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华阳陶隐居集二

华阳陶隐居集卷上

道藏 · 正统道藏太玄部 · 已译 · 第 2–6 段

南峰秀玄鼎,北岭横秦壁。表裹玉沙津,周回隐轮迹。区别左带柳决水,右浚阳谷川。土怀北郁色,井洌凤门泉。边号郭干诗留岸,姜巴亘远踪,鹤庙或闻响,别宅乃恒恭。类附昊居非知地,越家诅隐迁。树盖徒低荫,石鳌未尝烟。物轨果林郁余奈,蔬圃蔓遗辛。荧芝可烛夜,田泉常渐尘。游集降辔龟山客,解驾青华童。寝宴舍真馆,高会萧闲宫。才英清歌翔羽集,长啸归云翻。子弦有逸调,空谈无与言。学禀标舍雷平下,立静连石阴。上道已冲念,飞华当翰心。业运济神既有在,去留从所宜。何用显,冥途自相知。挺契方隅游琼刃,华阳栖隐居。傥或似,七元乃扶胥。机萌号期行当满,亥数未终丁。唐承世,将宾来圣庭。诚期刊石玄窗上,显诚曲阶门。顾矜录,不负保举恩。授陆敬游十责文隐居先生,遣总事弟子戴坦,乘策执简,膝授前学弟子昊郡陆敬游,建连石之邑,为栖静处士。策文曰:咨尔敬游,昔我纡绂帝闱,侍质梁席。虽边混教涂,而心标逸境。芝田之想,无忘晓夜。濠颖之志,岁月以深。至德有邻,云风相会。尔之来矣,爰移两春。於是褫带青墀,挂冠朱阙携手束驱,创居兹岭。脉润通水,徙石开基。登崖断干,越垄负卉。筋力尽於登筑,黑血疲乎趋走。肌色憔悴,不以暴露为苦。心魂空嫌,宁顾饥寒之弊。楝宇既立,载离霜暑。于时七稔,经始甫讫。今日之安,尔有勤焉。君子不独居其荣,仁人必与物同泰。是用邑尔,长阿北阪。积金山连石之乡,方七十步涧水属焉。茂尔嘉业。永为华阳上宾。尔其莅之。右一尔,以专殷为性,恬淡为情。质直居本,沉重树志。不邀世才,高谢接俗。权谋诡谲,非意所欲。今故责尔,为栖静处士。可谓因德立号,克终斯美。右二尔,基架馆境营获授域。堂坛宏敞,栖路通严。官私行止,并有栖憩。缮筑之劳,莫匪尔力。今故责尔,四雷飞轩,厢廊侧屋。可以安身静外,显只遐福。右三尔,奉上惟勤,接下以惠。稼穑艰难,备尝劳苦。货植之宜,允瞻粮服。手足胼胝,未获告休。栉沐风雨,於焉犹切。今故责尔,苍头一人,厥名多一益?可以传代薪水,省息劬剧。右四尔,族惟旧绪,身秉邦闻。道虽一贯,事望宜分。今故责尔,铜铁如意。可以麾对宾僚,即名立事。右五尔,崇教惟善,法无偏执。器服表用,爰寄玩习。今故责尔,竿竹锡杖。可以振动三界,精祇惮响。右六尔,期诚玄契,遐想灵风。致怀所指,因心则通。今故责尔,香炉二枚,熏陆副之。可以腾烟紫阁,招感上司。右七尔,澡形洁藏,肴粮既去。宣道松木,实资芳醋。今故查尔,杯盘一具。可以夕抱桂浆,朝承菊露。右八尔,敬事经诰,遵尚模楷。翰墨之用,於是乎在。今故责尔,大砚一面,纸笔副之。可以临文写字,对真受言。右九尔,真心内固,清行外彰。涤荡纷秽,表裹雪霜。今故查尔,蝓石澡灌,手巾自副。可以登斋朝拜,出入盥漱。右十今责尔十事,事准前史。可对扬嘉策,循言来理。无或骄惰,以骞斯旨。援笔申怀,敢告处士。诏问山中何所有赋诗以答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寄君。题所居壁夷甫任散诞,平叔坐谈空。不言昭阳殿,忽作单于宫。寒夜愁夜云生,夜鸿惊,凄切嘹唳伤夜情,空山霜满高烟平。铅华沉照帐,孤明寒月微。寒风紧,愁心绝,愁泪尽人情。不胜怨,思来谁能忍。胡茄篇自戾飞天历,与夺徒纷纭。百年四五代,终是甲辰君。上梁武帝论书敌奉旨左右中书复稍有能者,唯周喜赞夫,以含心之爹实,俟夹锺吐气。今既自上体妙为,下理用成。工,每惟申锺、王一论於天下,进艺方兴。所恨臣沈朽,不能钻仰高深,自怀叹慕。前奉神笔三纸,并今为五。非但字字注目 ,乃画画抽心。日觉劲媚,转不可。以酬昔岁,不复相类。正此即为、,何复多寻锺王。臣心本自,敬重今。弥增爱服,俯仰悦豫,不能不以启。复蒙给二卷,伏览标帖,皆如圣旨适者楷说。既不显垂,允少留,不能久停。已就摹索者一段,未毕,不赴今信。纸卷先已经有,兼多他杂,无所复取。亦请俟俱,了日奉送。兼此诸书,是篇章体。臣今不辩,复得修习。唯愿细书,如乐毅论、太师箴例,依仿以写经,传永存冥,题中精要而已。

译南峰秀出玄鼎,北岭横列如秦地的城壁。内外环绕玉沙津,周围隐约可见车轮的踪迹。区别。左边带着柳决水,右边疏浚阳谷川。土地怀抱北郁之色,井水清冽,是凤门泉。边号。郭干有诗留在岸边,姜巴留下绵延远方的踪迹;鹤庙中有时能听见声响,别宅于是长久保持恭敬。类附。昊居并不是人人都知道的地方,越家曾诅咒隐居迁徙。树木覆盖之处徒然低垂成荫,石鳌从未冒出烟气。物轨。果树林郁郁葱葱,余下的奈树繁盛;蔬菜园中藤蔓缠绕,遗留的辛菜蔓延。荧光般的芝草可以照亮夜晚,田间泉水常常渐渐沾染尘土。游集。龟山的客人降下车马,青华童子解下车驾;在真馆中安寝设宴,在萧闲宫中举行高会。才英。清越的歌声使羽族飞来聚集,长声呼啸使归云翻动。子弦弹奏着超逸的曲调,空泛的谈论无人应答。学禀。在雷平之下树立居舍,在石影相连处安静站立。上道已经冲破杂念,飞扬的文采正充满翰墨之心。业运。神明既然有所成就,去留便听从适宜。何必显露?幽冥之路自然彼此相知。挺契。在四方游历琼刃,栖居华阳而隐居。倘若确实如此,七元之神便来扶助。机萌。名号和期限将要满足,亥数尚未终尽丁数。唐朝承继世运,将有宾客来到圣庭。诚期。把文字刻在玄窗之上,在曲阶门前彰显诚意。回顾并怜悯所录之事,不辜负保举的恩德。授予陆敬游十责文。隐居先生派主管事务的弟子戴坦,持策书和简册,跪着授予前学弟子、昊郡陆敬游,任命他为建连石之邑的栖静处士。策文说:敬游,你从前在帝宫任职,侍奉于梁帝席侧。虽然身处世俗教化之中,心志却标举于超逸境界。对芝田的向往,昼夜都没有忘记;追求濠颖的志愿,随着岁月日益深厚。德高者自有邻伴,云气和风也会相会。你来到这里,已经度过两个春天。于是脱下官服,挂起冠帽,携手驱车,在此岭开创居处。疏通水脉,搬石筑基;登上山崖砍伐树木,越过田垄背负花草。体力耗尽于登山筑造,黑血因奔走而疲惫;肌肤憔悴,却不以暴露风日为苦;心神空虚疲惫,哪里还顾得上饥寒的困顿?房屋已经建成,经历了霜寒和暑热。到第七个丰年,营建才刚刚完成。今天能够安居,其中有你的勤劳。因此君子不独享荣誉,仁人必定与万物共同安泰。现将长阿北阪封给你作为居邑。积金山、连石乡,方圆七十步,山涧水流汇聚于此。愿你发扬美好的事业,永远成为华阳的上宾。你应当前去治理它。右一。你以专一殷勤为本性,以恬淡为情怀;以质朴正直立身,以沉着稳重树立志向。不求取世俗才名,不屑迎合世俗。权谋诡诈,并非你心中所欲。因此责授你为栖静处士。可以说,这是依据德行建立名号,也能够始终保持这种美德。右二。你建造馆舍、营治居境,获得了一方居处。厅堂坛场宽敞,栖息道路通达严整;无论官务还是私事,行走停留都有休息之处。修缮建筑的劳苦,没有不是你的力量完成的。因此责授你四雷飞轩、厢廊侧屋,可以安身静处,彰显深远的福分。右三。你奉事上位始终勤勉,接待下属总是仁惠;耕种收获的艰难,各种劳苦都亲身尝过。经营货物和栽植作物,确实能够供给粮食衣服。手脚磨出了厚茧,还没有得到休息;风雨中的梳洗劳作,在这里仍然十分辛苦。因此责授你苍头一人,名为【原文疑误:多一益?】,可以代代承担薪水之劳,减少你的辛苦。右四。你的家族承继旧日世绪,自身又秉有国家声望。道理虽然一以贯之,事务和身份却应当有所区别。因此责授你铜铁如意,可以用来指挥宾客僚属,借此树立名号、办理事务。右五。你崇尚教化而以善为本,行法不偏执。器物和服饰的外在作用,正可寄托玩习。因此责授你竹竿锡杖,可以振动三界,使精灵神祇畏惧其声。右六。你以诚心期待玄妙契合,遥想神灵之风;心中所指向的愿望,凭借内心便可以相通。因此责授你香炉二枚,配以熏陆香,可以使烟气腾入紫阁,招致感应上界官司。右七。你洗涤形体、洁净脏腑,已经摒弃酒食;宣讲道法于松木之下,实在需要芳香的醋。因此责授你杯盘一具,可以夜间盛放桂浆,早晨承接菊露。右八。你恭敬对待经诰,遵循并尊崇典范;笔墨的用途,正是在这里。因此责授你大砚一方,配给纸笔,可以面对文章书写文字,对着真人接受教诲。右九。你内心真实而坚定,清洁的行为显现在外;洗涤一切纷杂污秽,内外如同霜雪。因此责授你蝓石澡灌,配给手巾,可以登坛斋戒朝拜,出入时洗手漱口。右十。现在责授你十件事务,各项都以往史为准。你可以面对并宣扬美好的策命,依照文辞前来治理;不要有骄傲懈怠,以免损害这份旨意。我执笔申述心意,谨告知处士。诏问山中有什么,作诗来回答。山中有什么?山岭上有很多白云。白云只可让我自己欣赏,却不能拿来寄给您。题写在居所墙壁上的诗。夷甫任意放诞,平叔端坐谈论空理;不说昭阳殿,却忽然造作单于宫。《寒夜愁》。夜云升起,夜鸿惊飞,凄切的叫声哀鸣,伤动寒夜的情怀;空山霜气遍满,高空烟雾平铺。铅华沉在帷帐的光影中,孤独的寒月微微发亮。寒风紧促,愁心断绝,忧愁的眼泪耗尽了人的情感。不堪承受怨恨,思念袭来,谁能忍受?《胡笳篇》。从飞天的历数自我约束,随时势争夺徒然纷纷扰扰。百年经历四五代,最终仍是甲辰之君。上给梁武帝论书的信。奉诏书说,左右中书省中稍微有些才能的人,只有周喜赞夫能够含藏内心的真实,等待夹钟吐气。如今既然由圣上亲自体会书法妙理,又向下推究而形成法则。工笔之事,每每只须把申钟、王羲之一并加以评论于天下,书艺便开始兴盛。我所遗憾的是自己衰朽,不能钻研仰望高深境界,只能心怀叹息和仰慕。前。您先前赐给神笔三纸,加上这次共有五纸。不只是每个字都令人注目,而且每一画都像从内心抽出。一天比一天刚劲妍美,转眼间已经不能用旧日标准来酬答,也不再相类。正因为如此,哪里还需要多方寻求钟繇、王羲之的作品?臣本来就敬重当今圣书,更加爱慕敬服,俯仰之间满心欢悦,不能不写信禀告。又蒙赐给二卷,拜览其中的标帖,都如圣旨所说,适合楷书之法。既然没有明显垂示,实在只能暂时留下,不能长久停留。我已经开始摹写搜求一段,还没有完成,因此未能随本次使者寄信。纸卷先前已经有了,而且夹杂很多其他内容,再没有可取之处。也请等全部完成后再奉送。兼且这些书法都是篇章体,臣如今不能辨识,也只能重新学习。只愿能有细楷,如《乐毅论》《太师箴》的范例,依照它们临写经书,使之流传长存,只取题中的精要罢了。

梁武帝答书近二卷欲少留,差不为异.纸卷,是出装书,既须见前,所以付耳。无正可取,备於此,及欲更须细书。如论箴例,逸少迩无甚极细书,乐毅论乃微厅健,恐非真迹。太师箴小复方媚,笔力过嫩,书体乖异。二者已经至鉴,其外便无可付也。上梁武帝败《乐毅论》愚心近甚疑是摹,而不敢轻言,今旨以为非真,窃自信颇涉有悟。箴吟:赞过为沦弱,许静素段,遂蒙永给,仰铭矜奖,益无以喻。如此书虽不在法例。而致用理均。背问细楷,兼复两骯。先於都遇得飞白一卷,云是逸少好迹。臣不尝别见,无以能辩,唯觉势力惊绝,谨以上呈。於臣非用,脱可充阁,愿仍以奉上。臣昔於马澄处见逸少正书目录一卷,澄云:右军劝进洛神赋诸书十余首,皆作今体,唯急就篇二卷古法,紧细近脱。忆此语当是零落,已不复存。澄又云:帖注出装者,皆拟责诸王及朝士。臣近见三卷首帖,亦谓已久分。本不敢议此正复,希於三卷中一两条,更得预出装之例耳。天旨遂复,顿给先卷,下情益用悚息。近初见卷题云二十三四,已欣其多,今者赐书第至二百七十,惋讶无已。天府如海,非一瓶所汲,量用息心,前后都已蒙见,大小五卷於野拙之分,实以过幸。若非殊恩,岂可鴂望。愚固本博涉,而不能精。昔患无书可看,乃愿作主书史。晚爱隶法,又羡典掌之人。尝言人生数纪之内,识解不能周流。天壤区区,唯.充恣五欲。实可耿愧。每以为得作才鬼,亦当腔於顽仙,至今犹然。始欲翻之自,无射以后。国政方殷,山心歉默,不敢复以虚闲尘触,谨於此题事故,遂成烦黩。伏愿圣慈,照录诚嫌。

梁武帝答陶隐居谕书又省别疏云,故当宜微以着赏,此既胜事,虽风训非嫌,云云。然非所习,聊试略言。夫运笔邪则无芒角,执手宽则书缓弱。点擎短则法拥肿,点擎长则法离撕。画促则字横,画疏则形慢。拘则乏势,放又少则。纯骨无媚,纯肉无力。少黑浮涩,多墨笨钝。比并皆然,任之所之,自然之理也。若抑扬得所,趣舍无违,值笔连断,触势峰郁,扬波折节,中规合矩,分问下注,浓纤有方,肥瘦相和,骨力相称。婉婉暧暧,视之不足,棱棱凛凛,常有生气,适眼合心,便为甲科。众家可识,亦当复贯串耳。六文可工,亦当复由习耳。一闻能持,一见能记。且古且今,不无其人,大抵为论,终归是习。程邈所以能变书,体为之旧也。张芝所以能善书,工学之积也。既旧既积,方可以肆其谈。吾少来乃至不尝尽甲子,无论於篇纸,老而言之,亦复何谓,正足见嗤於当今,贻笑於后代。遂有独冠之言,览之,背热隐真,於是乎累真矣。此直一艺之工,非吾所谓胜事。此道心之尘,非吾所谓无欲也。又上梁武帝论书致一一卷中有杂边,谨疏注如别,恐未允愚衷,并窃所摹者,亦以上呈。近十余日,精虑悚悸,无宁涉事。遂至淹替,不宜复待,填毕余条并非用,唯叔夜威辈二篇,是经书体式追以单郭为恨。伏按卷上第数,甚为不少。前旨唯有四卷,此似是宋元嘉中撰集,当由自后多致散失。逸少有名之迩,不过数首,黄庭劝进,像赞洛神此等,不审犹有存否。第二十三卷,今见有+二条在别纸。按此卷是右军书者,唯有八条。前乐毅论书,乃极劲利,而非甚用意,故颇有坏字。太师箴,大雅吟,用意甚至,而更成小拘束。乃是书扇题屏风好体。其余五片,无的可称。臣涛言一纸,此书乃不恶,而非右军,又不识谁边,又似是摹。给事黄门二纸,治廉沥一纸。是子敬书,亦似摹迹后又治疟狸骨方一纸。是子敬书,亦是摹迹。

右四件非右军书第二十四卷。今见有二十一条在。按此卷是右军书者,唯有十一条。并非甚合迩,兼多漫抹於摹起,难复委曲。前黄初三年一纸。是后人学右军缪袭告墓文一纸。是许先生书。抱怀忧痛一纸。是张澄书。五月十一日一纸。是摹王环书被涵。尚想黄绮一纸,遂结滞一纸。凡二篇并后人所学,甚拙恶。不复展一纸。是子敬书。便复改月」纸。是张翼书。五月十五日县白一纸。亦是王泯书。治饮方一纸。是谢安书。右一十条非右军书伏恐未垂,许以区别。今谨上许先生书,任静书。如别比方,即可知王泯、张澄、谢安、张翼书,公家应用。

译梁武帝答复书。近来的两卷想暂时留下,差不多没有什么不同。纸卷是装裱成册的书,既然需要让你先见到前面的内容,所以交给你罢了。没有什么特别可取的,都已备在这里;如果还想要更细的书法,如《论》《箴》之类,王羲之晚年没有特别精细的小楷,《乐毅论》只是微微有厅堂气而刚健,恐怕不是真迹。《太师箴》略显方正妍媚,笔力太嫩,书体也有差异。这两件已经经过鉴定,除此之外便没有可以交付的了。上给梁武帝论书的信。我私下近来很怀疑《乐毅论》是摹本,却不敢轻率发言;如今圣旨认为不是真迹,我私心颇感自己的判断有所根据。关于《箴》,您说它过于柔弱,又允许留下其中一段,蒙您永远赐给,仰承您的怜悯奖许,更不知如何表达感激。这样的书法虽然不完全合乎法则,但在实用道理上是相通的。您问及细楷,又涉及两件。先前在都城得到一卷飞白,说是王羲之的佳迹。臣没有见过其他作品,无法辨别,只觉得笔势力量惊人,谨此上呈。臣自己用不上,如果可以充入阁中,愿仍然奉上。臣过去在马澄处见过王羲之正书目录一卷,马澄说:右军劝进、洛神赋等书十多篇,都是今体;只有《急就篇》二卷还用古法,紧密细小,近乎脱漏。回想这话,应当是散失的,已经不再保存。马澄又说:帖中注明出自装裱册的,都是拟定送给诸王和朝士的。臣近来见到三卷的首帖,也认为早已分别归类。本来不敢议论这些,还是希望三卷中能有一两条,再得到列入出装之例的。圣旨于是又下达,立即赐给前面的书卷,臣更加惶恐。近来初见卷题写着二十三、二十四,已经欣喜其多;如今蒙赐书竟至二百七十,惊讶不已。天府如海,不是一只瓶子所能汲取的;姑且量力安心,前后总共蒙您让我见到大小五卷,对于我这样的鄙陋之人,实在是过分的幸运。若不是特殊恩典,哪里敢有所企望?臣固然涉猎广博,却不能精通。从前忧虑没有书可以读,便愿意做主管书籍史册的人。晚年喜爱隶书法度,又羡慕掌管典籍的人。曾说人生几十年之内,见识和理解不能周遍流通;天地之间区区一身,只知道放纵五欲,实在令人惭愧。常常认为即使做一个有才的鬼,也应当胜过顽劣的仙人,至今仍然如此。起初想在无射以后翻阅这些书,然而国政正繁忙,山居之心又沉默,不敢再以虚闲之事烦扰圣上,谨借这次题写书信的机会,终于造成烦扰。伏愿圣上慈悲,鉴察并记录臣的真诚遗憾。梁武帝答陶隐居谕书。又看到你另外的奏疏,说本来应当稍微加以表彰赏赐;这既是美事,即使涉及书法的训说也没有什么可嫌疑的,如此等等。不过这不是我所专习的,只姑且略说一说。运笔偏斜,便没有锋芒棱角;执笔过宽,书写便缓弱。点画短,法度便臃肿;点画长,法度便离散。横画急促,字形便横斜;横画疏缓,形态便松慢。拘束则缺少气势,放纵又缺少节制。只有骨力而没有妍媚,只有肌肉而没有力量。墨色太少便浮涩,墨色太多便笨重。这些大体都是如此,任凭笔势自然运行,便是自然的道理。若抑扬得当,取舍不违;笔画有连有断,触势峻拔;波势舒展,转折合节;符合规矩,分间布白;浓淡纤细各有方法,肥瘦相互调和,骨力相称。委婉含蓄而看不厌,棱角分明而常有生气,适合眼睛也契合心意,便是上等。各种书家都可以辨识,也应当再加以贯串;六种书体都能写好,也应当再由学习而得。一听就能掌握,一见就能记住;古今并非没有这样的人,但大体说来,最终还是归于学习。程邈之所以能够改变书体,是因为有旧日基础;张芝之所以善于书法,是因为功夫学习积累深厚。既有基础又有积累,才可以纵情谈论。我年少以来还不到甲子之数,何况没有穷尽篇章纸墨;如今老了还要谈论这些,又有什么意义?正好足以被当今人讥笑,留给后代取笑。于是便有了“独冠”之说。读到它,背部发热而暗中觉得真实,于是更加累积了真情。这只是某一技艺的工巧,不是我所说的美事;这是道心上的尘垢,也不是我所说的无欲。又上给梁武帝论书的信。一卷卷中有杂边之作,谨依另纸加以疏注,恐怕未必符合臣的本意;连同私下摹写的作品,也一并上呈。近十多天来,精心思虑而惶恐悸动,没有安宁地处理事务,终于拖延耽误。剩下的条目虽已补完,却并非重要;只有叔夜、威辈两篇,是经书体式,追想以单郭为憾。伏看卷上的数量,实在不少。前次圣旨说只有四卷,这似乎是宋元嘉年间编撰的集子,大概后来散失了很多。王羲之有名的作品不过几首,如《黄庭》《劝进》《洛神》《像赞》等,不知如今是否还保存着。第二十三卷,如今见到另纸所列的十二条。考察此卷属于右军书法的,只有八条。前面的《乐毅论》笔力极其刚利,却没有特别用心,所以颇有坏字。《太师箴》《大雅吟》用心极深,却又显得稍有拘束,正是适合题写扇面、屏风的书体。其余五片,没有明确可称道之处。臣涛说,一纸书法并不坏,但不是右军的;又辨不出是谁的,似乎还是摹本。给事黄门二纸,治廉沥一纸,是子敬的书,也像是摹迹;后来又有治疟狸骨方一纸,是子敬的书,也是摹迹。以上四件不是右军的书。第二十四卷,如今见到其中保存二十一条。考察此卷属于右军书法的,只有十一条,都不很符合旧迹,而且摹写时多有涂抹,很难再详细考定。前面的《黄初三年》一纸,是后人学习右军而误摹《告墓文》;另一纸《许先生书》,是许先生所书;《抱怀忧痛》一纸,是张澄所书;《五月十一日》一纸,是摹王环书而被涂改;《尚想黄绮》一纸;《遂结滞》一纸,共两篇都是后人所学,十分拙劣。另有《不复展》一纸,是子敬所书;《便复改月》一纸,是张翼所书;《五月十五日县白》一纸,也是王泯所书;《治饮方》一纸,是谢安所书。以上十条不是右军的书,恐怕尚未呈给您,请允许臣作出区别。如今谨将许先生书、任静书一并上呈。若与另纸相互比较,便可辨知王泯、张澄、谢安、张翼的书法,作为公家应用之作。

梁武帝答隐居书省区别诸书,良有精赏,所异同所可,未知悉可否耳。给事黄门二纸,为任静书,观所送静书诸字相附。近二纸静书体解杂便,当非静书。复当以点画波擎论,极诸家之致,此亦非可仓卒运於毫纸,且保拙守中也。许任二边并摹者并付反。又上梁武帝论书致启伏览书前意,虽止二六而规矩必周,后字不出二百,亦褒贬大备一言以蔽。便书情顿极,使元常老骨,更蒙荣造。子敬懦肌,不沉泉夜。唯逸少得进退其问,则玉科显然可观。若非圣证品析,恐爱附近习之风,永遂沦迷矣。伯英既称草圣,元常皇自隶绝。论旨所谓,殆同机神,实旷世莫继。斯理既明,诸画虎之徒,当日就报笔反古归真,方弘盛世。愚管见预闻,喜佩无届。比世皆尚子敬,敬元末继以齐代,名实脱略海内。非唯不复知有元常,於逸少亦然。非排弃所可黜涅而不缁,不过数族。今奉此论,自舞自蹈,未足逞泄,愿以所摹,窃示。洪远、思旷此二人,皆是均思者,必当赞仰踊跃,有盈半之益。臣与洪远虽不相识,从子栩以学往来,故因之有会。但既在阁,恐或已应闻知力摹者,所采字大小,不堪均调,郭看乃尚可,恐笔意大殊。此篇方传千载,故宜令迹随矣。偕老美晚,所奉三纸,伏循字迹,大觉劲密。窃恐既以言发意,意则应言。而心随意运,手与笔会,故益得楷称。下情惧仰,宝奉愈至。世论咸云:江束无复锺迹,常以叹息。皆贮望中原廓清太丘之碑,可就摹采。今论旨云:真边虽少,可得而推,是犹有存者,不审可复几字。既无出见理冒,愿得工人摹填数行,脱蒙见此,实为过幸。又逸少学锺,势巧形密,胜於自运。不审此例,复有几纸。垂旨以黄庭像赞等诸文,可更有出给,理自运之迹。今不复希,请学锺妙,仰惟殊恩。

梁武帝答书锺书乃有一卷,传以为真。意谓悉是摹学,多不足论,有两三行许似摹,微得锺体。逸少学锺的可知近有二十许首,此外字细画短,多是锺法。今欲令人帖采,未便得付,来月有竟者,当遣送也。

论书敌逸少自昊兴以前,诸书犹为未称,凡厥好边,皆是向会稽时永和十许年中者。从失郡告灵,不仕以后,略不复自书,皆使此一人世中不能别见。其缓异呼为末年书。逸少亡后,子敬年十七八,全仿此人书,故遂成与之相似。今圣旨标显,足使众识顿悟於逸少无末年之讥。玩研闻,近有一人学研书,遂不复可别。臣比郭摹所得,虽鹰写字形,而无复其用笔迹势。不审前后诸卷,一两条谨密者,可得在出装之例。复蒙垂给,至年末问,否此泽自天直以启审,非敢必觊。

答朝士访仙佛两法体相书初,梁诸朝散大夫问日:尝窃观仙书,辄嗟欣忘倦。徒羡其文,莫测其理。寻七尺之体,既同禀太始,俱服五常,以何因绿独超青云,而弊金石者乎。先生领神玄门,学穷仙苑。必有以竭其川岸。请略闻雅说。隐居答日:至哉嘉讯,岂蒙生所辩。虽然试言之:若直排竹相之匹桐柳者,此本性有殊,非今日所论。若引庖刀汤稼从养溉之功者,此又止其所从,终元永固之期。夫得仙者,并有异乎。此但斯族复有数种,今且谈其正体。凡质像所结,不过形神,形神合时,是人是物,形神若离,则是灵是鬼,其非离非合,佛法所摄,亦离亦合,仙道所依。今问以何能而致此仙,是铸炼之事,极感变之理通也。当涎坛以为器之时,是土而异於土。虽燥未烧,遇湿犹坏,烧而未熟,不久尚毁。火、力既足,表裹坚固。河山可尽,此形无灭。假令为仙者,以药石炼其形,以精灵莹其神,以和气濯其质,以善德解其缠。众法共通,元碍无滞,欲合则乘云驾龙,欲离则尸解化质。不离不合,则或存或亡。於是各随所业,修道进学,渐阶无穷,教功令满,亦异竟寂灭矣。

译梁武帝答隐居书。看了你区别各种书法的奏疏,确实精于鉴赏;至于哪些不同、哪些相同、哪些可取,我还不能完全知道是否正确。给事黄门二纸是任静所书,看它与所送来的任静书,字迹彼此相附。近来的两纸任静书,书体解散而夹杂便体,应当不是任静所书。还应当从点画、波磔来讨论,以穷尽各家书法的意趣;这也不是仓促之间能够运笔写在纸上的事情,暂且保守拙朴、持守中道。许先生、任静的两件以及摹本,都退还给你。又上给梁武帝论书的信。臣拜览书中前面的论旨,虽然只写了二十六字,规矩却很周全;后面的字不超过二百,褒贬已经完备,一句话便可概括。使书法的情趣顿时达到极致,即使元常的老骨,也更蒙受荣光。子敬的柔弱肌理,不能沉入黄泉。只有逸少能够在其中进退变化,则玉科显然可观。若不是圣上加以验证品析,恐怕人们会因偏爱而接近习俗之风,永远陷入迷误。伯英既被称为草圣,元常又是隶书绝伦;论旨所说,几乎与神机相同,实在是旷世难以继承的道理。这一道理既然明白,那些画虎类犬的人,应当当天就改变笔法,返归古法、归于真实,才足以弘扬盛世。臣的浅见有幸预先听闻,欢喜敬佩没有尽头。近世都崇尚子敬,敬重元常的风气最终没有延续到齐代,名实逐渐从海内失落。不仅不再知道元常,连逸少也一样。并不是因为排斥弃绝便可抹黑而不染,只是流传于少数几家。如今奉到这篇论书,臣手舞足蹈,尚不足以宣泄喜悦,愿把所摹作品私下呈示。洪远、思旷这两人,都是善于构思的人,一定会赞叹敬仰、踊跃从事,所得利益超过一半。臣与洪远虽不相识,却通过子栩往来学习,因此借此有了交会。但作品既已在阁中,恐怕他们已经听说并努力摹写;所取字的大小不能调和,粗略观看尚可,恐怕笔意差异很大。这篇论书将流传千载,所以应当让真迹随之流传。偕老美晚,所奉上的三纸,臣仔细看其字迹,觉得格外刚劲严密。私下担心既然已经以言语发明心意,心意就应当符合言语;心随意运,手与笔相会,所以更加得到楷书之称。臣内心敬畏仰望,珍藏奉持之情更加深切。世人都说江东已经不再有钟繇的真迹,常常为此叹息。大家都期待中原廓清之后,太丘之碑可以供人摹取。如今论旨说,真迹虽少,仍然可以推求,这说明或许还有保存的,不知还剩多少字。既然没有出示的道理,冒昧请求让工匠摹填数行;如果蒙您让我见到,实在是过分的幸运。又王羲之学习钟繇,笔势巧妙、形体严密,胜过自己运笔。不知同样的作品还有多少纸。圣旨下示《黄庭》《像赞》等文章,或许还可以再赐出一些王羲之亲自书写的作品。如今不再奢望,只请求学习钟繇的妙处,仰赖特殊恩典。梁武帝答书。钟繇书法有一卷,流传说是真迹。我认为其中全是摹学之作,大多不足以评论;只有两三行稍微像摹本,略微得到钟繇的书体。王羲之学习钟繇,确实可以从近二十多篇中看出;除此之外,字画细小、笔画短促的,多是钟繇之法。如今想让人摹写采录,暂时还不便交付;到下月有完成的作品时,再派人送去。《论书牍》。王羲之在昊兴以前,各种书法还不能称善;凡是好的作品,都是他到会稽以后永和十多年间所写的。从失郡告灵、不再做官以后,几乎不再亲自书写,都是让别人代写,因此世上无法再见到这个人的真迹。有人把那些差异缓慢的书法称作晚年书。王羲之后,子敬十七八岁时,全都仿照此人的书法,所以最终与他相似。如今圣旨明确揭示这一点,足以使众人顿悟:不能拿“晚年书”来讥议逸少。近来听说有一个人学习某种书法,后来竟无法再辨别。臣近来摹写所得,虽然像是照着鹰爪般的字形摹写,却再没有原作的用笔、笔势。不知前后各卷中是否有一两条严密的,可以列入出装之例。又蒙赐给,直到年末才敢询问;这份恩泽实在来自上天,臣只是借此启奏请问,不敢一定有所企望。答朝士询问仙道、佛法两种法体相貌的书。起初,梁朝朝散大夫问道:我曾私下观看仙书,总是感叹欣喜而忘记疲倦。只是羡慕它的文辞,却不能测知其中的道理。考察人的七尺形体,既然同样禀受太始之气,都共同遵循五常,为什么唯独仙人能够超越青云,而金石等物却会衰败呢?先生掌管神玄之门,学问穷尽仙苑之理,必定能够把其中的道理说尽。请让我略微听闻高雅的解释。隐居回答说:这个问得好极了,哪里是我这种人所能完全辨说的?虽然如此,姑且试着谈谈。若只是把竹木之类和桐树、柳树相比较,说它们本性有差异,这不是今天要讨论的。若引用庖丁解牛、汤稼等关于养护灌溉的功效,那也只能说明事物各自所从属的条件,终究不能达到永久坚固的期限。获得仙道的人则不同。这里只是说这一类又有几种,现在姑且谈它的正体。凡是形质和形象所结成的东西,不过是形与神;形神相合时,便是人或物;形神若分离,便是灵或鬼;既非分离又非合一,是佛法所摄;既有分离又有合一,是仙道所依。现在问凭什么能够达到这种成仙境界?这是铸炼的事情,也是极其感通变化的道理。陶土坛子用来作器物时,虽仍是土,却已经不同于普通土。即使晒干而未烧,遇到潮湿仍会损坏;烧过却未烧熟,也不会长久,仍会毁坏。火候、力量都充足以后,内外坚固。即使河山穷尽,这种形体也不会毁灭。假使成为仙人,就用药石炼养形体,用精灵莹润神明,用和气洗濯形质,用善德解除缠缚。各种方法共同贯通,没有阻碍滞塞;想合一时便乘云驾龙,想分离时便尸解化质;不分不合时,便或存或亡。于是各随所修的事业,修道进学,逐渐登上无穷的阶次;教化功德圆满后,也会最终进入寂灭。

登真隐诀序昔在人闻,已钞撰真经修事两卷,于时亦厅谓委密。顷岩居务静,颇得恭洁,试就遵用,犹多阙略。今更反覆研构,表裹洞洽,预是真学之理,使了然无滞。一字一句,皆有事旨。或论有以入无,或据显而知隐,或推机而得宗,或引彼以明此。自非闲炼经书,精涉道数者,率然览之,犹观海尔。必须详究委曲,乃当晓其所以。故道备七篇,义同高品。尝闻古言,非知之难,其在行之意,谓非学之难,解学难也。屡见有人得两三卷书,五六条事,谓理尽纸上,便入山修用动积,岁月愈久愈昏。此是未造门墙。何由吗其帷席。试略问厅处,已自茫然,皆答言经说止如此,但谨依存行耳,乃颇复开动端萌,序导津流。若值智尚许人,脱能欣尔感悟,询访是非。至於愚迷矜固者,便径道君,何以穿凿异同,评论圣文。或有自执己见,或云承旧法永无肯发对扬之怀。此例不少,可为痛心。夫经之为言,径也,经者,常也,通也。谓常通而无滞,亦犹布帛之有经矣,必须铨综纬绪仅乃成功。若机关疏越,杼轴乖谬,安能斐然成文。真人立象垂训,本不为蒙校设言,故每标通衢,而恒略曲径。知可教之士,自当观其隅辙。凡五经子史,爰及赋颂,尚历代注释犹不能辩,瓦玄妙之秘途,绝领之奇篇,而可不探括冲隐,穷思寂昧者乎。既撰此粗立,乃辍书而叹日:若使愿玄平在此,乃当知我心理所得,几於天人之际往矣,如何孰与言哉。方将寄之於玄会耳。

药总诀序上古神农作为本草,凡着三百六十五种,以配一岁。岁有三百六十五日,日生一草。草主一病,上应天文,中应人道,下法地理。调和五味,制成嘐醴。以备四气为弗服。欲其本立,道生者也。当斯之时,人心素朴,嗜欲寡少,设有微疾,服之万全。自此之后,世伪情浇,智虑日生,驰求无厌,忧患不息。故邪气数侵。病转深痛,虽服良药不愈。其后雷公祠君,更增演本草二家药对,广其主治,繁其类族。既世改情移,生病日深,或未有此病,而逆设彼药。或一药以治,或百药共愈一病。欲以排邪还正,为之原防故也。而三家所列疾病,互有盈缩,或物异而名同,或物同而名异,或玲热乖违,甘苦背越,采取殊法,出处异所。若此之流,殆难按据,寻其大归。神农之时,未有文字,至於黄帝书记乃兴,於是神农本草列为四经三家之说,递有损益,岂非随时适变。殊途同归者乎。但本草之书,历代久远,既靡师授,又无注训传写之人,遗误相击,字义残阙,莫之是正。方用有验,布舒合和。

肘后百一方序太岁庚辰,隐居日:余宅身幽岭,迄将十载。虽每植德施功,多止一时之设,可以传芳远裔者,莫!过於撰述。见葛氏肘后救卒,殊足申一隅之思。夫生人之所为大患,莫急於疾。疾而不治,犹救火而不以水也。今辈掖左右,药师易寻,郊郭之外,已自难值。死穷村迥野,遥山绝浦,其问枉夭,安可胜言。方术之书,卷秩徒烦,拯济殊寡。欲就披览,回惑多端。抱朴此制,实为深益,然尚阙漏,未尽其善,辄更采集补阙凡一百一首,以朱书甄别为肘后百一方,於杂病单治略为用遍矣。昔应璩为百一诗,以箴规心行。今余撰此,盖欲卫辅我躬。且佛经云:人用四大,成身一大,辄有一百一病。是故深宜自想,上自通人,下达众庶,莫不各加缮写。而究括之余,又别撰效验方五卷,且论诸病证候,因药变通,而并是大治,非穷居所资。若华轩鼎室,亦宜修省耳。葛氏序云:可以施於贫家野居。然亦不止如是。今缙绅君子,若常处闲佚,乃可披於方书,脱从禄外邑,将命遐征。或宿直禁闱,晨宵隔绝。或羁束戎阵,城栅严阻。忽遇疾仓卒,唯拱手相看,曷若探之囊笋,则可庸坚成医,故备论证候,使晓然不滞。一披条领,无使过差也。

译《登真隐诀序》。从前我在人间时,已经抄撰《真经修事》二卷,当时也只略略认为其中内容隐秘周密。近来住在山岩中专心修静,颇能做到恭敬清洁,试着依照它实行,仍然发现有许多缺略。如今重新反复研求构造,使表里通达融洽,预先阐明真学的道理,使人明白而没有阻滞。一字一句都有具体事义:有时论述由有进入无,有时根据显现知道隐微,有时推究机理而得到宗旨,有时引用彼事来说明此理。如果不是闲暇时锻炼经书、精通道术的人,贸然读它,仍如同观看大海一样。必须详细研究其中曲折,才会明白它的所以然。因此道理具备七篇,义理等同于高品。曾听古人说,困难不在于知道,而在于实行;也就是说,难的不是学习,而是理解学习的困难。我屡次见有人得到两三卷书、五六条法事,便以为道理全在纸上,于是入山修习运用,时间越久反而越昏暗。这是还没有进入门墙,怎么能够摸到帷席?试着略问其中曲折之处,已经茫然无知,都回答说经书只说到这里,不过谨慎依照它存想实行罢了。于是我又稍微开启事理的端绪,疏导其中的津流。如果遇到才智尚可的人,或许能够欣然感悟,询问其中是非。至于愚昧迷惑而自负固执的人,便直接说是道君的意思,怎么能穿凿附会地辨析异同、评论圣文?有的人固守自己的见解,有的人说承袭旧法,永远不肯发出应答和阐扬之心。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实在令人痛心。所谓“经”,就是道路;经也就是恒常、贯通。说它恒常贯通而没有阻滞,也如同布帛有经线一样,必须把纬线头绪衡量综合起来,才能织成成品。若经线机关疏漏,梭轴错乱,怎么能织成文理斐然的布帛?真人树立形象、垂示训诫,本来不是为蒙昧者逐字校订而设言,因此每每只标明通衢大道,而常常略去曲折小径。知道可以受教的人,自然应当观察其中的角度和路径。各种经书、诸子、史书,以及赋颂,即使历代注释,尚且不能完全辨明;对于道家玄妙的秘密道路、绝顶高远的奇篇,难道可以不探求其深隐、穷尽思索其幽昧吗?写完这篇粗略的编述后,我停笔叹息说:假使愿玄平还在这里,他一定会知道我心中所得,几乎已经到了天人与人之间的境界;可是又能同谁谈论呢?现在只好把它寄托给玄妙的知己了。《药总诀序》。上古神农编作《本草》,总共著录三百六十五种药物,以配合一年。因为一年有三百六十五日,每日对应一种草药;每种草药主治一种疾病,上应天文,中应人道,下取法地理。调和五味,制成药酒,以备四时之气而服用。这是希望使根本确立、道术得以产生。当时人心淳朴,嗜欲很少,即使有小病,服药也能万全。此后世俗虚伪、情性浇薄,智虑日益滋生,奔逐求取没有满足,忧患不停,所以邪气屡屡侵入。疾病越来越深重疼痛,即使服用良药也不能痊愈。后来雷公、祠君又增补演绎《本草》,编成两家《药对》,扩大药物的主治,增加药物类别。由于时代变迁、情性改变,所生疾病日益深重,有时尚未患这种病,却预先设置另一种药;有时一味药就能治疗,有时百种药共同治愈一种病。这是想排除邪气、恢复正气,作为原始防备。因此三家所列疾病,彼此有增有减;有的药物不同而名称相同,有的药物相同而名称不同;有的寒热相反,有的甘苦相违;采集方法不同,产地也各不相同。像这一类情况,几乎难以据此考察、追寻它们共同的纲要。神农时代还没有文字,到了黄帝时期书写记录才兴起,于是《神农本草》被列入四经,三家各有学说,后来不断有所增删,难道不是随着时代而适应变化吗?这就是道路不同而归宿相同。然而《本草》一书年代久远,既没有师承传授,也没有专门注释训释和传写的人,遗失错误相互叠加,字义残缺,没有人能够校正。药方的使用只要有效,便传播流行,调和配合。《肘后百一方序》。太岁在庚辰年,陶隐居说:我隐居在幽僻山岭,至今将近十年。虽然常常积德行善、施功济人,但大多只能解决一时之需;能够流传美名于后世的,没有什么比著述更好。看到葛氏《肘后救卒方》,很足以启发我在一方面的思考。世人所遭遇的大患,没有比疾病更急迫的了。患病而不医治,就像救火却不用水。如今京城附近,药师容易寻找;到了郊外城郭以外,已经很难遇到。至于死于偏远穷村、荒野、远山绝浦之间的人,其中无辜夭亡者,哪里说得尽呢?方术医书,卷帙虽然繁多,能够救济人的却很少。想要翻阅它们,又常常被各种说法弄得疑惑。抱朴子所编这部书,实在大有益处,但仍有缺漏,未能尽善,于是我又采集材料补其缺略,共一百零一首,用朱笔甄别,题为《肘后百一方》,对于杂病和单独治疗之法,大略已经可以普遍使用了。从前应璩作《百一诗》,用来规诫内心和行为;如今我编写这部书,大概是想保卫、辅助自身。况且佛经说:人由四大构成身体,每一大类便有一百零一种疾病。因此很应该自己加以思考,上至通达之人,下至普通百姓,无不各自抄写保存。进一步总括研究之后,我又另撰《效验方》五卷,并论述各种疾病的证候,随着药物而灵活变通;这些都是治疗大病的方剂,并不是穷居之人所能备办的。即使是华美的楼阁和藏有鼎器的居室,也应当加以修习、省察。葛氏序文说:这些方子可以施用于贫寒人家和野外居所。然而作用也不只如此。如今士大夫君子,如果平时处在闲适安逸之中,还可以翻阅方书;一旦离开俸禄所在的城邑,奉命远行,或者在宫禁中值宿,早晚与外界隔绝;或者被羁束在军阵之中,城墙营栅严密阻隔,忽然遇到急病,只能拱手相对、束手无策,哪里比得上从囊中取出此书来查阅呢?这样便可以勉强成为坚定可靠的医者。所以我详细备论证候,使人一看便明白,不致滞碍。只要翻阅条目纲领,就不至于发生差错。

本草序隐居在乎茅山岩岭之上,以吐纳余暇,颇游意方技。览本草药性,以为尽圣人之心,故撰而论之。旧说皆称神农本经,余以为信然。昔神农氏之王天下也,画八卦以通鬼神之情,造耕种以省杀生之弊,宣药疗疾以拯夭伤之命,此三道者,历众圣而滋彰。文王、孔子象象系辞,幽赞人天。后稷、伊尹播厥百谷,惠被群生。歧黄彭扁振扬辅导,恩流含气,并岁瑜三千民到,于今赖之。但轩辕以前,文字未传,如六爻指垂,画象稼穑,即事成迩。至於药性所主,当以识识相因不尔,何由得闻。至于桐雷乃着在於编简。此书应与素问同类,但后人多更修饰之尔。秦皇所焚医方卜术不预,故犹得全录。而遭汉献迁徙,晋怀奔进,文籍焚靡。千不遗一。今之所存有此四卷、是其本经。所出郡县,乃后汉时制,疑仲景、元化等所记。又云有桐君采药录,说其花叶形色药对四卷,论其估使相须。魏晋已来,昊普李当之等更复损益。或五百九十五,或四百四十一,或三百一十九,或三品混揉,玲热舛错,草石不分,虫兽无辨。且所主治互有得失,医家不能备见,则识智有浅深。今辄苞综诸经,研括烦省,以神农本经三品,合三百六十五为主,又进名医副品亦三有六十五,合七百三十种。精赢皆取,无复遗落,分别科条,区吵物类。兼注诏时用,土地所出,及仙经道,术所须,并此序录合为七卷,.虽未足追踵前良,盖亦一家撰制。吾去世之后,可贻诸知音尔。华阳陶隐居集卷上竟#1『 唯』原作『隹』,疑缺误,据上下文义补。华阳陶隐居集卷下昭台弟子傅霄编集大洞弟子陈桶校勘许长史旧馆坛碑悠哉旷矣,宇宙之灵也。固非言象所传,文迹可记,默然则后之人奚闻乎。含吐万有,化育草生。本其所由,义归冥昧。至於形域区分,性用殊品。事限观听,理穷数识者,傥或可论。山之高,海之广,夫何故以其有容焉。大天之内复有小天三十六所,并拓寓地空。亘徐水脉。辟闱风岫,通气云嗽。此山本号句曲,其下是第八洞宫,名曰:金坛华阳之天。周回一百五十里,分置三府。前汉元帝,世有咸阳三茅君得道,来掌此任,故称茅山,具详传记。至晋太和元年,句容许长史在斯营宅,厥迩犹存。宋初,长沙景王,就其地之束,起道士精舍。梁天监十三年,劫贸此精舍立为朱阳馆,将远符先征定详。火历,於馆西更筑隐居住址。十四年,别创郁岗斋室,追玄洲之踪。十七年,乃缮勒碑坛,仰述真轨。真人姓许,讳穆世,名谧,字思玄,本汝南平舆人。后汉灵帝中平二年,六世祖光,字少张,避许相谀侠、乃来过江,居丹阳句容都乡之吉阳里。后仕昊为光禄勋,识宇亮拔,奕叶才明。祖尚,字元甫。有文章机见,昊中书郎。父副,字仲先。器度淹通,风格清简。晋刻令,宁朔将军,下那太守,西城侯。长史,副第五子也。正生少知,名简文。在藩为世表之交起家,太学博士。朝纲礼肆,儒论所宗,出为余姚令,葱恤民隐,惠被邻邑。征入凯闱,纳言帝侧。升平末除,护军长史,本郡中正。外督戎章,内铨茂序。遐邦肃律,乡采砥行。太和中,迁给事中散骑常侍,蝉冕辉华,事归尚德。简文践极方优国老,傥值晏驾。於焉告退,专静山庐,以修上道。君虽缙绂朝班,讽议庠塾,而心标象外,志结霞门。第四兄远游。永和四年,嘉遁不反,君尚想幽奇,岁月弥斡,恒与杨君深结神明之契。兴宁中,众真降杨备令,宣喻龙书云篆,会然遍该灵谟奥旨,于兹必究,年涉悬车,遵行愈笃。太元元年,解驾违世,春秋七十有二。子侄礼定於县西大墓。京陵之踪未远,飞剑之郑在焉。谨按真诰,君挺命所基,绿业已久,乃周武王世九宫上相长里薛公之弟也。兼许肇遗功复应,垂祉后胤,故乘运托生,因资成道。玉札所授为上清真人,爵登侯伯,位编卿司。理仙抚治,佐圣牧民矣。真传未显於世,莫得具述。杨君讳羲,事具真诰。

译《本草》序 我隐居在茅山岩岭之上,利用吐纳之余暇,很是留心方技。阅读《本草》所论药性,认为其中完全体现了圣人的心意,所以撰写此文加以论述。旧说都称它为《神农本经》,我认为确实如此。从前神农氏统治天下时,画八卦来沟通鬼神的情状,创制耕种来减少杀生的弊端,公布药物以治疗疾病、拯救夭折受伤的生命。这三条道路,经过历代众圣而更加彰明。文王、孔子取象作《系辞》,幽赞人道与天道;后稷、伊尹播种各种谷物,恩惠遍及众生;歧伯、黄帝、彭祖、扁鹊振兴并发扬医道,恩泽流布于一切有气息的生命。经过三千多年,百姓至今仍依赖这些功业。但在轩辕以前,文字尚未流传,正如六爻只是悬示指意、以图象说明稼穑一样,只能就事取近。至于药性主治的内容,必定是凭借前人的认识逐代相承;否则又怎么能够听闻得到呢?到了桐君、雷公,才把它写在编简之上。这部书应当与《素问》属于同类,只是后人多加修饰罢了。秦始皇所焚烧的医方、卜术不在其中,所以还能完整记录下来;但后来又遭逢汉献帝时的迁徙、晋怀帝时的奔逃,文籍焚毁散失,千部之中不能留存一部。如今保存下来的这四卷,就是它的《本经》。书中所列郡县,乃是后汉时的制度,因此怀疑是张仲景、华元化等人所记。又有说法称有《桐君采药录》,讲述药物的花、叶、形状、颜色以及药物配对,共四卷,论述各种药物如何估量使用、相互配合。魏、晋以来,吴普、李当之等人又有所增删损益。有的记作五百九十五种,有的记作四百四十一种,有的记作三百一十九种;有的把三品药物混杂揉合,寒热错乱,草木与矿物不分,虫类与兽类不辨。而且各书所说的主治互有得失,医家不能全部看到,因此认识和智慧也有浅深不同。现在我总括各种经典,研究并删繁就简,以《神农本经》三品、合计三百六十五种为主,又增入名医所列的副品三百六十五种,合计七百三十种。精要和有用的都予以采录,不再遗漏;分别列出科条,区分各种物类。同时注释当时的用途、各地所产,以及仙经、道术所需之物,并把这篇序文和目录合为七卷。虽然还不足以追随前代贤者,大概也算一家之言。等我死后,可以把它留给知音之人。《华阳陶隐居集》卷上完。“唯”字原作“隹”,疑为缺误字;根据上下文义补正。《华阳陶隐居集》卷下 昭台弟子傅霄编集。大洞弟子陈桶校勘。《许长史旧馆坛碑》多么悠远广大啊,这就是宇宙的灵妙。它本来不是言语和形象所能传达、文字和遗迹所能记载的;如果默然不说,后世之人又从哪里听闻呢?它含容吐纳万物,化育草木众生。追溯其根本,意义归于幽冥昧暗。至于形体疆域的区别、性情作用的不同品类,因为受限于观察和听闻、穷尽于数理和知识,或许还可以加以论说。山为什么高,海为什么广,大概正因为能够容纳万物。大天之中又有三十六处小天,以及广阔的地面和空界。水脉绵延,风穴开通,气息流行,云气吞吐。这座山本名句曲,山下是第八洞宫,名为“金坛华阳之天”,周围一百五十里,分置三府。前汉元帝时,世传有咸阳三茅君得道,来主管此处,所以称为茅山,详情见于传记。到晋太和元年,句容许长史在这里营建住宅,遗迹至今仍在。宋初,长沙景王在此地的东面修建道士精舍。梁天监十三年,劫贸此精舍,将它改立为朱阳馆;远符先征等事已有详尽记载。火历年间,又在馆西另筑隐居住所。十四年,另建郁岗斋室,追慕玄洲的遗踪。十七年,才修治并刻立碑坛,仰述真人的正道。真人姓许,讳穆世,名谧,字思玄,本是汝南平舆人。后汉灵帝中平二年,六世祖许光,字少张,为躲避许相谀侠,便来到长江以南,居住在丹阳句容都乡吉阳里。后来在吴国任光禄勋。他的见识、气度和才能都很出众,后代也一代代才智明达。祖父许尚,字元甫,有文章才华和机敏见识,任吴国中书郎。父亲许副,字仲先,器量宏大、学识通达,风度清正简约。晋朝封为刻令、宁朔将军、下那太守、西城侯。许长史是许副的第五子。长史少年时便有名声,名简文;在藩国时成为世家表率,出仕后任太学博士。朝廷纲纪和礼制,都是儒家议论所尊奉的;出任余姚令时,体恤百姓隐情,恩惠遍及邻近城邑。征召入宫,在皇帝身边任纳言。升平末年授任护军长史、本郡中正,对外督理军务,对内选拔贤能;使远方邦国严守法令,使乡里人物砥砺德行。太和年间,升任给事中、散骑常侍,蝉冠华冕光彩显赫,而处事归于崇尚德行。简文帝登上帝位,正要优待这位国老,恰逢皇帝驾崩,于是便告退,专心静居山庐,修习上道。许君虽然身处缙绅朝班,曾在学校讲论,但心志超越尘俗,志向寄托于神仙之门。其第四兄许远游在永和四年欣然隐遁,再未返回;许君仍然思慕幽深奇异之境,年岁渐久,常常与杨君深深结下神明之契。兴宁年间,众位真人降临杨君处,备下令文,宣示龙书云篆;杨君当时遍览并通晓灵妙的谋略和深奥旨意,对此必定深入研究。年近悬车之年以后,他奉行得更加笃实。太元元年,他解驾离世,享年七十二岁。子侄按礼将他安葬在县西大墓。京陵的遗迹尚未远去,飞剑的遗事也在这里。谨按《真诰》:许君挺受天命的根基,积累仙业已经很久,原来是周武王时代九宫上相长里薛公的弟弟;又因许肇遗下的功业重新应验、福祉流传后裔,所以乘时托生,凭借旧有资质成道。玉札授予他上清真人之位,爵位登列侯伯,职位编入卿司,治理仙界、抚育众生,辅佐圣人牧养百姓。真人的传记尚未显行于世,不能详尽叙述。杨君名羲,事迹详见《真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