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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御定全唐诗八十一

御定全唐诗卷二百四十

诗藏 · 诗集 · 第 9580–9634 段

御定全唐诗卷二百四十

元结元结,字次山,河南人。少不覊十七乃折莭向学。擢上第,复举制科。国子司业苏源明荐之。结上时议三篇,擢右金吾兵曹参军,摄监察御史,为山南西道莭度参谋,以讨贼功迁监察御史里行。代宗立,授著作郎。久之,拜道州刺史,为民营舍,给田,免徭役,流亡归者万余。进容管经略使,罢还京师,卒,年五十。赠礼部侍郎。集十卷,今编诗二卷。

二风诗【并序】天寳丁亥,中元子以文辞待制阙下,着《皇谟》三篇,《二风诗》十篇,将欲求干司匦氏,以裨天监。防有司奏待制者悉去之,于是归于州里。后三嵗,以多病习静于商余山。病间遂题括存之,此亦古之贱士不忘尽臣之分耳。其义有论订之。

治风诗五篇至仁古有仁帝,能全仁明,以封天下,故为至仁之诗。二章四韵,十二句。猗皇至圣兮,至恵至仁,徳施蕴蕴,蕴蕴如何不全不缺?莫知所贶。猗皇至圣兮,至俭至明。化流瀛瀛,瀛瀛如何?不虢不赩【一作□】莫知其极。

至慈古有慈帝,能保静顺,以涵万物,故为至慈之诗。二章四韵,十四句。至化之深兮,猗猗娭娭【嬉同】如煦如吹,如负如持,而不知其慈,故莫周,莫止,静和而止。至化之极兮,瀛瀛溶溶,如涵【一本无如涵二字】如封,如随,如从,而不知其功,故莫由,莫己,顺时而理。

至劳古有劳王,能执劳俭,以大功业,故为至劳之诗,三章六韵二十四句。至哉!勤绩不盈,不延,谁能颂之?我请颂焉。于戏!劳王勤,亦何极?济尔九土,山川沟洫。至哉!俭徳不丰,不敷,谁能颂之?我请颂夫。于戏!劳王俭,亦何深戒尔?万代奢侈荒淫。至哉!茂功不升,不圮,谁能颂之?我请颂矣。于戏!劳王功,亦何大?去尔兆庶,洪湮灾害。

至正古有正王,能正慎恭和,以安上下,故为至正之诗。一章四韵,八句。为君之道,何以?为明,功不滥赏,罪不滥刑,谠言则听,谄言不听。王至,是然可为明焉。

至理古有理王,能守清一,以致无刑,故为至理之诗。一章三韵,十二句。理何为兮?系修文徳,加之清一,莫不顺则意。彼刑法设以化人,致使无之而化益纯。所谓代刑以道,去杀。呜呼!呜呼!人不斯察。

乱风诗五篇至荒古有荒王,忘戒慎道,以逸豫失国,故为《至荒之诗》。一章三韵,十二句。国有世谟,仁信勤欤?王实惽荒,终亡此乎?焉有力,恣谄惑而不亡其国?呜呼!亡王忍为此心?敢正亡王,永为世箴。

至乱古有乱王,肆极凶虐,乱亡乃巳,故为至乱之诗:二章,二韵,十二句。嘻乎!王家曾有凶,王中世失国,岂非骄荒?复复之难,令则可忘。嘻乎!乱王王心,何思?暴淫虐惑,无思不为。生人寃怨,言何极之?

至虐古有虐王,昬毒狂忍,无恶不及,故为至虐之诗。二章四韵,十八句。夫为君上兮,慈顺明恕,可以化人。忍行昬恣,独乐其身,一徇所欲,万方悲哀。扵斯而喜,当云何哉?夫为君上兮,兢慎俭约,可以保身。忍行荒惑虐▯于人,前世失国如王者,多于斯不寤,当如之何?

至惑古有惑王,用奸臣以虐外,宠妖女以乱内。内外用乱,至于崩亡。故为至惑之诗,二章六韵二十句。贤圣为上兮,必俭约,戒身,鉴察化人,所以保福也。如何不思,荒恣是为,上下隔塞,人神怨奰【音备】敖恶无厌,不畏颠坠。圣贤为上兮,必用贤正,黜奸佞之臣,所以长久也。如何反是,以为乱矣?宠邪,信惑,近佞,好防,废嫡立庶,忍为祸谟。

至伤古有伤王以崩荡之余,无恶不为也。乱亡之由,固在累积。故为至伤之诗:一章二韵十二句。夫何伤兮?伤王乎?欲何为乎?将蠧枯矣,无人救乎?蠧枯及矣,不可救乎?嗟!伤王,自为人君,变为人奴。为人君者,忘戒【一本有此字】乎?

补乐歌十首【并序】自伏羲【一作羲轩】氏至于殷室,凡十代,乐歌有其名,无其辞。考之传记,而义或存焉。鸣呼!乐声自太古始,百世之后,尽亡古音。呜呼!乐歌自太古始,百世之后,遂亡古辞。今国家追复纯古,列祠往帝,嵗时荐享,则必作乐,而无《云门》《咸池》《韶》《夏》之声。故探其名义以补之,诚不足全化金石,反正宫羽,而或存之,犹乙乙冥冥,有纯古之声。岂几乎?司乐君子道和焉尔。凡十篇,十有九章,各引其义以序之,命曰《补乐歌》。

网罟网罟,伏羲氏之乐歌也。其义盖称伏羲能易人取禽兽之劳。凡二章,章四句。吾人苦兮,水深深;网罟设兮,水不深。吾人苦兮,山幽幽,网罟设兮,山不幽。

丰年丰年,神农氏之乐歌也。其义盖称神农教人种植之功。凡二章,章四句。猗太帝兮,其智如神,分草实兮,济我生人。猗太帝兮,其功如天;均四时兮,成我丰年。

云门云门,轩辕氏之乐歌也。其义盖言云之出,润益万物,如帝之徳,无所不施。凡二章,章四句。▯云溶溶【一作溟溟】兮垂雨蒙蒙,类我圣泽兮涵濡不穷。▯云漠漠兮含暎逾光,类我圣徳兮溥【一作庥】被无方。

九渊九渊,少昊氏之乐歌也。其义盖称少昊之徳,渊然深逺。凡一章,章四句。圣徳至深兮,奫奫【纡伦切,一作蕴蕴】如渊,生类娭娭【同嬉】兮,孰知其然?

五茎五茎,颛顼氏之乐歌也。其义盖称颛顼得五徳之根茎。凡一章,章八句。植植万物兮滔滔,根茎五徳涵柔兮沨沨【音风,又音泛】而生其生如何兮秞秞【音由】天下皆自我君兮化成。

六英六英,髙辛氏之乐歌也。其义盖称帝喾能总六合之英华。凡二章,章六句。我有金石兮击考【一作拊】崇崇【一作淙淙】与汝歌舞兮上帝之风,由六合兮英华沨沨。我有丝竹兮,韵和泠泠;与汝歌舞兮,上帝之声。由六合兮根底【一作柢】嬴嬴。

咸池咸池,陶唐氏之乐歌也。其义盖称尧徳至大,无不僃全。凡二章,章四句。元化油油兮,孰知其然?至徳汨汨兮,顺之以先。元化浘浘【音尾】兮,孰知其然?至道泱泱兮,由之以全。

大韶大韶,有虞氏之乐歌也。其义盖称舜能绍先圣之徳。凡二章,章四句。森森羣象兮,日见生成。欲闻朕初兮,▯封冥冥。洋洋至化兮,日见深柔。欲闻大【一作涵】濩兮,大渊油油。

大夏大夏有夏氏之乐歌也,其义盖称禹治水,其功能大。中国凡三章,章四句。茫茫下土兮,乃生九州。山有长岑兮,川有深流。茫茫下土兮,乃均四方。国有安乂【一作民人】兮【一作有国安人】野有封疆。茫茫下土兮,乃歌万年;上有茂功兮,下戴仁天。

大濩大濩,有殷氏之乐歌也。其义盖称汤救天下,濩然得所。凡二章,章四句。万姓苦兮,怨且哭。不有圣人兮,谁防【一作濩】育?圣人生兮,天下和。万姓熙熙兮,舞且歌。

系乐府十二首【并序】天寳辛未,中元子将前世尝可称叹者为诗十二篇,为引其义以名之,总命曰《系乐府》。古人咏歌,不尽其情声者,化金石以尽之。其欢怨甚邪戏,尽欢怨之声者,可以上感于上,下化于下,故元子系之。

思太古东南三千里,沅湘为太湖。湖上山谷深,有人多似愚婴孩,寄树顚,就水捕鷠【于都切】鲈所欢,同鸟兽,身意复何拘?吾行遍九州,此风皆已无。吁嗟!圣贤教,不觉久踌蹰。

陇上叹援车登陇坂,穷髙遂停驾,延望戎狄乡,廵廻复悲咤,滋移有情,教草木犹可化,圣贤礼让风何不遍?西夏父子忍猜害,君臣敢欺诈,所适今若斯,悠悠欲安舍?

颂东夷尝闻古天子朝防张新乐,金石无全声,宫商乱清浊,东【一作来】惊且悲叹,莭变何烦数?始知中国人耽此亡纯朴尔,为外方客,何为独能觉?其音若或在蹈海,吾将学。

贱士吟南风发,天和和气,天下流,能使万物荣,不能变羇愁为愁,亦何尔?自请说此由,谄竞实多,路茍邪皆共求。尝闻古君子指以为深羞,正方终莫可,江海有沧洲。

欵乃曲谁能听欵乃?欵乃感人情,不恨湘波深,不怨湘水清。所嗟岂敢道,空羡江月明。昔闻扣断舟,引钓歌,此声始,歌悲风起,歌竟愁云生。遗曲今何在?逸为《渔父行》。

贫妇词谁知苦贫夫,家有愁怨妻,请君听其词,能不为酸凄【一作嘶】所怜?抱中儿,不如山下麑【一作麛】空念庭前地,化为人吏蹊。出门望山泽,囘头【一作顾】心复迷。何时见府主,长跪向之啼。

去乡悲踌蹰古塞,关悲歌,为谁长?日行见孤老羸弱,相提将闻其呼怨声。闻声问其方,乃言无患苦,岂弃父母乡?非不见其心仁恵诚,所望念之何可说?独立为凄伤。

夀翁兴借问多夀翁,何方自修育?惟云顺所然,忘情学草木。始知世上术,劳苦化【一作分】金玉,不见充所求,空闻肆【一作恣】耽欲。清和存王母,潜濩无乱黩。谁正好长生?此言堪佩服。

农臣怨农臣何所怨?乃欲干人主,不识天地心,徒然怨风雨。将论草木患,欲说昆虫苦。廵廻宫阙傍,其意无由吐。一朝哭都市,泪尽归田畆。謡颂若采之,此言当可取。

谢大【一作天】▯客来自江汉,云得双大【一作天】▯,且言▯甚灵,问我君何疑?自昔保方正,顾尝无妄私,顺和固鄙分,全守眞常规行之,恐不及此外,将何为?恵恩如可谢,占问敢终辞。

古遗叹古昔有遗叹,所叹何所为?有国遗贤臣,万世为寃悲。所遗非遗望,所遗非可遗,所遗非遗用,所遗在遗之。嗟嗟!山海客,全独竟何辞?心非膏濡类,安得无不遗。

下客謡下客无黄金,岂思主人怜?客言胜黄金,主人然不然?珠玉成【一作诚】彩,翠绮罗如婵娟,终恐见斯好,有时去君前。岂知保忠信,长使令徳全,风声与时茂,歌颂万千年。

漫歌八曲【并序】壬寅中漫叟得免职事,漫家樊上,修耕钓以自资,作《漫歌八曲》,与县大夫孟士源欲。士源唱而和之。

故城东漫惜故城东良田野草生,说向县大夫。大夫劝我耕,耕者我为先,耕者相次焉。谁爱故城东,今为近郭田。

西阳城江北有大洲,洲上堪力耕,此中宜五谷,不及西阳城。城畔多野桑,城中多古荒,衣食可力求,此外何所望?

大囘中樊水欲东流,大江又北来,樊山当其南,此中为大囘。囘中鱼好游,囘中多钓舟。漫欲作渔人,终焉无所求。

小囘中丛石横大江,人言是钓台。水石相冲激,此中为小囘。囘中浪不恶,复在武昌郭。来客去客船,皆向此中泊。

将牛何处去二首将牛何处去?耕彼故城东。相伴有田父,相欢惟牧童。将牛何处去?耕彼西阳城。叔闲修农具,直者伴我耕【叔□漫叟,韦氏甥。直者漫叟长子也】

将船何处去二首将船何处去?钓彼大回中。叔静能鼓桡,正者随弱翁【叔静漫翁李氏甥,正者漫翁次子也】将船何处去?送客小囬南。有时逢恶客,还家亦少酣。

引极三首【并序】引,极兴也;喻也。引之言演,极之言尽。演意尽物,引兴极喻。故曰引极。

思元极天旷莽兮杳泱茫,气浩浩兮色苍苍。上何有兮人不测,积清寥兮成元极。彼元极兮灵且异,思一见兮藐难致。思不从兮空自伤,心慅▯兮意惶懹。思假翼兮鸾凤乗,长风兮上羾【音贡】揖元气兮本深实,餐至和兮永终日。

望仙府山凿落兮眇嵚岑,云溶溶兮木棽棽。中何有兮人不覩,逺欹差兮閟仙府。彼仙府兮深且幽,望一至兮藐无由。望不从兮知如何,心混混兮意浑和。思假足兮虎豹超,阻絶兮凌趠。诣仙府兮从羽人,饵五灵兮保清真。

懐潜君海浩淼兮,汨洪溶,流蕴蕴兮,涛汹汹。下何有兮,人不闻。深溢漭兮,居潜君。彼潜君兮,圣且神。思一见兮,藐无因。思不从兮,空踟蹰。心囘迷兮,意萦纡。思假鳞兮,鲲龙激。沆浪兮,奔从拜潜君兮,索▯寳。佩元符兮,轨皇道。

演兴四首【并序】商余山有太灵古祠,传云豢龙氏祠,大帝所立。祠在少余西乳之下,邑人修之以祈田。予因为招词讼,闵之,文以演兴辞曰:

招太灵招太灵兮山之巅,山屹屼兮水沦涟。祠之襰【音頼坠坏也】兮眇何年,木脩脩兮草鲜鲜。嗟魑魅兮淫厉,自古昔兮崇祭禧。太灵兮端清,予愿致夫精诚久愵兮防防。招捃▯兮呼风,风之声兮起飗飗。吹▯云兮散而浮,望太灵兮俨而安。澹油溶兮都清闲。

初祀山之乳兮,葺太祠。木孙为桷兮,木母榱。云缨为▯兮,愚木栭。洞渊禅兮,揭巍巍。涂木兰兮,莳糅蔫。被弱草兮,禘礿联。仡浑洪兮,馥阗阗。管化石兮,洞刳天。翘修钐【山鉴切,大鎌也】兮,掉芜殳。灵巫▯【力水切】兮,舞颙干。荐天▯兮,酒阳泉。献水芸兮,饭霜籼。与太灵兮,千万年。

讼木魅【第二十句缺一字】登髙峰兮俯幽谷,心悴悴兮念羣木。见樗栲兮相隂覆,怜梫榕兮不丰茂。见榛梗之森梢,闵枞橎兮合蠧槢【音习】桡桡兮未坚椲,桹桹兮可屈櫁【音蜜香木】□樽兮不香,防丰茸兮巳实。岂元化之不均兮,非雨露之偏殊?谅理性之不等于,顺时兮不如瘱吾心以▯想。终念此兮不怡佁,予莫识天地之意兮,愿截恶木之根,倾枭獍之古巢。取童以为薪,割大木使飞熖,徯枯腐之烧焚,实非吾心。之不仁恵也,岂耻夫善恶之相纷?且欲畚三河之膏壤,裨济水之清涟。将封灌乎善木,令橚橚以梴梴。尚畏乎众善之未茂兮,为众恶之所挑凌。思聚义以为曹,令敷扶以相胜。取方所以柯如兮,吾将出于南荒,求夀藤与蟠木。吾将出于东方,祈有徳而来归。辅神柽与坚香,且忧颙之翩翩,又愁防【狖同】之奔驰。及隂阳兮不和,恶此土之失时。令神柽兮不茂,使坚香兮不滋。重嗟惋兮何补?每齐心以精意,切援祝于神明。冀感通于天地,犹恐众妖兮,木魅魍魉兮,山精上误惑扵灵心。经绐于言兮不听,敢引佩以指水,誓吾心兮自明。

闵岭中【首句缺一字】羣山以延想,吾独闵乎岭中。彼岭中兮,何有?有天含之玉峰殊閟絶之极颠,上闻产乎翠茸,欲采之以将夀,眇不知夫所从。大渊蕴蕴兮,絶嶘岌岌,非梯梁以通险,当无路兮可入。彼猛毒兮曹聚,必凭托乎阻脩,常儗儗兮伺人,又如何兮不愁。彼妖精兮变怪,必假见于风雨,常闪闪而伺人,又如何兮不苦。欲仗仁兮托信,将径往兮不难。久懹懹以防惋,却迟逥而永叹。惧大灵兮不知,以予心为永,惟若不可乎遂巳。吾终保夫直方,则必防皮篻【莫遥切】以为矢,▯毋筱【篠同】以为弧,化毒铜以为防,刺棘竹以为殳。得猛烈之材,获与之而并驱,且舂刺乎恶毒,又引射夫妖怪。尽羣类兮,使无令善仁【一作人】兮不害。然后采梫榕以驾深,収枞橞兮梯险,跻予身之飘飘,承予歩之▯▯。入岭中而登玉峰,极閟絶而求翠茸,将吾夀兮随所从。思未得兮马如龙,独翳蔽扵山颠,久低逥而愠瘀,空仰讼【一作诉】于上▯。彼至精兮必应,宁古有而今无,将与身而皆亡,岂言之而巳乎。

御定全唐诗卷二百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