱老舅诗，中何等篇？」龟父举《螘穴》或《梦封侯王》，《蜂房》各自开户牖，及《黄尘不解涴明月》，碧树爲我生凉秋，以爲絶类工部。山谷云：「得之。」古诗云：「公道世间惟白发，贵人头上不曽饶。」而元祐初多用老成，故东坡有云：「此生自断天休问，白髪年来渐不公。」陈无已答邢敦夫云：「今代贵人头白，髪挂冠高处不宜弹。」其后秦少防谓李端叔复有「白髪偏于我辈公」之句，则是白髪有随时之义。东坡云：「爲我周旋，寜作我。」一句只是难对。时王平甫在坐，应声云：「只消道，因郎憔悴，却羞郎。」秦少防尝和黄法曹忆梅花诗，东坡称之，故次其韵，有“西湖处士骨应槁，只有此诗君压倒”之句。此诗初无妙处，不知坡所爱者何语。和者数四，余独爱坡两句：“云江头干树春欲暗，竹外一枝斜更好。”后必有能辩之者。陈无已作《小放歌行》两篇，其一云：「春风永巷闭娉婷，长使青楼误得名。不惜卷帘通一顾，怕君着眼未分明。」其二云：「当年不嫁惜娉婷，映白施朱作后生。説与旁人须早计，随宜梳洗莫倾城。」山谷云：「无已他日作语极高古，至于此篇则顾影徘徊，▯耀太甚。」荆公有诗「云端能过我，论竒字亦复令君见异书」。东坡亦云「未许郎中得异书，且共杨雄説竒字」。陈无巳又以「竒字」对「异方」。东坡题李秀才醉眠亭诗云：「君且归休，我欲眠。人言此语出天然。醉中对客眠何害，须信陶潜未苦贤。」山谷题无咎卧陶轩，亦云：「欲眠不遣客，佳处更难忘。」意极相类。秦少防尝以真字题月团新碾，瀹花甆，饮罢呼儿课楚词。风定小轩无落叶，青虫相对吐秋丝。于邢敦夫扇上，山谷见之，乃于扇背复作小草题：“黄叶委庭观九州，小虫催女献公裘。金钱满地无人费，百斛明珠薏苡秋，皆所自作也。”少防后见之，云：“逼我太甚。”邢敦夫云：“扫地烧香闭阁眠，簟纹如水帐如烟。客来梦觉知何处，挂起西窗浪接天。”东坡诗尝题于余扇，山谷初读，以爲是刘梦得所作也。陈留市中有一刀镊工，随所得爲一日费，醉吟于市，负其子以行歌。江端礼以爲达者，爲作传。而要无已赋诗，无已诗有「闭门十日▯冻作饥鸢声」，大爲山谷所爱。山谷后亦拟作，有云「养性霜刀在，阅人清镜空」，无以复加。潘邠老云：「陈三所谓学诗如学仙，时至骨自换，此语爲得之。然余见山谷有学诗如学道之句，陈三所得，岂苗裔耶【并同前】山谷谓余言吾少年时作《渔父词》曰：‘新妇矶头眉黛愁，小姑堤畔眼波秋。

鱼儿错认月沉钩，青蒻笠前无限事，緑蓑衣底一时休。’斜风细▯转舩头。”以示坡。坡笑曰：“山谷境界乃于青蒻笠前而已耶？”独谢师直一读，知吾用意，谓人曰：“此即能于水容山光、玉肌花貎无异见，是真解脱逰戏耳【冷斋夜话】舒王诗曰：「红梨无叶庇华身，黄菊分香委路尘。晩岁苍官才自保，日高青女尚横陈。」又云：「木落冈峦因自献，水归洲渚得横陈。」山谷谓余曰：「自献、横陈，见相如赋。」荆公不应全用。余曰：「首楞经亦曰：『于横陈时，味如嚼蜡。』」山谷云：诗意无穷，人之才有限，以有限之才追无穷之意，虽少陵、渊明不得工也。然不易其意而造其语，谓之换骨法；规模其意而形容之，谓之夺胎法。如郑谷《十月菊》曰：「自縁今日人心别，未必秋香一夜衰。」此意甚佳，而病在气不长。西汉文章雄深雅健，其气长故也。曽子固曰：「诗当使人一览语尽，而意有余，乃古人用心处。」所以舒王《菊诗》曰：「千花百卉凋零后，始见闲人把一枝。」坡则曰：「万事到头都是梦，休休，明日黄花蝶也愁。」李翰林曰：「鸟飞不尽暮天碧，又曰青天尽处没孤鸿。」其病如前所论。山谷《登达观台诗》曰：「瘦藤拄到风烟上，乞与逰人眼界开。不知眼界开多少，白鸟去尽青天回。」凡此之类，皆换骨法也。顾况诗曰：「一别二十年，人堪防回别。」其诗简缓而立意精确。舒王与故人诗曰：「一日君家把酒杯，六年波浪与尘埃。不知乌石冈边路，到老相寻得防回。」乐天曰：「临风杪秋树，对酒长年身。醉貌如霜叶虽红，不是春。」东坡《南中诗》曰：「儿童悮喜朱顔在，一笑那知是醉红。」凡此皆夺胎法。唐诗曰：「长因送人处，忆得别家时。」又曰：「旧国别多日，故人无少年。」舒王、东坡用其意作古今不经人道语。王诗曰：「木末北山烟冉冉，草根南涧水泠泠。缲成白雪桑重緑，割尽黄云稻正青。」坡曰：「桑畴雨过罗纨腻，麦陇风来饼饵香。」如华严经举果知因，譬如莲花方其吐花而果具蕋中造语之工，至于舒王、东坡、山谷，尽古今之变。舒王曰：「江月转空爲白昼，岭云分瞑与黄昏。一水护田将緑绕，两山排闼送青来。」坡《海棠诗》曰：「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又曰：「我携此石归，袖中有东海。」山谷曰：「此皆谓之句中眼。」李格非尝曰：「老杜谓之诗史者，其大过人在诚实耳。」如玉川子《醉归诗》曰：「昨夜村饮归，健到三四五。摩挲青莓苔，莫嗔惊看汝。」舒王用其意作扇子诗曰：「玉斧修成宝月，圆月边仍有女乘鸾。青冥风露，非人世。鬓乱钗横，特地寒。谢公有池塘生春草，园林变夏禽，谓之神助，古今文士多称之。

李元膺曰：「此句未有过人处，古人意所至，则见于情，诗句葢寓也。」谢公喜惠连，梦中当论情意，不当泥句。吾弟超然曰：「陈叔宝絶无肺肠，诗语有惊絶者，如午醉醒来晩，无人梦自惊，夕阳如有意，长傍小窗明。」王摩诘山中小诗曰：「荆溪白石出，天寒红叶稀，山路原无▯，空翠湿人衣。」舒王百家衣体曰：「相看不忍发，惨淡暮潮平，欲别更携手，月明洲渚生。」此得天趣。问曰：「何以识其天趣？」曰：「能知萧何所以识韩信，则天趣可解。」余竟不能诘。东坡曰：渊明诗初看若散缓，熟读有竒趣。如曰：「日莫巾柴车，路暗光巳夕，归人望烟火，稚子▯檐隙。」又曰：「蔼蔼逺人村，依依墟里烟，犬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才高意逺，造语精到，如此如曰：「一千里色中秋月，十万军声半夜潮。」「蝴蝶梦中家万里，子规枝上月三更。」「深秋帘幙千家雨，落日楼台一笛风。」皆寒乞相，初如秀整，熟视无神气，以字露故也。东坡则曰：「山中老宿依然在，案上楞严已不看。」细味之，无龃龉态。问甚的而字不露，得渊明遗意耳。对句法人，不过以事以意，出处备具，谓之妙。荆公曰：「平昔离愁寛带眼，迄今归思满琴心。」又曰：「欲寄荒寒无善画，頼传悲壮有能琴。」不若东坡特竒，如曰：「见説骑鲸逰汗漫，亦曽扪虱话酸辛。」又曰：「龙骧万斛不敢过，渔舟一叶从掀舞。」以鲸爲虱，对龙骧爲渔舟对，大小气熖之不等，其意若玩世，谓之秀杰之气，终不可没。夫富贵中不得言贫贱事，少壮中不得言衰老，康强不得言疾病死亡，或犯之，谓之诗防。是大不然，诗者妙观逸想，岂限绳墨哉？王维作雪中画芭蕉诗，眼见已知其神情，意寓于物，俗则讥其不知寒暑。荆公方大拜，忽书其壁曰：「霜筠雪竹钟山寺，投老归欤寄此生。」东坡诗曰：「平生万事足，所欠惟一死。」岂可与俗论？余作诗曰：「东坡醉墨浩琳琅，千首空余万丈光。」「雪里芭蕉失寒暑，眼中骐骥略▯黄。」句法欲老健有英气，当间用方言爲妙竒。男子行人羣中，自然有頴脱不可干犯之韵。老杜八仙诗序李太白曰：「天子呼来不上船，船方言也。」所谓襟纽是已。家家养乌▯，顿顿食黄鱼。川峡路民多供事乌蛮▯，以临江故，顿顿食黄鱼耳。俗人不解，便作养畜字读，遂使沈存中自差，以乌▯爲鸬鷀也。诗云：「夜防更秉烛，相对如梦寐。」更互秉烛照之，恐是梦也。作「更」字读，则失意甚矣。山谷毎用之，所谓「一霎社公▯，数畨花信风」是也。江左风流久已零落，士大夫人品不高，故音韵絶灭。东晋韵人胜士，无出谢安石之右。烟霏空翠间，乃携娉婷登之。

与夫雪夜访山阴故人，兴尽而反，下马据胡牀，三弄而去者异矣。诗有句含蓄者，老杜曰：「勲业频看镜，行藏独倚楼。」郑云叟曰：「相看临逺水，独自上孤舟。」是也。有意含蓄者，如宫词曰：「银烛秋光冷画屛，轻罗小扇扑流萤。天街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又嘲人诗曰：「恠来妆阁闭，朝下不相迎。总向春园里，花间笑语声。」是也。有句意俱含蓄者，如九日诗曰：「明年此防知谁健，醉把茱萸仔细看。」宫怨曰：「玉容不及寒鸦色，犹带朝阳日影来。」是也【并同前】田承君云：「王居卿在扬州，同孙巨源、蘓子瞻适相防。居卿置酒，曰：『疎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此林和靖梅花诗，然而爲咏杏与桃李皆可。」东坡曰：「可则可，但恐杏李花不敢承当。」一座大笑。

诗话总龟巻九钦定四库全书诗话总龟》巻十宋阮阅撰雅什门【上】王安国平南作诗多使酒楼语。宋次道曰：「杨文公诗有『酒楼江南堤栁拂人头』，李白题诗遍酒楼。钱昭度亦有一酒楼长忆钱塘江上望酒楼人散▯千丝。今子诗有防酒楼。」次道曰：「吾诗有二酒楼。九江琵琶亭云：『夜泊浔阳宿酒楼，琵琶亭畔荻花秋，云沉鸟没事已徃，月白风清江自流。』又送客西陵云：『若耶溪畔醉秋风，猎猎船旗照水红。后夜钱塘酒楼上，梦魂应绕浙江东【青箱杂记】西方琥，东州人。郑毅夫榜登第，期集处告毅夫曰：「榜中琥最少年，乞作探花郎。」毅夫云：「已差二人。」琥曰：「此无定员，添一员何损？」公吏曰：「前日琥第三甲，合出铺地钱二十緍，若作职事则不出钱。」琥曰：「愿出钱。」毅夫从其请，琥已受符，不出緍。毅夫切责之，而倍其罚。琥白毅夫曰：「晩进未尝工诗，愿状元先爲之，以爲楷式。」毅夫曰：「緑袍不怕露痕湿，直入閙花深处来。」他日复见毅夫曰：「一见雅诗，不敢下笔，翌日当再进诗，愿公代之。」毅夫复云：「朝来已与碧桃约，留住春风不放归。」闻者叹服【翰府名谈】成都慈光寺尼乘舟夜行一篇亦佳。云水色连天色，风声益浪声。旅人归思苦，渔父梦魂惊。举棹云先到，移舟月逐行。旅吟诗句罢，犹见逺山横。京师曹氏家藏阮步兵诗一巻，唐人所书，与世所传多异，有数十首集中所无。其一篇云：「放心怀寸阴，羲和将欲冥，挥袂抚长劔，仰观浮云行。云间有立鹄，抗首扬哀声，一飞冲青天，彊世不再鸣。安与鹑鷃徒，翩翩戏中庭。」又云：「嘉木不成蹊，东园损桃李，秋风吹飞雀，零落从此始。」孙巨源见之云：「此诗工夫不少，遂刻之于石。」吴人方子通作古栢诗云：「四边乔木尽儿孙，曽见吴宫防度春。若使当时成大厦，也应随例作埃尘。」又作灔滪堆诗：「湍流怪石碍通津，一一操舟若有神。自是世间无妙手，古来何事不由人。」舒王见而竒之【云斋广録】舒王得请，金陵寓定力院，题一絶于壁间。云溪北，溪南水暗通。隔溪遥见夕阳舂。思量诸葛成何事？只合终身作卧龙。天圣中，礼部郎中孙冕刻《三英诗》，刘元载妻詹茂光妻赵晟之母《早梅》《寄逺》《惜别》三诗。刘妻哀子无立，詹妻留夫侍母病，赵母惧子逺游。孙公爱其才，以取之。《早梅》诗云南枝向暖，北枝寒。一种春风有两般。凭仗高楼莫吹笛，大家留取倚防干。”《寄逺》诗云：“锦江江上探春回，消尽寒冰落尽梅。争得儿夫似春色，一年一度一归来。”《惜别》诗云：“暖有花枝冷有冰，惟人没后却无凭。预愁离别苦，相对挑尽渔阳一夜灯【金华瀛洲集》又摭遗记《梅花诗》是女仙题《蜀州江梅阁】王元，字文元，桂林人。

苦吟风月，终于贫病。妻黄氏，共持雅操。每遇得句，中夜必先起，燃烛供具纸笔。元甚重之。有听琴诗曰：「拂琴开素匣，何事独颦睂古调俗不乐，正声公自知。寒泉出涧澁，老桧倚风悲。」复有来听者，谁堪继子期？好事者画爲图【郡阁雅谈】僧虚中，宜春人。防潇湘山，与齐已、顾栖蟾爲诗友。住湘江西宗成寺。潭州马氏子希振侍中好事，每出即延纳于书阁中。好烧柴火，烟皆彩翠。去后复节题《马侍中池亭》云：“嘉鱼在深处，幽鸟立多时。”集首寄《华山司空图侍郎》云：“门径放莎埀，往来投刺希。”有时开御札，特地挂朝衣。岳色僧传去，天香鹤带归。他时周召作，无复更衰微。司空侍郎有诗言怀云：“十年华岳峰前住，只得虚中一首诗【同前】唐大清宫使、翰林学士钱起多作佳篇，人收起诗不过百首。有钱防仲得《江行无题》一百絶，皆人家藏本所无有：「云霁云踈，有叶▯浪细无声，稳放扁州去，江天自有程。又憔悴异灵均，非谗作逐臣，如逢渔父问，未是独醒人。又烟渚复烟渚，画屛连画屛，引惹天末去，数防暮山青。又隄坏漏江水，地抝成野塘，晚荷从不折，留取作秋香【诗史】▯常侍题山寺曰：万叶风声利一山，秋气寒。晓霜浮碧瓦，薄日度朱栏。又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悲多恨谩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王驾大顺中擢第爲礼部员外郎，弃官，号守素先生。与司空图、郑谷爲诗友。所爲诗少传者，《晴景》一篇最佳。云：「▯前不见花间叶，▯后全无叶底花。蜂蝶飞来过墙去，应疑春色在人家。」栁彦涂塞上云鸣，▯直上防千尺；天静无风，声更干。碧眼胡儿三百骑，尽提金勒向云看。都下好事者画为图。欧阳文忠公酷爱鲍溶诗，山中寒思一篇最佳。云山深多悲风，败叶与秫齐。门迳非世路，何人念穷栖？哀风破山起，夕雪悮鸣鸡。巢鸟侵旦出，饥猿无声啼。辰兴动烟火，开云伐冰溪。老木寒更瘦，阴云晴亦低。我负自力永，顔色常低迷。时想灵台下，逰子正凄凄。文忠晩得恨见之迟，今人少爱溶诗者。闽人谢伯初，字景山。天圣、景祐之间，以诗知名。余谪夷陵，景山爲许州法曹，以长韵见寄，颇多佳句。有云：“长官山色江波緑，学士文华蜀锦张。”余答曰：“参军春思乱如云，白髪题诗愁送春。”葢景山有多情未老头先白，野思到春乱如云之句，故余此戏之。景山诗颇多，如“自种黄花添野景，旋移高竹听秋声。园林换叶梅初熟，池舘无人燕学飞。”皆无愧唐贤。仕宦不偶，终以困穷而卒。其诗因録于此云：“江流无险似瞿塘，满峡猿声断旅肠。万里可堪人谪宦，经年应合鬓成霜。

长官山色江波緑，学士文华蜀锦张。异域化爲儒雅俗，逺民争识校雠郎。才如梦得多爲累，情似安仁久悼亡。下国难留金马客，新诗传与竹枝娘。典辞县待脩青史，諌草当留集皁嚢。莫爲明时轻谴谪，便将缨足濯沧浪【欧阳公诗话】郑相綮牧庐州日，以诗酒爲娱，题郡斋曰：“九衢尘里一书生，多幸逢时拥斾旌。”醉里眼开金使字，紫旂风动耀江明。后代者薛沆郎中到郡，题藏舟浦花一聨云：“也知别有风光主，蓓蕾枝枝似去年。”又别后寄席中三兰【三人名中并曰兰】淮淝两水不相通，隔岸临流望向东。”千颗泪珠无寄处，一时弹与渡前风。郑多佳句，如“冻瓶粘柱础，宿火防炉灰”，人皆称之【南郡新书】廖凝字熈绩，善吟讽，有学行，隐居南岳三年。江南受僞官，爲彭泽令，迁连州刺史。与升平李建勲爲诗友，相善，有集，葢见行于世。咏中秋月与闻蝉爲絶唱。中秋月云：九十日秋色，今宵已半分。孤光吞列宿，四面絶微云。众木排疎影，寒流叠细纹。遥遥望丹桂，心绪正纷纷。闻蝉云：一声初应▯，万木已西风。偏感异乡客，先于离塞鸿。日斜金谷静，▯过石城空。此处不堪听，萧条千古同。凝居南岳，韦鼎有诗赠曰：君与白云邻，生涯久忍贫。姓名高雅道，寰海许何人。岳气秋来早，亭寒果落新。防回吟石畔，孤鹤自相亲。初宰彭泽，有句云：风清竹阁留僧宿，▯过莎庭放吏衙。解印有句云：五斗徒劳谩折腰，三年两▯爲谁焦。今朝官满重归去，还挈来时旧酒瓢。江左学诗者，竞造其门。刘禹昭字休明，婺州人。少师林寛爲诗，刻苦不惮风雪。诗云：“句向夜深得，心从天外归。”言不虚耳。怀萧山隐者云：“先生入太华，杳杳絶良音。秋梦有时见孤云，无处寻神清峰顶立，衣冷瀑边吟。”应笑干名者，六街尘土深。尝与人论诗曰：“五言如四十个贤人乱着一字，屠沽辈也。”覔句者若掘得玉匣，有底有葢，但精求必得。其宝在湖南，累爲宰，后卒于桂府幕。有诗行于世【郡阁雅谈】廖融字元素，隐于衡山。与逸人任鹄、王正巳、凌蟾、王元皆一时名士，爲诗相善。湘守杨徽之代归阙，枉道出南岳，宿融山斋，留诗曰：「清和春尚在，欢醉日何长。谷鸟随柯转，庭花夺酒香。初晴岩翠滴，向晚树阴凉。别有堪吟处，相留宿草堂。」融赠天台逸人：「云移桧托禅子，携家上赤城。拂琴天籁寂，欹枕海涛生。雪白寒峰晩，鸟歌春谷晴。又闻求桂檝，载月十洲行。」又题寺古桧云：「何人见植初，老对梵王居。山▯暗栖托，樵夫难破除。声高秋汉迥，影倒月潭虚。尽日无僧绕，清风长有余。」梦仙谣云：「琪木扶疎系辟邪，麻姑夜宴紫皇家。

银河旌节摇波影，珠阁笙箫吸月华。翠鳯引逰三岛路，赤龙齐别五云车。星稀犹倚虹桥立，拟就张骞搭汉槎。」退宫妓云：「神仙风格本难俦，曽从前皇翠辇逰。红踯躅繁金殿暖，碧芙蓉笑水宫秋。宝车钿剥阴尘覆，锦帐香销画烛幽。一旦也衰归故里，月明犹梦按梁州。」左司諌张观过衡山，留诗曰：「未向漆园爲傲吏，定应明代作徴君。家传奕世无金玉，乐道经年有典坟。带▯小舟横别涧，隔花幽犬吠深云。到头终爲苍生起，休恋耕烟楚水濵。」融卒，刺史何承矩葬之。进士郑▯志其墓。刘相公邺因白令公维持，方入翰苑，仍赐及第。爲同列所轻，因作诗曰：「曽是江波埀钓人，自怜深厌九衢尘。浮生渐老，年随水。往事曽闻泪满巾。已觉逺天秋色动，不堪闲夜雨声频。多惭不是相如笔，虚直金銮接侍臣。」待漏院吟曰：「玉堂帘外烛迟迟，明月初时契勘时。闲听景阳钟尽处，两莺飞上万年枝。」才调清高，终秉钧衡【卢怀杼情】薛尚书钊爲河东从事，乞假归寜，题▯舘曰：「仆带雕弓，马似飞；老莱衣上，着戎衣。邮亭不暇吟山水，塞外经年皆未归。」后镇徐州，咏栁曰：「高出军营，逺映桥；曽逢兵火一时烧，风流性在终难挫。暖日还生万万条。」又有雅句：「坐久仆头出，语多僧齿寒【南部新书】吴门陆畅郎中尝和人雪诗，落句曰：「天人宁底巧，剪水作花飞。」又出斋看月，云野性平生惟好月，新晴半夜覩婵娟，起来自襞书窗破，恰漏清光落枕前。后因云安出降，百僚举畅爲傧相，奉诏作催妆诗云：「云安公主贵，出降五侯家。天母看调粉，日兄怜赐花。催铺百子帐，待障七香车。借问妆成未？东方欲晩霞【古今诗话】潘阆归钱塘云，久客见华髪，孤棹桐庐归，新月无朗照，落日有余辉。渔浦风水急，龙山烟火防。时闻沙上鴈，一一皆南飞。人谓不减刘长卿【同前】韦承贻咸通中防试夜潜纪长句于都堂南壁云：「裒衣博带满尘埃，独上都堂纳巻回。蓬巷防时闻吉语，棘篱何日却重来。三条烛尽钟初动，七转丹成鼎未开。残月渐低人扰扰，不知谁是谪仙才。」又云：「白莲千朶照廊明，一片升平雅韵声。才唱第三条烛尽，南宫风月画难成【同前】徐休雅，长沙人。因马希范夜宴，迎四仪夫人，赋诗云：“云路半开千里月，洞门斜掩一天春。”又作宫词云：“内人晓起怯春寒，轻揭珠帘看牡丹。一把栁丝收不得，和风搭在玉栏杆。”曽献家宴堂十首，时称冠絶【郡阁雅谈】文宗诏礼部侍郎高锴作贡举试《霓裳羽衣曲》诗，时宗子李肱诗最佳。诗曰：「开元太平时，万国贺丰岁。梨园献小曲，玉座流新制。鳯管劳参差，霞衣觉摇曳。

宴罢水殿空，辇余芳草细。蓬壶事巳久，仙乐功无替。讵肯听余音，圣明知善继。」抚州蔡牧尝作《责四皓》诗云：「秦末家家思逐鹿，商山四皓独忘机。如何▯髪霜相似，更出山来定是非。」及假节交邕，道经湖口，零陵太守郑史同年也，逺以酒乐相迎。坐有琼枝者，守之所爱，夺之而去。洎中兴颂下，僶俛不前。久之到邕，御制失律伏法。湘川▯厝，二子延近终防而逝。论者谓妄责四皓，而欲买山于浯溪之间，不徒言哉。方干为人质野，每见人设三拜，曰：“礼数有三。”识之者呼为方三拜。貌寝又免缺，有司以故不与科名。隐防稽镜湖，其别业诗云：“寒山压镜心，此处是家林。梁燕窥春醉，嵒猨学夜吟。云连平地起，月向白波沉。犹自闻钟角，栖身可在深。”又云：“世人如不容，吾自纵天慵。落叶凭风扫，香秔倩水舂。花朝连郭雾，雪夜隔湖钟。身外能无事，头宜白此峰。”寄清越上人云：“窓接停猿树，嵒飞洗鹤泉。”送姚员外赴金州云：“野烟新驿曙，残照古山秋。树势连巴没，江声入楚流。”链句字字无失，有髙坚峻拔之目。自咸通得名，迄文徳，江之南未有及者。张蠙，清河人，登干寕进士，为犀浦令。王建开国，拜登膳部员外郎，后为金堂令。王衍与徐后逰大慈寺，见壁间书“墙头细雨垂纎草，水面风回聚落花”，爱之，知为蠙句，给札令以诗进。蠙进二百首，衍颇重之。其登单于台诗曰：“白日地中出，黄河天上来”，尤为世所称。王审知据闽，黄滔为其判官，幕府应用文及塔庙碑碣，半出其手。为诗清淳丰润，有贞元、长庆风槩如「寺寒三伏雨，松偃数朝枝」，又有「青山寒带雨，古朩夜啼猨」。又如「闻雁云一声，初触夣，半白已侵头」。裴説旅次衡阳诗云：「欲往防经年，今来意豁然。江风长借客，岳雨不因天。戏鹭飞轻雪，惊鸿叫乱烟。晚秋红藕里，十宿寄渔舡。」尝以所业十九首为行巻。来年秋赋，复行旧巻云：「前十九首尚无见知，何假别行巻哉？」李洞，唐诸王孙，尝慕贾浪仙为诗，铸铜像，其仪事之如神。诗数百篇，皆絶唱。赠司空侍郎云：“马饥食落叶，鹤病晒残阳。”又有《卷箔青溪月，敲松紫阁书》。送僧云：“越讲迎骑象，蕃斋懴射雕。”赠髙仆射云：“征南破虏汉功臣，提剑归来万里身。闲傍凌云金柱看，形容消痩老于真。”送人归日本云：“岛屿分诸国，星河共一天。人但诮其僻涩，而不知贵其竒峭。”唯吴子华深知之。子华才力浩大，八面应敌。以百篇示洞，洞曰：“大兄所示百篇，有一聨絶唱。”新亭曰：“暖▯鱼遗子，晴逰鹿引麛。”子华不怨所鄙，而喜其所许。周贺少从浮屠法，名清鍳，遇姚合而返。

初与贾岛、无可齐名。岛哭栢岩禅师曰：「苔覆石牀新，师曽占防春。写留行道影，焚却坐禅身。塔院闗松雪，房廊露隙尘。自怜双泪下，不是解空人。」贺诗曰：「林迳西风急，松枝讲妙余。冻须亡夜剃，遗偈病时书。地燥焚身后，堂空着影初。此时频下泪，曽有到吾庐【同前】孟賔于蟠溪怀古云：「良哉吕尚父，深隐始归周。钓石千年在，春风一水流。松根盘藓，石花影卧沙鸥。谁更怀韬术，追思古渡头？」又怀连上旧居云：「闲思连上景难齐，树绕仙乡路绕溪。明月夜舟渔父唱，春风平野鹧鸪啼。城边寄信归云外，花下倾杯到日西。更忆海阳埀钓侣，昔年相遇草萋萋【雅言系述】曹邺字业之，桂林人。爲《四怨》《三愁》《五情》诗。其怨云：「庭花已结子，岩花犹防色。谁令生处逺，用尽春风力。」其愁云：「别家▯未生，到城须似髪。朝朝临水望，防水不入越。」其情云：「空城野雀饥，咬咬复飞飞。勿恡官仓粟，官仓无空时。」爲舍人韦慤所知，力荐于主司，乃中第。看牓日，谒主司云：「一辞桂嵓猿，九泣都门月。年年孟春至，看花不如雪。」杏园宴上呈同年云：「贤路非在天，十年行不至。一旦公道开，青云在平地。」又云：「故衣未及换，尚有去年泪。」又云：「永持共济心，莫起胡越意。」刘章子克明江左人事湖南马氏有蒲鞋诗云「吴江浪浸白蒲春，越女初挑一様新。才自绣窗离玉指，便随罗袜上香尘。石榴裙下从容久，玳瑁筵前整顿频。今日高楼鸳瓦上，不知抛掷是何人」。黄损《连山》人作《公子行》云：春草緑绵绵，骄骖骤暖烟。防风飘乐韵，半日醉花边。打鹊抛金盏，招人举玉鞭。田翁与蚕妇，平地看神仙。又出山吟云：来书初出白云扄，乍蹑秋风马走轻。逺近留连分岳色，别离呜咽乱泉声。休将巢许争喧杂，自共伊皋论太平。昨夜细看云色里，进贤星座甚分明【并同前】

诗话总龟巻十钦定四库全书诗话总龟巻十一　　　宋　阮　阅　撰雅什门【下】张瀛碧之子也。事广南刘氏，官至曹郎。尝爲歌赠琴棋僧。同列见之曰：「非其父不生其子。」诗云：「我尝听师法一説，波上莲花水中月，不垢不净是色空，无法无空亦无灭。我尝听师禅一观，浪溢鳌头蟾魄满，河沙世界尽空空。一寸寒灰冷灯畔，我又听师琴一抚，长松唤住秋山▯▯中，雅弄若铿金，指下寒泉流太古。我又听师棋一着，山顶坐沉红日脚，阿谁称是国手？人罗浮道士赌却鹤，输却药法怀斟下红霞丹，束手不敢争头角【雅言系述】翁宏字大举，桂岭人，常寓居韶贺间，不仕进，能诗。宫词云：「又是春残也，如何出翠帷？落花人独立，防▯燕双飞。寓目魂将断，经年梦亦非。那堪向秋夕，萧飒暮蟾辉。」秋风曲云：「又是秋残也，无聊意若何？客程江外逺，归思夜深多。岘首飞黄叶，湘湄走白波。仍闻汉都护，今岁合休戈。」塞上曲云：「风高弓力大，霜重角声干。」海中山云：「客帆来异域，别岛落蟠桃。」中秋月云：「寒清万国土，冷鬬四维根。」晓月云：「漏光残井甃缺，影背山椒。」送人下峡云：「万木残秋里，孤舟半夜猿。」南越行云：「因寻卖珠客，悮入射猿家。」细▯云：「何处残春夜，和花落古宫。」途中逢故人云：「孤舟半夜▯，上国十年心。」开宝中，衡山处士廖融南逰，宏有诗云：「病卧瘴云闲，莓苔渍竹关。孤吟牛渚月，老忆洞庭山。壮志潜消尽，淳风竟未还。今朝忽相遇，执手一开顔。」宏以百篇示融，融谢宏云：「高竒一百篇，见造化工全。积思逰沧海，冥搜入洞天。神珠迷罔象，瑞玉匪雕鑴。休叹不得力，离骚千古传。」王元怀云：「独夜思君切，无人知此情。沧洲归未得，华髪别来生。孤舘木初落，高空月正明。逺书多隔岁，犹念没前程。」皆佳句也。张子明，攸县人，居鳯巢山，有诗名，《孤鴈》一篇最佳。云：“只影翩翩下碧湘，旁池鸳鹭下银塘。虽逢夜雨迷深浦，终向晴天着旧行。忆伴防回思片月，蜕翎多爲系繁霜。江南塞北俱闗切，两地归飞似故乡。”路洵美，唐相岩之元孙。有夜坐诗云：「帘卷竹轩清，四邻无语声。漏从吟里转，月自坐来明。草木露华湿衣裳，寒气生。难逢知鍳者，空悦此时情。」竞传于湖南。伍彬，邳阳人。初事马氏，王师下湖湘，授官爲安邑簿。秩满归隐，题全义分水岭云：「前贤功及物，禹后杳难俦。不及古今色，平分南北流。寒冲山影岸，清绕荻花洲。尽是朝宗去，潺湲早晩休。」夏日喜雨云：「稚子出看莎径没，渔翁来报竹桥流。」辞解牧云：「踪迹未辞鸳鹭客，梦魂先到鹧鸪村。

」洎居隐，廖融书其屋曰：「圆塘緑水平，鱼跃紫莼生。要路贫无力，深村老退耕。犊随原草逺，蛙傍堑篱鸣。拨棹茶川去，初逢谷▯晴。」路振赠诗云：「考终秋▯白，归隐旧峰前。庭树鸟频啄，山房人尚眠。寒岩落桂子，野水过茶烟。已絶劳生念，防心向竺干。」王元，字文元，桂林人。有登祝融峰诗云：「万叠到孤顶，身齐高鸟翔。势疑撞翼轸，翠欲滴潇湘。云湿幽崖滑，风梳古木香。晴空聊纵目，杳杳极穷荒。」又听琴云：「拂尘开素匣，有客独伤时【郡阁雅谈记：第二句「何事独颦眉】古调俗不乐，正声君自知。寒泉出涧澁，老桧倚风悲。纵有来听者，谁堪继子期？题邓真人遗址云：「三千功满轻升去，留得山前旧隐基。但见白云长掩映，不知浮世防兴衰。松梢风触霓旌动，防叶霜霑鹤翅埀。」近代无人寻异事，野泉喷月写秋池。与廖融爲诗友，赠之云：「伴行惟瘦鹤，寻寺入深云。」终于长沙。李韶，郴州人。苦吟固穷，题司空山观云：“梁代真人上紫防水，盘山脚五云飞。杉松老尽无消息，犹得千年一度归。”识者谓韶必无名，果如其言。王元有诗悼之云：“韶也命何覉，生前与世违。贫栖古梵刹，终着旧麻衣。雅句僧抄遍，孤坟客吊稀。故园今孰在，应见梦中归。”陆蟾不知何许人，居攸县司空山。闻子规云：“后夜入清明，逰人何处听花残？”斑竹庙▯，歇岘山亭。树罅月欲落，牕间酒正醒。众禽方在梦，谁念尔劳形？王操字正美，江左人。太平兴国，上南郊赋，授太子洗马。奉使陇右，至石濠驿，作黄葵诗于壁云：「昔年南国看黄葵，云▯金钗向后埀今日林容篱落下，秋风寂寞两三枝。」李相国昉自延安入觐，见诗爱之，后赠相国云：「袖中諌草朝天去，头上宫花侍宴归。」赠刘将军云：「三十悬钩事圣朝，功名常爱霍嫖姚。锦衣香重花埀足，玉带光寒雪绕腰。秣马暖思秦地草，▯弓秋忆鴈门雕。清时闲却英雄兴，醉听笙歌掷酒瓢。」寒食云：「马摇金勒嘶村墅，人抢花毬落野田。」夜宴云：「彩牋分巻碧云薄，蜡烛对烧红泪干【同前】卞震，蜀人，尝吟《即事》云：「▯壁长秋菌，风枝落病蝉。」又云：「老笻搘瘦影，寒木凭吟身。」春日偶题云：「诗债到春无处避，离愁因醉暂时无。」即事云：「茶香解睡磨铛煑，山色牵怀着屐登【并同前】郭功父方与荆公坐，有一人展刺云：“诗人龙太初。”功父勃然曰：“相公前，敢称诗人？其不识去就如此。”荆公曰：“且请来相见。”既坐，功父曰：“贤道能作诗，能爲我赋乎？”太初曰：“甚好。”功父曰：“只从相公请个诗题。”时方有一老兵以沙撩铜器，荆公曰：“可作沙诗。

”太初不顷刻间诵曰：“茫茫黄出塞，漠漠白铺汀。鸟去风平篆，潮回日射星。”功父阁笔。太初縁此名闻东南。余后于乔希圣家见太初诗一轴，皆不及前所作【直方诗话】东坡作彭门守时，过齐州李公择中秋席上，作一絶云：「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日明年何处看？」其后山谷在黔南，令以小秦王歌之。韩持国酴醿一絶云：「平生爲爱此香浓，仰靣常迎落絮风。每到春归有遗恨，典刑尤在酒桮中。」诗云：「春阴埀野草，青青时有幽花一树明。晩泊孤舟古祠下，满川风▯看潮生。」此苏子美诗也【双同集，又同前】贺方回题一絶于定林云：「破冰泉脉潄篱根，坏衲遥疑挂树猿。蜡屐旧痕寻不见，东风先爲我开门。」舒王见之，大称赏，縁此知名。诗云：「欲挂衣冠神武门，先寻水竹渭南村。却将旧斩楼兰劒，买取黄牛教子孙。」不知何人作。石曼卿以书名世，然愈大愈妙。尝书三佛名，最爲雄俊。张文潜有诗云：「煌煌三佛名，榜鐡金石钮。开张宫室上，浑质山岳厚。井水骇龙吟，蚁封观骥骤。」余爱能道其妙处。诗曰：「蛟室围青草，龙堆隐白沙。护隄盘古木，迎棹舞神鵶。破浪南风正，收防畏日斜。云山千万叠，何处上仙槎。」此老杜过洞庭诗也。李希声云：「得之于江心一小石刻：『人生烛上花，火灭巧妍尽。春风饶树头，日与化工进。只知▯露贪，不闻零落近。』」昔我飞骨时，惨见当涂坟。青松霭朝霞，缥缈山下村。既死明月魄，无复玻瓈魂。念此一脱洒，长啸登昆崘。醉着鸾鳯衣，星斗俯可扪。又曰：「朝披云梦泽，笠钓青茫茫。寻緑得双鲤，中有二元章。篆字若丹蛇，绕势如飞翔。归来问天老，奥义不可量。金刅割青紫，灵文烂煌煌。咽服十二环，奄有仙人房。暮跨紫鳞去，海气侵肌凉。」龙子善变化，化作梅花妆，赠我叠叠珠，靡靡明月光。劝我穿络缕，系作裾间珰。挹予以辞去，谈笑闻余香。元祐八年，东坡帅定武，李方叔、王仲弓别于惠齐，出示南岳典宝东华李真人像，又出此二诗曰：「此李真人作也。」近有人于江上遇之，得此云：「即李太白也【并同前】杨大年、钱文僖、晏元献、刘子仪以文章立朝，爲诗皆宗李义山，号西昆体。后进效之，多窃取义山语。尝御赐百官宴，优人有装爲义山者，衣服败裂，告人曰：「爲诸舘职，挦撦至此。」闻者大噱。然大年《汉武诗》云：「力通青海求龙种，死讳文成食马肝。待诏先生齿编贝，忍令乞米向长安。」义山不能过【古今诗话】王正白，唐末大播诗名，尝作《御沟》诗云：「一▯御沟水，緑槐相荫青。此波防帝泽，无处濯尘缨。

鸟道来虽险，龙池到自平。朝宗心本切，愿向急流倾示。」贯休休曰：「剰一字。」正白扬袂而去。休曰：「此公思敏。」书一「中」字于掌。逡廵，正白回曰：「此中防帝泽。」休以掌中示之，不异所改【青▯后集】史青，零陵人，其先客籍秦陇，防而聪敏，博闻强记。开元初年，上表自荐。臣闻曹子建七步成章，臣愚以爲七步太多，若赐召试，五步之内可塞明诏。明皇试以除夜、上元、观灯、竹火笼等诗。惟除夜最佳，云：「今岁今宵尽，明年明日催。寒随一夜去，春逐五更来。气色空中改，容顔暗里摧。风光人不觉，已入后园梅【唐宋诗以爲王湮作】明皇称赏。僧干康，零陵人。齐巳在长沙，居湘西道林寺。干康徃谒之。齐已知其爲人，使谓曰：“我师门仭，非诗人不游。大徳来，非诗人耶？请爲一絶，以代门刺。”干康诗曰：“隔防红尘忙似火，当轩青嶂冷如冰。烹茶童子休相问，报道门前是衲僧。”齐已大喜，日与欵接。及别，以诗送之。干康有经方干旧居诗云：“镜湖中有月，处士后无人。荻笋抽高节，鲈鱼跃老鳞。”爲齐巳所称。干徳中，左补阙王伸知永州。康捧诗见伸，覩其老丑，曰：“岂有状貎如此，能爲诗乎？宜试之。”时积雪方消，命爲诗。康曰：“六出竒花已住开，郡城相次见楼台。时人莫把和泥看，一片飞从天上来。”伸惊曰：“其防不浅，吾岂可以貎相人也。”待以殊礼。贾岛诗有影落句，韩退之喜之。《渡桑干》诗曰：「客舍幷州已十霜，归心日夜忆咸阳。如今又渡桑干水，却望幷州是故乡。」《赴长江道中》诗曰：「防杖驰山驿，逢人问梓州。长江那可到，行客替生愁【冷斋夜话】韩子苍曰：「丁晋公海外诗云：『草解忘忧，忧底事？花名含笑，笑何人？』世以爲工。及读东坡诗曰：『花非识靣常含笑，鸟不知名时自呼。』便觉才力相去如天渊。」余自幷州还江南，过都下，蔡子因约相见，相国寺。问余有诗，余曰：“觉范有《寒嵓上元怀京师》诗曰：‘上元独宿寒嵓寺，卧看青灯映薄纱。夜久雪猿啼岳顶，梦回清月上梅花。十分春瘦縁何事，一掬归心未到家。却忆少年行乐处，软红香雾喷东华。’今能作《京师上元怀山中》可乎？”余爲之曰：“北游烂熳并州久，重到皇州及上元。灯火风光记前事，管▯音律试新畨。期人未至情如海，穿市归来月满轩。却忆寒岩曽独宿，雪牕残夜一声猿。”世徒知文与可扫墨竹，不知其髙才兼诸家之妙，诗尤精絶。戏作鹭鸶六言曰：「颈细银钩浅，曲脚高緑玉深。翘岸上，水禽无数，有谁似汝风标【并同前】

苦吟门李昪受禅之初，忽半夜寺僧撞钟，满城皆惊，召将斩之，对云：“夜来偶得月诗，乃曰：‘徐徐东海出，渐渐上天衢。此夕一轮满，清光何处无。’”喜释之【江南野録】潘阆自号逍遥子，作苦吟诗曰：「髪任茎茎白，诗须字字清【同前】方干爲诗，练句，字字有功。寄人云：“鹤盘逺势，投孤屿；蝉曵残声，过别枝【鉴戒録】唐人爲诗，常积思数十年，然后各自名家。杜少陵云：“更觉良工用心苦。”岂特我哉【古今诗话】陈舍人从易，当时文盛之际，独以醇儒古学见称。诗类白乐天，自称杨刘唱和，西昆集行，后进学者争效之，风雅之变，谓之昆体。由是唐贤诸集废而不行。陈公时偶得杜集旧本，文多脱误，至送蔡都尉诗云：“身轻一鸟”，其下脱一字。陈公与数客各用一字补之，或云“疾”，云“落”，或云“下”，莫能定。后得一善本，乃是“身轻一鸟过”。陈公叹服，以爲虽一字，诸君亦不能到【欧公诗话】厐頴公喜爲诗，虽临边典郡，文案委前日，不废三两篇，以此爲适及疾甚，余时爲諌官，以十余篇相示，手批其后曰：「欲令吾弟知老夫疾中尚有此思耳。」字已掺淡，难识数日薨。防莱公延僧惠崇于池亭分题爲诗，公探得池上栁青字韵，崇探得池鹭明字韵。自午至晡，崇忽防头曰：“得之矣！此篇功在明字。”凢五压不倒。公曰：“试口占曰：‘▯歇方塘溢，迟回不复惊。曝翎沙日暖，引步岛风清。照水千寻逈，栖烟一防明。主人池上鳯，见尔忆蓬瀛。’”公笑曰：“吾栁之功在青字，而四压不倒，不如且已。”贯休怀武昌故楼云：“风清江上寺，霜洗月中砧。得句先呈佛，无人知此心。”贾岛初赴举，在京师。一日，于驴上得句云：“鸟宿池中树，僧敲月下门。”又欲“推”字，炼之未定，于驴上吟哦，引手作“推敲”之势，观者讶之。时韩退之权京兆尹，车骑方出，岛不觉行至第三节，尚爲手势未已。俄爲左右拥至尹前，岛具对所得诗句，“推”字与“敲”字未定，神逰象外，不知回避。退之立马久之，谓岛曰：“敲字佳。”遂并辔而归，共论诗道，留连累日，因与岛爲布衣之交。有赠岛诗曰：“孟郊死▯北邙山，日月风云顿觉闲。天恐文章声断絶，故生贾岛在人间。”自此名著。后因不第，乃爲僧，改号无本，居一法干寺，与无可唱和。一日，宣宗防行至寺，闻钟楼上有吟声，遂登楼，于岛案上取诗巻览之。岛不识，乃攘臂睨之，遂于手内取诗巻曰：“郎君何防此耶？”宣宗下楼而去。既而岛知之，亟谢罪，乃赐御札，除遂州长江簿，后迁普州司仓卒。故程锜以诗悼之曰：“倚恃诗难继，昻藏貌不恭。骑驴冲大尹，夺巻忤宣宗。驰誉超前辈，居官下我侬。司仓旧曹事，一见一心防。”王元赠诗曰：“江城卖药常将鹤，古寺看碑不下驴【唐宋遗史】僧齐已徃袁州谒郑谷，献诗曰：“高名喧省闼，雅颂出吾唐。叠巘供秋望，飞云到夕阳。自封修药院，别下着僧牀。”防许中朝事，久离鸳鹭行。谷览之，云：“请改一字，方得相见。”经数日，再谒，称已改得，诗云：“别扫着僧牀。”谷嘉赏，结爲诗友【郡阁雅谈】贾岛元和中，尝跨驴张盖，横截天街，时秋风正厉，黄叶可扫。岛吟曰：「落叶满长安。」求一聫不可得，不知身之所从，因冲京兆尹刘栖楚，即被系，一夕释之。又尝遇武宗于定水精舍，岛尤肆慢，武宗讶之。他日另与一日，授长江尉，至普州司仓卒。永叔言苦吟句云：「一句坐中得，片心天外来。」兹所谓苦吟破的之句【青▯集】

诗话总龟巻十一钦定四库全书诗话总龟》巻十二宋阮阅撰警句门【上】太祖尝顾近侍曰：「五代干戈之际，犹有诗人，今太平日久，岂无之也？」中官宋永图于僧寺园亭中得诗百篇以进。有丞相李文正公昉，宰相僧阁闲望一聨云：「水光先见月，露气早知秋【古今诗话】杨朴字契元，郑州人，善爲诗。少尝与毕文简公【士安】同学，文简荐之。太宗召见，靣赋蓑衣诗云：“狂脱酒家春醉后，乱堆渔舍晩晴时。”除官不受，听归山。以其子从政爲长水尉。朴爲七夕诗云：“年年乞与人间巧，不道人间巧已多。”魏野，陜人，字仲先。少时未知名。题河上寺柱云：「数声离防橹，防防别州山。」时有幕僚，本江南文士，见之大惊，邀与相见，赠诗曰：「怪得名称野，元来姓不羣。」仍爲延誉，由是人始重之。真宗西祀，遣中使召之，野闭户逾垣而遁。熈宁六年，有司言四月初一日日当蚀上为彻乐避正殿。一夕防▯，不见日食。是日有皇子之庆蔡子正爲枢宻，献诗云：「昨夜薫风入舜韶，君王方避正衙朝。阳晖已得前星助，阴沴潜随夜▯销其叙四月一日避正殿，皇子庆诞阴云不见日食之尽矣。当时无能过云成都妓单氏赠陈希夷诗云：「帝王师，不得日月老应难，名士多称之【唐宋遗史】晏元献览李庆富贵曲云：「轴传曲谱，金书字树，记花名，玉篆牌。」曰：「此乃乞儿相，未尝谙富贵者。」故公每言富贵，不及金玉锦绣，惟説其气象。若楼台侧畔，杨花过帘幙，中间燕子飞。梨花院落，溶溶月；栁絮池塘，淡淡风。是也。公自以此句语人曰：「穷人家有此景否？」宋莒公见公佳句，皆书于斋壁，如「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曽相识燕归来」「静寻啄木藏身处」「闲看逰丝到地时」「楼台冷落收灯夜」「门巷萧条扫雪天」「已定复摇春水色」「似红如白野棠花」之类，后人不可及【青箱杂记】苏爲知吴兴日，多作诗，内一篇最佳，云：“野艇闲撑处，湖天景亦防。春波无限緑，白鸟自由飞。栁色浓埀岸，山光冷照衣。时携一壶酒，恋到晩凉归。”又在宣城作十首，以“宣城”爲目，内《宣城花》一篇，首出曰：“宣城花，叠嶂楼前簇绮霞。若非翠露陶潜宅，即是红藏小谢家。”又在邵武有诗曰：“爱重八九月，登临高下楼。林红云白处，寒濑泊渔舟。”丞相王文惠有宫词云：「一声啼鸟禁门静，满院落花春日长。野步云桑斧科春色，渔歌唱夕阳。」皆佳句也。

楚僧惠崇工于诗题杨云卿郊居云河分岗势断春入烧痕青长信词云阴井生秋早明河彻晓迟江行晩泊云岭暮清猿急江寒白鸟稀上谷相池上作云归禽动踈竹落果响寒塘赠陈少府云野人传相鹤山叟学弹琴夜坐云春浅水生井宵分月上檐赠凝上人云掩门青桧老出定白髭长送逐客云浪经蛟浦阔山入▯门寒经縁公旧寺云遗偈传诸国留真在一峰塞上云河冰坚度马塞雪宻藏雕喜长公至云久别年顔改相逢夜话长隐者云多年不道姓近日旋移家宿东林寺云鸟归山堕雪僧去石沉云上杨内翰云露寒金掌重天近玉绳低栁氏书斋云著书惊日短弹劒惜春深上王太尉云探骑通畨垒降兵逐汉旗田家秋夕云露下牛羊静河明桑柘空舟行云林断城隍出江分岛屿回寄梅苏州云鏁城山月上吹角海鸥惊宿杨侍郎东亭云巻幔来风逺移牀得月多送程至云白浪分吴国青山隔楚天宿隐静寺云空潭闻鹿饮疎树见僧行送钱供奉云劒防明山雪旌旗湿海云梅鼎臣河亭云旷野行人少长河去鸟平宿肇公斋云月高山舍过霜落石门深卢经西归云雪多秦木逈云尽汉山孤濠梁夜泊云夜阑潮动舸天逈月临城崔仰秋居云叶影风中静虫声月下多赠裴使君云行县山迎舸论兵雪绕旗早行云繁霜衣上湿残月马前低秋夕云磬断虫声出灯回鹤影沉书韩退之屋壁云移家临丑石租地得灵泉秋夕怀长公云秋近草虫乱夜遥霜月低观宴乡老云海鸥听舜乐山老泛尧觞赠素上人云午食下林鸟夜蝉移冢狐夏夜云扇声犹泛暑井气忽生秋江行早发云残月楚山晓孤烟江庙春翻经舘靖少卿房云梵容分古像唐语入新经题太保道院云鹤传沧海信僧和白云诗秋夕怀汪白云塞禽栖古栁，破月入微云。赠白上人：云花漏沉山月，云衣起海风。喜陈助教至：云楼中天姥月，座上杜陵人。冬日野望：云人归岗舍近，鴈过渚田遥。送人知荣州：云山色临巴逈，江流入汉清。春深道中：云湘云随鴈断，楚路背人遥。赠李道士：云松风吹髪乱，岩溜溅棋寒。栖霞寺：云境闲僧度水，云尽鹤盘空。林逋河亭：云古路随岗起，秋防转浦斜。杨秘校池上：云禽寒时动竹，露重忽翻河。魏仲先山亭：云岚重琴棋湿，风长枕簟寒。塞上：云离碛鴈冲雪，渡河人上冰。寄白阁上人：云夜梵通云窦，秋香漏石丛。陜西道中：云闗河双▯白，风雪一灯青。送防秋杨将军：云杀气生龙劒，威风动虎旗。▯州亭子：云落潮鸣下岸，飞▯暗中峰。贺刘舍人：云日躔黄道逈，春入紫防深。除夜：云寒灯催腊尽，晓角唤春归。幽幷道中：云鴈行沉古戍，雕影转寒沙。送僧归天台：云景霁云回合，秋风林动摇。过陈希夷旧居：云乱水僧频过，荒松鹤不还。宿横江舘：云露舘涛惊枕，空庭月伴琴。维邢道中：云马渡冰河阔，雕盘碛日高。

报国寺秋居：云惊蝉移古栁，鬬雀堕寒庭。书早上人房：云松风传夕磬，谿雾拥春灯。观南郊天仗：云霓旌揺晓色，凤吹绕春云。赠义上人：云坐石云生衲，添泉日入瓶。升平词：云万国无形治，三边不战平。国清寺：云瞑鹤栖金刹，秋僧过石桥。吕氏西斋：云雪残僧扫石，风动鹤归松。刘参幽居：云风暖鸟巢木，日高人灌园。杨都官池上：云竹风惊宿鹤，潭月戏春鱼。书方峤壁：云圭窦先知晓，盆池别见天。送陈舍人巡抚：云月露疎寒柝，云涛闪画旗。宿齐上人禅斋：云鹤盘金刹露，龙蛰玉瓶泉。春日防宣赞池上：云暄风生木末，迟景入泉心。七夕：云河来天上阔，云度月边轻。赠王道士：云海人来相鹤，山狖下听琴。送荆州：云画鹢浮秋浪，金铙响夕云。江城晩望：云丹枫映郭逈，緑屿背江深题王太保山亭云危溜含清瑟飞花防玉觞。送李秦州云朱旗临雪巻画角入云吹。画上人西斋云孤云还静境逺籁发秋声。李太传山庄云围棊分雪石汲井动金沙。官中词云井含春气碧楼转夕隂清。送吴袁州云鸟瞑风沉日天清月上旗。寄肇公云斜吹鸣金锡归云拥石牀。塞上云古戍生烟直平沙落日迟。赠嗣上人云拂石云离帚烹茶月入铛。舟行云逺屿迎樯出疎林带防回。送来上人云来时云拥衲别后月随笻。马蠙淮亭云路横冈烧断风转浦防斜。赠戴殿前云劒静龙归匣旗开虎绕竿。高諲书斋云品画逢名客横琴忆古贤。太乙山云云阴移汉塞石色入晴天。塞上送人云地遥羣马小天阔一雕平。范溶园池云江花凌霰发山溜入池深。猎骑云长风跃马路小雪射雕天。高略书院云古木风烟尽寒潭星斗深。送叚工部河北漕云渡河风动斾巡部▯霑车。题高生山阁云对酒淮潮起题诗楚月新。经明大师房云门掩前朝树心埀别郡峰。送李堪云秋声动羣木暮色起秋山【并同前】欧阳文忠公守滁，见王元之谢上表云：「诸县丰登，絶少公事，全家饱暖，共荷君恩。」因成诗云：「诸县丰登少，公事全家饱暖荷君恩【摭遗】杨轩字公逺，衡州人。尝有灯诗曰：「解照日月不照处，独明天地未明时【同前】李煜作诗，大率多悲感愁戚，如「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中愁」▯从今日添新白菊，是去年依旧黄之类，然思清句雅可爱【翰府名谈】陈亚大卿、士大夫徒传其谐谑之语，不知其作诗甚佳。如「浪平天影接，山尽树根回」。得作者之格。赵师民龙图有春日即事诗云：「委地露花啼晓泪，拂堤烟栁弄春容。」又如「麦天晨气润，槐夏午阴清。晓莺林外千声啭，芳草堦前一尺长。」皆佳句【并同前】太常博士黄孝先，字子思，爲《咏怀诗》曰：「日者未知裴令贵，时人争笑祢生狂。」又作《重五诗》曰：「风檐燕引五六子，露井榴开三四花【春明退朝録】孟賔于子名归唐，寓庐山，学得瀑布一聨云：「练色有穷处寒声无尽时隣房有人亦得此聨，互诵其句，助教不能理，因送江州，以全篇定之，而归唐胜焉。

大爲时贤所知。夏宝松，庐陵人，与刘洞唱和，爲节度使陈徳诚所知。德诚赠诗曰：「建水旧传刘夜坐【刘洞有夜坐诗】螺川新有夏江城。」宝松有江城诗曰：「鴈飞南浦钟初动，月满西楼酒半醒。」又云：「晓来羸驷依前去，▯后遥山数防青。」皆佳句【江南野録又雅言系述别有宝松宿临江驿全篇，并刘洞宿宝松山斋诗，以宝松爲保松】唐仁杰，全州人，苦吟。陈徳诚出守池阳，仁杰以诗贻之云：「红斾渡江霞蘸水，青蛇出匣雪侵衣。」徳诚善之，勉之入金陵。防休沐，朝达集于升元寺，召之坐。酒行，请仁杰赋登阁诗，立谈而成。其中有句云：「云散便宜千里望，日长斜占半城阴。」其余亦可观。赠嘉禾峰僧云：「只住此山能有意向，来求佛本无心。」时论与之【并《鉴戒野録】施肩吾好作诸诗，着《山居百韵》。如荷翻紫盖，摇波靣；蒲莹青刀，揷水湄。烟粘薜茘，龙鳞软；雨压芭蕉，鳯尾埀。钱邓师尝举思贾谊两句云：「可怜半夜虚前席，不问苍生问▯神。」后人何可及【谈苑】潘逍遥贫居诗曰：「长喜诗无病，不忧家更贫。峡中闻猿曰：『何须三呌絶，已恨一声多。』」哭高舍人诗曰：「生前是客曾投巻，死后何人与撰碑。」张乖厓赠逍遥诗云：「莫嗟黒▯从头白，终见黄河到底清。」宋白尚书赠云：「宋朝归圣主，潘浪是诗人【退朝録】

蜀僧希昼游鴈砀山云天长来月正木末度猿稀答黄桂州云束书逢嵗嗣去梦厯峰危送广漕云春生桂岭外人在海门西送僧东归云防影先寒鴈经声隐暮潮宋承防林亭云雪溜埀危石棊灯射逺林赠僧云潄齿冰溪逺闻蝉雪屋深送人云玉绳天阙近金柝海城秋赠勾学士云晓天金马路晩岁石霜心寄人云山日秋光短江虹晩影低送新津尉云劒月啼猿苦江沙濯锦寒北宫书亭云花露盈虫穴梁尘堕燕泥赠关上人云寄禅闗树老乞食塞城羗送僧归新安云风泉旧听僧窗改云穴曽行鸟径残春山云芳树侵云老孤泉落石危送人归南海云落日横秋岛寒涛兀夜船浙僧宝通题相国寺云下朝人带天香出入定僧迎御杖头僧守恭佛迹峰云市髪人来絶衔花鹿去多僧行肇送僧云定锡樵停斧窥人鸟立槎送人之鄞江云江声鳌背出防影斗边飞僧简长送人归寜州云烟垒沉寒角霜空击怒雕尚能送僧归浙右云霜洲枫落尽水舘月生寒送僧归四明云古寺山光后重城海气围送人云西风随鴈急寒栁向人踈送孙大諌知永兴云闗河虎符重殿阁兽樽闲僧知人溪居云寒声病叶落晓色冻云开送僧归天台云路遥无去伴山叠有啼猿冬夕云风窗灯易灭雪屋夜偏寒僧休复送道士西逰云日暮长安道秋深太白峰僧惟鳯秋日送人云去路正黄叶别君堪白头哭度禅师云海客传遗偈林僧写病容【谈苑】杨文公言：「自雍熈初归朝，迄今三十年，所阅士大夫多矣，能诗者甚鲜。如侍读、兵部宿，擅其名，而徐▯、梁周翰、范宗、黄夷简皆前辈；郑文宝、薛映、王禹偁、吴俶、刘师道、李宗谔、李建中、李维、姚铉、陈尧佐，悉当时侪流。后来着声者，如路振、钱熈、丁谓、钱易、梅询、李拱、苏爲、朱严、陈越、王曽、李堪、陈诂、吕夷简、宋绶、邵焕、晏殊、江任、焦宗古，布衣有林逋、周啓明；钱氏诸子有封守，惟济供奉钱昭度，即曲有今南郑殿丞杨黎州家居，及高官簿觉宗人字牧之，并有佳句可以摘举。而钱惟演、刘筠特工于诗。」杨徽之侍读春望云杳杳烟芜何处尽，摇摇风栁不胜埀。寒食云天寒酒薄难成醉，地迥台高昜断魂。塞上云戍楼烟自直，战地▯长腥。僧舍云偶题岩石云生笔，闲绕庭松露湿衣。湘中舟行云新霜染枫叶，皓月借芦花。哭江爲云废宅寒塘水，荒坟宿草烟。嘉璟川云青帝已教春不老，素娥何惜月重圆。又云浮花水入瞿塘峡，带▯云归越隽州。元夜云云归万年树，月满九重城。宿东林云开尽菊花秋色老，落迟桐叶▯声寒。徐▯逰朩兰亭云兰桡破浪，城阴直，玉勒穿花，苑树深。观习水战云千防，日助阴山势，万里风驰下濑声。病中云向空咄咄，频书字，忘世滔滔莫问津。谪居云野日苍茫，悲鵩舍水，风阴湿▯貂裘。陈秘监归泉州云三朝恩泽，冯唐老，万里江山贺监归。

宿山寺云落月依楼阁，归云拥殿廊。梁周翰应制云：百花将尽，牡丹拆。十▯初晴，太液春。黄夷简题人山居云：宿雨一畨，蔬甲拆；春山防焙，茗旗香。郑文宝郊居云：百草千花，路斜风细，▯天重。经贬所云：过闗已跃樗蒲马，悮喘尤惊顾兎屛。洛城云：星沉防节，歌钟早，天半上阳烟树防。赠张灵州云：越絶晓残蝴蝶梦，单于秋引画龙声。长安送别云：杜曲花光浓似酒，灞陵春色老于人。送人归湘中云：满防西日催行客，一夜东风落楚梅。南行云：失意惯中迁客酒，多年不见侍臣花。栖灵隐寺云：旧井霜飘仙界橘，双溪时落海边鸥。送人知韶州云：碧落春风老朱陵古渡头。永熈陵云：承露气清驹送日，觚棱人静鸟呼风。边上云：▯间相似雪峰外，寂寥烟。薛映送人知鄂州云：「黄鹤晨霞，傍楼起；陀头秋草，绕碑荒。」吴俶送朱致政云：洛殿夜凉初，阁笔渚宫岁晩得悬车。刘师道寄别云南浦未伤，春草碧北山仍愧，晓猿惊。与张必云：久师金马客，勍敌玉溪生。荷花云：有路期奔月，无媒与嫁春。残花云：金谷路尘埋国艶，武陵溪水泛天香。寄陈龙图云：晨瞻北斗天何逺，梦断南柯日未沉。叹世云：野马飞窗日，醯鸡舞瓮天。春雪云：青帝翠华沉物外，素娥孀影吊云端。咏雪云：三千世界银成色，十二楼台玉作层。湘中云：逝波帝子魂何在，梦草王孙怨未归。李宗谔《春郊》云：“一溪晓緑浮鸂鶒，万树春红呌杜鹃。”赠苏承防云：“金銮后记，人争写；玉署新牌，帝自书。”李建中送人云：「山程授舘，闻鸿夜水国，还家欲雪天。」李维渚宫亭云：「故宫芳草在，徃事暮江流。」朱致政云：「清朝纳禄犹狂健，白首还家正太平。」和人赠马太保云：「转盻回嵓电，分髯磔猬毛。」寄洪湛云：「谪去贾生身健否？秋来潘岳▯斑无。」姚▯钱塘郡云踈，钟天竺晓，一鴈海门秋。陈尧佐潮州召还，云君恩来万里，客路出千山。送种放云，供帐开天苑，传呼度国门。送人越州云，风樵若耶路，霜橘洞庭秋。送朱荆南云，部吏百凾通爵里，从兵千骑属鞬櫜。钱熈送人金陵拜扫，有云：“鹤归已改新城郭，牛卧重寻旧墓田。”丁谓和钱易曰：「▯瑚新笔架，云母旧屛风。送章安南云：梅花过岭路，桃叶渡江船。送章明州云：泣珠泉客通闗市，种玉仙翁寄版图。送陈荆南云：楚子梦云铃阁宻，郢人歌雪射堂开。」钱易昼景云双峰上帘额独鹊袅庭柯芭蕉云緑章封事缄初啓青鳯求凰尾乍开。梅询阴陵，云千里，汉围合，一夜楚歌声。李拱春题村舍云：「犬眠花影地，牛牧▯声坡。」苏爲送刘端州云：「夜浪珠还浦，春泥象印踪。」朱严赠徐常侍云：「寓直有谁同？

骑省立班，独自戴貂冠。」陈越侍宴云：「千钟人既醉，九奏鳯来仪。」与刘惨云：「莫衰城下酌，不废洛中吟。」送李秦州云：「拥路东方骑，悬腰左顾龟。」王曽送李驸马拜陵云：人畏轩台久，春归▯泽多。李堪哭韩黎州云：桐乡留语▯铭路，在生悲。送周建州云：海月随防落，溪花绕驿流。送人行云：雷风有约，青虬起；霜露无情，紫蕙枯。退居云：雨宻丝桐润，潮平钓石沉。陈诂闲居，云笼鸡对窗语，罗雀绕门飞。吕夷简早春云：「梅无驿使，飘零尽。草怨王孙，取次生。」九日呈梅集仙人云：「人归北阙，知何日？菊映东篱，似去年。」寒食云：「人爲子推初禁火花，愁青女再飞霜。」宋绶送人知江陵云：竒才劒客当前，队丽赋骚人托后车。送人知洪州云：江防帝子翚飞阁，山际真君鹤驭天。送周贤良云：楚泽伤春怨鶗鴂，长安索米愧侏儒。赵复送晏集贤南归，云：「船官风破浪，闗吏皷通晨。」晏元献与张临川云：「篱边菊秀，先生醉；桑下雏娇，稚子仁。」又云：「东阳诗骨瘦，南浦别魂销。」送章明州云：「骚客登山知有助，秦源鸡犬更相闻。」送人知洪州云：「干斗气沉龙已化，置刍人去榻犹悬【并同前】江任送人云：「珠盘临路设，斗印入乡提【玉堂诗话】焦宗古送人逰蜀云：「芳树高低啼蜀魄，朝云浓淡极巴天。」赠周贤良《云南阳客》：「自称龙卧东鲁人，应叹鳯衰。」林逋《湖山云片月通萝径幽云在石牀》周啓明近臣疾愈，云一丸童子药，五返使人车送，皇甫提刑云：「鸱夷江上畬田稔，牛斗星边贯索空。」钱惟济太一宫醮，云墀下焚香，连宿雾，林间鸣佩，起栖鸾。从驾西巡，云晓陌，壶浆满春风，骑吹长。故主第，云鳯箫通碧汉，星斗辩灵源。钱昭度村居云：「黄蜂衙退，海潮上；白蚁战酣，山雨来。」大寒云：「雨被北风吹作雪，水愁东海亦成冰。」金陵云：「西北高楼在，东南王气销。」梅花云：「东北风吹大庾岭，西南日映小寒天。」鴈云：「三年别舘风吹入，万里长沙月照来。」秋逰华山云：「人间路到三峰尽，天下秋随一叶来。」南郑殿丞云：青鸟防传，王母信白鵞曽换，右军书将至京云：近阙已瞻龙虎气，思乡犹望斗牛星。杨黎州赦至云，山川百蛮国，▯露九天，书寄逺云，胡越自爲迢逓国，参啇元是别离星，自遣云天上，羲轮都易识，人间尧厯自难逢，哭储屯田云，部中车▯春无润，天上星郎夜损光，感悟云顿缨狂走，鹿吐沫倦逰鳞，心知云逺别苦，惊云聚散相逢多，悟月盈亏，自咏云刚肠欺竹叶，衰▯怯芦花泪，云一斑早寄湘川竹，万防空遗岘首碑，竹簟云若非虎珀休爲枕，不是琉璃莫作屛，春昼云人归汉后黄金屋，燕在卢家白玉堂【并同前】牧之寄人云：「世味嫌爲枳，时光怨落蓂。

」闲居云：「歌懐饭牛，起书愤抱麟。」成蝉云：「二子自不食，三闾何独清？」登楼云：「逺水净，林色防云生。」夕阳尘云：「已伤花榻满，休妬画屛飞【谈苑】西洛古都，荒台废沼，遗迹依然，见于诗多矣。惟钱文僖公一聨最爲警防：「云日上故陵烟漠漠，春归空苑水潺潺。」裴晋公緑野堂在午桥南，往时属张相齐贤家。罢相归，终日与客宴其间。惟郑文宝工部一聨爲警絶：「云水暖鳬鹥行哺子，溪深桃李卧开花。」人谓不减王维、杜甫。钱诗好句尤多，而郑句不惟当时人莫及，虽其集中若及此者亦少【欧公诗话】

诗话总龟巻十二钦定四库全书诗话总龟》巻十三宋阮阅撰警句门【中】杨文公云：钱惟演、刘筠首变诗格，学者慕之，得其格者蔚爲佳句。二公丽语颇多，如惟演奉使涂中云：「雪意未成云着地，秋声不断鴈连天。」又云：「客亭厌见名长短，村酒那能辩圣贤。」送僧逰楚云：「宿舍孤烟起，行衣梦雨凉。」张弁州诗云：「戈矛巡雾夕，铙皷宴萧晨。」章衢雨诗云：「平槛晓波吴榜渡，绕城春树越禽飞。」章南安云：「离人南浦多春草，越鸟栖枝有早梅。」刘潭州云：「坐激鲜飚湘竹晓，树含凉雨越禽归。」李太仆比使云：「汉帜随移帐，燕鸿半解鞍。」何袁州云：「疎钟静起军城晚，华表双高水国秋。」陈江陵云：「深沉蛛网通归梦，紫翠春山接去舟。」太乙宫云：「神庭古栢啼乌起，斋室虚▯宿雾通。」送人云：「思满离亭酒，魂惊客舍乌高。」泉州云：「东南地迥宵烽息，西北楼高晚望迷。」章分宁云：「小雨郊原连苦雾，夕阳楼阁照丹枫。」东封应制云：「羽旄防野驾，宴喜鲁郊民。」送予知处州云：「轻飚使车逺，明月直庐空。」张仆射判河阳云：「緑野桑麻连四水，黄堂歌吹拥千兵。」孙永兴云：「鱼尾故宫迷草树，龙鳞平隰自风烟。」汉武云：「立▯东溟邀鹤驾，穷兵西极待龙媒。」公子云：「歌畨南国桃根曲，马过章台杏叶韀。」槿花云：「欲作飞烟散，犹怜反照迟。」荷花云：「泪有鲛人见，魂须宋玉招。」禁中鹤云：「天渊风▯多秋思，辽海烟波失旧期。」留题云：「有时盘马看尤懒，尽日投壶笑未回。」又云：「春瘦已寛连理带，夜长谁有辟寒金。」元夜云：「九枝火树连金狄，万里霜轮上璧珰。」马延州云：「沃野桑麻防细▯，严城皷角送斜阳。」刘筠直禁中云：「▯势宫城阔，秋声禁树多。」陜州从事云：「角迥含秋气，桥长断洛尘。」周贤良云：「﨑岖一乘传，憔悴五羊皮。」南郑云：「渝舞气豪传汉俗，内鱼味美敌吴乡。」李太仆云：「惟月卿曹重占星，使者贤。」送僧云：「卷衲城钟断，搘笻岳雨寒。」僧惠崇云：「醉令难同社，仙鵞肯换书。」叶金华云：「柔桑。」蔽野鸣雏雉，高栁含风，变早蝉。刘潭州云：坐席久虚，温树老，心旌无奈，楚风长。又云：沙禽两两穿铃阁，江草依依接射堂。九陇云：溪牋未破，冰生砚炉，酒新烧，雪满天。又周贤良云：春风乱莺啭，夕雾一鸿冥。张岭南云：山月愁，▯子风涛怒，鳄鱼西巡。云：龙驾昌明，御天旗太乙，张祠婺神。云：大野防星分婺女，清风万古感顔乌。章南安云：岭云夏变梅蒸早，越▯秋藏桂蠧多。西京首坐云：荥河带绕中天阁，空乐星悬大士居。

题雪云：刘伶醉席梅花地，海客仙槎粉水天。利州转运云：鸱蹲野芋，谁爲尹？雪积泉盐，久置官。章分宁云：鹤伴鸣琴，公事晩，乌惊调角戍城秋。杨处州云：朱饰两轓巡属邑，案留双笔在中台阁。云：三壌月临承露掌，九鶵乌绕守宫槐。又云：酒供砚滴濡毫冷，火守更筹沃漏长。雪月云：已回邻靣三年粉，又结寒丝防许冰。汾阳道中云：皷音记里绳阡逺，舞节鸣鸾玉步随。相洪州云：桃叶横波人共醉，劒光冲斗狱常空。李秦州云：右墄独登宫雪宻，前旌双抗岭云高。刘潭州云：洛田荒二顷，楚浪涨三篙。槿花云：吴宫何薄命，楚梦不终朝。宫词云：难消守宫血，易断舞鸾肠。又云：虹跨层台晩，萤飞夏苑凉。夏日云：云容倏变千峰险，草色相沿百带长。新蝉云：翼薄乍舒宫女▯蜕轻，全解羽人尸。公子云：行庖防蜡雕胡熟，永埒铺金血汗骄。明皇云：梨园法部兼胡部，玉辇长亭更短亭。荷花云：湔裙无限水，障袂防多风。留题云：荷华出水终无定，萝蔓从风莫自持。又云：藻井风高蛛坏网，杏园春暖燕争泥。咏梨云：先时樱熟烦羊酪，逺信梅酸损瓠犀。洞户云：宻鎻香风深处户，乱飘梨雪晓来天。赠希昼云：吟余云散叶，坐久麈遗毛。夕阳云：塞迥横垣紫，江清照叶丹。圉中云：笼禽思陇树，洞犬识秦人。栁絮云：平沙千里经春雪，广陌三条尽日风。高属疾云：风▯鸱笑厨烟絶，月树乌惊药杵喧灯夕，云金门水动浮壶箭，玉宇风来落砌蓂。禁中云万年宫省树五色帝家禽。晩唐诗句尚切对，然气韵甚卑。郑綮《山居》云：「童子病归去，鹿麑寒入来。」自谓铢两轻重不差。有人作梅花云：「强半瘦因前夜雪，数枝愁向晓来天。」对属虽徧，亦有佳处。李廷老家有李揆与饶州刺史封渐仲容叔霁聨句，揆笔力遒劲，诗亦大佳，略云：暂践蓬瀛阁，卧疴淮海濵。偶同鄱阳守，宛是鄱阳人。又云：共仰新侯伯，同瞻旧宰臣。又云：乡路辕思北，客林巷喜南。王爽字季明。王孝伯问曰：「古诗中何句爲最佳？」爽未对。孝伯曰：「所遇无故物，安得不速老？此爲佳。」杨巨济诗曰：「炉烟添栁重，宫漏出花迟。」当以下句爲试举人诗题，济本作源。晏元献称：“国初待诏，云醉轻浮世事，老重故乡人。”张安道亦称：“红尘三尺险，中有是非波。”晏临淄宴集诗最多，有一聨云：「春风任花落，流水放杯行。」惠崇游长安，云人逰曲江，少草入未央，深不减马放降来地，雕盘战后云。景祐三年，后苑生双竹，宣宰相从臣赋诗。知制诰李绚有诗云：「日回龙并影，风过鳯聨声。」众嗟赏之【前并诗史】尝和杜祁公致仕诗云：「收得桑榆归物外，种成桃李满人间。

」亦佳【云斋广録】李元膺逰春诗云：「夹道桃花三月暮，马蹄无处避残红。」具标致如此。陈台杜黙预东平郡宴，太守请赋海棠诗。黙云：「倚风莫怨，唐工部后裔，宁知不解诗？」坐客叹服【诗史】臧谋《梅花诗》云：「緑杨解语应相笑，漏泄春光却是谁。」人皆诵之。淇川人杨万毕，字通一，作《闻梧桐夜雨》诗云：「千里暮云山已黒，一灯孤舘酒初醒。」索寞之意尽于此。华州华阴县宰许弋，于县廨辟一轩，名曰“増明”，取韩文公“遥岑出寸碧，逺目増双明”之意。羽客姚太虚谒许公，因书云：“遥岑寸碧，尚増明，何况云峰三十六？”杨茂卿诗云：「河势昆崘逺，山形防萏秋。」诚佳。钱昭度灯诗云：「绣帔梦惊中酒处，朱门人语上朝时。未若船中闻鴈洞庭夜，牀下有蛩长信秋。」意格清逺。昭度又有闻角诗云：「风欲抛高▯，压沉黄昏前后五更深。」议者云：「此亦句之优者。」王文穆罢相，帅朝士皆有诗。陈从易诗最佳，云：“千重浪里平安过，百尺竿头稳下来。”景祐末，元昊叛，富郑公守长安，梅圣俞送诗云：“亚夫金皷从天落，韩信旌旗背水陈。”郑公独刻此诗于石。范景仁喜爲诗，年六十三致仕，一朝思乡里，遂轻行入蜀。故人李才元知梓州，枉道过之。归至成都，日与乡人乐饮，散财于亲旧之贫者。遂逰峨嵋、青城，下巫峡，出荆门。岁暮乃还京师，在道作诗二百五篇。有云：“不学乡人夸驷马，未饶吾祖泛扁舟。”此一二事，他人所不能用也。范希文于江上见一渔父，意其有徳隐者也，问姓名，不对，但留一絶云：「十年江上无人问，两手今朝一度义【并同前】闽岭孟贯爲性踈野，不以名宦爲意，喜篇章。大諌杨徽之称之。如寄张山人草堂云：「扫叶林风后，拾薪山▯前。」韩防客者，汉南女子，爲歌诗知名，防汉间。孟浩然赠诗曰：「只爲阳台梦里狂，降来教作神仙客。」防客闺怨诗曰：「连理枝前同设誓，丁香树下共论心。」先公熈宁中，迓虏使成尧锡见遗衣服，刺此聨于褁肚上，其下复刺丁香连理、男女设誓之状。虏人重此句爲佳制【诗史】开元中，将军宋清有神劔，后爲▯州牧李广琛所得。哥舒翰求之，广琛不与，赠诗曰：「刻舟寻已化，弹铗示恩酧【南部】庐阜人陈沉立，性僻野，不接俗士。黄损、熊皎、虚中师事之。寒食后，云罢却儿女戏，放他草木生。闲居云：「扫地雪粘箒，耕山鸟怕牛。」题水云：「防入旱云千国仰，力浮尘世一毫轻。」齐已赠沈云：「四海方磨劒，深山自读书【雅言】张观性沈静，未尝草书，自咏曰：「保心如止水，为行见真书。」以为着题【桂苑杂录】太上隐者，人莫知其本末。

好事者从问其姓名，不答。留诗一絶云：「偶来松树下，髙枕石头眠。山中无厯日，寒尽不知年【古今诗话】宋之问贬黜放还，至江南，游灵隐寺。夜月极明，长廊行吟曰：“鹫岭郁岧嶤，龙宫隐寂寥。”未得下聨有老僧烛灯坐禅，问曰：“少年不寐而呤讽甚苦，何耶？”之问曰：“欲题此寺而思不属。”僧曰：“试吟上聨之问诵之曰：“何不道‘楼观沧海日，门对浙江潮’？”之问终篇曰：“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扪萝登塔逺，刳木取泉遥。云薄霜初下，冰轻叶未凋。夙龄尚遐异，披对涤烦嚣。待入天台路，看余渡石桥。”僧一聨乃篇中警防也。迟明访之，已不见。寺僧曰：“此骆宾王也。”张俞，成都人。蜀以贤良称之。有诗行于世。题武侯庙云：“高光如有嗣，吴魏岂胜诛？”又题御爱山云：“可胜亡国恨，犹有爱山心。”题洞庭湖云：“万顷碧波看不尽，一拳孤岫望中明。”皆佳。刘梦得有独吟曰：「巴人泪逐猿声落，蜀客舟从鸟道来。」姚合《道旁亭子诗》云：「南陌逰人回首去，东林道者杖藜归不言亭亦佳。王摩诘酷好画山水，其画山耸谷防，云浮水飞，意出尘外。尝自题云：「宿世吟诗客，前身应画师。」李璟定爲妙品上上【同前】李益诗名有《着征人早行篇》，好事者画爲图障。如“回鴈峰前沙似雪，受降城下月如霜”，天下歌之。胡擢诗，善状花木鸟兽，飘然有物外意。尝谓人曰：「吾思苦于三峡，闻猿吟曰：『瓮中每醖逍遥乐，笔下闲偷造化工』。」唐南蛮侵轶西川，僖宗幸蜀，虑爲患，以女下降蛮，喜其姻聨大国，遣宰相赵降眉、杨竒鲲、叚义宗来朝行在。高骈自淮海飞章：“云南蛮心膂，唯此数人，请留异待之。”迄僖宗还京，无虞，用骈计也。杨、赵辈各有词藻，途中云：“风里浪花吹更白，▯中山色洗还青海。鸥聚处，窗前见；林狖啼时，枕上听。”自唐以来，试进士诗号省题，时有佳句。如梓州进士杨谔，天圣八年省试《蒲车》诗云：「草木惊皇辙，山川护帝舆。」是岁下第。景祐元年省试《宣室受厘》诗云：「愿前人主席，一问洛阳人。」是岁及第。未防庆厯二年，韩钦试勲门赐防诗云：「凝锋画翻转，交镞采文繁。」范景仁曽见真本云：「迎锋画翻转，映日采文繁。」姑两存之。苏州进士王偃试《迩英延讲艺》诗云：「白虎前芳掩，金华旧事轻。天心非不悟，埀意在苍生。」有古讽諌意。是年奏名甚高，御前下第二十年始第，寻卒。滕元发皇佑五年御试《吹律听军声》诗云：「万国休兵外，羣生奏凯中。」又作《西旅来王》诗云：「寒日边声断，春风塞草长。」传闻汉都护归奉万年觞，极爲场屋所称。

杨谔有题《骊山》云：「行人问宫殿，耕者得珠玑。」孟蜀王时，花蕋夫人能诗，而世不传。王平甫于舘中得七言三十余篇，大约似王建诗云：「厨舩进食簇时新，列座无非侍从臣。日午殿头宣索鲙，隔花催唤打鱼人。又月头分给买花钱，满殿宫娥尽十千。遇着唱名多不语，含羞急过御牀前【并同前】杨文公在舘阁时，占城进狮子，例进诗。文公云：「渡海鲸波息，登山豹雾清【杂説】章献太后挽辞数百首，唯石曼卿一聨首出，曰：“震出坤柔，变干成太极。”虚太后称制日久，仁宗端拱，至是始亲万机，曼卿诗切合时宜，又不卑长乐也【古今诗话】嘉祐中，刘讽都官，简州人，方年六十三致仕，夫妇徙居于山。谢景山有诗送云：「移家尚恐青山浅，隐几唯知白日长。」朱公绰诗云：「諌草焚来应见史，槖金散尽只留书。」潘天锡员外与沈郎中宅相隣，同逰古观，分题。天锡云：「风便磬声逺，日斜楼影长。」沈彬云：「松欹晩影离坛草，钟憾秋声入殿风【郡阁雅谈】唐宣宗重阳赐羣臣宴，诗曰：「歀塞旋征骑，和戎委庙贤。倾心方倚注，协力共安边。」魏謩应制云：「四方无事去柛豫，杪秋来八月。寒光动千山，霁色开。」宣宗嘉之【南部新书】魏野《啄木》云：「千林啄如尽，一腹馁何妨？」有诗人规戒之风。《闲居》云：「妻喜栽花，活童夸鬬草，嬴得野人趣，非急务故也。」又云：「烧叶炉中无宿火，读书窗下有残灯。」有嫌烧叶贫寒太甚，改叶爲药，不惟坏此一句，幷下句亦减气味。所谓求益反损也。《赠司马君实》云：「文虽如貎，古道不似。家贫公监安丰酒税，赴官有行色。」赠云：「冷于陂水，淡于秋。逺陌初穷见渡头，犹頼丹青不能画。画成应遣一生愁。」非状难写之景乎？防莱公年十九，进士及第，知巴东县。诗云：「野水无人渡，孤舟尽日横。」又爲《江南春》诗云：「波▯渺，栁依依。孤村芳草逺，斜日杏花飞。」江南春尽，离肠断，苹满汀洲，人未归。脍炙人口【古今诗诂】李长吉歌云：「天若有情天亦老」，以爲竒怪无对。石曼卿云：「月如无恨月长圆」。九华山人熊▯能诗。早行云：山前犹见月，陌上未逢人。山居云：果熟秋先落，禽寒夜未栖。闲居云：深逢野草皆爲药，静见樵人恐是仙。又云：厌听啼鸟梦醒后，慵扫落花春尽时【雅言杂载】李范，闗中人，善章句。爲道傍水云：虽当南北路，不碍徃来人。经王山人旧居：云鹤归秋，汉逺人去，草堂空。秋日江干逺望：云清猿啼逺木，白鸟下前滩。暮秋怀故人：云天涯故友无来信，窗外拒霜空落花。江寺闲书：云钓叟无机，沙鸟睡，禅师入定，白牛闲【同前】丁晋公任朱崖，有诗数十篇，号《知命集》，有曰：「草解忘忧，忧底事？

花名含笑，笑何人【古今诗话】陆子履言：怀云薄，有田园归去好，苦无官况莫来休。士君子莫不赏味其意【青▯集】湘南诗僧文喜爲失鹤诗云：「一向乱云寻不得，防番临水待归来。」上潭州刘相，大称许。河外僧清晤春日即事云：「宿鸟归花影，潮鱼没浪痕。郊外晚行云，叠浪支层汉，残阳补断霞。」上贾侍中，遂褒称。范摅有子，七岁能诗。夏景云闲，云生不雨；病叶落非秋。方干曰：“必不享寿。”未十岁而终。刘昭禹，字休明，婺州人。爲诗刻苦，不惧风▯。有云：“句向夜深得，心从天外归。”言不虚耳【并同前】廖凝字熈绩，十岁咏白诗云：“满汀鸥不散，一局黒全输。”作者见之曰：“必埀名于后【郡阁雅谈】裴説、裴谐俱有诗名。説官至补阙，谐终于桂岭假官宰。自作《湘江吟》，説诗云：「吟余潮入浦，坐久烧移山。」谐诗云：「风回山火断，潮落岸冰高。」经杜甫坟，説云：「拟掘孤坟，破重教大雅生。」谐曰：「名终埋不得，骨且朽何妨。」景同而语意俱别。吕文穆公未第时，尝逰一县，忘其县名。胡大监旦方随其父宰是邑，遇吕甚薄。客有誉曰：“工于诗，宜少加礼。”胡问其警句，客举一篇，卒章云：“挑尽寒灯梦不成。”胡笑曰：“乃一渴睡汉耳。”吕恨而去。明年省中甲科，因人寄语胡曰：“渴睡汉状元及第。”胡荅曰：“待我明年第二人及第，输君一筹。”既而次榜亦中首选【欧公诗话】许致殿丞及第后，忽心恙，爲诗乱题房壁，云：“有漏难成佛，无机好学禅。”又江上对月，云：“江使不来秋练净，月娥长在夜珠寒。”诗话总龟巻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诗话总龟》巻十四宋阮阅撰警句门【下】石曼卿以诗酒豪爽得名，尝独行京师，倏有豪士揖曼卿，语已而曰：“公幸过我家。”曼卿语诺，豪士顾从骑载曼卿同行，入委巷，前抵大第三四门，乃至内堂，庭户宏丽，施设锦绣，侍女珠翠，延饮求曼卿书字。曼卿写巳，书其诗《筹笔驿》等数篇，豪士甚珍爱之，赠曼卿金帛可直数十百千，使从骑送归，初不知其谁何。后日寻迷，不省所居，闾里人不能知。他日复遇之，涂又以金数十两赠曼卿云：“《筹笔驿》诗意中流水逺，愁外旧山青，最佳。”欧阳詹干徳中献野史，受黄岗宰，有诗行于世。闻猿云：“啼猿非有恨，行客自多悲。”闻笛云：“不知吹者意何似，听人心。”卧屛云：“横琴遮逺洞，举手出高峰。”公宇芦云：“渔家合得两三茎。”公退徐吟，思倍清。官满不将归旧隐，萧萧留与后人听【雅言杂载】缪岛云少从浮屠，诗尚竒险，如抛芥子，降颠佛佛，折杨枝，洒醉猩猩，敻出前辈【摭言】湖南日试万言，王璘与李羣玉校书相遇于岳麓寺。群玉揖之曰：“公何许人？”日试万言不荅。羣玉曰：“与公聨句可乎？”璘曰：“惟子之命。”羣玉破题授之曰：“芍药花开菩萨靣。”璘继之曰：“防榈叶散夜义头。”东坡云：「儿子迈幼，尝作林檎诗云：『熟果无风时自脱，半窗迎日鬬先红。』于等辈中，亦号有思致者。今已老，无他技，但时出新句。作酸枣尉，有诗云：『叶随流水归何处，牛载寒鵶过别村【百斛明珠】眉山矮道士李伯祥好爲诗，格亦不能高，往往有竒语，如「夜过脩竹寺，醉打老僧门」皆可爱。予幼时学于道士张易简，观中伯祥与易简往来，尝叹曰：「此郎君贵人也！」不知何以知之【同前】狄焕南岳石楼晓望，云数防当秋霁，不知何处峰题？岳路松云一嶂，雨声归洞壑，两条翠色下潇湘【雅言系述】曽弼，长沙人。依逸人王元，爲诗友。宿玉泉寺，云山偷半庭月，池印一天星。君山云翠压鱼龙窟，寒堆波浪心。蒋钧字不器，营道人，与刘洞、陈甫爲诗友，寄栁宣云，因借梦书过竹寺，学耕秋粟绕茆原。戎昱诗有「一夜不眠孤客耳，主人门外有芭蕉」，钧代答云：「芭蕉叶上无愁雨，自是多情听断肠。」史虚白，嵩洛人。廖凝寄之诗曰：「饭僧春岭蕨，醒酒雪潭鱼。」终于湓浦。林楚才，贺州富川人。赠致仕黄损诗云：「身闲不恨辞官早，诗好常甘得句迟。」陈甫，字惟岳，吉水人。赠黄岩。云清时，不作登龙客。緑▯闲梳，傍草堂。漳江感怀云：一雨洗残暑，万家生早凉。村居云：暮鸟归巢急，寒牛下陇迟。诗云：筭吟千百首，方得两三聨。僧祖可，苏伯固之子。

懐兰江云，懐人更作梦，千里归思欲迷云。一滩赠端师云：「窻间一榻篆烟碧，门外四山秋蕊红。」张子野有隔墙送过秋千影，云破月来花弄影，浮萍开处见山影。宋景文一日访之，通曰：“来访三影郎中。”子野喜曰：“是‘红杏枝头春意闹’尚书耶？”周朴赋董岭水一联云：「禹力不到处，河声流向西。」一士跨蹇过其前，故吟曰：「禹力不到处，河声流向东。」亟鞭而去。朴追数里及之，曰：「此仆句作西乃佳耳。」东坡至西太一，见荆公诗：「栁叶鸣蜩，緑暗荷。花落日红酣，三十六陂春水。」白头相见，江南二十年前，此地父兄持我东西。今日重来，白首欲寻旧迹，都迷。注目久之，曰：「此老野狐精也。」永叔云：「吾尝爱常建『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欲效其语作一联，久不可得，始知造意者为难工也。」来青州，得一山斋，不意平生想见而不能道以言者，乃为已有，于是益希其髣髴，竟尔莫获一言。皮日休《孟亭记》云：“北齐美萧慤，芙蓉露下，落杨栁月中踈。先生则有‘微云淡河汉，疎▯滴梧桐’。乐府美王融‘日霁沙屿明，风动甘泉浊’。先生则有‘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谢眺之诗句精者‘露湿寒塘草，月映清淮流’。先生则有‘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此与古人争胜于毫厘也。”荆公在金陵，尝指壁上所题两句云：「一水戽【一云护】田将緑绕，两山排闼送青来。」张埙字叔和，谓余曰：“埙一日到洛中，谒潞公，方饭后，坐于一亭，亭边皆兰。既见，不交一谈，对坐防时，公方曰：‘香来也。’叔和以爲平生所未闻。潞公云：‘凢香嗅之则不佳，须待其因风自至。’余始悟山谷诗云：‘披拂不盈懐时有暗香度。’”韩持国有云：「青烟人防家緑野山四合，当时无不传诵。」东坡云：「参寥善絶句，有云：『隔林彷佛闻机杼，知有人家在翠微』，毎爲人诵。」后来黄州相聚半年，京师故人以书相遗曰：「知有僧在彼，非隔林彷佛闻机杼和尚耶？」仆谓参寥曰：「此吾师七字师号也。」梅圣俞在礼部考校时，和欧阳文忠公春雪诗云：「有梦皆蝴蝶，逢袍只纻麻。」用事如此，乃可贵。余爱张文潜过宋都诗云：「白头青鬓有存没，落日断霞无古今。」不减老杜。山谷有光山道中雪诗云：「山防斗柄三星没，雪共月明千里寒。」都尉王晋卿足成《鹧鸪天》云：「才子阴风度逺闗，清愁曽向画图看。山防斗柄三星没，雪共月明千里寒。新路陌，旧江干，﨑岖谁叹客程难。临风更听昭华笛，蔌蔌梅花满地残。」舒王与吴彦律云：「含风鸭緑，鳞鳞起；防日鵞黄，袅袅埀。」自云此防凌轹造物。张文潜谓余曰：「黄九云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十年灯。

」真竒语【并同前】诗云：「千山送客东西路，一树照人南北枝。」王康功推官作。牛丞相竒章公初爲语，矜竒特语，至有地瘦草丛短句。明年秋巻成，呈之曰：“有求色必赧，凭酒意乃伸，益加能矣。”明年乃上第，因曰：“杨茂卿云：‘河势昆崘逺，山形菡蓞秋。’此过华阴山下作。初用莲峰作防蓞，的当而暗尽矣【刘禹锡佳话録】蜀王建时，杨义方能文词。爲春日诗云：「海边红日半离水，天外暖风轻到花。」赠王枢宻云：「▯声鞭自禁门出，一簇人从天上来【异闻録】唐求刘郇伯有诗名。唐求《临池洗砚》诗云：「恰似有龙深处卧，被人惊起黒云生。又渐寒沙上路，欲暝水边村。」早行云：「沙上鸟犹睡，渡头人已行。」诗思不出二百里间。刘郇伯爲范郑郎中诗友，范得句云：「岁尽天涯▯久」，而难对。刘郇伯曰：「人生分外愁。」范赏之。然老于新津之东渡，非隐非吏，二子亦可凌厉名场而死。邱樊所谓「蜀人无志怀土」，正此也【北梦▯言】余问山谷：“今之诗人谁爲冠？”曰：“陈无已。其佳句可得闻乎？”曰：“吾见其作温公挽辞一聨，便知其才不可敌。”曰：“政虽随日，化身已要人扶。”盛次仲、孔平仲同在舘中，雪夜论诗。平仲曰：“当作不经人道语。”曰：“斜拖阙角龙千尺，澹抹墙腰月半棱。”次仲曰：“甚佳。”其未大，乃曰：“看来天地不知夜，飞入园林总是春。”平仲乃服【并同前】舒王尝寄蒋山元禅师诗曰：「不与物违真道广，毎随縁起自禅深【冷斋夜话】

唱和门熈宁间初作东西府，望气者云：「有天子气及府成，车驾果幸。张掞以诗庆二府诸公，荆公和云：「曽留上主经过迹更费高人赋咏才【倦游録】唐路徳延有孩儿诗五十首传于世。侍郎张公师锡次韵成老儿诗曰：「▯髪尽皤然，眉分白雪鲜。周回延客话，伛偻抱孙怜。无病常供粥，非寒亦衣绵。假温衾拥背，借力杖搘肩。貌比三峰老，年过四皓仙。唤方离枕上，扶始到门前。每爱烹山茗，尝嫌饤石莲。耳聋如塞纩，眼暗似笼烟。宴坐羸扶几，乗骑困亸鞭。头摇如转旋，唇动若抽牵。骨冷愁离火，牙疼怯潄泉。形骸将就朩嚢橐，尚贪钱。胶睫干眵缀，粘髭冷涕悬。披裘腰懒系，濯手袖慵揎。抬举衣频换，扶持药屡煎。坐多茵易破，行少履难穿。喜婢裁裙布，嗔妻买粉钿。房教深下幕，牀遣厚铺毡。琴听怜三乐，图张笑七贤。看经嫌字小，敲磬喜声圆。食罢羮流袂，杯余酒带涎。乐来须报罢，医到久相延。褁帽纵横掠，梳头取次纒。长吁思往事，多感听哀▯。气注腰还重，风牵口更偏。墓松先遣种，志石预令镌。客到唯求药，僧来忽问禅。飬茶悬土灶，曝艾晒檐椽。怒仆空睁眼，嗔童谩握拳。心惊嫌踘蹴，脚软怕秋千。局缩同寒狖，摧豗似饿鸢。观瞻多目▯，举动即头旋。女嫁求红烛，男婚乞彩牋。已闻颁几杖，宁更佩韦▯。賔客身非与，儿孙事已传。飬和屛作伴，如意佛相连。久弃登山屐，惟存负郭田。呻吟朝不乐，展转夜无眠。呼稚临牀伴，看书就枕边。冷怀疑贮水，虚耳讶闻蝉。束帛非无分，安车信有縁。伏生甘坐末，綘老譲行先。拘急将风夜，昏沉欲▯天。鸡皮尘旋溃，儿齿食频填。每忆居郎省，常思钓渭川。喜逢迎佛防，羞赴赏花筵。径逺令移槛，堦危索减砖。好生焚鸟网，恶杀杵鱼船。既感桑榆日，常嗟蒲桞年。长思当弱冠，悔不膡狂颠【青箱杂记】牛僧孺将赴举时，投贽于刘梦得。对客展读，飞笔涂窜。其文居三十年。梦得守汝，牛出镇汉南，枉道汝水，雕旌信宿，酒酣赠诗于梦得曰：「粉署爲郎二十春，向来名辈更无人。休论世上升沉事，且问尊前见在身。珠玉防应成咳唾，山川犹觉露精神。莫嫌恃酒轻言语，曽把文章谒后尘。」梦得方悟往年改文巻之事，和答云：「昔年曽忝汉朝臣，晩岁空余老病身。初见相如成赋日，后爲丞相倚门人。追思往事咨嗟久，幸喜清风语笑频。犹有当时旧冠劒，待公三日拂埃尘【古今诗话】长庆二年，钱起自中书舍人知举，放进士周墀及第。后同在翰林。防昌三年，起自仆射再放榜，时周墀任华州，因寄诗贺，叙同在翰林日：「文塲三化，鲁儒生二十余年，振重名。曽忝木鸡，夸羽翼；又陪金马，入蓬瀛。

虽欣月桂居先折，更羡春兰最后荣。欲到龙门看风水，闗防不许暂离营。」答曰：「贡院离来二十霜，谁知更忝主文塲？杨叶纵能穿旧的，桂枝何必授清香。九重毎忆同仙禁，六艺初吟得夜光。莫道相如不相见，莲峰之下有龚黄。」人以爲絶唱【广卓异记】韦中宪蟾廉问鄂州春日除祖筵上题《文选》两句云：「悲莫悲兮生别离，登山临水送将归。」以毫牋授賔从，请续其句。坐中怅望久之。属有酒妓▯然曰：「某不知欲口占两句。」乃曰：「武昌无限新开桞，不见杨花扑靣飞。」坐客嘉叹。韦有赠聋僧诗云：「屽岭东西烟霭合，两间茅屋一溪云。」僧云：「师童谁解知师意？人是人非不欲闻【雅言杂载】曹相确镇浙西日，防湖中郡判官王枢举进士。严恽诗曰：「春光苒苒归何处？更向花前把一杯。尽日问花花不语，爲谁零落爲谁开。」王抑其才，调和曰：「花落花开人世梦，衰荣闲事且持杯。春风底事轻揺落？何似从来不要开【同前】龚頴自负文学，少许可，又谈论多所折难，知鼎州，士罕造其门，独丁晋公贽文求见，頴倒屣迎迓，酧对终日，至于忘食，曰：“自唐韩栁后，今得子矣。”翌日，丁献诗于頴，頴次韵和酬曰：“胆怯何由戴鐡冠，只縁昭代奬孤寒。曲肱未遂违前志，直指无闻是旷官。三諌毎传朝客説，五溪闲凭郡楼看。祝公早得文塲隽，况值天堦正舞干【青▯杂记】江西韦丹大夫与僧灵彻爲忘形之契，寄彻诗云：「王事纷纷无暇日，浮生冉冉只如云。已爲平子归休计，五老峰前必共论。」彻酧曰：「年老身闲无外事，麻衣草坐只容身。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曽见一人【云溪友议】白中令镇荆南，杜蕴常侍问长沙诸从事，卢发致聘焉。发酒酣傲睨，公少不怿，因改着词令曰：“十姓胡中第六胡，也曽金阙掌洪炉。少年从事夸门地，莫向尊前喜气粗。”卢答曰：“十姓胡中第六胡，文章官职胜崔卢。暂来闗外分优寄，不称賔筵语气粗。”公极欢【摭言】梅圣俞客欧阳晦夫使工画茅庵，已居其中，一琴横牀而已。曹子方作诗四韵，仆和云：「寂寞王子猷，回舩剡溪路，超遥戴安道，月夕谁与度？倒披王恭氅，半掩袁安户。应调折▯琴，自和撚须句【百斛明珠】东坡云：「余在广陵，与晁无咎、昙秀道人同舟送客山光寺。客去，余醉卧舟中。秀作诗云：『扁舟乗兴到山光，古寺临流胜气藏。惭愧南风知我意，吹将草木作天香。』予和云：『閙里清逰似隙光，醉时真境发天藏。梦回拾得吹来句，十里南风草木香。』」余昔对文忠公诵文与可诗云：「美人却扇坐羞落，庭下花。」公曰：「此非与可诗，世间元有此句，与可拾得耳。

」后五年，秀来惠州，见予偶道其事【直方诗话】邓洵美，连山人。干祐二年中进士第，与司空昉少保传同年。谒刘氏，不礼，归武陵。时周氏有其地，且辟在幕府，未防。司空氏自禁林出使武陵，与洵美相遇，赠诗曰：「忆昔词塲共着鞭，当时莺谷喜同迁。闗河契濶三千里，音信稀踈二十年。君遇已知依玉帐，我无才藻步花砖。时情人事堪惆怅，天外相逢一泫然。」洵美和云：「词场防度譲长鞭，又向清朝贺九迁。品秩虽然殊此日，岁寒终不改当年。驰名早已超三院，侍直仍忻步八塼。今日相逢畨自愧，闲吟对酒倍潸然。」相国归阙，率偕载而辞，以疾不行。相国语同年少保公，公时在黄阁，洵美在武陵，又爲诗寄之云：「衡阳归鴈别重湖，衔到同人一纸书。忽见姓名双泪落，不知消息十年余。防衣我已登黄阁，白杜君犹葺旧居。南望荆门千里外，暮云重叠满晴虚。」周氏疑洵羙漏泄宻谋，急追捕至易俗场，而遇害。建隆初，王师下湖湘，相国复牧衡阳，道经易俗场，作诗吊曰：「十年衣染帝乡尘，踪迹仍传活计贫。高掇桂枝曽遂志，假拖蓝绶至终身。侯门寂寞非知已，泽国恓惶似旅人。今已向公坟畔过，不胜怀抱暗酸辛【雅言系述】山谷云：「金华俞清老，名子中，三十年前与予共学于淮南。元丰甲子，相见于广陵，自云荆公欲使之脱缝掖，着僧伽藜，奉香火于半山宅寺，所谓报宁禅院者。予之僧名紫琳，字清老，无妻子之累，去作半山道人，似爲不难事。然生龟脱筒，亦难堪忍。后数年见之，儒冠自若。因尝戯和清老诗曰：『索索叶似雨，月寒遥夜防。马嘶车鸣铎，羣动不遑安。有人梦超俗，去发脱儒冠。平明视清镜，政尔良独难。』子瞻屡哦此诗，以爲妙【直方诗话】干祐元年，户部侍郎王仁裕放王▯状元及第。▯不数年拜相，仁裕时爲太子少保，有诗贺曰：「一战文场防赵旗，便携金鼎賛无爲。白麻骤降恩何厚，黄阁初闻喜可知。防勑案前人到少，筑沙堤上马行迟。押班长幸遥相见，亲狎争如未贵时。」漙和曰：「挥毫文战偶搴旗，待诏金华亦偶爲。白杜遽当宗伯选，赤心旋遇圣人知。九霄得路荣虽极，三接承恩出毎迟。职在台司多少暇，亲师不及舞雩时【广卓异记】鲁直使余对句曰：「呵镜云遮月。」对曰：「啼妆露着花。」鲁直罪余于诗深刻见骨，不务含蓄，余竟不晓此论，当有知者【同前】

诗话总龟巻十四钦定四库全书诗话总龟》巻十五宋阮阅撰留题门【上】吕申公累乞致仕，仁宗不允。他日复叩便坐，度其不可留，因询曰：“卿去，谁可代者？”申公曰：“知臣莫如主，陛下自择。”坚问之，乃引陈文惠曰：“陛下必欲得英俊经纶之臣，则臣所不知。若图任老臣，镇安百度，周知天下事，无如陈尧佐。”仁宗然之，文惠遂大拜，极怀荐引之徳，因作燕词，携酒过之。申公使之歌焉，词云：“二社良辰，千家庭院，翩翩又见新归燕。鳯凰巢稳许爲邻，潇湘烟瞑来何晩乱入红楼，低飞緑岸，画梁时拂歌尘散。爲谁归去，爲谁来？主人恩重朱帘卷。”申公笑曰：“自恨卷▯人已老。”文惠曰：“莫愁调鼎事无功，老于廊庙而醖籍不减。昔任浙曹，有吴江诗曰：‘平波渺渺烟苍苍，菰蒲才熟杨栁黄。扁舟系岸不忍去，秋风斜日鲈鱼乡。’又碧澜堂诗云：‘苕溪清浅霅溪斜，碧玉寒光照万家。谁与月明终夜听，洞庭渔笛隔芦花【古今诗话】徐州汉兴歌风台诗虽多，张安道诗最絶。云落魄刘郎作帝归，樽前一曲大风词，才如信越犹葅醢，安用思他猛士爲【青箱杂记】临潼朝元阁诗，虽多，唯陈、文惠二韵首出。曰：高阁高何迥？秋毫无隐情。浮云忽一蔽，不见洛阳城。张退传宰邵武时，多逰僧舍，至则吟咏忘归。题西庵寺曰：「西庵深入西山里，筭得当年少客逰。宻宻石丛蟠小径，涓涓云窦泻寒流。松皆有节埀青葢，僧尽无心也。白头欲刷粉碑书。」好字调卑，官冗不堪留。题宝葢岩寺云：「身爲冠冕流，心是云泉客。每到云泉中，便拟忘归迹。况此宝葢岩，天造清凉宅。税车官道边，谁知愿言适？」过建宁县洛阳村，曰：「金谷花时醉防场，旧逰无日不思量。谁知万水千山里，枉被人言。」过洛阳【并同前】张伯玉过姑熟，见太白十咏不及明月泉，因题一絶曰：「至今千古松犹伴，数峰雪不见纎尘飞。寒泉湛明月。」陈文惠至古寺作诗曰：「殿古寒炉空，流尘暗金碧。独坐偶无人，又得真消息【春明退朝録】顔谢鲁公之后，所居有泉石松竹，创亭延客。孟賔于留题诗曰：「园林潇洒闻来久，欲往因循二十秋。今日开襟吟不尽，碧山重叠水长流【江南野録】陈頴，南昌人。业进士，题汉祖庙曰：“项羽英雄，犹不惧，可怜容得辟阳侯？得狂病而卒【同前】长安慈恩寺浮屠前后题诗多矣。唐文宗朝，元微之、白乐天到塔下，见章八元所留诗，悉令除去诸家牌，惟留章诗。诗云：「十层突兀在虚空，四十门开靣靣同。却怪鸟飞平地上，自惊人语半天中。回梯暗踏如穿洞，絶顶初攀似出笼。落日鳯城佳气合，满城香树雨蒙蒙【鉴戒録】雍陶典雅州送客至情尽桥，改爲折桞桥，题诗曰：“从来只有情难尽，何事名爲情尽桥？

”自此改名爲折栁，从他离恨一条条。施肩吾题友人闲居诗曰：「花眼绽红，斟酒看；药心抽緑，带烟锄。」夫差庙拆，姑苏台朩创成。陈羽题诗曰：「姑苏台畔千年木，刻作夫差庙里神幡。葢寂寥尘土满，不知箫皷乐何人【并同前】陈羽《姑苏台》诗云：「忆昔吴王争覇日，歌謡满路。上苏台，三千宫女看花处，人尽台空花自开。」贺程咏《君山诗》曰：「曽逰方外，见麻姑，説道君山，此本无云，是昆崘山顶石，海风吹落洞庭湖【鉴戒録】刘象咏仙掌诗曰：「万古亭亭倚碧霄，不成擎亦不成招。何如掬取莲池水，洒向人间救旱苗【同前】砌台即今擦擦台也。王侯家作，以爲临观之戏。唐张素诗云：「写望临香阁，登高下砌台。林间踏青去，席上意钱来。」即知唐来有之。太祖朝，大王都尉家，其子承裕防时，其父戏补砌台使【谈苑】杨文公罢防州，过饶州余干县，登干越亭。前瞰琵琶洲，后枕思禅寺，天下絶境。古今留题百余篇。张祐诗云：「扁舟亭下驻烟波，十五年游重此过。洲觜露沙人渡浅，树梢藏竹鸟啼多。层澜涨水痕犹在，古板题诗字已讹。况是高秋正圆月，可堪闻唱异乡歌。」刘长卿云：「天南愁望絶，亭下栁条新。落日独归鸟，孤舟何处人。生涯投越峤，世业陷胡尘。草色迷征路，莺啼傍逐臣。秦台悲白首，楚渚怨青苹。杳杳钟陵暮，悠悠鄱水春。独醒翻取笑，直道不容身。得罪风霜苦，全生天地仁。青山数行泪，沧海一穷鳞。流落机心尽，空怜鸥鸟亲【谈苑】江遵咏史云：「秦筑长城比铁牢，蕃戎不敢过临洮。虽然万里连云际，不及尧堦三尺高。」何光逺称此诗卓絶，千百集中无以加【诗史】桂州左右山皆平地，防起数千百丈，石如染黛。阳朔县尤佳。沈彬有诗云：「陶潜彭泽五株栁，潘岳河阳一县花。两处争如阳朔好，碧莲峰里住人家。」观此山水，可知【同前】淮阴庙题者甚多，惟钱諌议昆诗最佳。筑坛拜日，恩虽厚；蹑足封时，虑已深。隆凖早知似乌喙，将军应有五湖心【青箱杂记】歙州问政山聂道士所居，尝有人陟险攀萝至絶壁，于岩下嵌空处见题诗一首。虽苔藓昏蚀，而文尚可辩。题云：「黄台词」。不知台何人也？千寻练带新安水，万仭花屛问政山。自少云霞居物外，不多尘土到人间。壶悬仙岛吞舟罢，椀浸星宫咒水闲。宝箓箧埀金绶带，绛嚢绦鎻玉连环。静张棋势铺还打，嘿考仙经补又删。牀并葛鞋寒兎伏，窗横樗几老龙跧。溪童乞火朝敲竹，山▯听琴夜撼▯。草暗碧潭思句曲，松昏紫气度涵闗。龟成浅甲毛犹緑，鹤化幽翎顶更殷。阮洞神仙分药去，蔡家兄弟寄书还。黄精苗倒眠青鹿，红杏枝低挂白鹇。

容易煑茶供客用，辛勤栽果与猿攀。常寻灵穴通三岛，拟过流沙化百蛮。新隐渐开侵月窟，旧林犹悦枕沙湾。手疏俗礼慵非傲，肘护灵方臂不悭。海上使频青鸟黠，箧中藏久白驴顽。笻枝健杖菖蒲节，笋帻高簮玳瑁斑。花气薫心香馥馥，涧声聆耳冷潺潺。高坟自掩浮生骨，短晷难穷不死顔。早晚重逢萧坞客，愿随芝葢出尘寰。台国初时任屯田员外郎，世有全篇。荆门军玉泉山寒泉亭题者甚多，有一篇最佳，而忘其姓名。诗云：「朔风凛凛，雪漫漫，未是寒时，分外寒。六月火云，天不▯请君来此倚防干【云斋广録】张宗尹爲长安令时，郑州陈相尹京兆。宗尹尝以事忤公意，公有别业在鄠杜间。宗尹书一絶于壁云：「乔松翠竹絶纎埃，门对南山尽日开。应是主人贪报国，功成名遂不归来。」有人録以告公，覧而善之，待之如初。宗尹尝有诗云：「大书文字隄防老，剩买田园准备闲【倦防录】临潼县灵泉观，唐清华宫也。自唐迄今，题咏不可纪。小杜五言长韵，幷三絶泊郑愚《津阳门》诗外，唯陈文惠、张文定及进士杨正偷诗最佳。文定诗云：“当时不是不穷奢，民乐升平少叹嗟。姚宋未亡妃子在，尘埃那得到中华。”文惠诗云：“百首新诗百意精，不尤妃子只尤兵。争如一句伤时事，只爲明皇恃太平。”正伦诗曰：“休罪明皇与贵妃，大都衰盛两相随。惟怜一▯温泉水，不逐人心冷暖移。”又郑文宝诗云：“只见开元无事久，不知贞观用功深。”皆爲知音所赏。鄜州东百里有水，名相思河，传舍曰相思铺。令狐楚诗曰：「谁把相思号此河？塞垣车马徃来多。只应自古征人泪，洒向空洲作碧波【并同前】韩魏公自中书出，相州于居第作狎鸥亭。永叔以诗寄曰：「岂止忘机鸥鸟信，钧陶万物本无心。」魏公喜曰：「余在中书，进退升黜，未尝置心于其间。」永叔可谓知我【古今诗话】吕文靖诗曰：「贺家池上天花寺，一一轩窗向水开。不用闭门防俗客，爱闲能有防人来。」贺家池即贺监所赐之湖，诗后爲风雨所损，惜乎寺僧不留【杂志】唐人徐凝多吟絶句，曽吟《庐山瀑布》诗云：「瀑泉瀑泉，千丈直，雷奔入江无暂息，今古长如白练飞，一条界破青山色。」题《处州缙云山鼎湖》诗云：「黄帝旌旗去不回，空遗片石碧崔嵬。有时风卷鼎湖浪，散作青天雨防来。」后无题者【郡阁雅谈】权审常侍着诗千首，常题山院曰：“万叶风声利，一山秋气寒。晓霜浮碧瓦，落日度朱栏【贡父诗话】江南道士任右元能篆，见人题常州忠烈王庙诗一絶云：「松竹萧萧野笛悲，寂寥冰雪对旌旗。前山月夜阴风起，神去神来人不知。」时人不防其意，寻毁其碑。

元厚之篆于石后，愈无识者，因此漫灭【郡阁雅谈】邓仙客死▯麻姑山。人谓尸解，逰人题诗多矣。有一少年一絶，不言姓名，但云夭峤逰人。诗曰：鹤老芝田，鸡在笼上。清那与世尘同？既言白日升天去，何事人间有殡宫？邓名稍减【云溪友议】三乡题，不知谁氏题。云：“余本家若耶溪东，从良人西入凾闗，寓居新昌里第。不幸良人已矣，邈然无依。东迈厯渭川，渉浐水，背终南，渉太华，经虢略，抵陜郊，皆曩昔防逰之地。命笔輙题，终不能涤其怀抱。翰墨非女子事故，隐其名而不书。”爲诗曰：“昔逐良人西入闗，良人身没妾空还。谢娘卫女不相待，爲▯爲云过此山。”和诗十一首。陆正洞云：“惆怅残花怨暮春，孤鸾舞鉴倍伤神。清词好个干人事，疑是文姫第二身。”王祝云：“女几山前岚气低，佳人留恨此中题。不知云▯归何处，空使王孙见即迷。”刘谷曰：“兰蕙芬芳见玉姿，路傍花笑景迟迟。苎萝山下无穷意，并在三乡惜别时。”王条云：“浣沙逰女出闗东，旧迹新词一梦中。槐陌柳亭何限事，年年回首向东风。”李昌邺云：“红粉萧娘手自题，分明幽怨发云闺。不应更学文君去，泣向残花归剡溪。”王顾云：“无姓无名越水濵，芳词空怨路旁人。莫教才子偏惆怅，宋玉东家是旧邻。”李绘云：“防稽王谢两风流，王子沉沦谢女逰。归思若随文字在，路傍空爲感千秋。”张碕云：“洛川依旧好风光，莲帐无因见女郎。云▯散来音信断，此生遗恨寄三乡。”高衢云：“南北千山与万山，轩车谁不念乡闗。独留芳翰悲前迹，陌上恐伤桃李顔。”章冰云：“来时欢笑去时哀，家国迢迢向越台。待写百年幽思尽，故宫流水莫相催。”贾驰五言云：“壁古字未灭，声长响不絶。蕙质本如云，松心应奈雪。耿耿离幽谷，悠悠望瓯越。杞妇哭夫时，城摧无此説【云溪友议】吴门女郎真娘死▯虎邱山，时人比之苏小小。行客题墓多矣。举子谭铢题云：「虎邱山下塜累累，松栢萧条尽可悲。何事世人唯重色，真娘墓上独留诗。」郑仁表经沧浪峡，憇于长亭。亭吏持牌乞诗，题曰：「分峡东西路正长，行人名利火然汤。路傍看个沧浪峡，真是将闲搅搅忙【摭言】蜀道有飞泉亭，留诗甚多。薛能佐李公过蜀道，题云：「贾掾曽经去题诗，岂易哉？」悉打去诗板，独留李端《巫山高》一篇【同前】元祐五年，同景文、羲伯、圣徒、次元题竹上云：「结根岂殊众，脩柯独出林。孤高不可恃，岁晚风霜侵【百斛明珠】余初谪岭南，过田氏小园东门，一峰丰下鋭上，俚人谓之鸡笼山，余更名曰独秀峰。今过之，留诗云：「倚天巉絶玉浮图，肯与彭郎作小姑？

独秀江南知有意，要三山别四方壶【玉局文】慈恩寺塔有唐人卢宗回一诗云：「东来晓日上翔鸾，西转苍龙拂露盘。渭水冷光摇荡井，玉峰晴气压防干【古今诗话】江州琵琶亭题者惟夏郑公、梅公仪诗佳。夏诗曰：「年光过眼如车毂，职事覊人似马防。若遇琵琶应大笑，何烦涕泪满青衫。」梅诗云：「陶令归来爲逸赋，乐天责宦起悲歌。有弦应被无▯笑，何况临▯泣最多。」又叶氏女郎诗云：「乐天当日最多情，泪滴青衫酒重倾。明月满船无处问，更闻啇妇琵琶声【古今诗话】河中鹳鹊楼，唐人诗极多，唯王之涣、李益、畅当诗最佳。王云：「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李云：「鹳鹊楼前百尺墙，烟汀云树共茫茫。汉家箫皷沉流水，魏国山河半夕阳。事去千年犹恨短，愁来一日即知长。风烟并在相思处，满目非春亦自伤。」畅诗云：「天势围平野，河流入断山【同前】李建中恬退，作诗清淡。《望湖楼》诗云：「小艇闲撑处，湖天景亦微。春波无限緑，白鸟自由飞。落日孤鸿逺，轻烟古寺稀。时携一壶酒，恋到晩凉归。」《西湖》诗云：「涨烟春气重，贮月夜痕深。」皆此类【古今诗话》《青箱杂记》谓《望湖楼》诗是蘓爲湖州作】潘邠老有登汉阳江楼诗云：「两屐上层楼，一目略千里。」説者以爲着屐岂可登楼【直方诗话】陆蟾寓居潭州攸县司空山，好神仙事，多辟谷累月。题庐山瀑布云：「正源人莫测，千尺挂云端。岳色染不得，神功裁亦难。夏喷猿鸟浴，秋射斗牛寒。流到沧溟日，翻涛更好看。」又春暮经石头城云：「六朝多少事，搘肘思悠悠。落日空江上，子规啼渡头。蒹葭侵坏垒，烟雾接沧洲。今古分明在，那堪向九秋。」雍熈中服药卒【雅言杂载】李宏皋，唐末八座，善夷之子。善夷左迁武陵宰，卒于官。宏皋舁榇归故园，途中值兵革，爲马氏拥入湖湘。文昭王有功，授学士，至刑部侍郎。每牋奏至，京辞臣降叹。李崧相国，器之后。马氏兄弟结隙，与弟宏节俱弃市。少攻诗，题桃源：「云山翠参差，水渺茫。秦人昔在楚封疆，当时避世乾坤窄，此地安家日月长。草色防经坛，杏老岩花犹带涧桃香。他年倘遂平生志，来着霞衣侍玉皇。」任鹄，字射已，富有学。问题君山云不碍，扬防路盘根，压洞庭烟中。四靣白云外，一堆青鱼跃，晴波动龙归石洞腥。才期托名画爲我簇爲屛。送王正已归山云：五峰青拄天，直下挂飞泉，琴鹤同归去，烟霞到处眠。鼯跳霜叶径，虎啸夕阳川。独酌应怀我，排空树影连【并同前】韩常侍爲郎吏日，宣宗问曰：“卿有好诗，如何得见？”韩稽首曰：“容至私第録进。

”乃选八十首进。后以眼疾辞拜，珥貂爲御史。防命出闗谳狱，道中看华山，有诗曰：“野麋防象暂如犀，心不惊鸥角骇鸡。一路好山无伴看，断肠烟景寄猿啼【御史出使不得与人同行，故云无伴】时补衮谢病归山，更寄织锦篇与薛郎中云：“锦字龙梭织锦篇，鳯凰文采间非烟，并他时世新花様，虚费工夫不直钱。”和人忆鹤云：“拂拂云衣冠紫烟，已爲丁令一千年。留君且伴居山客，幸有松梢明月天。”又和忆山泉云：“情多不似家山水，夜夜声声旁枕流【古今诗话】少游在黄州，饮于海桥。桥南北多海棠，有老书生家海棠丛间。少防醉卧，宿于此。明日题其柱曰：「唤起一声人悄，衾枕梦寒，窗晓瘴▯过，海棠晴。春色又添多少？」杜瓮醸成，微笑半破，共瘿瓢共舀。觉健到，急投牀。醉乡广大，人间小东坡爱之，恨不得其腔【冷斋夜话】

诗话总龟巻十五钦定四库全书诗话总龟》巻十六宋阮阅撰留题门【下】松江新作长桥，制度宏丽，前世所未有。蘓子美长桥对月，云云头熖熖开金饼，水靣沉沉卧彩虹。时谓此桥非此句雄伟，不能称也。子美兄舜元，字才翁，诗律遒劲，而独罕传。与子美登紫阁，聫句无愧韩孟，恨不尽见之。李古少贫贱，一举成名，不二十年，自副枢宻除本州刺史。有登祝融峰云：“欲上祝融峯，先登古石桥，凿开▯崄处，取路到丹霄【南唐近事】陈谊，吉州人。题螺江庙云：「庙里杉松萧飒风，庙前江水碧溶溶。凭阑不见当时事，落日逺山千万重。」太平兴国中，史舘学士张齐贤出为太道转运使，至其庙，览留题诗牌甚多，俱打去，独留谊诗，方知名【郡阁雅谈】郢中寺壁有郑文宝诗亲笔。寒食访僧舎，云客舍愁经百五春。雨余溪寺緑无尘，金花何处秋千皷。粉颊谁家鬭草人，水上碧桃流片段。梁间归燕语逡巡。高僧不饮客，携酒来劝先朝放逐臣【古今诗话】章碣题《焚书坑》云：「竹帛烟销帝业虚，昔年曽是祖龙居。坑灰未冷江东乱，刘项元来不读书。」舒州三祖山，因芟薙萝蔓，峭壁间得诗，乃杜牧之《金陵怀古》云：「玉树歌残王气终，景阳钟动晓楼空。楸梧逺近千家树，禾黍高低六代宫。石燕拂云晴亦雨，江豚吹浪夜还风。英雄一去豪华尽，惟有青山似洛中。」范文正谪睦州，过严陵钓台，作诗曰：「汉包六合网英豪，一个冥鸿惜羽毛。世祖功臣三十六，云台争似钓台高。」繁知一闻乐天将过巫山，先于神女祠粉壁大书曰：“苏州太守真才子，行到巫山必有诗。”为报高唐神女道：“速排云雨待清词。”白公见诗，邀知一曰：“刘梦得礼白帝，欲留一诗于此，怯而不敢。罢郡经过，悉去诗千余首，只留四篇。”沈佺期曰：“巫山高不极，合沓状奇新。闇谷疑风雨，幽崖若▯神。月明三峡晓，潮落九江春。为问阳台客，应知入夣人。”王无兢曰：“神女向高唐，巫山下夕阳徘徊作行雨，婉娈逐荆王。电影江前落，雷声峡外长。霁云无处所，台舘峙苍苍。”李端曰：“巫山十二峯，皆在碧虚中。回合云藏日，霏防雨带风。猿声寒渡水，树色逺连空。愁向高唐去，千秋见楚宫。”皇甫冉曰：“巫峡见巴东，迢迢出半空。云藏神女舘，雨到楚王宫。朝暮泉声落，寒暄树色同。清猿不可听，偏在九秋中。”金陵赏心亭，丁晋公建也。秦淮絶致。公以家藏袁安卧雪圗，张于其屏，乃唐周昉笔。经十四守，无敢觊觎者。后为太守窃去，以凢笔画芦鴈易之。王宻学琪来作守，登临赋诗曰：「千里秦淮在玉壶，江山清丽壮吴都。昔人已化辽天鹤，旧画难寻卧雪圗。

冉冉流年去京国，萧萧华发老江湖。残蝉不防登临意，又噪西风入座隅。」此诗乃切窃画者萧斧也【同前】蘓州昆山县惠聚寺殿基乃▯神一夕砌成。殿中有僧繇画龙，毎因风雨夜腾趠，波涛伤田害稼，乡人患之。僧繇再画一鎻鎻之，仍画一钉钉其鎻。至今人扪其钉头，尚隠隠。唐干宁初，吴都崔融善五言，题惠聚云：「人莫嫌山小，僧还爱寺灵。殿高神气力，龙活客丹青【同前】丁晋公旧有园在保康门外，园内有仙游亭、仙游洞，与道士刘遁往来。遁作《仙游亭诗》赠公云：“屡在仙游亭上醉，仙游洞里杳无人。他时鸣鹤归沧海，同看蓬莱岛上春。”公莫晓其诗。后公南迁，遁往见公于崖，方思其诗，知为异人也【古今诗话】洪州西山与滕王阁相对，过客多留诗。有僧覧之，告郡守曰："诗无佳者，何不去之？"守愕然曰："能作佳句乎？"因为诗曰："洪州太白，方积翠，倚穹苍。几夜碍新月，半江无夕阳【雅言杂载古今诗话，此陈文亮诗，亮因天下既定作诗云："草铺春渚阔，兵偃塞垣荒。"或谓陈希夷作】真州即扬州之杨子县古白沙镇也。祥符中，丁晋公铸圣祖天尊像，遂为真州。有仪真观，西一水萦回，南入大江，号曰胥浦。一日三潮，俗云子胥解剑渡江之所。观之记载，使者以像在舟，日方午，潮水忽至。今有午潮。张芸叟有诗云：「闻説仙乡接濑乡，闲游诗侣礼虚皇。三潮寳派通前浦，万叶灵杉蔽蜀岗。天地杳冥供法像，江山回合助灵祥。五云送入蓬莱岛，留与人间作道塲。」金陵升元寺，即瓦棺寺也，在城西隅。前瞰江靣后踞崇岗，最为古迹。累经兵火，畧无彷佛。李氏时，升元阁犹在，乃梁时故物，高二百四十尺。太白所谓“日月隠檐楹”也。▯州渡扬子桥，介于江淮之冲，南之潇湘，北走秦陇，咸此取道。古诗云：「扬子江头杨栁春，杨花愁杀渡江人。数声羌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元稹相亷问东浙七年，因题东武亭曰：「役役闲人事，纷纷碎簿书。功夫两衙外，留滞七年余。病痛梅天发，亲情海岸疎。因循归未得，不是为鲈鱼。」卢简夫侍御曰：「丞相不应鲈鱼为好。」鉴湖春色，春色谓刘采春【并同前】陈希夷题西峯云：「为爱西峯好，吟头尽日昻。岩花红作阵，溪水緑成行。防夜碍新月，半江无夕阳。寄言嘉遯客，此处是仙乡【翰府名谈】陈希夷题华山云：「半夜天香入岩谷，西风吹落岭头莲。空爱掌痕侵碧汉，无人曽叹巨灵仙【同前】王仲仪镇真定，惠爱在人。罢日，攀辕卧辙，不得去。题村寺曰：“寛猛三年无枉理，公私兼济不欺心。如今受代朝天去，遮路人人泪满襟【同前】裴晋公赴敌淮西，题名于华岳之阙门。

大顺中，户部侍郎司空圗以一絶继云：「岳前大队赴淮西，从此中原息战鼙。石阙莫教苍藓上，分明认取晋公题【古今诗话】开元初，郑瑶经慈恩寺题云：「岸与恩同，广波将慈共深。涓涓劳日夜，长似下流心【南部新书】郴州城东有山，高秀，神仙蘓耽修真之所。唐封为蘓仙山观，有泉名曰橘泉。元结诗曰：「灵橘无根井有泉，世间如梦又千年。乡闗不见重归鹤，姓字今为第防仙。风冷露坛人悄悄，地闲荒径草绵绵。如何蹑得蘓君迹，白日霓旌拥上天。」沈彬诗曰：「眼穿林罅见郴州，井里相逢侧局楸。味道不来闲处坐，劳生更欲防时休。蘓仙宅古烟霞老，义帝坟荒草朩愁。千古是非无处问，夕阳西去水东流【摭遗】郑毅夫题吴江长桥，云揷天蝃蝀，玉腰阔，跨海鲸鲵，金背高【青▯集】祝融留题甚多，谢元云云。湿幽岩，滑风流古木香。僧栖岩，云闲云四边尽。浮世一齐低。罗隠留金山，云老僧斋罢，闗门睡，不管波涛四靣生。孙山云结宇，孤峯上安禅，巨浪间亦可亚张祜诗。润州甘露寺有三贤亭，乃刘备、孙权、曹操防时尝防此。罗隠诗云：「汉鼎未分聊把手，楚醪虽美肯同心。」过者心服焉【同前】衡州来阳有杜甫祠，过客题诗多矣。欧阳文忠公独称徐介之诗云：「手接汨罗水，天心知所存。故教工部死，来伴大夫魂。流落同千古，风骚共一源。」消凝伤往事，斜日隠頽垣。畿邑扶沟有白鹤观，向才翁子美壁间留题二絶。周元郎中知是邑，爱之，作诗纪其美。公卿知者，韩【卫公】诗最佳。诗云：二蘓遗迹匿仙局，贤宰重来为发明。字久半随风雨駮，气豪犹入▯神惊。直疑鸾鳯骞云去，不假江山到地清。人对盛时须自勉，酒豪颠草尚垂名。三闾大夫屈平，字灵均，沉沙之处，汨罗江在岳州境内。正庙以渔父配享。唐末有洪州衙前军将，忘其姓名，题一絶云：「苍藤古朩防经春，旧祀祠堂小水濵。行客谩陈三酹酒，大夫元是独醒人。」自后能诗者不敢措手。唐东京正平坊安国观，明皇朝玉真公主所建，女冠多上阳退宫嫱。卢尚书有诗云：「夕照纱牕起暗尘，青松绕殿不知春。请看白髪诵经者，半是宫中歌舞人【剧谈录】唐相段文昌家江陵，少以贫窭修进，常患口食不给，毎听曾口寺钟，辄诣谒食，为寺僧所厌，自此乃斋后扣钟，冀其晚留而不逮食，后入登台座，出连大镇，拜荆南节度使，诗题曾口寺云：“曾遇阇黎饭后钟”，盖为此【北夣琐言古今诗话载此诗是唐相王播题扬州佛寺，有全篇云：“上堂已了各西东，惭愧阇黎饭后钟。三十年前尘土面，而今始得碧纱笼。”今言段文昌乃江陵人，所传误】怀素台在郡东五里横陇之上。

唐开元中有僧怀素居是台，学者因谓之怀素台。今有墨池、笔塜存焉。裴説有题怀素台歌云：「我呼古人名，▯神侧耳听。杜甫、李白与怀素，文星、酒星、草书星。永州东郭有竒恠，笔塜、墨池遗迹在。笔塜低低高似山，墨池浅浅深如海。我来恨不已，争得青天化为一张纸，高声唤起怀素书，搦管研朱防湘水，欲归家重叹嗟。眼前只有三个字，枯树槎，乌梢蛇，墨老鵶【零陵总记】白沙驿在永州一百二十里，祁阳县下，临湘水西岸。门外有亭，以形胜尽在此也。开宝初，左补阙刘能奉诏之九疑，维舟于此，留诗云：「▯外秋声湘瑟怨，槛前竹色楚防飞。」又云：「懒向九疑岐路望，渡头云▯正霏霏。」法华寺在永州东南一里高阜之上，城郭岗峦交相掩映。唐咸通中有陀头蒋氏爱其地，乃拖钳行丐，获金帛钜万，以创寺焉。名士无不留咏。沈彬云：“地隈一水巡城转，天约羣山附郭来。”又孟賔于《匝地人家》凭槛见逺山秋色，卷帘防可谓尽其状。朝阳岩在永州城西南一里余，元结所名也。以其东向，日先照，故名。杜陵有歌云：「朝阳岩下潇水深，朝阳洞中寒泉清。」零陵城郭夹潇岸，岩洞幽竒。当郡城荒芜，自古人不见。零陵徒有先贤传，水石为娱焉，可忘长歌一曲留相劝。又有牛丛诗云：「蹑石攀萝路不迷，晓天风好浪花低。洞名独占朝阳号，应有梧桐待鳯栖。」潇水在永州西三十歩，自道州营道县九疑山中，亦名营水。湘水在永州北十里，出自桂林海阳山中，经灵渠北流至零陵北，与潇水合。二水皆清泚一色，高秋八九月，虽丈余可以见底。自零陵合流，谓之潇湘，经衡阳抵长沙入洞庭。秦韬玉有诗云：「女娲罗裙长百尺，搭在湘江作山色。」又云：「岚光楚岫和空碧，秋气湘江到底清。」沈彬《湘江行》云：「数家渔网疎云外，一岸残阳细雨中。」僧齐已《潇湘诗》云：「二水逺难论，从离到坎奔冷穿千嶂，陌清过防州门。」又云：「月来无夜底，云度见秋痕。」何防有诗云：「鴈影数行秋半逢，渔歌一声夜深发。」皆曲尽其妙。浯溪在永州北百余里，流入湘江。溪水石竒絶。唐上元中，总管经畧使元结罢任居焉，以所着《中兴颂》刻之崖石。顔真卿书。结复爲浯台、石堂、西峯、四厌亭铭，皆刻于石。崖上皇朝乾德中，左补阙王伸知永州，维舟于此，留诗云：「湘川佳致有浯溪，元结雄文向此题。想得后人难以继，高名长与白云齐。」淡塘在永州北三十里，其水有九十九源。昔有居人文潭，好农务谷，乃筑塘以灌田。百姓利之，立碑纪其功。覇国时，碑犹在塘中。长兴初，黄损为永州团练副使，筑为别业。有诗曰：「傍水野禽通体白，饤盘山果半边红。

」损去，为居民刘氏所有【并同前】鵞羊山在长沙县北二十里，本名东华山，亦谓之石寳山。上有仙坛丹灶。《湘中别记》云：昔郡人成君平，年十五，兄使牧鵞羊，忽遇一仙翁，相将入此山。兄后寻至山中，见君平，因问所牧鵞羊何在？弟拍白石曰：「此是也。」遂驱起令随兄去。旬日却还山下，复化为石，今犹存焉。因名此山为鵞羊山。毕田诗云：「羽客何年此链丹，尚留空灶镇孱顔。云中鸡犬仙应逺，山下鵞羊石转顽。湘渚防因沧海变，辽城无复令威还。何年仙驭还来此，尽遣飞腾上九闗【幽闲鼓吹】醉乡湘中别记》云：后汉时，有人在此乡，忽经醉，经三昼夜始醒，犹有酒气，言与天神共饮，乃示后任阳羡令，毎言嵗之丰俭，无不验，俄亦仙去。毕田诗云：「三宿酣神酎，乡名因此呼。」山中千日者，自合是仙都【同前】水帘，朱陵洞口有泉，自洞而去。巨石横，峻壁立千仞，一派飞下，如纹帘之状。毕田诗云：「洞门千尺▯飞流玉碎珠聫冷喷秋，今古不知谁卷得緑萝为带，月为钩【湘中故事】凝碧在南岳石桥上毕田诗云：「四靣山屏叠万重，古岚浓翠鎻寒空。清秋独倚危阑立，身在琉璃世界中。」掷鉢峯湘中山水记》云：「昔惠思禅师居般若台，尝掷鉢乗之，赴陈帝诏。毕田诗云：『应将鉢渡鬬神通，掷去乗将赴帝宫，争似岭头提不起』。于今相续阐真风。」石霜山寺，南在留阳县南八十里，有崇胜禅寺。昔普惠禅师居，众千余名。其堂曰枯木，葢取其晏寂也。亷使丞相裴公尝亲枉大斾诣之，盖留玉环象笏在此，迄今存焉。毕田诗云：「石上泉华喷猛霜，境奇因此辟禅坊。使君环笏留何用，枯木千余满一堂。」大哀州在湘隂县西三十里。图经云：「昔舜南狩，二妃寻之至此，而闻舜葬于九疑。」《博物志》云：「舜崩于苍梧，二女以涕挥竹，竹尽成斑。」《毕田诗》云：「玉辇南巡去不还，翠娥望断楚云间。波寒剩冩哀▯怨，露冷偏滋泪篠斑。」一水盈盈伤逺目，九峯▯▯惨愁顔。荒洲千古凄凉地，半掩空祠向暮山。神鼎山在湘隂县东北，絶顶有丹井。于此获药鼎及巨人迹，云神仙所履之迹，因此名为神鼎。故毕田诗云：「玉趾分明印絶巅，药成仙去防千年。深藏宝鼎今方出，合得丹经与世传。」香水湘中别记》云：在县郭内，其水甚香，若合余水即变。昔年尝贡此水，民多困弊，至齐末以来因废罢。以板覆之上，起塔，今犹存。湘乡本谓之湘香，葢由此而名。列子曰：「壶顶有口，名曰滋穴，其水涌出，名曰神瀵。」馨过椒兰，味过醪醴。《毕田诗》曰：「坎上浮圗已拂天，椒兰余馥尚依然。」九重无复修常贡，空有香名与邑传【并同前】邓峯永庵王南禅师法子鲁直，恨不识有自庆者。

事永甚久，即以庆主黄龙丛林。于庆改观，及与语多解体。山谷过永庵题曰：「夺得胡儿马便休休，嗟李广不封侯。当时射杀南山虎，仔细防来是石头【冷斋夜话】东坡爱西湖，诗曰：「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也相宜。」余宿孤山下，读林和靖诗句，句皆西湖。冩生时，天姿自然，不施铅华。再作诗书壁曰：「长爱东坡眼不枯，解将西子比西湖。」先生诗妙，真如画，为作《春寒小谷圗》。前辈访人不遇，不书壁。东坡作《行説》，不肯书牌，恶其特地，只书壁耳。▯人未至，则扫墨竹。荆公访一高士不遇，题曰：「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潘大临工诗，城谷九喜之。谢无逸以书问，有新作否？荅曰：“秋来景物，件件是佳句，恨为俗气所蔽。”昨日满林风雨起，题壁曰：“满城风雨近重阳。”忽催租人至，遂败意。止此一句奉寄，闻者笑其迂阔。

诗话总龟巻十六钦定四库全书诗话总龟》巻十七宋阮阅撰纪实门【上】仁宗正月十四日御楼，遣中使传宣从官曰：「朕非好游观，与民同乐。」翌日，蔡君谟献诗云：「高列千峯宝炬森，端门方喜翠华临。宸游不为三元夕，乐事还同万众心。天上清光留此夜，人间和气阁春隂。要知尽庆华封祝，四十余年惠爱深【东斋録】李防少有吏材，仁宗竒之，殿柱题其名。有繁剧人所避者，必用防。自将作监簿擢至右丞，枢宻直学士。元丰中卒。李师中以诗吊之曰：“当年殿柱题名处【诗史】岭南谓村市为墟。柳子厚诗云：「青箬裹盐归洞客，緑荷包饭趂墟人【青箱杂记】夏文庄谪守黄州时，厐頴公为郡掾。文庄爱之，优待。頴公有病，意谓不起，文庄亲视之曰：“异日当为贫宰相，亦有年寿，疾非所忧。”頴公曰：“宰相岂得贫耶？”文庄曰：“一等人中贫尔。”故頴公作退老诗曰：“田园贫宰相，圗史富书生。”张侍郎师锡，年八十有喜，子登第，诗曰：「御榜今朝至，见名心始安。尔能俱中第，吾遂可休官。」贺客留连饮，家书反覆防。世科谁不继，得慰二亲难。张氏常有中甲科者，故有「世科」之语。张退傅文懿士逊、赵少保叔平槩、张枢相升，皆寿八十六；陈丞相文惠尧佐寿八十二，杜丞相正献衍寿八十一，冨丞相文忠弼寿八十。文惠致政退傅诗曰：「青云岐路游将遍，白发光隂得最多。」天圣中，李康靖公若谷庆厯中，邯郸公淑皆知滑州。后八年，审言又知。此前，邯郸公迎康靖公到滑，康靖题诗于州廨曰：「滑守如今是世官，阿戎出守自金銮。郡人莫讶留题别，孙息期同住此防。」后审言刋石纪其事【同前】元丰初，王伸效王建作宫词百首献之，颇有意思。诗云：太皇生日最尊荣，献寿宫中未五更。天子捧觞仍再拜，宝慈侍立到天明。宝慈，皇太后宫名。太后幸景灵宫，驾前露面双童女。诗曰：平明防仗幸灵宫，紫府仙童下九重。整顿珑璁时住马，画工闇地貌真容【古今诗话】张九龄在相，有謇谔匪躬之诚。明皇怠于政事，李林甫隂中伤之。方秋，明皇令高力士持白羽扇赐焉。九龄作《归燕》诗贻林甫曰：「海燕虽微眇，乗春亦渐来。岂知泥滓溅，只见玉堂开。绣户时双入，华堂日防回。无心与物竞，鹰隼莫相猜。」林甫知其必退，恚怒稍解【明皇杂録】段文昌，广都县人。父以卖油为业。生而多智，长亦有文。常跨驴行，乡里笑之。三十年间，衣锦归蜀。蜀人赠诗曰：「昔日骑驴学忍饥，今朝忍看锦衣归。等闲画虎驱红斾，可畏登龙入紫微。冨贵不由公祖解，文章生得羽毛飞。广乡再去应惆怅，犹有江边旧钓矶【鉴戒録】中宗正月晦日，幸昆明池，赋得羣臣应制百余篇。

帐殿前结防楼，命上官昭容选一首为新翻御制曲。从臣悉集其下，须臾纸落如飞，惟沈宋二诗不下。又移一时，一纸飞坠，乃沈诗也。及阅其评曰：“二诗工力悉敌，沈诗落句云‘微臣雕朽质，羞覩豫章材’，盖词气已竭；宋云‘不愁明月尽，自有夜珠来’，犹陡健骞举。”武元衡善为五言诗，好事者传之，往往被于管▯尝夏夜作诗云：「夜久喧暂寂，池台唯月明。无因驻清景，明日事还生。」明日遇害。初，元和八年，元衡自蜀再辅政时，太微犯上相，厯执法占者言，今之三相皆不利。月余，李綘以足疾免。明年十月，李吉甫以暴疾卒。至是，元衡为盗所害，年五十八。始，元衡与吉甫齐年，又同为相，及同出镇。吉甫入，元衡亦还。吉甫先一年以元衡生月卒，元衡后一年以吉甫生月卒。吉凶之事，若符防焉。先是，长安謡曰：「打麦麦打三三三。」既而旋其袖曰：「舞了也。」解者谓「打麦」者，打麦时也；「麦打」者，暗中突击也；「三三三」谓六月三日也；「舞了也」谓元衡之卒也。韩翃为淄青从事，罢府间居。李勉镇夷门，辟为幕属。迟暮不得意，多家居。一日夜将半，客叩门急贺曰：“员外除驾部郎中知制诰。”翃愕然曰：“误矣。”客曰：“邸报制诰阙人，中书两进名不从，又请之曰：‘与韩翃时有同姓名者为江淮刺史。’又具二人同进。御批曰：‘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栁斜。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又批曰：‘与此韩翃此员外诗耶？’翃曰：‘是也。’是不误矣。’时建中初也。王元之外出，有请于上曰：“禹偁禁林宿徳，累为迁客，飘泊可念。时新放进士，请令诸人罢集缀，马送于郊。”奏可。于是送过四短亭，诸人列拜于官桥。元之口占一絶云：“缀行相送我何荣，老鹤乗轩槐谷莺。三入承明不知举，看人门下放诸生。”文潞公居伊洛日，年七十八。同时中散大夫程和晌，大夫司马旦，司封郎中致仕席汝言，皆年七十八。尝为同甲之会，各赋诗。潞公诗曰：「四人三百十二嵗，况是同生甲午年。占得梁园为赋客，合成啇岭采芝仙。清谈亹亹风生席，素发飘飘雪满肩。此防从来诚未有，洛中应作画圗传。」荆公罢相，知金陵，有诗曰：「投老归来一幅巾，君恩犹许备藩臣。芙蓉堂下疏秋水，聊与龟鱼作主人。」再罢相，以会灵观使居钟山，又作诗曰：「乞得胶胶扰扰身，江湖波浪替埃尘。只同鳬鴈为闲侣，不与龟鱼作主人。」荆公初拜相，以未谢坐，阁门不见客。一二门生侍坐，但见颦蹙不言。徐题诗于窓曰：「霜筠雪竹钟山寺，投老归欤寄此生。」放笔而起，人莫测其意。国朝内相服金带朱衣，一名前引，两府则金毬文带，佩鱼朱衣二人，谓之重金。

望两制人者，则曰「眼前何日赤，腰下防时黄」。望两府久者，则曰「眼赤何时，两腰黄甚日重」。熈宁中，高丽使人至京师求王平甫诗有旨令京尹元厚之抄録以赐厚之自诣平甫，求新着平甫以诗戯之曰：「谁使诗仙来凤沼，欲传贾客过鸡林。」福唐有老妪当垆，有举子谓妪曰：“吾能与尔致数十千。”乃令妪作酒帘，题曰：“下临广陌三条阔，斜倚危楼百尺高。”太守王祠部逵见之，大喜，呼妪与钱五千，酒一斛。葢诗乃王公咏酒旗诗，平生最得意者。大社二祭多差近臣，王禹玉在两禁二十年。熈宁间为翰林学士，复被差题诗于斋宫曰：「邻鸡未动晓骖催，又向灵坛饮福杯。自笑治聋知不足，明年强健更重来。」闗右人或作京师语音，俗谓之獠语，士大夫亦然。有太常博士杨献民，河东人，时鄜州修城，差望青砍木，作诗寄僚友曰：「县官伐木入烟萝，匠石须材尽日磨。」盖以乡音呼忙为磨也。士人而狥俗，不典，可笑。魏仲先赠莱公诗曰：「有官居鼎鼐，无宅起楼台。」真宗即位，北使至，锡宴惟两府预焉。北使厯视坐中，问译者曰：「孰是无宅起楼台？」相公丁晋公令译者曰：「南方须大臣镇抚，冦公抚南夏，非久即还【古今诗话】元防之自会稽拜尚书左丞，到京未逾月，出武昌诗赠夫人裴氏曰：「穷冬到乡国，正嵗别京华。自恨风尘眼，看他逺地花。碧幢还照耀，红粉莫咨嗟。嫁得浮云婿，相随即是家。」夫人答曰：「使门初拥节，御苑栁丝新。不是悲殊命，惟愁别近亲。黄鹂啼古木，朱履从清尘。想到千山外，沧江正暮春。」贞元中，李挚以宏词振名，与李行敏同姓、同年登第，又同嵗及同门。摰答行敏诗曰：「因縁三纪异，契分四般同。」武宗怒，一宫嫔谓柳公权曰：“得学士一诗，当释之。”遂进诗曰：“不分前时悮主恩，已甘寂寞守长门。今朝却得君王顾，重入椒房拭泪痕。”栁公权从事未央宫，文宗谓曰：“有一喜事，边上赐衣久不时，今年二月已给，公可贺我以诗。”公权进诗曰：“去嵗虽无战，今年未得归，皇恩何以报，春日得春衣。”韩续仆射请韩熈载为父撰神道碑，珍货外，仍缀一姬为润笔。韩受姬及文成，但叙谱系、品秩及薨▯、哀赠之典而已。续嫌之，乃封还，意其改窜。熈载亟以歌姬并珍赠还之。姬登车，书一絶于泥金双带云：“风栁揺摇无定枝，阳台云雨梦中归。他年蓬岛音尘断，留取尊前旧舞衣【同前】雄州安抚都监称宣事云：「金人好乐天诗，闻其有诗云：『乐天诗集是吾师』。」白乐天一举登第，作诗曰：「慈恩塔下题名处，十九人中最少年。」时年二十七。大和二年，崔郾侍郎东都放牓，西都过堂，杜紫防第五人登第，作诗曰：「东都放牓未花开，三十三人走马回。

秦地少年多酿酒，却将春色入闗来。」宝厯中，杨嗣复相具庆下，继放甲榜，时父仆射自东洛入觐，嗣复率生徒迎于潼闗，宴于新昌里第，元白在焉，皆即席赋诗。杨汝士诗后成，元白览之失色。诗曰：「隔座应须赐御屏，尽将仙翰入高防。文章旧价留鸾掖，桃李新隂在鲤庭。」再嵗生徒陈宴贺，一时良史旧传馨。当时疏傅虽云盛，记有兹筵醉醁醽。汝士是日大醉归，谓诸子曰：「今日压倒元白。」何扶，大和元年登第。明年再防，以一篇寄同年曰：「金榜题名墨尚新，今年依旧去年春。花开毎被红妆问，何事重来只一人【并同前】紫阁山老僧文聪説：「晏相来游山，獭猴万数，遍满山谷。僧言未尝如此之多。」晏诗寻添「猕猴」之句【雅志】王沂公与李文定公连榜取殿魁，又相继秉钧轴。文定镇并门，公均劳逸。本乡作诗寄之，略曰：「锦标得隽曽相继，金鼎调元亦荐更。并士儿童公再见，会稽幢绂我先荣。」或曰：「如此名实，何由企及【续归田録】潘阆在舒州▯山寺为行者题诗，钟楼云绕寺，千千万万峯【忘第二句】顽童趂暖贪春睡，忘却登楼打晓钟。孙仅为郡官，见诗曰：“此潘逍遥也。”告寺僧呼行者，潘已亡去【贡父诗话】越州鳗井，在应天寺井，在一盘石上，高数丈，井才方数寸，乃一石窍也，深不可知。徐浩诗云：“深泉鳗井开”，即此也。其来亦逺。鳗时出游，人取之，置衣袖间，了无惊猜。如鳗而有鳞耳，其大尾有刃迹，相传黄巢曽以劒砍之。凡鳗出，必有水旱疫疠之疾，乡人以此▯之。学士院有双鹊，尝栖于西轩海棠枝上。毎学士会食，必徘徊翔集于玉堂之上，略无惊畏。因谓之灵鹊。时或鸣噪，必有大诏令或宣召之事故。晁公见和诗云：「却闻灵鹊心应喜，并予宿直。」诗云：「灵鹊先依玉树栖。」二诗出《枢庭集【金坡遗事】鼎州甘泉寺介官道之侧，泉甚佳，便于潄酌，行客无不留者。冦莱公南迁，题东槛曰：“平仲经此，望北阙，黯然而行。”未防，丁晋公又过，题西槛曰：“谓之酌泉，礼佛而去。”后范讽补之安抚湖北，题诗曰：“平仲酌泉方北望，谓之礼佛向南行。烟岚翠▯门前路，转使高人厌宠荣【古今诗话】退傅张登，晚春乗安舆，出南薫门，缭绕都城，游金明池，抵宿指冝春门，入闗吏捧牌，请官位，书云：“闲游灵沼，送春回。”闗吏何须苦见猜？八十老翁无品秩，三曾身到凤池来【同前】

诗话总龟巻十七钦定四库全书诗话总▯巻十八宋阮阅撰纪实门中赵平叔客涟水，军郡守召置门下，数年，平叔以馆职守涟水。后守以所居为豹隐堂。石曼卿有诗云：「熊飞清渭逢何暮，龙卧南阳去不还。」昔日客为今郡守，蔚然惟在立谈间。士大夫留诗甚多，莫可偕者【古今诗话】炀帝好食蛤，忽有一蛤，椎击不破，异之，寘于几下。一夜有光，肉乃自脱，有一佛、二菩萨像。悔之，乃不食蛤。商凝式有诗云：「虽因雀变化，不逐月亏盈。縦有天中像，神功讵可成。」又云：「相好合如梵，端严秪为谁？寜同恃顽恶，且与鹬相持。」西洛上清宫混元殿有吴生画五圣，杜甫诗云：“五圣聨龙衮，千官列雁行。”谓是也。刁约使契丹，诗曰：「押燕，移离毕，防房，贺防支。饯行三匹裂，密赐十貔狸。」皆纪实也。移离毕，官名，如中国执政官；贺防支，如执衣防阁。匹裂，似小木甖，以黄色棱朩为之，加黄漆。貔狸，形如鼠而大，穴居，食谷粱，嗜肉。狄人为珍膳，味如豚肉而脆。川陜呼梢工篙手为三长老。杜诗云：「长年三老歌声里白马滩前白浪中。」地气有早晚，天时有愆伏。如平地三月花者，深山四月方花。乐天逰大林寺，云：“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同前】张乖厓镇宛丘，邸报王文正大拜，不恱，谓坐客曰：“朝廷肯用经纶康济人乎？”余少以直节自誓，束髪登用，无两府心幕中。杜夀隆曰：“固知公无两府意。”公曰：“吾胸中事尔，安得知？”杜曰：“尝见公栁诗云：‘安得辞荣同范蠡，緑丝和雨系扁舟。’”雍陶知简州，自比谢宣城、栁吴兴。賔至则挫辱，投贽者少得见之。冯道眀下第请谒，绐阍者曰：“与太守故旧。”及见，呵责曰：“与公昧平生，何故旧之有？”道眀曰：“诵公诗得相见，何隔平生？”遂吟雍诗曰：“立当青草人初见，行近白莲鱼未知。闭门客到常如病，满院花开未是贫。江楼秋入峡雨叶，夜侵楼。”雍厚之。元和十一载，李源公牓三十三人，皆取寒素。时诗曰：「元和天子丙申年，三十三人同得仙。袍似烂银，文似锦，相将白日上青天。」抚州有放生池，禁采捕。忽有乗小舟钓于其上。太守蔡大夫令捕之。钓者为诗曰：「投却长竿卷却丝，手擕簔笠献新诗。眀知太守清如镜，不是渔人下钓时。」乃野人张项【同前】薛能尚书镇彭门时，溥、刘巨容、周岌俱在麾下。未数年，溥领徐，巨容镇襄，岌领许，俱假端揆。故能诗旧将已为三仆射，病身犹是六尚书。”王拱辰守长安日，初礼上理掾，口号云：“人间合作大丞相，天下犹呼小状元。”梅挚知钱塘，有一掾官撰札，上曲子云：“黄阁方开，金鼎调羮，只待梅。

”皆着题。孟賔于，字国仪，连州辅国乡人。天福中，自湖湘越京洛应举，逺人无援，遂卜命于华山神。珓有如一年，乞一珓，凡六掷，得上上大吉。每年下第，有诗，今略举一聨，用表其防。第一年云：「蟾宫空手下，泽国更谁来。」二年云：「水国二畨应探榜，龙门三月又伤春。」三年云：「仙岛却回空说梦，清朝未达自嫌身。」第四年云：「失意从他桃李春，嵩阳经过歇行尘。云僧不见城中事，问是今年第几人。」五年云：「因逢日者教重应，忍被云僧劝却归。」天福九年，礼部侍郎符蒙下及第，果六举后，往江南，官至水部郎中，致仕居吉州玉笥山，复知丰城县。年七十余卒【郡阁雅谈】炀帝时，洛阳进合蔕迎辇花，得之嵩山坞中，人不知名。采者异之，因以名迎辇花。浓艳芬馥，或惹襟袖，移时不散。嗅之令人不睡。命寳儿持之，号司花女。寳儿姓袁，长安进御车女，年十五，腰肢纎弱。时诏虞世南草征辽徳音于侧，寳儿注视久之。炀帝谓世南曰：「旧传飞燕可掌上舞，今得寳儿，方昭前事。注目于卿，卿才人，可便嘲之。」世南应诏为絶句曰：「学画鵶儿半未成，垂肩大袖大憨生。縁憨却得君王惜，长把花枝傍辇。」行帝恱龙舟鳯舸，每舟择妙丽长白女子千人，执雕檀金楫，号殿脚女。一日，炀帝凭殿脚女吴綘仙肩，喜柔丽，不与羣軰齿。爱綘仙善画长眉，将拜婕妤，适早嫁万邰，故不克顾。内谒者云：“古人云：‘秀色若可飱’，如綘仙真可疗饥矣。”因吟《持节篇》赐之曰：“旧曲歌桃叶，新妆艳落梅。将身倚轻楫，知是清江来。”诏殿脚女千軰唱之。越溪进耀花绫绫，文突起有光彩。越人乗樵风，泛舟石帆山下，收野蠒缫丝女。夜梦神人告云：“禹穴三千年一开，所得蠒即江淹文集中壁鱼所化，丝织为裳，必有竒文。”织成果得所梦，独赐司花女洎綘仙。萧妃恚怒不怿，由是稍稍不亲幸。炀帝尝醉逰宫中，偶戯宫婢罗罗，畏妃不敢迎。帝辞有程姬之疾，不可荐寝。帝嘲曰：“个人无頼，是横波黛染龙颅簇小娥。”幸有留侬伴成梦，不留侬住，意如何？炀帝往往为姑祟所惑，逰鸡防，恍惚与陈后主相遇，唤帝为殿下。后主戴单纱皂帻，绰袖长裾，緑锦纯縁，紫文方平履。舞女数人，即丽华也，以緑文测海蠡酌红粱新醖，劝帝饮。因请丽华舞《玉树后庭花》。丽华辞以抛掷嵗久，自井中出，腰肢旅拒，无复往时。再三索起，终一曲。后主咏十数篇，炀帝不记，独爱《小▯诗》及《寄侍儿碧玉诗》云：「午醉醒来晓，无人梦自惊【后二句诗史谓是唐人宋咸作】夕阳如有意，偏傍小▯眀。《碧玉诗》云：「离别肠应防，相思骨合销。

愁魂若飞散，慿仗一相招。」丽华拜求帝一章，辞以不能。丽华笑曰：「尝闻此处不留侬，自有留侬防，安可言不能？」炀帝强为之操觚曰：「见面无多事，闻名尔许时。坐来生百媚，实个好相知。」丽华赧然不怿。后主问：「龙舟之逰乐乎？」始谓殿下致治尧舜之上，今日复此逸逰，人生各图快乐，曩时何见罪？三十六封书，使人至今怏怏。炀帝叱之，不见。帝幸月观，清景晴眀，左右皆寝，凭三妃肩说东宫时事。适黄门映蔷薇丛，调宫婢衣朒蔷薇，吃吃声笑。帝望腰肢纎弱，意谓寳儿，披单衣亟擒，乃雅娘。萧妃喟然不止。帝曰：「往年幸妥娘时，倩态正如此。曽效刘孝绰为《离忆诗》，尝念与妃记之否？」萧妃即念云：「忆来时，待来刚不来。缷妆仍索伴，解佩更相催。博山思结梦，沉水永成灰。忆起时，投籖初报晓，被惹香黛残，枕隐金金袅。笑观上林春，除却司辰鸟。」炀帝云：「日月遄迈，今已几年事矣【大业拾遗】襄王僣伪，逼李拯为伪官。拯尝吟曰：「紫宸朝罢缀鸳鸾，丹鳯楼前驻马防。惟有终南山色好，晴眀依旧满长安。」拯终为乱兵所杀【南部新书】裴皥官至礼部尚书，放三榜四人拜相，桑维翰，窦正固，张砺，马裔孙。清泰二年，马裔孙知贡举，才放牓。谢恩，引诸生诣座主宅谒拜。裴公以诗示云：「宦途最重是文衡，天与愚夫着盛名。三主礼闱年八十，门生门下见门生。」未开宴，裔孙登庸【郡阁雅谈】吴奎使虏诗云：「奚车一牛驾，朝马两人骑【杂志】昔执政有诗云：「躁因修贺，刺懒为答，空书。」又有省判者云：「省府旧例，不答空书【同前】文徳殿，百官常朝之殿。宰相奏事毕，乃来押班。常至日旰，守堂卒好以厚朴汤饮朝士。朝士有久无差遣，厌苦常朝者，戯为诗曰：「立残庭下梧桐影，吃尽堦头厚朴汤【古今诗话】李徳诚加司空，守临川。汤文圭草麻，徳诚濡毫之赂，久而未至，以诗督之曰：「紫殿西头月欲斜，曽草临川上相麻。润笔已曾闗奏谢，更飞章句问张华。」时皆少之。冯延鲁尝出使闽中，催督军粮，急于星火。李建勲以诗寄之曰：「粟多未必全为计，师老湏防有伏兵。」既而福州之兵果为越人所败。建兴还司空，累表乞致政，自称钟山公。诏授司徒，不起。学士汤恱致状贺之。建勲以诗答曰：「司空尤不作，那敢作司徒？幸有山公号，如何不见呼！」先是，宋齐丘自京口求退于青阳，号九华先生。未周朞，一诏而起，时论薄之。建勲年徳未衰，时望方长，重或有以比宋公者，因为诗曰：「桃花流水虽相似，不学刘郎去又来【南唐近事】化度寺内有无尽蔵院，京城舍施日渐崇盛。

武徳贞观后，钱帛金玉积聚不可胜计，常使名僧监蔵。为等分，一分供天下伽蓝修理之用，一分施天下饥饿，一分充旧供无遮之防。城中士女奔走舍施，争次不得，至暮收获亦钜万。有大车载钱帛舍了弃去，不知姓名者多矣。蔵内物，天下寺院许容来取供给，亦不可胜数。不阻贞观年中，有裴元智，戒行修谨，宛是修行髙人。入寺洒扫十年有余，寺中观其行无玷缺，使之守蔵。不觉被盗去黄金极多，将去不可知数。寺众见潜走去后不还，众僧惊异，遂于元智寝房内防壁上有诗四句曰：「将肉遣狼守，置骨向狗头。自非阿罗汉，焉能免得偷。」后莫知所之。武后遂移蔵东都福光寺。日乆钱物渐耗，却移归旧寺。至开元九年，发散钱帛于京师诸寺【二京灵异小録】仆在吴兴，逰记元卿诗曰：「微雨止还作，小▯幽更妍。盆山不见日，草朩自苍然。」非至吴越，不见此景【百斛眀珠】旧读苏子美六和寺诗云：「沿桥待金鲫，竟日独迟留。」初不喻此语，及倅钱塘，乃知寺后池中有此鱼，如金色，复逰池上。投饼饵久之，畧出不食，后入不可见。自子美作诗至今四十年，已有「迟留」之语。茍非难进易退而不妄食，安能如此夀耶【同前】京师风物繁富，士大夫牵于事役，良辰美景罕宴逰之乐。其诗至有「卖花檐上防桃李，柏酒楼前听管弦」之句【桂堂闲话】张乔，九华人。咸通末，取京兆府解。李建州时为京兆府叅军，主试。同时有许棠及乔、俞坦之、剧燕、任涛、吴罕、张蠙、周繇、郑谷、李栖逺、温宪、李昌符，谓之十哲。其年府试《月中桂》诗，乔擅场。诗曰：「与月长洪蒙，扶踈万古同根。非生下土，叶不坠秋风。每向圆时足，还随缺处空。影髙群朩外，香满一轮中。未种丹霄日，应虚白兎宫。何当随羽化，细得问元功。」其年，以许棠在场屋多年为荐首。乔与坦之在许下，薛能尚书深知，以诗唁二子云：「何事尽参差？惜哉吾子。诗日：令销此道，天亦负眀时。有路当重振，无门即不知。何当见尧日，重与啜浇漓【摭言】仆初入庐山，山谷竒秀，平生所未见，殆应接不暇，遂发意不作诗。已而见山中僧俗皆言苏子瞻来矣，不觉作一絶云：「芒鞵青竹杖，自挂百钱逰可恠深山里，人人识故侯。」既自悔前言之谬，又作两絶云：「青山若无素，偃蹇不相亲。要识庐山面，他年是故人。」又云：「自昔懐清赏，神逰杳霭间。如今不是梦，真个是庐山。」是日有以陈令举《庐山记》见寄者，且行且读，见其中云：「徐凝、李白之诗」，不觉失笑。旋入开元寺，僧求诗，因作一絶云：「帝遣银河一▯垂，古来惟有谪仙辞。飞流溅沬知多少，不为徐凝洗恶诗。

」往来南北山十余日，以为胜絶，不可胜谈，择其尤者，莫如潄玉亭、三峡桥，故作此二诗。最后与总老逰西林，作一絶云：「横防成岭，侧成峯。到处防山了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縁身在此山中。」余庐山诗尽于此【百斛眀珠】余在岐下，见秦州进一马，騣如牛，项垂胡，侧立颠倒，毛生肉端。蕃人云：“此肉騣马也。”乃知邓公《骢马行》云：“肉骏碨礧，连钱动。”当作“肉騣”。唐人煎茶用姜，故薛能诗云：「塩损忝常戒，姜宜着更夸。」据此，则又有用塩者矣。近世有用此二物者，輙大笑之。然茶之中等者，用姜煎信佳，塩则不可。安定郡王以黄柑酿酒，谓之「洞庭春色」，色香味三絶，以饷其犹子徳麟。徳麟以饮予，为作诗，醉后信笔，颇有沓拖风气云：「去年洞庭秋，香雾当噀手；于今洞庭春，玉色疑非酒。贤王文字饮，醉笔蛟蛇走。既醉念君醒，逺饷为我夀。瓶开香浮坐盏凸，光照牖。方倾安仁醯【潘岳赋云：披黄袍以授酒，置纒瓮以酌醯】莫遣公逺嗅。要当名字竒，未可论升斗。应呼钓诗钩，亦号扫愁箒。君知葡萄恶，正是嫫母丑。湏君滟海杯，浇我谈天口【并同前】

诗话总▯巻十八钦定四库全书诗话总▯巻十九宋阮阅撰纪实门下世人画山水竹石，不假五色而成，未有以画花者，汴解独能之，因赋诗云：「造物本无物，忽然非所难。花心起墨晕，春色散毫端。缥缈形才就，扶踈态自完。莲花▯颠倒，杏雨半披残。幸有狂居士，求为黒牡丹。」兼书平子赋《归去雪堂防【百斛眀珠】十一月三日，与几先自竹西来访，庆老不见，独与君卿、供奉蟾知客东阁，道话久之，作诗云：「巻巻长廊走黄叶，席席垂地香烟歇。主人待来终不来，红火消尽灰如雪。」岭南气▯不常，吾尝云：「菊花开时乃重阳，凉天佳月即中秋，不湏以日月为防。」今嵗九月残暑方退，既望之后，月出愈迟，余尝夜起登合江楼，或与客逰丰湖、栖禅寺、扣罗浮道院、登逍遥堂，逮晓乃归。杜子美云：「四更山吐月，残夜水眀楼。」此古今絶唱，因其句作五首，仍以「残夜水眀楼」为韵云：一更山吐月，玉塔卧微澜，正似西湖上，涌金门外防，冰轮横海濶，香雾入楼寒，停鞭且莫上，照我酒杯残。二更山吐月，幽人方独夜，可怜人与月，夜夜江楼下，风枝久未停，露草不可借，归来掩闗卧，唧唧幽夜话。三更山吐月，楼乌夜惊起，起寻梦中逰，清絶正如此，驱云扫泉溜，俯仰迷空水，幸可饮我牛，不湏违洗耳。四更山吐月，皎皎为谁眀，幽人赴我约，坐待玉绳横，野桥两防板，山寺可微行，今夕定何夕，梦中逰化城。五更山吐月，▯向室幽幽，玉钩还挂戸，江练却眀楼，星河淡欲晓，皷角冷知秋，不眠翻五咏，清切变蛮讴。海南有五色雀，常以両綘者为长，进止必随俗，谓之鳯凰云。久旱而见，輙雨；潦则反。昔吾卜居儋耳城南，尝一至庭下，今又见之。黎子云及其弟咸家洎，既去，吾举酒视之曰：「若为吾来者，当再集也。」已而果然，乃为赋诗云：「粲粲五色羽，炎方鳯之徒。青黄缟▯服，翼卫两防朱。仁心知闵农，常告雨霁符。我穷惟四壁，破屋无占乌。恵然此粲者，来集竹与梧。锵鸣如玉佩，意欲相嬉娱。寂寞两黎生，食莱真臞儒。小圃散春物，野桃冻云肤。举杯得一笑，见此红鸾雏。髙情如飞鸿，未易握粟呼。胡为去复来，眷眷岂属吾【一作予】回翔天壤间，何必懐此都【并同前】元符三年十二月十九日，东坡生日，置酒赤壁矶下，踞髙峯，俯鹊巢。酒酣，笛声起于江上。客有郭、石二生，颇知音，谓坡曰：“笛声有新意，非俗工也。”使人问之，则进士李委，闻坡生日，作新曲曰《鹤南飞》以献。呼之使前，则青巾紫裘，腰笛而已。既奏新曲，又快作数弄，嘹然有穿云裂石之声。坐客皆引满，醉倒。委袖出嘉纸一幅，曰：“吾无求于公，得一絶句足矣。

”坡笑而从之。诗云：山头孤鹤向南飞，载我南逰到九嶷。下界何人也吹笛？可怜时复犯▯兹【玉局文】秦少章不见十年，忽一日见访，书一篇为恵云。不到王家近十年，子猷风韵亦依然。旧时朋友今何在？别后新诗谁与传？余戯曰：「莫太犯老杜所谓『不见旻公三十年，封书寄与泪潺湲』。旧来好事今能否？老去新诗谁与传？」张嘉甫云：「余少年见人诵一诗，所谓『但存方寸地，留与子孙耕』，不知何人语。元符三年过毘陵，汪廸家出所蔵水部贺公手书，乃知此诗贺所作，世俗以为他人，非也。」贺天圣中为郎，真宗东封，谒扵道左。元祐初，其二弟逾乔者来京师，云：「贺尝于泰山望见东坡，意甚喜之，欲上元至▯蒙，东坡为作诗，亦赋五篇。」余爱嘉甫一章云：「方寸平田便有余，子孙无复废耕锄。已将不死为嘉种，更向无何筑隐居【直方诗话】吕申公在扬州日，因中秋令秦少防作口号。少防有「照海旌幢秋色里，激天皷吹月眀中」之句。是夜却微隂，公云「不着也」。少防乃别作一篇，末云「自是我公多恵爱，却回秋色作春隂」。参寥与余言如此，余曰「此真所谓翻手作云也」。李希声云：「舒王罢政事时，居州东。刘相宅于东院，小防题当时诸葛成何事？只合终身作卧龙者，数十处至今尚有三两处在。」希声，刘氏壻，故知其详。云：「曽见数纸屏，亦只冩此两句。」滕王蛱蝶，江都马，一纸千金，不当价。异材天纵，非力能画。工不见，甘为下。今代风流，数十年，含毫落笔，开山川，忽忘朽老，压尘眼，却恠鳬鸿堕目前。迩来八骏复秀出，万里山河才咫尺，眼边事得有突兀，复似天地初开辟。眀牕冩出，髙轩过，便遂沦混。闻吟哦，晚知书画真有益，却悔嵗月来无多。官禁修严，絶过访，时于僻寺聊脱鞅，秀润如行琮壁间，清眀似引星辰上。忧悲惆怅，百不行，河擘太华，东南倾。平生秀句，寰区满，掇拾弃置成丹青。平湖逺岫开，精神陡觉，文字生清新。未许两豪来，甫立，要知旁有卫夫人。此无已所赋《宗室士暕髙轩过图诗》也。初无已谓余曰：「近宗子节使使余作一诗，皆挂名其间，得百千以为女子嫁资，可乎？」余曰：「诗未成则钱不可授，诗已成则钱不可来。」数日，无已卒，士暕赠以十缣【并同前】卢多逊与赵普睚眦，太宗践祚，凡对即倾之。普出守河阳，自朝辞面诉曰：「臣以无状之迹，获事累圣。曩日与先帝面受昭宪皇后命，遣臣亲冩二书，令大寳神器传归陛下。以二书合缝批之，立臣防为证。其一书先后纳于柩，一书先帝手封禁中。乞陛下寻之，庶几少雪此行。」身移则事起，豺狼在途，危如累卵，谁肯为臣辨者？

后果得书于宫中，疑遂决。多逊窜崕州。太宗谓普曰：「几误斩卿。」王元之《赵韩王挽词》有「鸿勋书册府，遗训在金縢」之句，廼谓是也【古今诗话】方勉字及甫，娶许虞部女，好学能诗。勉尝同妻夜防《晁错传》，许氏有诗云：「匣剑未磨晁错血，已闻刺客杀袁丝。到头昧却人心处，便是欺他天道时。痛矣一言偷害正，戮之万叚始为宜。邓公坟墓知何处，空对斯文有涙垂。」勉后与故人饮于市，醉犯夜禁，囚于府庭。时郑毅夫作尹，许氏献书援其夫，并投诗云：「眀时乐事偷诗酒，帝里风光剰占春。况是白衣重得侣，不堪青斾自招人。早知玉漏催三皷，不把金貂换百廵。大抵仁人怜气类，不教孤客作囚身。」遂释其夫。勉死，许氏居陋巷，教子为学，登科，贤哉【同前】唐相国孙公偓寛裕通简，曽乗轺至蜀，诣杜光庭受箓，乃曰：“尝遇至人，话及时事，每有髙楼之约。后登庸二府，竟出官南岳。”寄杜先生诗，其要曰：“蜀国信难遇，楚郷心更愁。我行同范蠡，师举效浮丘。他日相逢处，多应在十洲。”唐末朝廷罹谷水、白马驿之祸，惟孙获免【北梦琐言】温庭筠，字飞卿，或作云。旧名岐，与李商隐齐名，时号温李。才思艳丽，工于小赋。每入试，押官韵作赋，凡八义，手而八韵成。多为邻铺假手，日救数人，而士行有缺，搢绅薄之。李义山谓曰：“近得一聨旬云：‘逺比赵公三十六年宰辅’，未得偶句。”温曰：“何不云‘近同郭令二十四考中书’？”药名有“白头翁”，温以“苍耳子”为对，皆此类。宣宗爱唱《菩萨蛮》词，令狐相国假其新撰，密戒之令勿泄，而遽言于人，由是踈之。温亦有言云：“中书堂内坐将军”，讥相国无学也。宣宗微行，遇于逆旅，温不识，傲然诘之曰：“公非司马长史之流乎？”又曰：“得非文叅簿尉之类？”帝曰：“非也。”谪为方城县尉。其制辞曰：“孔门以徳行为先，文章为末。尔既徳行无取，何以补焉？徒负不覊之才，罕有适时之用，竟流落而死。”杜幽公自西川除淮海，温诣韦曲杜氏林亭，留诗云：“卓氏炉前金线栁，隋家堤上锦帆风。贪为两地行霖雨，不见池莲照水红。”幽公遗绢一千匹。沈询侍郎清粹端美，神仙中人。制除山东节旄，京城咸诵曹唐防山诗。玉诏新除沈侍郎，便分茅土领东方。不知今夜逰何处，侍从皆骑白鳯凰。其风采可知。唐求言：“成都距长安才二千里，每嵗随计求名者甚鲜。建安之贡，无嵗无之，故曰‘龙门一半在闽川’，信斯言矣【并同前】韩魏公尝从容议及养兵事，慨然曰：“某有所思而得之者，未尝以语人。人未必信。养兵虽非古，然积习已久，不可废。

又自有利处，不为不深者。”昔发百姓戍边，无虚嵗，父子兄弟有生离死别之苦。议者但云不知汉唐调兵于民，独不见杜甫《石壕吏》诗云：“暮投石壕村，有吏来捉人。老翁逾墙走，老妇出门防。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听妇前致词：‘三男邺城戍，一男附书至，二男新战死。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室中更无人，惟有乳下孙。孙有母未去，出入无完裙。老妪力虽衰，请从吏夜归，急应河阳役，犹得▯晨炊。’夜久语声絶，如闻悲幽咽。天眀登长途，独与老翁别。”调兵于民，弊乃如此。后世收拾强而无頼者，养之以为兵。良民虽税敛良厚，而终一身保骨肉相聚之乐。故兵能练习战阵，而豪勇可使，岂可与农夫同日而语【韩魏公别録】刘巴字子初，零陵人，有名于乡闾。诸葛亮荐于蜀，用为将军曹掾，后为尚书令。巴恭行节俭，不治产业，非公事不言。策命皆巴所为。张飞尝与巴宿，巴不与言，飞甚怒之。诸葛亮谓曰：「张飞虽武夫，甚慕足下声望，足下虽天资髙亮，宜少防意。」巴曰：「大丈夫当交四海英雄，如何与兵子语邪？」巴建武二年出镇荆州，卒于岳阳，▯于郡西。后因巴坟，遂号岳阳为巴陵。时人语曰：「生居三湘头，死▯三湘尾【同前】苏子由谪髙安云安，时时相过。有聪禅师，亦蜀人。一夕，云安梦同子由，聪迓五祖戒禅师。既觉，语子由聪亦至。子由曰：“方与洞山説梦，子今来同説梦乎？”聪曰：“夜来梦吾三人迎戒和尚。”子由曰：“世间果有同梦者。”久之，东坡书至曰：“已至奉新，日夕相见。”三人喜，出城而坡至，则以语坡。坡曰：“轼七八嵗常梦是僧，又先妣方孕时梦一僧来托宿。及谪英州，云遣书至南昌。”坡引纸大书曰：“戒和尚又错脱也。”后监玉局观，作偈答南华长老曰：“恶业相纒四十年，常行八棒十三禅，却着衲衣归玉局，自疑身是五通仙【冷斋夜话】退之诗曰：「唤起▯前曙，催归日未西。无心花里鸟，更与尽情啼。」余儿时每哦此诗，了不解其意。自出陕，吾年五十八嵗时，春晓偶忆此诗，方悟「唤起」「催归」二禽名也。催归，子规也；唤起，声如络丝，圆转清亮，偏于春晓鸣。江南谓之「春唤」。老杜谒▯元庙诗曰「风筝吹玉柱，露井冻银牀」。许彦周云：「嘉祐河濵渔网得一小石刻，诗曰『雨滴空阶晓，无心换夕香。井梧花落尽，一半在银牀』。银牀，井栏也。莫知谁作。」王仲至言老杜诗曰：「江莲摇白羽，天棘梦青▯。」天棘自是一种物，髙秀实曰：「天门冬也，一曰颠棘，非天棘也。」王元之诗曰：「水肢卧玉腕，天棘舞金丝。」则天棘盖栁也。韦应物《琥珀诗》曰：「曽为老茯苓，元是寒松液。

蚊蚋落其中，千年从可觌。」尝见琥珀中有物，形如蜂，此物自外国来。地有茯苓处，皆无琥珀，不知韦公何以知之。东坡海棠诗曰：「只恐夜深花睡去，更烧银烛照红妆。」事见《太真外传》曰：「上皇登沉香亭，诏太真妃子，时夘醉未醒，命力士使侍儿扶掖而至，妃子醉匀残妆，不能再拜。上皇笑曰：「岂醉是海棠睡未足耳？」作尼童诗曰：「应将白练作仙衣，不许红膏活天质。」事见《则天诏书》曰：「天下尼童用白练为衣。」橄防诗》曰：待得微甘回齿颊，已输崖蜜十分甜。崖蜜事见《▯谷子》曰：照夜清萤也，百花醲蜜也，崖蜜樱桃也。《赠举子诗》曰：平生万事足，所欠惟一死。事见《梁史传》曰：世祖宴东府，诏跋陀罗至。防陀罗皓靡，世祖戯曰：摩诃衍不负逺来，唯有一生。应曰：贫道客食陛下三十载，防徳幸矣，所欠者一死耳【并同前】

诗话总▯巻十九钦定四库全书诗话总▯巻二十宋阮阅撰咏物门【上】王承之云：「太祖一夕翫月，命学士卢多逊曰：『可以作诗。』多逊曰：『请用何韵？』太祖曰：『用儿字韵。』多逊奏诗曰：『太液池边月上时，好风吹动万年枝。谁家玉匣新开鉴，露出清光些子儿【王直方诗话】王文康公性质重厚，尝作诗曰：「枣花虽小能成实，桑叶虽粗解吐丝。堪笑牡丹如斗大，不成一事又空枝【青箱杂记】方干咏击瓯诗曰：「白器敲来曲调成，腕头匀细自轻清。随风摇曵有余韵，测水浅深多泛声。春漏丁当相次发，寒蝉计防一时鸣。从今已得佳声出众，乐无由更擅名。」李正白，江南人，不仕，号处士，善嘲咏，曲尽其妙。咏刺猬云：「形似针毡，动卧若粟毬圆。莫欺如此大，谁敢便行拳。」尝谒一贵公子，不甚礼。防有一格子屏风，题其上曰：「道格何曽格，言糊又不糊。浑身总是眼，还解识人无。」咏狗蚤云：「与虱都来不较多，防挑筋斗太喽啰。忽然管着一篮子，有甚心情那？」你何咏月云：「当涂当涂见，芜湖芜湖见。八月十五夜，一似没柄扇。」建师晦之子得诚，罢管防江水军，掌禁卫，颇患拘束。方宴客，正白在坐，食蠏。得诚顾正白曰：「请咏之。」正白曰：「蝉眼▯形，脚似蛛，未曽正面，何人趍？如今饤上盘筵上，得似江湖乱走无。」众客皆笑。咏罂粟子云：「倒排双陆子，希揷碧牙筹。既似牺牛乳，又如铃马兠皷槌，并瀑箭直是有来由【谈苑】汝阳溪穆清叔因寒食纵歩郊外，防数年少同饮松梨花下。以香轮莫辗青青破，留与愁人一醉眠。各赋梨花诗，清叔得愁字。诗曰：共饮梨花下，梨花揷满头。清香来玉树，白蚁泛金瓯。妆靓青娥妬，光凝粉蝶羞。年年寒食夜，唫绕不胜愁。众客阁笔【云齐广録】大庾岭上有佛塔庙，往来题诗多矣。有妇人题云：「妾幼年侍父任英州司防，既代归父，以大庾本有梅岭之名，而反无梅，遂植三十株于道之右。因题诗于壁，今随夫之任端溪，复至此寺前，诗已汚漫矣，因再书之：」云：「英江今日掌刑回，上得梅山不见梅。辍俸买将三十本，清香留与雪中开。」好事者因以夹道植梅矣【倦防録】刘昭禹《闻蝉诗》云：「一雨一畨晴，山林冷落青。莫侵残日噪，正在异乡听。孤舘宿漳铺，扁舟离洞庭。年年当此际，那免鬂凋零【雅言杂载】李建枢咏月云：「昨夜圆，非今夜圆。却疑圆处减婵娟。一年十二度圆缺，能得几多时？」少年【杼情集】谢邈谢人恵琴材云：风撼桐丝，带月眀。羽人乗醉截秋声，七弦妙制饶仙品。三尺良材称道情。池小未开春浪泛，岳低犹欠暮云生。何妨乞与元中术，临化无妨膝上横。

谢僧寄拄杖云：峭壁猿啼采处深，一枝竒异出孤岑。感师千里寄来意，发我片云归去心。▯外冷敲檐冻折，溪边闲防戯鱼沉。他年必借相携力，蹇歩犹能返故林。刘希夷闻砧云：「秋天瑟瑟，夜漫漫。月白风清，玉露寒。始向楼中萦素练，闲来机上制齐纨。又落花云，洛水城东，桃李花飞来飞去，落谁家？洛阳女儿惜顔色，行逢花落长叹惜。题御栁云：『花萼楼前初种时，美人楼上逞腰肢。』如今抛掷长街里，露染如啼欲恨谁？」曽庶几，吉州人。一▯诗甚切，云：“孤▯鎻槛嵗年深，放出城南百丈林。緑水任从聨臂饮，青山不用断肠吟【雅言杂载】李烈祖为徐温养子，年九嵗，咏灯诗云："主人若也勤挑拨，敢向尊前不尽心。"温叹赏，遂不以常儿遇之【诗史】惜竹诗，独陈亚少卿最佳。诗曰：出槛亦不剪，从教长痩丛。年年到朱夏，叶叶是清风【古今诗话】李义山逰长安，投宿旅店，适防客，因召与坐，不知为义山也。酒酣，客赋朩兰花诗，众皆夸示，义山后成诗曰：「洞庭波冷晓侵云，日日征帆送逺人。防度朩兰舟上望，不知花是此船身。」坐客大惊，询之，方知是义山【古今诗话零陵縂记载木兰花诗是陆▯防所作】钱大初《惜剑诗》曰：「得自袁公手，屠奸血未干。玉龙乗夜泣，秋水带霜寒。愿对英雄舞，羞教妇女防。太平无处用，抚匣泪汍澜。盆池云一撮，浮萍盖蛙黾。不知容得卧龙无？」吕文靖公守宦海陵，西溪手植牡丹一本，有诗刻石。后范文正亦官此，题云：“阳和不择地，海角亦逢春。忆得上林色，相防如故人。”后以二公有诗题者亦多，而花大为人所爱重。嵗乆繁茂，覆地数丈，每春花开数百朶，为海陵竒观。陈标咏葵花诗云：「能共牡丹争几许，得人嫌处只縁多。」咸阳郭氏，富室也。有苍头曰捧剑，咏牡丹云：「一种芳菲出后庭，却输桃李得佳名。谁能为向天公説，从此移根近太清。」白乐天初到杭州，令访牡丹。防开元寺恵澄，近自都下得之。时花初开，徐凝自富春来谒。公先题牡丹云：「唯有数苞红萼在，含芳只待舍人来。」裴诚郎中与举子温政为友好，作歌曲。周徳华乃刘香女，女子善歌。杨栁词有以温裴歌词令徳华唱，则音韵所陈为浮艳之美。徳华终不取，二公恨焉。所唱者七八篇，乃近日名流之词。滕迈即中云：“三条陌上拂金覊，万里桥邉映酒旗。近日令人肠防处，不堪将向笛中吹。”贺知章秘监云：“碧玉妆成一树髙，万条垂下緑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是剪刀。”杨巨源员外云：“江边杨栁麴尘丝，立马凭君剪一枝。惟有春风最应惜，殷勤更向手中吹。”刘禹锡尚书云：“春江一曲栁千条，二十年前旧板桥。

曽与美人桥上别，恨无消息至今朝。”韩琮舎人云：“枝鬪纎腰叶鬪眉，春来无处不如丝。防陵原上多离别，多少长条拂地垂。”又云：“梁苑隋堤事已空，万条犹舞旧春风。那堪更想千年后，谁见飞花入汉宫。”云溪子曰：“有艳歌行，非为桑间濮上之音也。偕以雪月松竹难咏，杨栁作者虽多，鲜见其妙。”杜牧之云：“巫娥庙里低含雨，宋玉门前斜带风。”滕郎中云：“陶令门前惹接防，亚夫营里拂朱旗。不言杨栁最佳【古今诗话鉴戒録载贺知章事不同，谓韩琮诗乃韩渥诗】幽蓟数州，自石晋败戎后，懐中华不？已有使北者，见燕京传舎，画墨鸦甚精，旁题诗曰：「星稀眀月夜，皆欲向南飞」。僧居寜，毘陵人，妙工画草虫。尝见水墨草虫有长四五寸者，题云“居寜醉笔”。虽大失真，然笔力遒劲可爱。梅圣俞诗云：“草虫有繊意，醉笔得正熟。”张文懿家有《春江钓叟图》，上有李煜《渔父词》二首。其一曰：「浪花有意千里雪，桃花无言一队春。一壶酒，一竿鳞。世上如侬有几人？」其二曰：「一棹春风一叶舟，一轮蠒缕一轻钩。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相国于兢善画牡丹，幼年从学，见牡丹盛开，乃落笔仿之。不浃旬，夺真。有人赠诗曰：「防时人出澁，展处蝶争来。」有全本折枝图传于世。白乐天以诗名，与元微之同时，号元白。诗词多比图画，如重屏图，自唐迄今传焉。乃乐天《醉眠》诗也。诗曰：「放杯书案上，枕臂火炉前。老爱寻思睡，慵便取次眠。妻教卸乌防，婢与展青氊。便是屏风様，何劳画古贤。」且诗之所以能尽人情物态者，非笔端有口，未易到也。诗家以画为无声诗，诚哉是言。徳宗西幸，有二马，一号神智骢，一号如意骝，进退缓急皆如其意，因谓之功臣。乗幸诸苑，驭者进瑞鞭，因语近臣曰：“昔者西幸有二骢，谓之二絶，今得此鞭，可谓三絶。”因吟韩翃诗曰：“鸳鸯赭白齿新齐，晚日花开放碧蹄。玉勒乍回初喷沬，金鞭欲下不成嘶【并古今诗话】狄焕字子炎，唐相国梁公之后，寄寓南岳，以林泉自适。题栁云：“天南与天北，此处影婆娑。翠色折不尽，离情生更多。”雨余笼防岸，烟暝夹隋河。自有佳名在，秦松继得麽【雅言系述】崔橹慕杜牧之为诗，尤能咏物。如梅花云：“强半痩因前夜雪，数枝愁，向晚来。”天又曰：“初开已入雕梁，画未落，先愁玉笛吹。”山鹊曰：“一畨春雨吹巢冷，半朶山花咽觜香。”又曰：“云生柱础降龙地，露洗林峦放鹤天。”莲花曰：“何人解把无尘袖，盛取残香尽日怜。”此颇形迹【摭言】苏子瞻、李伯时为栁仲逺作松石图。仲逺取杜子矣「松根胡僧憇寂寞，厐眉皓首无住着，偏袒右肩露双脚，叶里松子僧前落」之语，复求伯时画此四句，目为《憇寂图》。

子由题云：「东坡自作苍苍石，留取长松待伯时。只有両人嫌未足，兼收前世杜陵诗【百斛眀珠】子瞻归自道塲，何山遇大风雨，因憇耘老溪亭，命官奴秉烛捧砚，冩风雨竹一枝，题诗云：「更将掀舞势，把烛画风篠。美人为破顔，恰似腰肢嫋。」刘仲防饯饮东坡，中觞闻笙箫声，杳杳在云霄间，抑扬往返，粗中音节。徐而察之，则出于双瓶，水火相搏，自然吟啸。食顷乃已。坐客惊叹，请作瓶笙诗以记云：「孤松吟风细冷冷，独蠒长缫。女娲笙陋哉，石鼎逢弥眀。蚯蚓窍作苍蝇声，瓶中宫商自相赓。昭文无亏亦无成。」东坡醉熟，呼不醒，但云：「作劳吾耳鸣【并同前】湖口人李正臣蓄异石，九峰玲珑，宛转若▯櫺然。予欲以百金置之，与仇池石为偶。方南迁未暇也。名之曰「壶中九华」，以诗识云：「我家岷蜀最髙峰【一作清溪雷转火云峯】梦里犹惊翠扫空。五岭莫愁千嶂外，九峰今在一壶中。天池水落层层见【一作石泉影落涓涓滴】玉女牕眀处处通。念我仇池太孤絶，百金归买小玲珑【玉局遗文】器之喜谈禅，而倦逰山。山中笋出，戯语器之同去叅玉版和尚。去来乃作此句云：「丛林真百丈，法嗣有横枝。不怕石头路，来叅玉版师。聊凭栢树子，与问箨龙儿。瓦砾犹能説，此君那不知【同前】西南地温，少雪，余及壮年，止一二年见之。自退居天国溪堂，山深气严，隂岭丛薄，无冬而不雪。每一赏翫，必命诸子赋诗为乐。既而蹈袭剽掠，不免渉前人，余意因戯取声色气味富贵势力数字离为八章，止四句，以代一日之谑，且知余之好不在于世俗所争，而在于雪也。仍仿欧阳公体，不以盐玉鹤鹭为比，不使皓白洁素等字【声】石泉冻合，竹无风，夜色沉沉，万境空。试向静中闲侧耳，隔▯撩乱扑春虫【色】闲来披氅学王恭，姑射羣仙邂逅逢，只为肌肤酷相似，绕庭无处覔行踪【气】半夜欺凌范叔袍，更兼风力助威豪，地炉火暖犹无柰，恠得山村酒价髙【味】儿童▯手握轻眀，渐碾鎗旗入鼎烹，拟欲为之修水记，恵山泉冷酿泉清【富】天工呈瑞足人心，平地仙闻一尺深，此为丰年报消息，满田何止万黄金【贵】海风吹浪去无边，倐忽凝为万顷田，五月京尘渇人肺，不知价值几多钱【势】髙下斜横薄又浓，破▯踈户苦相攻，莫言造物浑无意，好丑都来失旧容【力】万石千钧积累成，未应忽此一毫轻，寒松痩竹本清劲，昨夜分眀闻折声【玉局遗文】欧阳文忠守颍日，因小雪防饮，聚星堂赋诗，约不得用玉、月、梨、梅、练絮、白、舞鵞、鹤等事。欧公一篇云：「脱遗前言笑尘杂，搜索万家窥防漠。」自后四十余年，莫有继者。元祐六年，东坡在颍，因祷雪于张龙公，获应，遂复举前篇，令末云：「汝南先贤有故事，醉翁诗话谁能说？

当时号令君听取，白战不许持寸铁【王直方诗话】山谷有蕨芽，已作“小儿拳”之句。张阁云：“此忍人也。”时阁方为河内推官，而通判葛繁最喜防食诵经，故阁亦防荤，而有此语。荆公作相，苑中有石榴一丛，枝叶甚茂，止发一花，题诗云：「浓緑万枝红一防，动人春色不湏多。」荆公过东坡，见案上有石砚，甚爱赏，因曰：“当集句赋之。”唱曰：“巧匠防山骨。”沉吟久之不能成，因命驾去。腊梅山谷初见之作二絶，一云：金蓓销春，寒恼人香未展，虽无桃李红，风味极不浅。一云：体熏山麝脐，色染蔷薇露，披拂不盈懐，时有暗香度。縁此腊梅盛于京师，然交防间亦有不甚喜之者。余尝作解嘲云：纷纷红紫虽无韵，映带园林却要渠【要或曰见】谁遣一枝香最胜？故应有客谓何如？髙致虚云：“东坡言：‘过温泉，壁上见诗云：直待众生总无垢，我方清冷混常流。’问人云何遵作，因作一絶云：‘石龙有口口无根，自在流泉谁吐吞？若信众生本无垢，此泉何处覔寒温？’何遵縁此知名。后来京师，每有賔客，必出数十篇，读者无不絶倒【并同前】

诗话总▯巻二十钦定四库全书诗话总▯巻二十一宋阮阅撰咏物门【下】东坡橄榄诗云：「纷纷青子落红塩，气味森森苦且严。待得微甘回齿颊，已输崖蜜十分甜。」范景仁言橄榄朩髙大难采，以塩擦朩身则其实自落，所以有「落红塩」之语。南人夸橄榄，河东人夸枣【直方诗话】李公择种竹舘中，语同舎曰：“后人指此竹，必云李文正所植。”贡父笑曰：“文正不独系笔，亦知种竹耶？”时有笔工李文正，故云。后到贡父西省，种竹。东坡有诗云：“旧徳终呼名字外，后生谁续笑谈余。”谓此也。又一本云：“尔后贡父种竹，坡有诗云：‘旧徳言忘久，新栽得再培。’”亭亭思妇石，下阅几人代？荡子长不归，山椒久相待。微云防髪彩，初月辉蛾黛。秋雨叠苔衣，春风舞罗带。宛然姑射姿，矫首尘冥外。陈迹遂云穷，佳期从莫再。脱如鲁秋氏，妄结桑下爱。玉质委泥沙，悠悠复安在？此贺方回作《望夫石》诗也。交防间无不爱者。余谓田承君云：「此诗可以见方回得失，其所得者渐磨之功，所失者太粘着皮骨耳。」承君以为然。杨蟠字公济，为莼菜诗云：「休説江东春水寒，到来且覔鉴湖船。鹤生嫩顶浮新紫，龙脱香髯带旧涎。玉割鲈鱼迎刃滑，香炊稲饭落匙圆。归期不待秋风起，漉酒调羮任我年。」时人以为读其诗不必食莼羮然后知其味，余以为可以言咏物，未可以语诗耳。陈君节字眀信，言錬句不如錬韵。余以为，若只覔好韵，则失于首尾不相贯穿。叅寥云：「东坡在徐州日，尝为秦少防置酒。少防饮罢，拥一官妓从叅寥，书其裙带云：『寄语巫山窈窕娘，好将幽梦恼襄王。禅心已作沾泥絮，不逐春风上下狂【并同前】踘蹴惟栁三复能之，丁晋公亦好焉。晋公诗曰：「背装花，屈膝白打，太防斯进，前行両歩，跷去立多时【古今诗话】郭希声《纸牕诗》曰：「偏宜酥壁称闲情，白似溪云薄似冰。不是野人嫌月色，免教风弄读书灯。」闻蛩诗曰：「愁杀离家未达人，一声声到枕前闻。苦吟莫入朱门里，满耳笙歌不听君【青琐后集】巴蜀三纪以来，艺能之士，精于书画者众矣。沙门昙彧学李阳冰篆，昙彧则神大师门人也。道士张昭嗣效栁公权书，昭嗣则传直天师杜光庭门人也。工部元员外昭嘏仿韩择八分书，昭嘏亦光庭门人。僧晓峦攻张芝草书，晓峦则归梦弟子，皆超其本而差其有。独黄少鉴筌边鸾雀竹，处士滕昌祐拟梁广花草，野人张道隐，张藻松石。道隐不事论谈，不与人交往，不冠带，不拜跪。人谓之探头。相国李昊为著名。道隐常在绵竹山中。李司议文才继阎立本写真，书画八人皆妙絶当代。野人平生读荘老之书，有暇则性好图龙之真形。

兴思忽至，即画百尺之状，縦意挥画，茍不称意，则涂抺之，不啻千余躯而已。飘飘然云隂雨气，似蜿蜒之势。掷笔抚掌，共为怡逸。常以此为适意之作，亦曽撰集《龙证笔诀》三巻，传于家。丁未年，彭州倅郑昭请图真龙于州城之西门，太山府君之祠，为民致雨。于是与二道士，数仆夫，秉烛以画，使人槌皷喷笛，掌祠者顿足起舞。其夕三更，风雨大沛。柰何一时之戯，亦济农事。有蒋贻恭留题诗曰：「世人空解効丹青，惟子通▯得墨灵。应有▯神防茟下，岂无风雨助成形。威疑喷浪归沧海，势欲拿云上杳冥。静闭緑堂深夜后，晓来帘幕似闻腥【野人间语】僧齐已《松》诗云：「雷电不敢伐，灵势蠧万端。麕依干节死，蛇入朽根蟠。影浸僧禅湿，风吹鹤梦寒。寻常风雨夜，疑有▯神防。」《小松》云：「发地才盈尺，蟠根已有灵。严霜百草死，深院一株青。后夜萧骚动，空堦蟋蟀听。谁于千嵗外，吟倚老龙形【续本事诗】白传栁诗二首云：「青青一树伤心色，防入几人离恨中。为道都门多送别，长条折尽减春风。」又一树春风，万万枝，嫩于金色，软于丝。永丰西角荒烟里，尽日无人属阿谁？又顾云诗云：「防岸晴来送别频，相偎相倚不胜春。自家飞絮犹无定，争把长条绊得人【唐宋诗云：罗隠作《续本事诗】隂铿《石诗》云：「天汉支机罢，仙人捧防余。」零陵旧是燕，昆眀本学鱼，还当谷城别，自下解兵书。罗邺水诗云：「▯▯悠悠几▯分中浮短棹，与鸥群遥天带雨淹芳草，玉洞飘花下白云，静称一竿持处见急流，孤舘觉来闻隋家栁色还堪恨，东入长淮日又曛。」郑谷云：「竹院松廊分数▯，晴空清碧亦逶迤，落花相逐向何处，幽鹭独来无限时，洗鉢老僧临岸久，钓鱼闲客卷纶迟，晚来一片连莎緑，悔与沧浪有旧期。」韩喜云：「方圆不定性空柔，东注沧溟早晚休，髙截碧塘长耿耿，逺飞青嶂更悠悠，潇湘月浸千年色，梦泽灯含万古愁，别有岭头呜咽处，为君更作防肠流【并同前】唐髙相国崇文本荆门将校讨刘辟有功授西川节度。一旦雪下，诸从事吟赏有诗。渤海鄙言多呼人为▯儿，此日筵上谓賔客曰：“某虽武夫，亦有一诗。”乃口札云：“崇文崇武，不崇文，提戈出塞号将军。那个▯儿射落鴈，白毛空里乱纷纷。”其诗着题，皆类北齐敖曹之比。太尉骈即其曽孙也，镇蜀日以蛮夷侵暴，乃筑罗城四十里。朝廷虽加防赏，亦疑其固护。或一日奏乐声，知有改移，乃题风筝寄意曰：“夜静▯声响碧空，宫商信任往来风。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旬日果移镇渚宫【北梦琐言】冯涓分符眉州，不得之任，局蹐于陈田之间，覊愁六年，徒歩湘湖，着懐秦赋，有《南冦梁州歌诗集》，皆伤蹭蹬也。

有《蜀驰引》其要云：“自古皆传蜀道难，尔何能过防蛇山？忽惊登得鸡翁迹，又恐碍着鹿头闗。昻蔵大歩蚕丛国，曲颈微伸髙九尺。卓女窥▯莫我知，严仙防案何曽识。题支机石云：‘不随俗物皆成土，只待良时却补天。’苦雨行云：‘釡鱼化作池中物，朩履浮为天际船。’”皆惜已之不遇也。蜀城拆体之际，几至殍殕，因投鬻米家活。有诗云：“取水郎中何日了，破柴员外几时休。早知蜀地区娵与【乃训如此与也】悔不长安大比丘【即收足大坐也，同前】徐仲雅题合欢牡丹云：「平分造化双包去，拆破春风两面开【湘湖故事】蒋维东，字孟阳，零陵人。旅中书懐云：“未有一夜梦，不归千里家。落花云流水，从将去。春风解送来【零陵总记】东华观在邵州城下江岸，俗谓之水北观。有松偃亚数枝，凡八面。上有一枝中折，搭在半树间，复生垂下扫坛。逰人以手扳而撼之，则千万枝皆动。覇国时，天策府学士徐东野坐事谪居于郡，见其魁异，赏翫无已，因为诗有序。序略云：「揺一枝则万枝动，防一面则八面同。白犬出其根，青羊入其腹。汉髙祖琥珀枕，虚真君茯苓人，疑其孕也。」诗云：「半已化为石，有灵通碧相。生逢尧雨露，老值汉风霜。月滴蟾心水，龙遗胸骨香。鹿于毫末后，曽见几兴亡。」裴说：“鹭鸶云却为分眀极，翻令所得迟。”雍陶云：“立当青草人初见，行近白莲鱼未知【同前，又《古今诗话》所载，冯眀道举此诗，不知其为鹭鸶也】鸬鷀色黒而头长，能没水捕鱼，其疾如飞。栖宿之处，其下虽水深鱼多，未尝犯。谚云：「鸬鷀不打脚下塘。」杜荀鹤诗云：「深水有鱼防得出，防来却是鹭鸶饥。」鸜鹆居人多养之。五月五日去其舌尖，则能语，声尤清越，虽鹦鹉不能过也。僧虚中有诗云：「菖蒲花不艳，鸜鹆性多灵。」相思树，其状尤佳。子员而红，故老云：昔有人北没于边，其妻追思之，泣于树下而卒，因号相思树。黄损《鹧鸪》诗云：“而今世上多离别，莫向相思树下啼。”盖采其意也。柘树多丛生，干踈而直，叶丰而厚。春蚕食之，其丝以冷水缲之，谓之冷水丝，可为瑟弦。盖檿丝之类。蒋密咏《桑柘》诗云：「绮罗因此朩，桃李谩同时。」杨桐叶细，冬青，临水生者尤茂。居人遇寒食，采其叶染饭，色青而有光，食之资阳气，谓之杨桐饭。道家所谓青饥饭。郑畋《二十八宿》诗云：「员眀青饥饭，光润碧霞浆。」谓此。栎树多生冈阜之上，大则偃亚，小则耸岐踈旷，而性直，伐为薪，鍜为炭，其力倍于常朩。王正诗云：“未可轻樗栎，尤能济雪霜。”朩兰花枝叶俱踈，花即里白表紫，或有四季开者，生于深山者尤大，可以为舩。

陆▯防《朩兰花》诗云：「曽向朩兰舩上过，不知舩是此花身【古今诗话载全篇，谓是李义山作】映山红生于山坡欹侧之地，髙不过五七尺，花繁而红，辉映山林。开时杜防始啼，又名杜防花。成干诗云：「杜鹃花与鸟，怨艳两何賖？疑是口中血滴成，枝上花。一声寒食夜，数朶野僧家。」谢豹出不出？日迟迟又斜【并同前】罗汉绦，后洞有草蔓结如带，长丈余，附朩而生，相传谓之罗汉绦。毕田诗云：「五百移栖絶洞深，空留辙迹杳难寻。緑丝绦带何人施，长到春来挂满林【湘中故事】舒王与薛处士碁赌梅花诗，输一首曰：「华髪寻春始见梅，一枝临路雪培堆。鳯城南北他年忆，杳杳难寻驿使来。」与俞秀老至报寜王，假寐，秀老私跨王驴，谒寳觉禅师，有颂。秀老至，王曰：「为士子，敢盗跨吾驴？」秀老愿自赎其罪，王曰：「罚松声诗一首。」秀老立就，词极佳。人忘之余，补曰：「万壑揺苍烟，百滩度流水。下有跨驴人，涓涓欲醉耳【冷齐夜话】前軰花诗多用美女比状如云若教解语应倾国任是无情也动人，俗哉！山谷酴醿诗曰：「露湿何郎试汤饼日烘荀令炷炉香。」乃是以丈夫比之。若出类而吾叔彭渊材作海棠诗不然曰：「雨过温泉浴妃子，露浓汤饼试何郎。」尤工也。曽子宣夫人魏氏作《虞美人草行》云：「鸿门刀斗纷如雪，十万降兵夜流血。咸阳春殿三月红，覇业已随烟烬灭。刚强必死仁义王，隂陵失道非天亡。英雄本学万人敌，何用屑屑悲红妆。三军散尽旌旗倒，玉帐佳人坐中老。香魂夜逐劔光飞，青血化为原上草。芳菲寂寞寄寒枝，旧曲闻来似敛眉。哀语徘徊愁不语，恰如初听楚歌时。防防逝水流今古，汉楚兴亡两丘土。当时遗事久成空，慷慨樽前为谁舞。」舒王在钟山，有道士来谒，因与碁。輙作数语曰：「彼亦不敢先，此亦不敢先。惟其不敢先，是以无所争。惟其无所争，故能入于不死不生。」舒王曰：「此鬬碁隠语。」东坡诗曰：「客来茶罢浑无事，卢橘杨梅尚带酸。」张嘉甫曰：「卢橘何种果也？」曰：「枇杷是矣。」事见相如赋。嘉甫曰：「卢橘夏熟，黄柑橙榛，枇杷然柿，亭柰厚朴。卢橘果枇杷，不应重用。」应劭注曰：「伊尹书曰：『箕山之东，青鸟之所。』卢橘常夏熟，不防之而何也？」坡笑曰：「不欲尔。」余防儋耳，见黎民出。东坡别海北诗曰：「我本儋耳民，寄生西蜀州。忽然跨海去，譬如事逺逰。平生生死梦，三者无劣优。知君不再见，欲去且少留。」又登望海亭，柱间有擘窠大字曰：「贪看白鸟横秋浦，不觉青林没暮潮。」又谒姜唐佐，见其母。余问：「识苏公乎？」曰：「然。无柰好唫诗，尝杖而至。

有包灯心纸，公以手拭开，书满纸。余案读之，醉墨欹倾。」曰：「张睢阳生尤骂贼嚼齿空龂，顔平原死不忘君握拳透▯。」余志琼州有长短句赋灯蛾曰：「密烛花犹清夜防，粉衣香翅绕团圞。人皆认假为真实，蛾岂将灯作火防？方叹息为遮拦也，知爱处实难▯忽然性命随烟防，始觉从前被眼瞒。」老杜诗曰：「笋根稚子无人见，沙上鳬雏傍毋眠。」世不解「稚子无人见」何等语？唐人食笋诗曰：「稚子脱锦绷，骈头玉香滑。」则「稚子」为笋，眀矣。賛寜杂记曰：「竹根有鼠，大如猫，色类竹，名竹豚，亦名稚子。」余问韩子苍，子苍曰：「笋为稚子，老杜之意，不用食笋诗，亦可。」老杜《北征》诗曰：「惟昔艰难初，事与前世别，不闻夏商衰，中自诛褒妲。」意着眀皇鉴，夏商之败，畏天悔过，赐妃子死也。而刘禹锡《马嵬》诗曰：「官军诛佞幸，天子舍妖姬。羣吏仗门屏，贵人牵帝带。」白乐天《长恨词》曰：「六军不发无柰何，宛转蛾眉马前死。」乃官军廹使杀妃子，謌咏禄山叛逆耳。孰谓刘白能诗哉？《北征》诗识君臣大体，可贵也。衡州花光仁老以墨冩梅花，鲁直叹曰：「如嫩寒春晓行孤山篱落间，但欠香耳。」余赋长短句曰：「碧瓦笼晴，香雾绕，呵手巡檐小驻，闻啼鸟。风度女墙，吹语笑，南枝破腊应开。了道骨不凡，江瘴晓，春色通灵，医得花重好。小抱酿寒，春杳杳，一声画角残阳照。」又曰：「入骨风流，国色透尘，种性真香，为谁风流鬂啼妆？半树水村春，暗雪压枝低，篱落月髙，影动池塘。髙情数笔寄微茫，小寝初开雾帐【并同前】

诗话总▯巻二十一钦定四库全书诗话总▯巻二十二宋阮阅撰宴逰门李文正公言：少保王仁裕与诸门生饮，出一诗板挂于坐次曰：「二百一十四门生，春风初长羽毛成。掷金换得天边桂，凿壁偷将牓上名。何幸不才逢圣世，偶将踈网罩群英。衰翁渐老儿孙小，异日知谁畧有情【公知举时，年已老，诸子皆亡，唯有幼孙】又与诸门生春日防饮于繁台，赋诗曰：「栁隂如雾絮成堆。」又引门生饮故台池，景即随风雨去，芳樽宜命管弦催。谩夸列鼎鸣钟贵，寜免朝乌夜兎催。烂醉也湏诗一首，不能空放马头回【摭遗】冦莱公有妾曰蒨桃。公因防赠歌者以束绫。蒨桃作二诗呈公曰：「一曲清歌一束绫，美人犹自意嫌轻。不知织女萤牕下，几度抛梭织得成。风劲衣单手屡呵，幽▯轧轧度寒梭。腊天日短不盈尺，何似燕姬一曲歌。」公和曰：「将相功名终若何，不堪急景似飞梭。人间万事何湏问，且向尊前听艳歌【翰府名谈】刘辉为金陵小倅，摄府事。一日，邀郡僚洎賔客，仅百人，逰蒋山，就太平僧舎开宴赋诗。辉诗曰：「两道翠隂迎骑合，四围清气逼人来。林端有路云千级，物外忘机酒一杯。」杨蟠诗曰：「猿惊鹤怨不知处【行山有猿惊鹤怨二谷】虎踞龙蟠空见山。芳草路随流水逺，老僧心共白云闲【同前】施肩吾夜宴云兰缸如昼买不眠，玉炉夜起沉香烟，青蛾一行十二仙，欲笑不笑桃花燃，碧牕弄娇梳洗晚，户外不知银汉转，被郎嗔罚琉璃琖，酒入四肢红玉软【鉴戒録】桑门仲殊赴润州郡宴于北固楼，太守命坐客赋诗，殊先成曰：「北固楼前一笛风，碧云飞尽建康宫。江南二月多芳草，春在蒙蒙烟雨中【云齐广録】赵叔平退居睢阳，欧阳永叔致政居颍。叔平来访，永叔时吕晦叔知颍，开宴召二公。永叔自为作致语曰：「欲知盛席继荀陈，请防作筵主与賔。金马玉堂三学士，清风眀月两间人。红芳已过莺犹啭，清杏初尝酒正醇。好景难逢良防少，乗欢举白莫辞频【倦防録】范镇自给事中谪官，数年方归。济南城西有张聪寺丞，园亭甲于厯下。张邀公饮于园中，因作诗云：「园林再到，身犹健。官軄全抛，梦乍醒。惟有南山与君眼相逢，不改旧时青【同前】郭暧，升平公主婿也。盛防文士，即席作诗。公主自帷中观之。李端中宴诗成，有“薫香荀令偏怜少，傅粉何郎不解愁”之句。众皆称妙。或谓宿思，端自愿赋一篇。钱起曰：“请以起姓为韵。”遂有“金埒铜山”之句。主出名马金帛为赠【古今诗话】正月十五日夜，许三夜夜行，金吾廵禁，察其寺观及前后街巷，防要盛造灯笼，烧灯光眀若昼。山堂髙百余尺，神龙已后复加严饬，士女无不夜防，罕有居者。

车马塞路，有足不蹑地，被浮行数十歩者。王公之家，皆数百骑行歌。苏味道诗曰：「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眀月逐人来。」逰妓皆秾李，行歌尽落梅。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郭利正诗曰：「九陌连灯影，千门度日华。倾城出马骑，匝路转香车。烂熳惟愁晓，周逰不问家。」更闻清管发，处处落梅花。崔液诗曰：「今年春色胜常年，此夜风光正可怜。鳷鹊楼前新月满，鳯凰台上寳灯然。玉漏铜壶且莫催，铁闗金锁彻眀开。谁家见月能闲坐，何处闻灯不防来。」神灯佛火，百轮张刻像图容七寳妆。影里惟闻金口恱，空中疑散玉毫光。金勒银鞍控紫骝，玉轮丹盖驾青牛。骖驔始散东城外，倐忽逺逢南陌头。公子王孙意气骄，不论相识也相邀。最怜长防风前嫋，更赏新▯暗里调。星回汉转月将微，露洒烟飘灯渐稀。犹惜路傍歌舞处，踌蹰相顾不能归【洛灵异小録】杭州辩才老师退居龙井，不复出入。子瞻往见之，常出至风篁岭左右，惊曰：“公复过虎溪矣！”辩才笑曰：“杜子美不云乎？‘与子成二老，来往亦风流。’”因作亭其上，名“过虎溪”，亦名“二老【诗纪】荆南髙从晦字遵圣，季兴嫡子也。久事戎间，及至继立，颇叶众望。始则饰车服，尚鲜华，逺市驵骏，广招伶伦。荆渚乐籍间，多有梁园旧物。季兴先时建渚宫于府庭西北隅，延袤十余里，亭榭鳞次，艛舰翼张，栽种异果名花修竹。从诲绍立，尤加完葺。每月夜花朝，防賔客。从诲眀音律，僻好弹胡琴，有女妓数十，皆善其事。王仁裕使荆渚，从诲出十妓弹胡琴，仁裕有诗美之曰：「红妆齐抱紫檀槽，一抹朱弦四十条。湘水凌波惭鼓瑟，秦楼眀月罢吹箫。寒敲白玉声尤婉，防逼黄莺语自娇。丹禁旧臣来侧耳，骨清神爽似闻韶【杂咏】天下大定録载王仁裕两篇，一篇已载于此，今録所遗一篇云：「玉繊挑落新冰，声散入秋空，韵转清三五指中，遗塞鴈十三▯上，啭春莺。谱从陶室偷将，妙曲向秦楼冩得成。无限细腰宫里女，就中偏惬楚王情。」崔公佐牧名郡日，宴賔僚，有一客巾屦不完，衣破肘见，突筵而入。崔喜其来，令下牙筹，引满数觥，神色自若。饮妓骇其蓝缕，因大噱。客献诗曰：「破额幞头衫也穿，使君犹许对华筵。今朝幸倚文章守，遮莫青蛾笑掲天。」崔令掩口无咍，贤士【郡阁野谈】杜悰司空牧澧阳，宏辞李宣古数陪宴，饮戯谑侮慢，杜不能容，使辱之。长陵公主出而救之，云：“尚书不念诸子学文待士如此，那得平阳之誉？”遣易衣而赴中坐。长林请为诗，冀弥缝也。宣古诗云：“红灯初上月轮髙，照见堂前万朶桃。觱栗夜深抛要令，舞来接去使人劳。

”杜公赏之。后二子裔、休儒、休皆登第，人谓之曰：“非其母贤，不能成其子【云溪友议】白乐天致仕时，裴晋公夜宴诸进士，官乐天赋诗云：「九烛台前十二姝，主人留醉任欢娱。飘飖舞袖双飞蝶，宛转歌喉一索珠。坐久欲醒还酩酊，夜深临去更踟蹰。」南山賔客，东山妓，此防人间曾有无【古今诗话】裴令公守东洛，夜宴半酣，公索聨句。元白有得色，公为破题。至杨侍郎曰：“昔日兰亭无艳质，此时金谷有髙人。”白知不能加，遽裂纸曰：“笙歌鼎沸，勿作此冷淡生活。”元告白曰：“乐天可谓全其名也。”李相国尉镇淮南，布素孙处士来谒，李敦旧，分待之殊礼。将行，祖送逰河桥下，舟人回篙，水溅近坐饮妓。李公大怒，孙献杨栁词曰：「半额鵞，黄金缕，衣玉搔头，袅鳯双飞。从教水溅罗裙湿，知道巫山行雨归。」舟子获免罪。又有李嵘献相国诗云：「鸡树烟含瑞气深，鳯池波待玉山澄。国人久倚东闗望，拟筑沙堤到广陵。」后梁入相【同前】双井黄叔达，字知命，初自江南来，与陈履常俱谒法云禅师于城南，夜归过龙眠居士李伯时。知命衣白衫，骑驴縁道揺头而歌。履常负杖挟囊于后，一市皆惊，以为异人。伯时因画为图，而邢敦夫为作歌曰：「长安城头乌夜栖，长安道上行人稀。浮云巻尽暮天碧，但见眀月流清辉。君独骑驴向何处，头上倒着白接防。长吟搔首望眀月，不学山翁醉似泥。到得城中灯火閙，小儿柏手拦街笑。道傍观者那得知，相逢疑是商山皓。龙眠居士画无比，揺毫弄笔长风起。酒酣闭目望穷途，纸上轩昻无乃似君。不学长安防侠夸年少，臂鹰挟弹章台道。君不能提擕长剑取灵武，指挥猛士驱貔虎。胡为脚踏梁宋尘，终日飘飖无定所。武陵桃花春欲暮，白水青山起烟雾。竹杖芒鞋归去来，头巾任挂三花树。」惇夫时年未二十【王直方诗话】林逈与黄秘教同逰连江玉泉有诗曰「泉山好景微，权尹讼庭希。晓马破云去，夜船乗月归。妓歌珠不防，人醉玉相依。」薄宦自拘者，咄哉多少非【青琐集】嬖佞韩昭、顾珣、潘迎等为狎客，竞扠手揺头，令唐师入境，遏其报而逰幸。师至利州，方知将士纷然曰：“且打扠手揺头。”念周宣帝作歌曰：“自知身命促，把烛夜行逰。”令宫女连臂踏脚而歌【北梦琐言】湖南马氏作防春园，开宴，徐东野作诗，有数聨为当时所称。云珠玑影冷，偏粘草；兰麝香浓，却损花。山色逺堆罗黛，雨草梢春戞麝香风。衰兰寂寞，含愁緑；小杏妖娆，弄色红。旁搜水脉，湘心满；遍谒泉根，楚底通。水乳滴残青壁痩，石脂倾尽白云空。深浦送回芳草日，急滩牵防緑杨风。藕梢逆入银塘里，苹迹潜来玉井中。

败菊篱踈临野渡，落梅村冷隔江枫。剪开净涧分苖稼，划破涟漪下钓筒【湖湘故事】

诗话总▯巻二十二钦定四库全书诗话总▯巻二十三宋阮阅撰寓情门曹修古立朝謇谔，尝见池上有一所似者，作小诗曰：「荷叶罩芙蓉，员青映嫩红。佳人南陌上，翠盖立春风【青箱杂记】唐僖宗朝，自内制袍干领，赐塞外吏士神策将军马直。于袍中絮得金锁一枝，诗一首。云："玉烛制袍夜，金刀呵手裁。锁情寄千里，锁心终不开。"直货锁于市，为人告其将，并得诗奏闻。僖宗令马直赴阙，以宫人赐直为妻。有情者为《金锁曲》流于世【翰府名谈】蜀人皆呼营妓为校书。韦南康镇成都，罢之。故胡曽有诗赠薛涛曰：「万里桥边薛校书，枇杷花下闭门居。扫眉才子知多少，管领春风搃不如。」涛再为连帅所喜，因事获怒而逺之，作《五离诗》以献，遂复喜焉。一曰《犬离家》：「出入朱门四五年，为知人性足人怜。只因咬着亲」情脚不得红丝毯上眠。二曰鱼离池，一入池中，四五秋，常将朱尾玩银钩。近縁戯触红莲折，不得随波自在逰。三曰鹦鹉离笼，惯向侯门养此身，飞来飞去羽毛新。近縁言语无方便，不得笼中再唤人。四曰竹离丛，蓊欝栽成四五行，常持坚节待秋霜。近来春笋鑚堦破，不得垂枝对画堂。五曰珠离掌，一颗眀珠内外通，分眀皎洁水晶宫。近縁一防瑕相累，不得朝朝在掌中【鉴戒録摭言」谓此是薛书记上元微之，未知孰是】成都女郎张窈窕上任事者诗曰：「昨日买衣裳，今朝卖衣裳。衣裳都卖尽，羞见嫁时箱。有卖愁应缓，无时心转伤。故园胡虏隔，何处是蚕桑【鉴戒録】郑还古博士东都闲居，与栁将军往还。栁富有家姬，郑与笑语，栁知不恠也。郑将入京，栁饯之。郑赠姬诗曰：「冶艳出神仙，歌声杂管弦。眼防白苎曲，欲上碧云天。未拟生裴秀，如何知郑▯？莫教金谷水，横过坠楼前。」栁见诗曰：「俟荣归，当为遣充贺礼。」及归，国子博士。栁遣姬入京师，至嘉祥驿，而郑已物故。栁甚悼之【古今诗话】张祜客淮南幕中，赴宴时，杜紫微为支使，座中有属意处，索骰子赌色。牧之微吟曰：「骰子逡廵裹手拈，无因得见玉繊繊祜应声曰：「但知报道金钗落，彷佛还应露指尖【同前《南部新书》谓此诗乃李义山作】封特卿为湖州军倅，与同年李大諌诗酒唱酬。以疾阻欢，及愈有诗曰：「已负数条红画烛，更辜双带綉香毬。白苹洲上风烟好，扶病湏▯到后筹。」后有离别难词：「佛许众生愿，心坚石也穿。今朝虽送别，防却有眀年。」一座无不凄怆【杂志】李翺尚书牧江淮郡日，进士卢储投巻来谒，李礼待之，置文巻几案间。赴公宇视事，长女及笄，见文寻绎数四，谓小青曰：“此人必为状头。”李公闻之，深异其语，乃募为婿。

来年果状头及第，才过殿试，径赴佳婣。催妆诗曰：“昔年将去玉京逰，第一仙人许状头。今日已成秦晋防，早教鸾鳯下妆楼。”卢止官舎，迎内子入庭，花开乃题诗曰：“芍药斩新栽，当庭数朶开。东风与拘束，留待细君来【南部新书】房千里初上第，逰岭徼。有韦滂自海南邀赵氏十九女，而许为房妾。房廹于逰从，暂与赵别。后寄诗曰：「鸾鳯分飞海树秋，忍听钟鼓越王楼。只应霜月眀君意，缓抚瑶琴送我愁。山逺莫教双泪尽，鴈来空寄八行幽。相知若返临卭市，画舸朱轩万里逰【万里桥也】千里以情托焉。到府访之，赵氏已适韦秀才矣。许与房、韦俱有布衣之蒨。不陈之则负房之言，欲陈之则伤韦之义。作诗寄千里曰：「春风白马紫丝缰，正值蚕娘未采桑。五夜有心随暮雨，百年无节抱秋霜。重寻綉带朱藤合，却认罗裙碧草长。为报西秦慰离恨，阮郎才去嫁刘郎【云溪友议】薛宜僚防昌中为左庶子，充新罗册礼使。青州泛海，船船阻恶风，雨至登州，却漂回，淹泊青州邮传一年。节度使乌汉正尤加待遇。有席中饮妓东美者，薛颇多情，连帅置于驿中。薛发日，祖筵呜咽流涕，东美亦然。乃于席中留二诗曰：「经年邮驿许安栖，未防他乡别恨迷。今日海防飘万里，不堪肠断对含啼。阿母桃芳方似锦，王孙草长正如烟。行云行雨今辞梦，惆怅欢情却一年。」薛到国未行册礼，旌节晓夕有声，旋染疾。谓判官苗用曰：「东美何频在梦中乎？」数日致卒。苗摄大使行礼，旅榇回青州。东美乃请假至驿，素服致奠，哀号拊柩，一恸而卒。情縁相感，颇为竒事【唐贤杼情】赵嘏颇有诗名，不拘小节。饮中赠歌者曰：「倚风无处过梁尘，雅唱清歌日日新。来值汉庭花欲尽，一声留得万家春。」后因酒失，悔过以诗上歙州府曰：「叶覆清溪艳艳红，路横秋色马嘶风。犹擕一榼郡斋酒，倾对青山忆谢公。」敬相牧庐州，有朝客留意饮妓，祖送短亭，妓车后至，相赠之曰：「望防苏娘，小小坡竹埿，金鴈展轻莎。客卿幸有凝情意，何必临尊始转波【同前】大中年，有江淮郡守，名郎登楼纵饮，见二逰女，罗衣飘飘，目送久之，因咏曰：「两朶红英值万金，教人不负防花心。髙楼日晚东风急，吹落千家何处寻。」在省日，宣宗顾问，称防摄中郎将，有诗曰：「宫娃引入玉为行，金殿齐趍近御床。不见圣眀亲顾问，如何得摄汉中郎。」风神俊迈，后拥节旄【南部新书】李尚书擢罢歙州，吴贠交代，有佐酒録事，名媚川，颇留意縁，以纳籍中妓韶光，托于替人，令存防。酒酣临发，洪饮不胜，离情有诗曰：「经年理郡少欢娱，为习干戈间饮徒。今日临行更交割，分眀留取媚川珠。

」吴答曰：「曵履长容日日欢，湏言违徳涙汍澜。韶光今已输先手，领取蠙珠掌内防【同前】郑详纵情诗酒，至庐江谒郡守，留连唫醉，因赠妓曰：「台盘濶狭才三尺，似隔中当有阻艰。若不骑龙与骑鳯，乐营门是望夫山【同前】江陵有士子，防于交广间，而爱姬为太守所取，纳于髙丽坡底。及归，寄诗曰：「惆怅髙丽坡底宅，春风无复下山来。」守见诗，遣还。白乐天任杭州刺史，擕妓还洛，后却遣回钱塘。刘禹锡有诗曰：「其奈钱塘苏小小，忆君泪防石榴红。」越水李主簿逰广陵，迨春未返，其姬寄诗曰：「去时盟约与心违，秋日离家春不归。应是维扬风景好，恣情欢笑到芳菲。」答曰：「偶到扬州悔别家，亲知相系不因花。尘侵宝镜虽相待，长短归时不及▯」防昌中，张暌防戎有功，勒留蕃徼十年。妻侯氏，綉锦廻文，诗作▯形，献进曰：「暌离已是十秋强，对镜那堪重整妆。闻鴈灯前修尺素，见霜心痛裂衣裳。开箱叠练先垂涙，拂杵调砧更防肠。綉作▯，文献天子，愿教夫婿早还乡。」崔左辖瓘牧江外郡，祖席夜，防一营妓先辞归，崔与诗曰：「寒檐寂寂雨霏霏，堠舘萧条烛尽微。只有今宵同此宴，翠娥佯醉欲先归【并同前】朱防括兵，不择士族，悉令赴军，自阅于毬塲。有士子进趍闲雅，因问曰：“何业？”曰：“学诗。”“有妻否？”曰：“有。”即令作《寄内诗》曰：“握笔题诗易，荷戈征戍难。惯从鸳被暖，怯向鴈门寒。痩尽寛衣带，啼多渍枕鸾。试留青黛着，回日画眉防。”又令代妻答曰：“蓬鬂荆钗世所稀，布裙犹是嫁时衣。胡麻好种无人种，正好归时又不归。”防怜之，遗束帛，遣归【古今诗话】韩晋公镇浙西，戎昱为郡刺史。有郡妓美而善歌，公召置籍中。昱作诗以遣之，且曰：“至彼令歌，必首唱是词。”既至，公持杯，妓歌昱诗。公曰：“使君于汝寄情邪？”对曰：“然。”赠百缣而遣之。归其词曰：“好去春风湖上亭，栁条藤蔓系人情。黄莺久住浑相识，欲去频啼四五声。”韩翊少负才名，隣居有姓李者，每将倡妓栁氏至其居，必邀韩同饮。愈熟，栁每窥所往来，皆名人。因乗暇语李曰：“韩秀才甚贫，然所与逰必时贤，是必不久困，宜假待之。”李深然之，具酒邀韩至，谓韩曰：“公当今名士，栁当今名色，名色配名士，不亦可乎？”遂命栁与韩。韩恳辞，李曰：“大丈夫相遇杯酒间，一言道合，尚相许以死，一妇人何足辞？夫子贫，栁资数万，可以取济。”长揖而去。韩辞之，栁曰：“此豪达者，昨暮其言之矣。”俄就栁，归来嵗成名，淄青节度使辟为从事。韩以世方扰，不敢以栁同行，置之都下，期至而迓之。

三嵗不果，寄之诗曰：“章台栁，章台栁，昔日依依今在否？纵使长条拂地垂，如今攀折他人手。”栁答曰：“杨栁枝，芳菲节可惜，年年赠离别。一叶随风忽报秋，纵使归来不堪折。”卢渥舎人应举京师，偶临御沟，见一红叶，上有一絶云：“流水何太急，深宫尽日闲。殷勤谢红叶，好去到人间。”卢得之，蔵于巾箧。及宣宗有防，许宫人从人，卢所获人，因覩红叶而吁怨，久之曰：“当时偶题，不谓君得之。”顾况在洛乗闲逰苑中水上得大桐叶，有诗曰：「一入深宫里，年年不见春。聊题一片叶，寄与有情人。」眀日于上防，亦题于叶泛之波中曰：「花落深宫莺亦悲，上阳宫女防肠时。帝城不禁东流水，叶上题诗寄与谁。」十日余，有客寻春苑中，又于叶上得诗，以示况云：「一叶题诗出禁城，谁人酬和独含情。自嗟不及波中叶，荡▯来春取次行。」开元中，赐边将军大纩衣。制扵宫，有兵士短袍中得诗曰：「沙场征戍客，寒苦若为眠。战袍经手作，知落阿谁边。留意多添线，含情更着绵。今生已过也，重结后生縁。」兵士以诗白帅，帅进呈眀皇。以诗遍示宫中，曰：「作者勿隠，不汝罪也。」有一宫人自言万死，眀皇深悯之，遂以嫁得诗者，谓之曰：「吾与尔结今生縁。」边人感泣。张文新郎中尝为广陵从事，有歌妓常致情，而终未果纳。二十年后，妓犹在籍中。张罢江南郡，道由广陵，时李申镇淮南，宴饮极欢。张以指染酒书一絶于盘上，相府命妓歌以侑张酒。其词曰：「云雨分飞二十年，当时求梦不曾眠。今来头白重相见，还上襄王玳瑁筵。」酒罢，令妓侍张归。太和初，有御史分务洛都有姬善歌。时李逢吉留守，欲一见，既不可辞，遂往焉。李有姬四十余軰，皆在其下。既入，不复出。作诗两篇，投李曰：「三山不见海沉沉，岂有仙踪尚可寻？青鸟去时云路防，姮娥归处月宫深。仙牕暗想春相忆，书幌谁怜夜独吟。料得此时天上月，只应偏照两人心【一首已失】陈太子舎人徐徳言尚叔寳妹乐昌公主，陈政衰，谓其妻曰：“国破必入权豪家，倘情縁未防，尚慕相见。”乃破镜各分其半，约他日以正月望日卖于都市。及陈亡，其妻果为杨越公得之，乃为诗曰：“镜与人俱去，镜归人不归。无复姮娥影，空留眀月辉。”乐昌得诗悲泣不已，越公知之，怆然召徳言至，还其妻，曰：“与徳言、乐昌饯别。”令乐昌为诗曰：“今日甚迁次，新官对旧官。笑啼俱不敢，方信作人难。”乐天姬樊素善歌，小蛮善舞。尝为诗曰：「樱桃樊素口，杨栁小蛮腰。」樊素年既长，小蛮方丰艳。因为杨栁词曰：「一树春风万万枝，嫩于金色软于丝。

」唐戎昱守零陵，妓籍中有善歌者。相帅于公頔，遽索之。昱乃遣行，比至，令歌，乃昱送妓辞也。其词曰：「寳钿香蛾，翡翠裙。妆成掩泣欲行云。殷勤好向襄王道，莫向瑶台梦使君。」公曰：「大丈夫不能立功业，为异代所称，岂可夺人爱姬为已之娱？」遂赠以帛，送归零陵。五溪论事云：蜀尚书侯继图，本儒士。一日秋风四起，偶倚栏于大慈寺楼，有大桐叶飘然而坠，上有诗云：「拭翠敛双蛾，为欝心中事。搦管下庭除，书成相思字。此字不书石，此字不书纸，书向秋叶上，愿逐秋风起。天下有心人，尽解相思死。天下负心人，不识相思意。有心与负心，不知落何地。」侯贮小帖，凡五六年，方卜任氏为婚。尝讽此事，任氏曰：「此是妾书叶时诗，争得在公处？」曰：「向在大慈寺阁上倚栏得之，即知今日聘非闗偶然也。」侯以今书较之，与叶上无异【并同前】李茂复为防府从事，出逢一小青衣，有色马上，目之，作诗曰：「行尽踈林见小桥，緑杨深处有红蕉。无端眼界无分别，安置心头不肯销。」其内子甚妒，晚年牧泗州，有诗云：「落日西山近一竿，世间防爱极难▯近来不作颠狂事，免被寃家恶眼防【南部新书】谢郎中有女数嵗，能吟咏。长嫁王元甫，元甫调官京师，送别云：「此去惟宜早早还，休教重起望夫山。」君防湘水祠前竹，岂是男儿涙染斑【青琐集】

诗话总▯巻二十三钦定四库全书诗话总▯巻二十四宋阮阅撰感事门髙力士谪巫州，山谷多荠，而人不食，感之，因作诗以寄意曰：「两京论斤卖，五溪无人采。夷夏虽有殊，气味都不改【眀皇杂録】李适之在相位，每退朝则邀賔客谐谑赋诗，曾不僃林甫之害。尝为诗曰：「朱门长不闭，亲友恣相过。年今将半百，不乐复如何？」及罢相，又为诗曰：「避贤初罢相，乐圣且衔杯。借问门前客，今朝几个来？」及死非其罪，时人寃之。眀皇幸蜀回，至劔门，谓侍臣曰：「劔门天险，自古及今，败亡相继，岂非在徳不在险也？」因作诗曰：「剑阁横空峻，銮舆出狩回。翠屏千仭合，丹嶂五丁开。灌朩萦旗转，仙云拂马来。乗时方在徳，嗟尔勒铭才。」至徳三年，普安郡太守贾深勒于石【开元传信记】眀皇将幸蜀，登花萼楼，使楼前善水调者登楼而歌曰：「山川满目泪沾衣，富贵荣华得防时。不见而今汾水上，惟有年年秋雁飞。」顾侍者曰：「谁为此？」对曰：「宰相李峤词也。」眀皇曰：「真才子！」不待曲终而去【眀皇传信记】唐曲江，开元、天寳中，尝有殿宇，因安史之乱，遂尽圯废。文宗览杜甫诗云：「江头宫殿锁千门，细栁新蒲为谁緑？」因建紫云楼、落霞亭，嵗时赐宴，及两防建亭舘焉【春眀退朝録】刘洞尝以诗百余首献李煜，首篇乃《石城懐古》，云：“石城古岸头，一望思悠悠。防许六朝事，不禁江氷流。”煜览之，掩巻改容。金陵将危，为七言诗大榜于路傍曰：“千里长江皆渡马，十年养士得何人？”又云：“翻忆潘郎章奏内，愔愔日暮好沾巾。”盖潘祐表云：“家国愔愔如日将暮也【江南野録】韩熈载，髙密人。显仕江南，晚年奉贡入梁都，絶知旧，乃题于舘壁云：“未到故乡时，将谓故乡好。及至亲得归，争如身不到。目前相识无一人，出入空伤我懐抱。风雨潇潇旅舘秋，归来▯下和衣倒。梦中忽到江南路，寻得花中归旧处。桃脸蛾眉笑出门，争向前头拥将去。”又云：“仆本江北人，今作江南客。再去江北行，举目无相识。金风吹我寒，秋月为谁白。不如归去，来江南有人忆【江南野録】后庭花，亡陈之曲也。杜牧之诗曰：「烟笼寒月水笼沙，夜泊秦淮卖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故胡曽诗曰：「陈国机权未可涯，如何后主恣骄奢。不知即入宫前井，犹自听吹玉树花。」思越人亡吴之曲也。胡曽诗曰：「吴王恃覇弃贤才，贪向姑苏醉醁醅。不觉钱塘江上月，一宵西送越兵来。」栁枝歌，亡隋之曲也。胡曽诗曰：「万里长江一旦开，岸边杨栁几千栽。锦帆未落干戈起，惆怅龙舟去不回。」韩渥诗曰：「梁苑隋堤事已空，万条犹舞旧春风。

那堪更想十年后，谁见杨花入汉宫。」古今诗话谓此诗是韩琮作。又贺知章诗曰：「碧玉妆成一树髙，万条垂下緑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李咸用诗曰：「新柳丝丝傍玉楼，半垂桥上半垂流。今年渐见枝条密，恼乱春风卒未休。」李渉诗曰：「锦江池上栁垂桥，风引蝉声送寂寥。不必如丝千万缕，只禁离恨两三条【鉴戒録】天成初，眀宗召亡蜀旧宰臣王错等赋蜀王降唐诗，惟牛希济为佳。诗曰：「满城文武欲朝天，不觉隣师犯塞烟。唐主再悬新日月，蜀王还却旧山川。非干将相扶持拙，自是君臣数尽年。古往今来亦如此，防曽欢笑几澘然。」元微之、刘梦得、韦楚客防于乐天之居，因论南朝兴废事，各赋《金陵懐古》诗。梦得方在郎省，元公已居北门。梦得骋其才略，无逊意，满引一觞，请为首唱，一挥而成。白公览诗曰：“四人探骊龙，而子先得其珠，其余鳞甲将何为？”三公于是罢吟。梦得诗曰：“王濬楼舩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千寻铁锁沉江底，一片降旛出石头。荒苑至今生茂草，古城依旧枕寒流。如今四海归皇化，两岸潇潇芦荻秋。”杜荀鹤《朱梁时作时世吟十首》今録其两首云：「夫因兵乱守蓬茅，麻苎裙衫鬂髪焦。桑柘废来犹纳税，田园荒尽尚徴苗。时挑野莱和根煮，旋砍生柴帯叶烧【前虽见于评论所载，事固不同，姑存其作】任是深山更深处，也应无计避征徭。八十衰翁住破村，村中牢落不堪论。因供寨朩无桑柘，为点乡兵絶子孙。还似平寜催赋税，未曾州县略安存。至今鸡犬皆星散，日落西山哭倚门【并同前】内侍张继常为镇戎军钤辖，因题诗于防事曰：「夜闻碛外铃声苦，晓听城头角调哀。不是感恩心似铁，谁人肯向此中来？」继常能读书，有识，好谈论，知治体，中间入内都知领郡【谈苑】翠微寺在骊山絶顶，旧骊宫也。唐太宗避暑于此，后寺亦废。有逰人题云：「翠微寺本翠微宫，楼阁亭台几十重。天子不来僧又去，樵夫时倒一株松。」钟谟，建安人。为李璟奏表称臣于周。孙晟遇害，独赦谟为辉州司马。有诗与州将云：「翩翩归尽塞垣鸿，隐隐惟闻蛰户虫。渭北离愁春色里，江南家事战尘中。还同逐客纫兰佩，谁听缧囚奏土风。多谢贤侯振吾道，免令搔首泣途穷。」后画江为界，世宗召谟为卫尉卿，放还。因作诗献，其畧云：「三年耀武羣雄伏，一日回銮万国春。南北通欢永无事，谢恩归去老陪臣。」世宗览而恱之【并同前】元厚之昔随侍在荆南，从学于龙安寺僧。舎后三十年，以龙图阁帅荆州，昔之老僧犹在。一日访旧斋，而门径池台如昔，怅感久之。因剏巨堂，榜曰「碧落」。

题诗于堂曰：「九重侍从三眀主，四纪乾坤一老臣。」未防召还，翰林叅熈寜大政，真可谓乾坤老臣也【古今诗话】王播少逰扬州恵照寺朩兰院，随僧饭僧，颇厌之。后二纪，出镇广陵，因访旧逰，向书字已为碧纱笼矣。题二诗曰：「二十年前此院逰，朩兰初发院初修。而今再到经行处，树老无花僧白头。上堂已了各西东，惭愧阇黎飰后钟。二十年前尘扑面，而今始得碧纱笼【古今诗话北梦琐言载后篇叚文昌题江陵佛寺】李翺尚书于潭州席上有舞柘枝者，顔色惨怛。侍御殷尧藩即席赠诗曰：「姑苏太守青蛾女，流落长沙舞柘枝。满坐綉衣皆不识，可怜红脸泪双垂。」因问之，乃苏州韦中丞爱姬所生女也。因相为之吁叹，即命更其舞衣，于賔榻中择士嫁之。舒元舆侍郎闻之，赠李公诗曰：「湘江舞罢忽生悲，便脱蛮靴出綘帏。谁是蔡邕琴酒客，魏公懐旧嫁文姬【古今诗话】杜甫开元中流窜秦越，有《秦中诗》三十首，其首叙曰：“有弟皆覊旅，无家问死生。寄书多不达，况乃末休兵。”后殁衡州耒阳县。杜牧之常览其集，有诗曰：“杜诗韩笔愁来读，似倩麻姑痒处搔。天外鳯凰谁得髓，无人解合续▯胶。”罗隐题杜甫集曰：「楚水悠悠浸耒亭，楚南天地两无情。忍交孙武重泉下，不见时人説用兵【南部新书】诗云：「昔日青楼对歌舞，今日黄埃聚荆棘。山川满目泪沾衣，富贵荣华能几时？」不见而今汾水上，惟有年年秋鴈飞。李峤作也。眀皇深赏之。当时未有太白、子美，故峤軰得称雄。尔意其遭罹世故，不得不尔。雨中闻铃，且犹涕下。峤诗可不如撼铃也？以此论工拙，殆未可也【苏公诗话】李士元尝为僧逰，初有登单于台诗云：「悔上层楼望，翻成极目愁。路沿葱岭去，河背玉闗流。马散眠沙碛，兵闲倚戍楼。残阳三防角吹，白旅人头。」登华阁诗云：「乱后独来登大阁，凭栏举目尽伤心。长堤过雨行人少，废苑经秋草自深。破落侯家通永巷，萧条宫树接踈林。总输释氏青莲舘，依旧重重布地金【雅言杂録】张祜素借诗名，凡知已者，皆当世英儒。故杜牧之云：“谁人得似张公子，千首诗轻万户侯。”祜有《华清宫》诗，为世所称。云龙虎，旌旗雨露飘；鳯池歌防，玉山遥眀。皇上马，太真去；红杏满园香自销【郡阁雅谈】李朱厓平泉荘佳景可爱，洛中士人诧于汪遵。遵有诗曰：「平泉风景好，髙眠水色风光满目前。刚欲平他不平事，至今惆怅海南边。」汪过杨相宅，有诗曰：「倚伏从来事不遥，无何平地起青霄。才到青霄却平地，门对古槐空寂寥【唐贤杼情】陈乔、张俄重阳日登髙于北山湖亭，不奏声乐，因吟杜工部《九日宴蓝田崔氏荘》诗，其末句云：“眀年此防知谁徤？

醉把茱茰仔细防。”贠外郎赵宣父时亦在集，感慨流涕者数四，举坐异之，未防赵卒【南唐近事】僖宗幸蜀，有北省官忘名避地江左。元昆扈跸在蜀，因寄诗曰：「渉江今日恨偏多，援笔长吁欲柰何。倘使泪流西去得，便应添作锦江波。」后有朝士同在外地，覩野花，追思京师旧逰，云：「曾过街西防牡丹，牡丹才谢便心防。如今变作村园眼，鼓子花开也喜欢【杂志】钱思公谪汉东，作一曲曰：「城上风光莺语乱，城下烟波春拍岸。緑杨芳草几时休，泪眼愁肠先已防。年年渐变成衰晚，鸾鉴朱顔惊暗换。昔年多病猒芳尊，今日芳尊唯恐浅。」每歌之，酒防则泪下。时后阁尚有一白髪姬，乃邓王俶歌鬟惊鸿曰：「吾忆先王挽铎中歌此声，相公其亡乎？」果毙扵隋。邓王旧曲曰：「帝郷烟雨锁春愁，故国山川空泪眼。」颇相类【湖山野録】胡汾不知何许人，尝隠庐山桑落洲。一篇云：“莫问桑田事，但防桑落洲。数家新住处，昔日大江流。古岸摧将尽，平沙长未休。想应百年后，人世更悠悠。”又《月诗》云：“轮中别有物，光外更无空【摭言】元和十三年，进士陈标献诸先軰诗曰：「春官南院，院▯东，晓色初眀，月色红。文字一千重，马拥喜逢三十二人同。眼防鱼变辞，凡水心逐莺飞出。瑞风莫恠，云泥从此别，总曾惆怅去年中【同前】余昔在钱唐，一日昼寝寳山僧房，起题其壁云：“七尺顽躯走世尘，十围便腹贮天真。此中空洞浑无物，何止容君数百人。”其后有数小子亦题名壁上，见者乃谓余诮之也。周伯仁所谓“君者乃王茂宏之流”，岂此等軰哉？吾尝作《太白真賛》云：“生平不识髙将军，手汚吾足乃敢嗔。”吾今复此者，欲使后之小人少知其揆也【百斛眀珠】仆在徐州，王子立、子敏皆舘于官舎。而蜀人张师厚来过，二王方年少，吹洞箫饮酒杏花下。眀年予谪黄州，对月独饮，尝有诗云：“去年花落在徐州，对月酣歌美清夜。今夜黄州见花发，小院闭门风露下。”盖叹与二王饮时也。张师厚久已死，今年子立复为古人，哀哉。予素不解棋，因独逰庐山白鹤观。观中人皆阖户昼寝，独闻棋声于古松流水之间，意欣然喜之。自尔欲学，然终不解也。儿子过乃粗能者，儋守张中从之戯，予亦隅坐竟日，不以为猒也。诗曰：「五老峰前白鹤遗址，长松映庭，风日清美。我时独逰不逢一士，谁与棋者？户外屦二，不闻人声，时闻落子。纹枰坐对，谁防此味？空钩意钓，岂在鲂鲤？」小儿近道，剥啄信指，胜固欣然，败亦可喜。优哉防哉，聊以卒嵗【并同前】

诗话总▯巻二十四钦定四库全书诗话总▯巻二十五宋阮阅撰感事门西蜀杨耆，数年前见之，甚贫；今见之，亦贫。所异扵昔者，苍顔华髪耳。女无美恶，富者妍；士无贤不肖，贫者鄙。使其逢时遇合，岂减当世之士哉？顷宿长安驿，闻泣者甚怨，问之，乃昔富而今贫者。乃作一诗，今亦赠杨君：「孤村渐雨逐秋凉，逆旅愁人怨夜长。不寝相防唯枥马，愁吟互答有寒螀。天寒滞穂犹横亩，嵗晚空机尚倚墙。劝尔一杯聊复睡，人间贫富海茫茫【玉局文】予十八年前中秋与子由观月彭城，作一诗以阳闗歌之。今复过此，夜宿于赣，上方南北岭表，独歌此曲，聊复书之，以识一时之事。虽未觉有今夕之悲，但悬知为他日之喜也。行歌野哭，两堪悲。逺火低星，渐向微。病眼不眠，非守嵗。乡音无伴，苦思归。重衾脚冷，知霜重。新沐头轻，感髪稀。多谢残灯，不嫌客。孤舟一夜，苦相依【同前】賛皇公再贬朱崖道中有诗云：「十年紫殿掌洪钧，出入三朝一品身。文帝宠深陪雉尾，武皇恩重宴龙津。黒山永破和亲虑，乌岭全坑扈从臣。自是功髙临尽处，祸来名减不由人。」又登朱厓郡城云：「独上髙楼望帝京，乌飞犹是半年程。青山似欲留人住，百匝千遭绕郡城。」世传賛皇公崖州诗皆仇人所作，只此二首是真【古今诗话】眀皇友悌，古无有者。尝以书赐弟宪等。魏文帝诗曰：「西山一何髙，髙髙殊无极。上有两仙童，不饮亦不食。赐我一丸药，光辉有五色。服之四五日，身体生羽翼。」朕每言服药而生羽翼，寜如兄弟天生之羽翼乎？陈思王之才，足以纾国，絶其朝谒，卒使忧死。魏祚未终，司马氏夺之，岂神丸效耶【雍洛灵异记】唐元和十三年，士人下第，多为诗刺试官。独章孝标作《归燕诗》献庾承宣侍郎曰：“积累危巢泥已落，今年故向社前归。连云楼阁无栖处，更傍谁家门户飞。”欧阳澥亦作《燕诗》献郑愚侍郎云：“翩翩飞燕画堂开，送古迎今几万回。长向春秋社前后，为谁归去为谁来【古今诗话】卢氏子，垂拱中不中第，歩出都门。其日寒甚，投宿旅舎。一客续至，附火吟曰：「学织丝绫功未多，谩临机杼错抛梭。莫教宫锦行家见，把此文章笑杀他。」卢忆前诗，乃白尚书者，因问其姓氏，曰：「姓李氏，世业织绫。前属东宫锦坊，见以薄艺投本行，皆云如今花様与前不同。不谓伎俩儿以文采求售，不重于世如此。」元稹奉使东川，于褒城题黄眀府诗序曰：「昔年曽于解县饮酒，余为録事，有客后至，数犯酒令，并飞数杯，逃席而去。醒后问其人曰：『前虞乡黄丞也。』尔后絶不复知所在。元和四年三月，奉使东川，十六日至褒城驿，有黄眀府见迎，问其前衔，即曩日逃席者。

因问坐隅山川，则褒女所奔之城在其左，诸葛所征之地在其右。感今懐古，作赠黄眀府诗曰：『昔年曽痛饮，黄令困飞觥；席上当时走马前，今日迎依稀迷姓字。积渐识平生，故友身皆逺，他时眼暂眀。便邀连坐叙，兼共摘舩行；酒思临风乱，霜棱拂地平。不防深浅酌，贪怆古今情。逶迤七盘路，坡陀数丈城。花疑褒姒笑，栈想武侯征。一种埋幽石，空闲千古情【同前】魏瓘侍郎知广州，子城一角忽頽，一古塼有四大字云「委于▯工」，是魏字。公感其事，大筑新之，罢而召还。仲简待制代之，未防侬贼冦广州，外城一击而北，独子城坚完，民頼以生。贼平，朝廷以公有前知之僃，加諌议大夫，再知五羊二年。公以筑城之功，自论乆不报，作感懐诗曰：「羸羸霜髪一衰翁，踪迹年来类短蓬。万里逺归双阙下，一身还在众人中。螭头赐对恩虽厚，雉堞论功事已空。淮上有山归未得，独挥清泪洒春风。」又五年，书事诗云：「虽云岭外无霜雪，何事秋来亦满头。」文潞公采其诗进呈，加龙图阁学士尹天府。南唐元宗割江之后，金陵对岸即是敌境，因迁都豫章。每北望，忽忽不乐。有诗曰：「灵槎思浩荡，老鹤忆崆峒。」又庐山百花亭刋石云：「苍苔迷古道，红叶乱朝霞。」皆佳句也。隋炀帝迷于声色，髙昌荐浙人项升进新宫图，览之大恱，即日召有司具材役夫，经嵗而成，帑库为之一空。幸之，喜谓左右曰：「使真仙逰其中，亦当自迷也。」可目之曰迷楼。每一幸即经月，宫女无数，后宫多不得进。有侯夫人者，有美色，忽自缢于栋下，臂悬锦囊，左右取进，有自感诗三首。其一曰：「庭絶玉辇迹，芳草渐成窠。隐隠闻箫皷，君恩何处多。」其二曰：「欲泣不成泪，悲来翻强歌。庭花方熳烂，无计奈春何。」其三曰：「春隂正无际，独歩意如何。不及闲花草，翻承雨露多。」又云：「妆成多自恨，梦好却成悲。不及杨花意，春来到处飞。」又遣意云：「秘洞扄仙卉，雕房锁玉人。毛君真可戮，不肯写昭君。」炀帝见诗，反复伤感，眂其尸已死，顔色尚尔，厚礼▯之。寜王宪宅左有卖饼人妻有色，王欲之，厚遗其夫取之，宠嬖逾等。阅嵗，因问云：“尚思饼汉否？”默然不对，因呼令见其妻，注眼泪下若不胜情。时坐客十余，无不凄然。王请客赋诗，王摩诘先成诗曰：“莫以今朝宠，寜忘旧日恩？防花满眼泪，不共楚王言。”东海北岩畔有大石▯，俗云鲁般所造。夏则入海，冬复止此。山涯有诗云：「石▯尚懐海，我寜忘故乡。」刘虚白昔与裴令公同研席，及公主文，虚白犹是举子。试杂文日，帘前献一絶云：「二十年前此夜中，一般灯烛一般风。

不知嵗月能多少，犹着麻衣待至公【并同前】余自夏厯秋，每热七八十日不衰，炮灼理极，意谓不复有清凉之时。今日复凄风微雨，遂御夹衣。顾念兹嵗屈指可尽。彭泽云：“我今不为乐，知有来嵗否？”此言真可为惕然也【王直方诗话】僧可隆善诗，髙从诲阅其巻，有观棋句云：“万般思后行，一失废前功。”从诲谓可隆曰：“吾师此诗必因事而得。”隆答曰：“某本姓慕容，与桑维翰同学，少负志气，多忽维翰。维翰登第以至入相，某犹在场屋，频年败衂，皆维翰所挫也。因削髪为僧，其句实感前事而露意焉。”从诲识鉴多此类也【天定録】廖齐父爽直，尝为永州刺史。齐后逰零陵，于民间见父题壁，感而成诗曰：「下马连声叩竹门，主人何事感遗恩？回头泣向儿童道，重见甘棠旧子孙【青琐后集】杜牧大和三年佐吏部沈公傅师幕在江西时，好好年十三，始以善歌来入乐籍中。后一年，公镇宣城，复置好好于宣城籍中。后三嵗，为沈著作述师纳之。后三嵗，于洛阳城重见覩好好，感旧伤懐，故题二十韵以赠之。尔为豫章姝，十三才有余。翠茁鳯生尾，丹叶莲含趺。髙阁倚天半，晴江聨碧虚。此地试尔唱，特使华筵铺。主公顾四座，始讶来踟蹰。吴娃引賛起，低回映长裾。双鬟可髙下，才过青罗▯。盻盻乍垂袖，声同雏鳯呼。繁弦迸闗组，塞管裂寒芦。众音不能逐，袅袅穿云衢。主公再三叹，为言天下殊。赠之天马锦，副以水精珠。龙沙防秋浪，眀月逰东湖。自此每相见，三日以为踈。玉质随月满，艳态逐春舒。绛唇渐轻巧，云歩转虚徐。旌斾忽东下，笙歌随轴轳。霜雕谢庭木，沙暖句溪蒲。身外任尘土，樽前极欢娱。飘然集仙客【著作堂合集賔按理】讽赋欺相如，聘之碧瑶佩，载以紫云车。洞户水声逺月髙蟾影孤。迩来未几嵗，散尽髙阳徒。洛阳重相见，婥婥为当垆。恠我苦何事，少年垂白须。朋逰今在否，落魄更能无。门舘恸哭后，水云秋景初。斜月挂衰栁，凉风生坐隅。洒尽满襟泪，短歌聊一书。蜀王后俘系入秦，至剑阁，阅山水之美，诗云：“不縁朝阙去，好此结茅庐。”时人笑之。至咸阳，又作曲子云：“尽是一场，嬴得与夫无愁入井者所校无多也【北梦琐言】廖图在永州，有《江干感兴》诗云：「正悲世上事，无限细防水中尘，更多甚。」为识者所诮。种放在章圣朝，累章乞归，赐买山银百两。放少时有《潇湘感事》诗曰：「离离江草与江花，往事洲边叹复嗟。汉傅有才终去国，楚臣无罪亦沉沙。凄凉野浦寒飞鴈，牢落汀祠晚聚鵶。无限清忠沉浪底，防防千顷属渔家。」亦先兆也【古今诗话】开元时，乐工李▯年承顾遇于东都，通逺里创堂甲扵都下。

其后流落江南，每为人歌，则坐客掩泣罢酒。杜子美尝赠诗曰：「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数度闻。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崔九即汉中令湜之弟也【眀皇杂録】眀皇初自巴蜀回，夜防登勤政楼，倚栏南望，烟月满目，因歌曰：「庭前琪树已堪攀，塞北征人尚未还。」盖卢思道之诗也。歌毕，里中隠隠如有歌者，谓力士曰：「得非梨园旧人乎？」迟眀为我访来。翌日，力士潜求于里中，召至，果梨园弟子也。其夜复乗月登楼，左右惟力士及妃侍者红桃在焉，遂命歌《凉州》。《凉州》即贵妃所制，亲御玉笛为倚楼曲。曲罢，无不掩泪，因广其曲传扵人间。眀皇在南内，耿耿不乐，每自吟太白傀儡诗曰：「刻木牵丝作老翁，鸡皮鹤髪与真同。湏防弄罢浑无事，还似人生一世中【并同前】东坡在黄州，尽和渊眀诗。鲁直在黔南、思州，闻之作偈曰：「子瞻谪海南，时宰欲杀之。饱吃恵州饭，细和渊眀诗。渊眀千载人，子瞻百世士。出处固不同，风味亦相似。」邹志完过永州淡山岩，岩有驯狐。凡賔客至则鸣。志完将至，而狐鸣。僧出迎，以驯狐为言。志完作诗曰：「我入幽岩亦偶然，初无消息与人传。」驯狐戯学仙，伽客一夜飞鸣至老禅【并冷斋夜话】

诗话总▯巻二十五钦定四库全书诗话总▯巻二十六宋阮阅撰寄赠门吕文穆公蒙正尝与温恭肃仲舒及一友人忘其姓名读书于洛阳龙门山，誓不作状元，不仕。及唱第，文穆为状头，温已不意，然尚中甲科。其友人随拂衣归隐。后文穆大用，太宗问昔与谁友，文穆即以归隐者对，遂以著作郎召，不起。故文穆罢相归洛，作诗赠之曰：「昔作儒生谒贡闱，今提相印出黄扉。九重鸳鹭醉中别，万里烟霄达了归。隣叟尽垂新白髪，故人犹着旧麻衣。洛阳谩说多才子，自叹遭逢似我稀。」故人盖指归隠者也【青箱杂记】梁周翰，太宗朝为舘职，真宗即位，除知制诰。栁开赠诗曰：「九重城阙新天子，万巻诗书老舎人【古今诗话】五代末，濠梁人南楚材逰陈颍间。颍守欲以女妻之。楚材已娶薛氏，以受颍守之恩，遣人归取琴书之属，似无还意。薛氏善书画，能属文，自对鉴图其形，并作诗寄之曰：「欲下丹青笔，先拈玉鉴端。已惊顔寂寞，渐觉鬂凋残。泪眼描将易，愁肠冩出难。恐君浑忘却，时展画图防。」楚材见而惭焉，与之偕老【唐宋遗史】韦应物为苏州太守，尝有诗赠米嘉荣曰：「吹得凉州意外声，旧人惟有米嘉荣。近来年少欺前軰，好染髭须学后生。」又尝赴本州司空杜鸿渐宴，醉宿驿亭，醒见二佳人在侧，惊而问之，乃曰：「郎中席上与司空诗，因令乐妓侍寝，问记其诗否？」一妓强记，乃诵之曰：「髙髻云鬟宫様妆，春风一曲杜韦娘。司空见惯浑闲事，防尽苏州刺史肠【同前《古今诗话》刘梦得诗】唐末士子崔郊，始有婢，端丽，郊窃爱之。他日鬻婢扵襄阳司空于頔，得钱四十万。因寒食出逰婢见郊立于栁隂下，郊因作诗随以赠之曰：「公子王孙逐后尘，緑珠埀泪滴罗巾。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疾，郊者録诗以示頔，頔召郊，执其手曰：「诗，公所作也？四十万，小哉，何不早言！」因以婢赠之【唐史】雷徳逊有终父子二人并命为江南淮南漕王元之赠诗二首，其一曰：江南江北接王畿，漕运帆樯去似飞。父子有才同富国，君王无事免宵衣。屏除奸吏魂应防，养活疲民肉渐肥。还有文塲受恩客，望尘情抱倍依依。其二曰：当时诗气压朱云，老作皇家谏诤臣。章防罢封无事日，朝廷犹指直言人。题诗野舘光泉石，讲易秋堂动▯神。棘寺下僚叨末路，斋心犹祝秉洪钧。元之尝出徳逊门下，而徳逊深于易，酷于诗也【青箱杂记】枢密邵公尧谓余诗似乐天。一日阅相蓝书肆，得冯瀛王诗集，归公与余语曰：「子诗似乐天。」又爱冯集，将来拈取个豁达李老【庆厯中京师有人号豁达李老，每好吟诗，而词多鄙俚，以此戯之】遂皆大笑。

熈寜中，余辟定武帅幕，公自郓附所作诗一轴，并寄余诗曰：「流年真似隙中驹，别后情懐懒更踈。天上又颁新厯日，床头未答故人书。殷勤羔鴈功曹檄，狼籍杯盘上客鱼。好在仲宣家，万里从军苦，乐定何如？」李文正昉、吕正恵端同践文舘，后皆登台辅。李赠吕诗曰：「忆昔就居眀徳坊，官资俱是校书郎。青衫共直昭文舘，白首同登政事堂。佐国庙谟公已展，避贤荣路我犹妨。主恩至重何时报，老眼相防泪两行【并同前】向文简敏中、冦忠愍准二相同，以太平兴国五年登第。后文简秉钧，忠愍以使相守长安。文简作诗寄忠愍，忠愍酧之曰：「五殿登科四十年，当时僚友尽英贤。嵗寒惟有公兼我，白首犹持将相权【唐宋遗史】刘昌言，泉州人。常侍陈洪进为幕客，入朝为副枢。尝作下第诗，落句云：“唯有夜来蝴蝶梦，翩翩飞入刺桐花。”后为商丘记室，王元之赠诗曰：“年来濩落事堪嗟，载笔商丘鬂欲华。酒好未陪红杏宴，诗狂多忆刺桐花。”盖为是也【同前】钱塘林逋处士有髙节，范文正公赠诗曰：「巢由不愿仕，尧舜岂遗人？风俗因公厚，文章到老醇。」张乖厓公为布衣时，与陈希夷善。因夜话，谓希夷曰：“欲分先生华山一半，住得无？”希夷曰：“余人不可，先軰则可。”及旦相别，希夷以宣和中笔一枝，白云台墨一剂，蜀牋一角赠之。公曰：“防得先生意，驱某入閙处去。”曰：“珍重，珍重。”希夷送公回，谓门弟子曰：“此人无情于物，达则为公卿，不达则为帝王师。”公尝感之后，尹蜀，过华隂，寄希夷诗曰：“性愚不肯林泉住，强要清时拟致君。今日星驰剑南去，回头惭愧华山云。”曹修司封守邵武，以竹簟赠僧仁晓，并恵小诗曰：「翠筠织簟寄禅斋，午夜秋从枕底来。若也此时人问道，寒天卷却暑天开【并同前】孟賔于湖湘连上人少修儒学好诗有百篇名《金鳌集》献于李若虚侍郎因采集中佳句可取者记之于书使賔于驰诣洛阳献诸朝廷其誉蔼然。眀年春与李昉同擢进士第后事李后主为▯阳令因抵法当死。防昉迁翰林学士闻在缧絏以诗寄賔于曰：「初擕书剑别湘潭金榜标名第十三昔日声尘喧洛下近来诗价满江南长为邑令情终屈纵处郎曹志未甘莫学冯唐便休去眀君晚事未为惭。」主见其诗而宥之复官。未几归老连上号群举叟。吉守马致恭以诗送其末章云：「今日还家莫惆怅不同初上渡头船【江南野録雅言系述记吉守送賔于诗有全篇及賔于诗】李頴方，干髙弟也。登第后，干寄诗曰：「弟子已攀桂，先生犹卧云【鉴戒録】罗隠以讽刺之深文而不第，刘賛赠之诗曰：「人皆言子屈，我独以为非。眀主既难谒，青山何不归？

年虚侵白鬂，尘任汚麻衣。自古迯名者，至今名岂微？」隠见之，遂起归与之兴，作《五湖》诗曰：「江东日暖花又开，江东行客思悠哉。髙阳酒徒半凋落，终南山色空崔嵬。圣代也知无弃物，侯门未必用非才。一船眀月一竿竹，家在五湖归去来。」施肩吾赠边将诗曰：「轻生奉国不为难，战苦身多旧箭瘢。玉匣锁龙鳞甲冷，金铃系鹘羽毛寒。皂貂拥出花当背，白马骑来月在鞍。却恐犬戎临虏塞，栁营时把阵图防。」杜荀鹤善于诗，有赠僧句云：「安禅不必湏山水，灭得心头火自消。」又云：「利门名路两何慿，百嵗风前短焰灯。」只恐为僧心不了，为僧心了是输僧。翁承賛唐末为諌议大夫使福州至剑浦县见旧识僧亚齐赠诗云「萧萧风雨建阳溪溪畔维舟见亚齐一轴新诗劔潭北十年旧识华山西吟魂昔向江村老空性元知世路迷应笑乗轺青琐客此时无暇听▯啼」唐陆希声以双钩写字法授僧防光，防光入长安为翰林供奉，而希声尚未达，以诗寄防光曰：「笔下龙蛇似有神，天池雷雨变逡廵寄言昔日不▯手，应念江湖洴澼人。」防光感其言，荐希声，后至宰相【并同前】兴国中，潘若冲罢桂林经南岳，留鹤一只与廖融，赠诗一章云：「峭格数年同野兴，一官才罢共船归。稲梁少饲教长痩，羽翼无伤任逺飞。侧耳听吟侵静烛，衔花作舞带斜晖。朝天万里不将去，留伴髙人向钓矶。」若冲到京，授维扬通理，临行复有诗寄融曰：「曽经别墅住行踪，春浪和烟撼钓筒。共歩幽亭连石藓，寄眠静榻带松风。秋来频梦岳云白，别后应添鹤顶红。」又泛汴舟随汴水，不堪南望思忡忡。后至维扬，闻融与鹤相继而亡，若冲感而又为一絶云：「南岳僧来共叹吁，风亭月榭已荒芜。先生去世未十日，留伴髙吟鹤亦徂。」融卒未久，潘有泉陵之命，经隠居有诗哭云：「天防我良知无言，双泪垂惟求相见梦永絶。寄来诗应有异人吊，从兹雅道衰。」春风古原上，新塜草离离【雅言杂载】杜羔妻刘氏善为诗，羔累举不第，将至家，妻即先寄诗曰：「良人的的有竒才，何事年年被放回？如今妾面羞君面，君到来时近夜来。」羔见诗，即时回去寻登第，妻又寄诗云：「长安此去无多地，欝欝葱葱佳气浮。良人得意正年少，今夜醉眠何处楼【南部新书】张介以命术逰公卿门，寓居钱塘西湖上。尝自京师南归，士大夫率为诗赠之。吕许公、王沂公时方执政，亦皆有诗。夏郑公留守南京，为诗懐二公曰：“上公诗笔千金重，逋客归装一舸轻。莫到青山更招隠且留眀哲为苍生。”郑谷雪诗云：「乱飘僧舎茶烟湿，密洒歌楼酒力微。江上晚来堪画处，渔人披得一簔归。」有叚賛善善画，因采其诗为图，曲尽潇洒之意，持以赠谷。

谷为诗以谢之，云：「賛善贤相后，家蔵名画多，留心于绘素，得意在烟波。属与同吟咏，功成更琢磨。爱余风雨句，幽絶冩渔簑【古今诗话】欧阳价工传神，杨次公赠之诗曰：「国手曽烦写几囬，无人彷佛醉顔开。青铜鉴里寻常见，不谓今从笔下来。」奉职刘秘亦赠诗曰：「笔妙今为第一人，心期造化夺天真。精神形骨从来一，移入青缣似两身【古今诗话】唐相郑棨赠老僧诗曰：「日照西山雪，老僧门未开。冻瓶粘柱础，宿火隠炉灰。童子病归去，鹿麑寒入来。」自云：「此诗可以衡称轻重不偏也。」尝有人问相国：「近有新诗否？」曰：「诗在防桥风雪中，驴子上。此中安可得之【同前】王定保，唐光化三年，李渥侍郎下及第。吴子华侍郎脔为婿。子华即世，定保南逰湖湘，无北归意。吴假缁服，自长安来。眀日访其良人，白于马武穆王，令引见定保于定保寺。吴隔帘诮之曰：「先侍郎重先軰，以名行俾妾侍箕箒。侍郎没，虑先軰以妾改适，是以不逺千里来眀侍郎之志。」定保不胜惭赧，致书武穆，乞为婿。吴确乎不防，定保为盟，毕世不婚矣。吴归。吴中外家沈彬有诗赠定保云：「仙桂曽攀第一枝，薄逰湘水阻佳期。皋桥已失齐眉愿，萧寺行逢落髪师。废苑露寒兰寂寞，丹山雪防鳯参差。闻公已有平生约，谢絶女萝依兎丝。」定保后为马不礼，奔五羊，依刘氏，官至卿【郡阁雅谈】贾岛为普州司仓，方干寄诗曰：「乱山重复叠，何路见先生？岂料多才者，空垂不第名。闲曹曽得醉，薄俸亦胜畊。莫问为诗苦，年年芳草生【鉴戒録】稷山驿吏王金，作吏五十六年，称有道术，往来多赠篇什。李义山有诗赠云：「过客不湏询嵗代，唯书乙亥与时人。」令狐绹自湖州刺史拜翰林学士，因夜召对，坐从容语及文宗，大称之，由是眷遇有加。未几拜相，因郊禋侍祠。还，赵嘏赠诗云：「鹗在云霄，氷在壶。代天才业共訏谟，荣同伊陟传朱戸。秀比商王入画图，昨夜星辰廻剑履，前年风月落江湖【自湖州召入才二年】不知机务时多暇，犹许诗家属和无【诗史】李賛皇颇开寒素之路，及南迁，或人赠诗曰：「八百孤寒齐下泪，一时南望李崕州。」徐铉谪居舒州赠彭芮云：「贾生去国已三年，短褐闲吟翫水边。终日野云生砌下，有时京信到门前。无人与和投湘赋，愧子来浮访戴船。醉里新诗好，归去莫随骚客赋林泉【并同前】陈文恵尧佐退居郑下，张退传知西京，以姚黄、魏紫及酒，恵文恵答诗曰：「有花无酒，头慵举；有酒无花，眼倦开。正向西园念萧索，洛阳花酒一时来【寒斋广録】

诗话总▯巻二十六钦定四库全书诗话总▯巻二十七宋阮阅撰书事门唐髙宗承正观之后，天下无事。上官仪侍郎独持国政，尝凌晨入朝，廵洛水堤，歩月徐辔，咏诗云：“脉脉广川流，驱马入长洲。鹊飞山月晓，蝉噪野风秋。”音韵清亮，群公望之如神仙焉【小说旧闻】长和国使人布爕听蜀妓洞云歌诗云：「嵇叔夜鼓琴饮酒无闲暇，若使当时闻此歌，抛掷广陵都不借。刘伯伦虚生浪死过青春，一饮一石犹自醉，无人为尔卜深尘。」又思乡诗曰：「虏北行人絶，云南信未还。庭前花不扫，门外栁谁攀。坐乆销银烛，愁多减玉顔。悬心秋夜月，万里照闗山【鉴戒録】江南人多畬田，先熂炉（熂【音饩】纵火燎草也。炉火烧山界也。俟经雨乃下种，厯三嵗，土脉竭，不可复种艺，但生草朩，复熂旁山。宋西阳王子尚部鄞县有疁田【音嘐留，畬田也】子尚言：“山湖之俗，熂山封水，泽山湏熂炉后种。”刘禹锡适连州，作畬田诗云：“何处好畬田，团团缦山腹。鑚龟得两卦，上山烧卧木。”又云：“下种暖灰中，乘阳折芽蘖。苍苍一雨后，苕颖如云发。”白乐天《子规歌》云：“畬田有粟何不啄，石楠有枝何不栖。”畬【音羊诸反】尔雅》云：“一嵗曰菑，二嵗曰新，三嵗曰畬。”《易》曰：“不菑畬，皆同音。”凡三嵗而不可复种，盖取畬之义也【谈苑】进士科，始隋，大中盛于正观、永徽之际。缙绅虽位极人臣，不由进士者，不以为美。其推重，谓之白衣卿相。又曰一品白衫。其不利者，谓之三十老五经，五十少进士。有老于文塲者，亦无恨焉。故有诗云：「太宗皇帝真长筞，赚得英雄尽白头【摭言】浮玉老师元公欲为吾买田，吾有诗云：「江山如此不归山，江神见恠惊我顽。我谢江神，岂得已有田？不归如江水。今有田矣，而不归，无乃食言扵神耶【百斛眀珠】世常传云：「欲人不知，莫若不为。」以谓既为之也，安得人之不知？夫至隐至密者，莫若中冓之事。岂欲人之知邪？然而不能使人不知，以此凡事之不循理者，虽毛髪之细，不可为也。眀皇旧置五王帐，长枕大被，与兄弟同处，于其间无何，妃子輙窃寜王笛吹之。始亦不彰，因张祜诗云：「梨花静院无人处，闲把寜王玉笛吹。」妃因此忤眀皇，不怿，乃遣中使张韬光送归杨铦宅。妃子涕泣谓韬光曰：「托以下情，缴奏妾罪，固当万死。衣服之外，皆圣防所赐，惟髪与肤，生从父母尔。今当即死，无以谢上。」乃引刀剪髪，一结附韬光以献。自妃之放逐，圣情怃然。妃髪至，张韬光取搭之肩上，眀皇见之大惊惋，遂令髙力士就召以归。嗟乎，道路之言亦可畏也！使张祜不为此语，事亦何由彰显之如此？

然张亦何从得此为之说？以此可验其「欲人不知，莫若不为」，亦名言也。唐末有宜春人王毂者，以歌诗擅名于时，尝作《玉树曲》：「璧月夜，夜琼树春莲。舌泠冷，词调新。」当时狎客尽丰禄，直谏犯顔无一人。歌舞未终，乐未阕，晋王剑上粘腥血，君臣犹在醉乡中，面上已无陈日月。此词大播于人口。毂未第时，尝于市防中，忽见同人被无赖辈殴打，毂前救之，扬声曰：「莫无礼，识吾否？吾便是解『道君臣犹在醉乡中，面上已无陈日月』者。」无赖軰闻之，敛耻惭谢而退。噫！无赖者乃小人也，能为此等事，亦可重也。方其倚力恃势，勃然以发凶暴之气，将行殴击，视其死且无悔矣。及一闻其名，则慙谢之色形于外，斯亦难矣。有改悔之耻，尚善之心得，不谓之君子哉【百斛眀珠】戚纶密学初仕为吉州太和令，里俗顽悍，喜结诬讼。公至，以术渐磨，先设巨械，严固狴犴，其棰梃组索比他邑数倍，民已自悚骇。次作谕民颂五十絶，不事风雅，皆风俗易晓之语，俾之讽诵以申防警。立限日诵半年，顽心不悛，一以苛法治之，果因此狱讼大减。其诗有云：「文契多欺嵗月深，更将疆界强相侵。官中检出真兼伪，枷锁鞭笞痛不禁。」大率类此。江南往往有本【玉壶清话】今时市语，答人真实事，则称「见来」。此语盖已久矣。坡赠黄山人诗云：「面颊照人元是白，眉毛覆眼见来乌【直方诗话】罗虬、罗邺、罗隠齐名，号“三罗”。李孝恭籍中，有红儿，善肉声，尝为二车属意，聘隣道。虬请红儿歌而赠之，缯防。孝恭以副车所贮，不令受所贶，虬怒，拂衣而起。诘旦为絶句百篇，号《比红儿诗》，盛行于时【摭言】卢仝诗云：「何时得去禁酒国？」今吾谪岭南，万戸酒家，有一婢，昔尝为酒肆，颇能伺▯冷暖，自今当不乏酒，可以日饮之，何其去禁酒国矣【玉局文】上元夜登楼，贵戚例有黄柑相遗，谓之传柑。东坡有扈从端门观灯诗云：「老病行穿万马群，九衢人▯月纷纷。归来一盏残灯在，犹有传柑遗细君。」盖谓此也【直方诗话】前軰戯语，有「西湖风月不如东洛软红香尘」之语，故东坡和钱穆父、蒋頴叔从驾景灵官诗云：「半白不嗟垂项髪，软红犹恋属车尘。」李方叔为坡公客，坡公知贡举，而方叔下第，有诗云：「平生谩说古战场，过目还迷日五色。」山谷和之云：「今年持槖佐春官，遂失此人难塞责。」盖是时山谷亦在贡院中也。舟人占云：「若炮车云起，輙急避，云乃大风▯也。」东坡有云：「今日江头天色恶，炮车云起风欲作。」文潜有云：「喜逢山色开眉黛，愁对山云起炮车。」冰防事见《因话録》云：欧阳有诗云：「独宿冰防梦帝阙」，余疑李贺云：「酒滴珍珠红」，夏彦刚云：「江南人造红麯酒」，白乐天云：「羌管吹杨栁，燕姬酌葡萄」，谓太原出葡萄酒也。

然此乃律诗，用平声读则太不律，用仄声读则近俗耳。京师芡实最盛于防灵观之凝祥池，故文忠诗曰：「凝祥池锁防灵园，仆射荒村安可比。」而东坡又云：「忽忆尝新防灵观，滞留江海得加飡。」仆射坡在郑州，世亦称其芡实也【同前】老杜有「坐开桑落酒」句，世说「谓桑落何多美酒」，而庾信有《从蒲州刺史乞酒》诗云：「蒲城桑落酒，防岸菊花秋。」诗云：「年老身闲无外事，麻衣草坐亦容身。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曽见一人。」盖载于《云溪友议》，而欧阳文忠以谓「相传作俚谚」。庆厯中，天章阁待制许元为江淮发运使，因修江防，得此石于池汤江水中，始知为灵彻诗，何邪【同前】宥护尚书言，来禽以味甘来，众禽也。而东坡和舒王诗云：「青李扶踈，禽自来，何邪？」酴醿本酒名也，新开花本以其顔色似之，故以取名。山谷所以有“名字因壶酒，风流付枕帏”之句，又云“风流彻骨成春酒，梦寐宜人入枕囊【宜或作疑】京师旧无鸭脚，李文和自南方来，移植于私第，因而着子。自后稍稍蕃多，不复以南方者为贵。欧阳文忠作诗云：「鸭脚生江南，名实未相浮。綘囊因入贡，银杏贵中州。致逺有余力，好竒自贤侯。因令江上根，结实夷门秋。始摘才三四，金奁献凝旒。公卿不及识，天子百金酧。嵗久子渐多，累累枝上稠。玉人名好客，赠我比珠投博望。昔所徙葡萄，安石榴，想其初来时，厥价与此侔。今也徧中国，篱根及▯头。物性久虽在，人情逐时流。惟当贵其始，后世知来由。是亦史官法，岂徒续君讴。」刘太真与韦苏州书云：「顾著作来见足下，郡斋燕集，想亦云何？情致畅茂，遒逸之如此。宋齐间，沈谢吴何，始精于理意，縁情体物，称诗人指。后之传者甚矣。其源推足下，制其横流。师挚之始，闗雎之乱，于足下之文见之矣。则知苏州诗为当时所贵如此。」燕集所作，乃兵卫森画防，燕寝凝清香也。昔文潞公来朝裕陵，待以殊礼，禁从三省，皆为赋诗。李籍云：「三公厯拜荣无敌，二府更居贵莫伦。」毕仲防云：「十年三册命，四海一师臣。」皆为能叙其官爵。钱长卿云：「三陪藻燕，簮裾上；五对龙顔，日月边。」又云：「黼座劝觞，钧乐逸云章属韵，侍貂传。」此为叙其恩礼。盖公自初觐至出闗，赐特燕者三，登对者五，上亲劝以御觞，而后复和其所赋，故长卿云尔。诗云：「白藕作花，风已愁【或作秋】不堪残睡，更回头。晚云带雨，归飞急。去作西▯，一夜秋【或作愁】此，赵徳麟细君王氏所作也。徳麟既鳏居，因见此篇，遂与之为亲。余以为乃二十八字媒也。秦少防为黄门，钱穆父为戸部，皆居扵东华门之堆垜场。

少防春日尝以诗遗穆父云：「三年京国鬂如丝，又见新花发故枝。日典春衣非为酒，家贫食粥已多时。」穆父以米二石送之，复为二十八字云：「儒舘优贤盖取頥，校讐犹自困朝饥。西隣为禄无多少，希薄才堪作淖糜。」时人以少防有如此才，而亦食粥，似不相称耳。东坡寄栁子玉云：「闻道床头帷竹几，夫人应不解卿卿。」又送竹几与谢秀才云：「留我同行木上座。」赠君无语竹夫人，盖俗谓竹几为竹夫人也。山谷云：「竹夫人，廼凉寐竹器，憇臂休膝。非夫人之軄，而冬夏青青，竹之所长，故为名曰青奴。」尝作诗曰：「秾李四▯风拂席，昭华三弄月侵床。我无红袖堪娯夜，正要青奴一味凉。」秾李、昭华，贵人家两女奴也。张文潜后作《竹夫人传》。宣劝字东坡，数使之。其一和王仲至《喜雪御筵》诗曰：「宣劝不多，心自醉。」其一和蒋頴叔《端门观灯》诗云：「十分宣劝，恐难胜。」东坡谪黄州，居于定恵院之东，杂花满山，而独有海棠一株。士人不知贵，东坡为作长篇。平生喜为人写，盖人间刋石者，自有五六本云。吾平生最得意诗也。杭州有西湖，而颍亦有西湖，皆为逰赏之胜。而东坡连守二州，其初得颍也，有颍人在坐，云：“内翰只消逰湖中便可以了郡事。”盖言其讼简也。秦觏少章因作一絶以献，云：“十里荷花防蓞初，我公所至有西湖。欲将公事湖中了，见说官闲事已无。”后东坡到颍，有谢执政唘，亦云：“入叅两禁，每玷北扉之荣；出典二邦，輙为西湖之长【并同前】唐徳州刺史王倚家有笔一管，粗于常笔，刻从军行人马毛髪，亭台山水，无不精絶。刋两句曰：「亭台琪树已堪攀，塞北征人尚未还【古今诗话】北方白雁似鴈而色少白，秋深乃来。白鴈至则霜防，河北人谓之霜信。杜甫诗云：「故国霜前白鴈来」，即谓此【同前】大丞相刘公沆赴举，道过独木镇，有老人出曰：“知公赴举，有一聨相赠：曰‘今年直跨穷驴去，异日当乗寳马归。’”公曰：“何以知之？”叟曰：“公自是罗浮山玉源道君。”公愧谢，叟乃去【青琐集】王仁裕尝养一猿，名之曰野賔。久而放之，因作诗曰：「放尔丁寜复故林，旧来行处好追寻。月眀巫峡堪怜静，路隔巴山莫▯深。栖宿免劳青嶂梦，跻攀应惬白云心。三秋果熟松梢健，任尔髙枝彻晓吟。」后入蜀，过嶓▯祠前，汉江之隂有羣猿聨臂而下，饮清流。有巨猿舍羣而前，从者指之曰：「此野賔也。」呼之犹应，哀吟而去。又作一篇云：「嶓▯祠边汉水濵，山猿连臂下嶙峋。渐来仔细窥行客，认得依稀是野賔。月宿应劳覊旅梦，松栖那复稲粱身。数声肠防和云呌，识得前年旧主人【脞说后集】东坡南迁，有侍儿王朝云请从行。

坡佳之，作诗有序曰：「世谓乐天有鬻骆马、放杨枝词佳，其至老病不忍去也。然梦得诗云：「春尽絮飞留不得，随风好去落谁家。」乐天亦曰：「病与乐天相伴住，春同樊素一时归。」则樊素竟去也。余有数妾，四五年相继辞去，独朝云随余南迁。因读乐天诗，戯作此赠之：「不学杨枝别乐天，且同通徳伴伶▯。伯仁络秀不同老，天女维摩总解禅。经巻药炉新活计，舞裙歌板旧因縁。丹成随我三山去，不作巫山云雨仙。」盖绍圣元年十一月也。三年七月，朝云卒，▯扵西禅寺松林中，直大圣塔和前。诗曰：「苗而不秀岂其天，不使乌童与我▯驻景。恨无千嵗药赠行，唯有小乗禅。伤心一念偿前债，弹指三声防后縁。归卧竹根无逺近，夜深勤礼塔中仙【冷斋夜话】杜甫赠髙适诗云：「脱身簿尉中，始与捶楚辞。」韩退之赠张功曹诗云：「判司卑官不可说，未免捶楚尘埃间。」杜牧寄小侄阿宜诗云：「参军与簿尉，尘土惊皇皇。一语不中治，鞭捶身满疮。」以此眀唐之叅军簿尉有过即受笞杖之刑，犹今之楚吏也【遯斋闲览】俗云槐花黄，举子牤谓槐之方花，乃进士赴举之时。而唐诗人翁承賛诗云：「雨中妆防，望中黄。勾引蝉声送夕阳，忆得当年随计吏，马蹄终日为君忙。」乃知俗语亦有所自也。

诗话总▯巻二十七钦定四库全书诗话总▯巻二十八宋阮阅撰故事门章圣朝春月多召两府两制三舘于后苑赏花钓鱼赋诗。自赵元昊背叛西陲用兵，废缺甚久。嘉祐末，仁宗为修故事，群臣和御制诗。是日微隂寒，韩魏公时为首相，和诗卒章云：「曽叅二十年前防，今▯台司得再陪。」时内侍都知任守忠，常以滑稽侍上，从容曰：「韩琦讥陛下。」仁宗愕然问其故，守忠曰：「讥陛下逰宴太频。」仁宗为之笑【闲居诗话】唐制，礼部郎中掌省中文翰，谓之南宫舎人。百日内湏知制诰，故王元之赠宋给事诗曰：「湏知百日掌丝纶。」又谓员外郎防为瑞锦窠。防前有大石，诸州府送到废印，皆于石上碎之。又《祥瑞图》亦掌于员外。防令狐楚，元和中任员外郎，有诗曰：「移石防回敲废印，开箱何处送新图【春眀退朝録】北都郡守有过马防。按唐韩渥诗云：「外使进鹰初得，按中官过马不教嘶。」注云：「上乗马必令中官为驭以进，谓之过马。既乗之，然后蹀躞嘶鸣也。」唐时方镇亦效之，乃有此名【同前】世传潘阆、安鸿渐八才子图，皆策蹇重戴。又王元之、贺、狄遵度及第未脱白诗云：“且留重戴，士风流。”则国初举子尤重戴矣【青箱杂记】新进士放榜后，翌日排光范门，候见宰相。虽云排光范门，其寔排建福门，集于四方舘。昔有诗曰：「华阳观里钟声禁，建福门前皷动时。」即其日也【南部新书】张燕公守嵗诗云：「竹爆好惊眠，今人家祀毕始爆竹【杂记】宋次道尝为西都诗，以「野狐落」对「五鳯楼」。野狐落，唐人名，宫人所聚【同前】曲江防先牒教坊，请奏上御紫云楼观焉。时或拟作乐，则为之移日。故曺松诗云：「造逰若遇三清乐，行从应妨一日春。」旨下后，人置被袋，例以图障酒器钱绢，实其中。逢花则饮，故张籍诗云：「无人不借花间宿，到处常携酒器行。」其被袋状元録事同防，检缺一则罚金。曲江之宴，行市罗列，长安街至半空。公卿帅以其月选东床，车马骈阗，莫可殚述【摭言】韩定辞不知何许人，为镇州王镕书记。聘燕帅刘仁恭，后于賔舘，令幕客马郁延接。马有诗赠韩曰：「燧林芳草绵绵，思尽日相擕涉。丽谯别后，巏嵍山上望，羡君时复见王乔。」郁诗清丽，然意在试其学问。韩即席答之曰：「崇霞台上神仙客，学辨痴龙艺最多。盛徳好将银管述，丽词堪与雪儿歌。」座内诸賔靡不钦讶，称为妙句。然亦疑其银管之譬也。他日郁从容问韩以银管雪儿之事。韩曰：「昔梁元帝为湘东王时，好学著书，尝记録忠臣义士及文章之美者。笔有三品，以金银雕饰，或用斑竹为管。忠孝全者以金管书之，徳行精粹者用银管书之，文章赡丽者以斑竹管书之。

故湘东王之誉振于江表。雪児，李密【或为孝齐】之爱姬，能歌舞，每见賔僚文章有竒丽中意者，即付雪児叶音律以歌之。」又问痴龙出何处，曰：「洛下有洞穴，曽有人悮坠于其中，因行数里，渐眀旷，见有宫殿人物凡九处，又有大羊，羊髯有珠，人取食之，不知何所。后出以问张华，华曰：『此地仙九馆也，大羊名曰痴龙耳。』」定辞复问郁巏嵍之山当在何处，郁曰：「此隋郡之所事，何谨逊而下问？」由是両相悦服，结交而去【百斛眀珠】世传王子敬帖有黄柑三百颗之语，此帖乃在刘季孙家，景文死，不知今在谁家矣。韦苏州有言：「书后欲题三百颗，洞庭湏待满林霜。」盖苏州亦见此帖也。余亦尝有诗与景文云：「君家子敬十六字，气压邺侯三万籖。」刘季孙，景文之子也，慷慨竒士，博学能诗，仆荐之得隰州，以殁，哀哉。尝有诗寄仆曰：「四海共知霜▯满，重阳能揷菊花无。」死之日，家无一钱，但有书三万轴，画四百幅耳。退之诗曰：“百年未满，不得死，且可勤买抛青春。”《国史补》云：“酒有郢之富水，乌程之若下，荥阳之土窟春，富平之石冻春，剑南之烧春。”杜子美诗亦云：“闻道云安麴米春。”裴铏作《传竒记》，裴航事亦有酒名“松醪春”。乃知唐人名酒多以“春”则“抛青春”亦必酒名也【并同前】太祖问赵普：“男尊女卑，何故男跪而女不跪？”羣臣无对者，惟王贻孙曰：“古者男女皆跪，至唐则天时，始拜而不跪。”太祖曰：“何以为实？”贻孙曰：“古诗云‘长跪问故夫’，遂得振学誉【玉壶清话】鸡鸣髙树巅。说题辞曰：「鸡为精阳，南方之象。离为火，精阳之象。火，阳精物，炎上，故阳出，鸡鸣以类感也。」古词云：「犬吠深巷中，鸡鸣髙树颠【乐府集】东飞百劳歌》诗：「七月鸣鵙，一曰劳鵙也。东飞百劳，西飞燕，言其类不同而飞翔特异，无因以相逐。故其诗曰：『春已暮，花从风，空留可怜，与谁同？』」沧海雀》风土记：六月，东南长风，海鱼化为黄雀。又《礼记》：“雀入大水化为蛤。”故荀昶《黄雀》诗云：“空城旧侣絶，沧海故交分。”兰若生春阳，感时而思君子也。若谓杜若，亦香草名。左思《三都赋》曰：“其草则有杜若、衡菊、石兰、芷蕙。”枣下，何纂纂？潘安仁《望赋》云：“辍张艾之哀，弹流广陵之清，▯咏桃园之夭夭，歌枣下之纂纂。”歌曰：“枣下纂纂，朱实累累。宛其落矣，化为枯枝。”释者谓之“纂纂”，枣花也。西园逰曹子建公宴诗云：「清夜防西园，飞盖相追随。眀月澄清影，列宿正叅差【并同前】京城街衢有金吾传呼以禁夜行。至正观马周上封事，每街隅悬皷，夜击皷以止其行，以▯窃盗。

时人遂呼为▯▯皷。有道人裴修然，雅有篇咏，善书画，好酒，尝戱为词：「遮莫▯▯皷，湏倾满满杯。金吾若相问，报道玉山頽【古今诗话】青州隆兴寺殿前庑下西邉有木台，台上以架悬三小皷。相传寺乃孟尝君故宅，皷乃集賔客食皷。考究不然，而皷南壁上有诗一絶云：「千载遗踪号皷楼，不知谁是雍门周。区区此饭徒为尔，唯有鸣鸡盗可酧。」不题姓名，亦不知何谓。唐开元天寳间，承平日久，世尚轻微，多爱三花饰马。郭若虚家蔵《贵戚阅马图》，中有三花马。苏大叅家有韩干画三花御马。晏元献家蔵一画《虢国出行图》，亦有三花马。三花者，剪鬃为三瓣。白乐天诗云：「舞衣裁四叶，马鬛剪三花。」是也。淮南蜀冈者，维扬之地也。或曰势连蜀土，或以产茶，味如蜀茶云。自蜀冈之南，有竹西亭，修竹踈翠，后即禅智寺也。竹西取杜牧之诗“斜阳竹西路，歌吹是杨州”。自蜀江以南，景气顿异，北风至此遂絶。邺中铜驼乡，魏武帝立铜駞、石犬各二。古诗云：「石犬不可吠，铜驼徒尔为。」吴宫有香水溪，俗云西施浴处，人呼为脂粉塘。吴王宫人濯妆于此，溪上源至今犹香。古诗云：「安得香水泉，濯郎襟上尘。」兰溪自黄州麻城出，东南流入大江。有水极清冷，杜牧之诗云：「兰溪春尽碧泱泱」，是也。磁湖镇道士矶，即西塞山也。薛能诗有「西塞长云尽，南湖片月斜」，正谓此处。南湖，臧质败走南湖，以荷自蔽，即此地也。弹棋，今人罕为之。有谱一巻，尽唐贤所为。其局方二尺，中心髙如覆盂，其巅为小壶，四角微起。李商隐诗云：「玊作弹棋局，中心最不平。」谓其中髙也。乐天诗云：「弹棋局上事，最妙是长斜。」谓抹角长斜，一发过半局。今谱中具有此法。栁子厚叙用二十四棊者，即此谓也。神龙以来，杏园燕后，皆于慈防寺塔下题名。他时有将相，则朱书之。及第后知闻，或遇未及第时题名字，添前字。故诗曰：「曾题名处添前字，送出城人乞旧诗。」湘潭县唐兴寺有刘梦得撰《俨禅师碑》，孟賔于郑谷诗“湘水似伊水，湘人如故人”之句，乃此寺前江流也。鸊鹈，水鸟也。其膏可以涂刀剑，令不锈。《尔雅》注云：「膏玉莹，剑缋英华。」《诗》云：「鸟防苜蓿叶，剑莹鸊鹈膏是也。」周礼》四时变火，春取榆栁之火，夏取枣杏之火。唐诗惟春取榆栁之火以赐近臣戚里之家，故韩翃有曰：「日暮汉宫传蜡烛，青烟▯入五侯家」之句。章圣尝宴群臣于太清楼，忽问市店酒有佳者否？中贵人对：“唯南仁和酒佳。”急令沽赐羣臣。又问近臣曰：“唐时酒每升价防何无有？”对者唯丁晋公奏曰：“唐时酒每升三十钱。

”章圣曰：“何以知之？”晋公曰：“臣尝记杜甫诗曰：‘速来相就饮一斗，恰有三百青铜钱。’”章圣大喜曰：“杜甫诗自可为一代之史。”礼部贡院试进士，设香案于阶前，试官与举人对拜，此唐故事也。列坐设位，供帐亦盛，乃具茶汤。至于试学究，则撒去防幕，亦无茶汤，渴则饮砚水，皆黔其吻。非固困之，盖防毡幕中蔵文字，供应人传经义尔。故事为之防，欧阳文忠公诗云：「焚香答进士，撤幕待经生【并同前】

诗病门王靖学苏子美作壮语曰：「欲往海上呑鲸鲵。」又近有士人好为怪语，诗云：「此刘和尚小师毕达亢卑。」刘贡父曰：「此乃畨僧名号也。」又卢延逊吊陈云将诗云：「自是碙砂发，非干礉石伤。牒多身上字，盌大背邉疮。」此乃打脊诗也。如金同丁，银花合，亦类皆语忌尔。作诗宜以为戒【诗史】诗有语病，当避之。刘子仪尝赠人云：「恵和官尚小，师达禄湏干仝。」用故事，取孟子所谓「栁下恵不卑小官」，仲尼曰：「师也达，子张学干禄。」或有冩此二句，减去「官」字示人曰：「是畨僧达禄湏干。」见者大笑。此偶自谐合，无如轻薄子非刀笔过也【古今诗话】西头供奉官钱昭度曾咏方池诗云：「东道主人心匠巧，凿开方石贮涟漪。夜深却被寒星映，恰似仙翁一局棋。」有轻薄子见而笑曰：「此正谓一局黒全输也【遯斋闲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