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胜则仙章第十二
夫道包亿万之数，而不为大，贯秋毫之末，而不为小，先虚无而不为始，后天地而不为终，升积阳而不为明，沦重阴而不为晦。本无神也，虚极而神自生。本无气也，神运而气自化。气本无质，凝委而成形。形本无情，动用而亏性。形成性动，去道弥远。故溺於生死，迁於阴阳，不能自持，非道存而亡之也。故道能自无而生於有，岂不能使有同於无乎？有同於无，则有不灭矣。故生我者道，灭我者情。苟忘其情，则全乎性，性全则形全，形全则气全，气全则神全，神全则道全，道全则神王，神王则气灵，气灵则形超，形超则性彻，性彻则返覆流通，与道为一。可使有为无，可使虚为实。吾将与造物者为俦，奚死生之能累乎。化时俗章第八道德者，天地之祖。天地者，万物之父。帝王者，三才之主。然则道德、天地、帝王，一也。而有今古浇淳之异，尧桀治乱之殊者，何也？夫道德无兴衰，人伦有否泰，古今无变易，性情有推移。故运将泰也，则至阳真精降而为主，贤良辅而奸邪伏矣。时将否也，则太阴纯精升而为君，奸邪弼而贤良隐矣。天地之道，阴阳之数，故有治乱之殊也。所以古淳而今浇者，亦犹人幼愚而长慧也。婴儿未孩，则上古之含纯粹也。渐有所辩，则中古之尚仁义也。成童可学，则下古．之崇礼智也。壮齿多欲，则季世之竞浮伪也。变化之理，时俗之宜，故有浇淳之异也。窍其所以，源其所由．，子以习学而性移，人以随时而朴散。虽然，父不可不教於子，君不可不治於人，教子在乎义方，治人在乎道德。义方失则师友不可训，道德丧则礼乐不可理。虽加以刑罚，益以鞭楚，难制於奸臣贼子矣。是以示童蒙以无诳，则保於忠信。化时俗而以纯素，则安於天和。故非执道德以抚人者，未闻其至理者也。明本末章第九夫仁义礼智者，帝王政治之大纲也。而道家独云遗仁义，薄礼智者，何也？道之所尚存乎本，故至仁合天地之德，至义合天地之宜，至礼合天地之容，至智合天地之辩，皆自然所禀，非－必鸟一自企羡可及。娇而效之，斯为伪矣。伪则万诈萌生，法不能理也。所以贵浮古而贱浇季，内道德而外仁义，先素朴而后礼智，将敦其本，以固其末。犹根探则条茂，源浚则流长，非弃仁义、薄礼智也。故道丧而犹有德，德衰而犹有仁，仁亏而犹有义，义缺而犹有礼，礼坏则继之以乱，而智适足以凭陵天下矣。故礼智者，制乱之大防也。道德者，抚乱之宏纲也。然则道德为礼之本，礼智为道之末。执本者易而固，持末者难而危。故人主以道为心，以德为体，以仁义为车服，以礼智为冠冕，则垂拱而天下化矣。若尚礼智而忘道德者，所为有容饰而无心灵，则虽乾乾夕惕，而天下敝矣。故三皇化之以道，五．帝抚之以德，三王理之以仁义，五伯率之以礼智。故三皇为至治，五伯邻至乱，故舍道德而专任礼智者，非南面之术。是以先明道德，道德明则礼智薄一矣。老子日：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此谓礼亏则乱，智变则诈。故塞其乱源，而绝其诈根。而扬雄、班固之俦，咸以道家轻仁义、薄礼智，而专任清虚者，盖世儒不达玄圣之深旨也。中篇辩法教凡一十五章神道设教章第十九玄之初，二象未构，灵风集妙，空洞凝华，宝章结於混成，玉字标於独化，挺乎有无之际，焕乎玄黄之先，日月得之以照临，乾坤资之以覆载。於是无上虚皇命元始天王编之於金简，次之於玉章，初秘上玄，末流下土，降鉴有道，乃锡斯文。故伏羲受图，轩辕受符，高辛受天经，大禹受洛书，神道设教兆於兹矣。又玄元欲俗，历为帝师。人伦浇浮，则陈道德以示朴。鬼神杂扰，则演盟威以荡邪。爰及苏茅周王裴魏杨许，莫不躬接玄圣，亲传宝经，故西台无隐於灵文，束华不秘於真诀，是以龙章云篆，渐降人问，师资相承，经法弥广。然可以周览，难可以尽行，何者？以一人之心，兼累圣之道，神疲形倦，莫究其微。故周览以绝疑，约行以取妙，则不亏於修习，无废於闲和，道在至精，靡求其博尔。学则有序章第十－道虽无方，学则有序。故始於正一，次於洞神，栖於灵宝，息於洞真。皆以至静为宗，精思为用，斋戒为务，慈惠为先。故非至静则神不凝，非精思则感不彻，非斋戒则真不应，非慈惠则功不成。神凝感彻、真应功成者，是谓陆初仙之阶矣。然后吐纳以炼藏，导引以和体，怡神以宝章，润骨以琼醴，皆承奉师诀，研味真奥，则气液通畅，形神合同，不必金丹玉芝，可俟云耕羽盖矣。若独以嘘吸为妙，屈伸为要，药饵为事，杂术为利者，可谓知养形不知宝神矣。不知宝神者，假使寿同龟鹤，终无冀於神仙矣。阳胜则仙章第十二
译道包容亿万种数量，却不因此称大；贯穿秋毫的末端，却不因此称小；先于虚无，却不因此成为开始；后于天地，却不因此成为终结；升入积聚的阳气之中，却不因此显明；沉入重重阴气之中，却不因此昏暗。道本来没有神，虚达到极致，神自然产生；本来没有气，神运行起来，气自然化生。气本来没有形质，凝聚积聚便形成形体；形体本来没有情欲，运动作用起来便亏损本性。形体形成而本性发动，便越来越远离道。因此沉溺于生死，随着阴阳迁变，不能自我把持；这并不是道存在而使它灭亡。既然道能从无中生出有，难道不能使有同于无吗？有同于无，有就不会灭亡。因此生成我的是道，毁灭我的是情欲。如果忘掉情欲，就能保全本性；本性保全，形体就保全；形体保全，气就保全；气保全，神就保全；神保全，道就保全；道保全，神就强盛；神强盛，气就灵妙；气灵妙，形体就能超脱；形体超脱，本性就能通彻；本性通彻，便能往返流通，与道合为一体。这样就能使有成为无，也能使虚成为实。我将与造物者同列为伴，哪里还会被生死所累呢？化导时俗章第八。道德是天地的祖宗，天地是万物的父母，帝王是天地人三才的主人。如此说来，道德、天地、帝王本来是一体的。可是为什么会有今古淳厚与浇薄的不同，也有尧、桀治世与乱世的差异呢？道德没有兴衰，人伦却有否泰；古今没有改变，人的性情却有迁移。因此，时运将要通泰时，至阳真精下降而成为君主，贤良辅佐，奸邪潜伏；时运将要闭塞时，太阴纯精上升而成为君主，奸邪辅弼，贤良隐退。这是天地之道、阴阳之数，所以会有治乱的差别。古代淳厚而后世浇薄，也如同人小时愚昧、长大聪慧一样。婴儿还不能言语，是上古含藏纯粹之时；渐渐能够分别，是中古崇尚仁义之时；长成少年可以学习，是下古崇尚礼智之时；成年后欲望增多，是末世竞相追求浮华虚伪之时。变化的道理和时代风俗的宜适不同，所以会有浇薄与淳厚的差异。探究它的缘由、追溯它的来源：子弟因为学习而改变本性，世人随着时代而散失质朴。即使如此，父亲不能不教育儿子，君主不能不治理人民；教育儿子在于教给他合宜的道理，治理人民在于实行道德。义方丧失，师友就无法施教；道德丧失，礼乐就无法治理。即使加上刑罚，再增加鞭打，也很难制服奸臣贼子。因此，要以不欺诳来教导蒙昧的儿童，使他们保持忠信；教化时俗而以纯朴为原则，使他们安处于天然的和气之中。所以，不以道德来执持并安抚人民的人，从未听闻他懂得最高的道理。明辨本末章第九。仁、义、礼、智，是帝王治理政治的大纲。可是道家偏偏说要遗弃仁义、轻视礼智，这是什么原因呢？道所崇尚的是根本。因此，至仁合于天地之德，至义合于天地之宜，至礼合于天地之容，至智合于天地之辨；这些都是自然所禀受的，不是勉强自我仰慕追求就能达到的。勉强模仿它们，便成为虚伪；一旦虚伪产生，各种欺诈就萌发，法令也无法治理。所以贵重古代的淳厚而鄙弃末世的浇薄，内守道德而外行仁义，先重素朴而后讲礼智，是要敦厚根本，以巩固枝末。这就像根扎得深，枝条就茂盛；源头疏浚，水流就长远，并不是抛弃仁义、轻视礼智。因此，道丧失后还剩下德；德衰败后还剩下仁；仁亏损后还剩下义；义残缺后还剩下礼；礼坏败后，接着就是混乱，而智谋恰好足以凭借混乱侵犯天下。所以礼智是防止动乱的大屏障，道德是安抚动乱的大纲领。如此说来，道德是礼的根本，礼智是道的末端。把持根本容易而且稳固，执守末端困难而且危险。因此，人主以道为心，以德为体，以仁义为车服，以礼智为冠冕，就可以垂衣拱手而使天下得到教化。如果只崇尚礼智而忘记道德，所作所为只有外在的容饰而没有内在的心灵，那么即使日夜勤勉戒惧，天下也会衰败。所以三皇用道来教化，五帝用德来安抚，三王用仁义来治理，五霸用礼智来率领。因此三皇达到最高的治理境界，五霸接近最大的混乱。舍弃道德而专门任用礼智，不是君临天下的办法。所以首先阐明道德；道德明白了，礼智自然就会受到节制。老子说：礼，是忠信衰薄的表现，是混乱的开端。用智谋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祸害；不用智谋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福分。这就是说，礼亏损便会混乱，智巧变多便会欺诈。因此要堵塞混乱的源头，断绝欺诈的根子。然而扬雄、班固之类，都认为道家轻视仁义、鄙薄礼智而专门任用清虚，这大概是世俗儒者没有通达玄圣深意的缘故。中篇：辨析法教，共十五章。神道设教章第十。在九玄初始、阴阳二象尚未构成之时，灵妙之风汇集玄妙，空洞凝结精华，宝贵的经章结集于混成之中，玉字显现于独化之境；它挺立在有无交接之际，光辉朗照于天地玄黄之前。日月凭借它来照耀，乾坤凭借它来覆盖承载万物。于是无上虚皇命元始天王把它编入金简，次第写入玉章；起初秘藏于上玄，后来流传到下土，降临鉴察有道之人，于是赐下这些文字。所以伏羲接受河图，轩辕接受符命，高辛接受天经，大禹接受洛书，神道设教的端绪便由此开始了。又有玄元为了教化世俗，历代作为帝王之师。人伦变得浇薄浮华，就陈述道德以显示质朴；鬼神混杂扰乱，就演说盟威之法以涤荡邪气。直到苏、茅、周、王、裴、魏、杨、许等人，无不亲自接受玄圣教诲，亲自传授宝经。因此西台没有隐匿灵妙经文，东华也不秘藏真诀；龙章云篆逐渐降传人间，师徒相承，经法越来越广。然而经法可以周遍阅览，却难以全部实行。为什么呢？因为一个人的心神要兼容历代圣人的道法，必然神疲形倦，无法穷究其中微妙。所以周遍阅览是为了断除疑惑，简约实行是为了取得精妙；这样既不损害修习，也不废弃闲静和柔，道在于精纯，不在于追求博杂。学习应有次序章第十一。道虽然没有固定方所，学习却有次序。因此开始于正一，其次学习洞神，安住于灵宝，止息于洞真。各种法门都以至静为根本，以精思为作用，以斋戒为要务，以慈惠为先导。因此，不达到至静，神就不能凝聚；不精勤思考，感通就不能彻底；不斋戒，真人就不会感应；不慈惠，功德就不能成就。神凝、感彻、真应、功成，这就叫作陆初仙的阶次。[“陆初仙”字样疑误]然后以吐纳炼养脏腑，以导引调和身体，以怡养精神珍视宝章，以琼醴滋润筋骨；一切都承受并遵奉师传口诀，研习体味真妙奥理，于是气液通畅，形神相合，不一定要服金丹玉芝，就可以等待乘云驾羽而升举了。如果只把呼吸吐纳当作妙法，把屈伸动作当作要务，把药饵当作事业，把杂术当作利益，便可以说是只知道养形而不知道宝养精神。不知道宝养精神，即使寿命如龟鹤一样长久，最终也没有希望成为神仙。阳胜则仙章第十二。
阳与阴并，而人乃生，魂为阳神，魄为阴灵，结胎运气，育体构形，然势不俱全，全则各返其本。故阴胜则阳竭而死，阳胜则阴销而仙。柔和慈善贞清者，阳也。刚狠嫉恶娌浊者，阴也。心澹而虚则阳和袭意，躁而欲则阴气入明。此二者制之在我，阳胜阴伏，则长生之渐也。渐也者，陆道之始，不死之阶也。虚明合元章第十三道不欲有心，有心则真气不集。又不欲苦忘，心苦忘心则客邪来舍。在於平和恬澹，澄静精微，虚明合元，有感必应。应而勿取，真伪斯分。故我心不倾，则物无不正。动念有属，则物无不邪。邪正之来，在我而已。虽所尚虚漠遗形能虑，非精感遐彻，则不能通玄致真。故上学之士，息於存念者，阴尸之气胜也。听於勤锐者，阳和之神胜也。一息一勤者，其战未央也。决之者在於克节励操，务违懈慢之意，使精专无报於斯，须久於其事者，则尸销而神王。神王者，谓之阳胜。阳胜者，道其邻乎。以阳炼阴章第十四阳火也，阴水也，冰炭不同器，胜负各有所归。道俗反其情，人各有所炼，众人则以阴炼阳，道者则以阳炼阴。阴炼阳者，自壮而得老，自老而得衰，自衰而得耄，自耄而得疾，自疾而得死。阳炼阴者，自老而反婴，自浊而反清，自衰而反盛，自庞而反精，自疾而反和，自夭而反寿，渐合真道而得仙矣。是以有纤毫之阳不尽者，则未至於死。有锱铢之阴不灭者，则未及於仙。仙者超至阳而契真，死者沦太阴而为鬼，是谓各从其类。所以含元和、抱淳一、吐故纳新、屈伸导引、精思静默、潇洒无欲者，务以阳灵炼革阴滞之气，使表裹虚白，洞合至真，久於其事者，仙岂远乎哉。形动心静章第十五夫形动而心静、神凝而迹移者，无为也。闲居而神扰、恭默而心驰者，有为也。无为则理，有为则乱。虽无为至易，非至明者，不可致也。夫天地昼亦无为，夜亦无为，无为则一，而理乱有殊者，何哉。昼无为以明，故众阳见而草阴伏。夜无为以晦，故草阴行而众阳息。是以主明而无为者，则忠良进，奸佞匿；而天下治也。主间而无为者，则忠良隐，奸佞职，而天下乱也。故达者之无为以慧，蔽者之无为以昏。慧则通乎道，昏则同乎物。道与物俱无为也，奚可以一致焉。故至人虽贵乎无为，而不可不察也。察而无为者，真可谓无为也。神清意平章第十六上学之士，时有高兴远寄，陶然於自得之境，为真仙可接，霄汉可升者，神之王也。虽曰神王，犹恐阳和之气发泄，阴邪之气乘袭耳。可入静室夷心，抑制所起，静默专一，则神不散，而阳灵全。慎无恣其乐康之情，以致阴邪之来耳。古人所谓乐往则哀来，阳衰则阴胜。若有时躁竞而烦悖者，此乃形中诸魄为阳灵之气所炼，阴尸积滞将散，故扰於绛宫之真矣。可入室静虑，存一握固，激其滓浊，候神清气平，然后省己悔过，务令自新，则转合於虚静之途，此亦洗心之一术尔。行清心贞章第十七行欲清，心欲贞，言勿过乎行，行无愧乎心，则游於四达之衢。四达之衢者，涉道之通逵也。行之不已，则天地爱之，神明佑之，凶横无由加，鬼神不能扰。若言清而行浊，名洁而迹污，虽丑蔽於外，而心暂於内。心暂於内者，天地疾之，神明趣之，虽力强於道，不可致也。故宁受人之毁，无招天之谴。人毁由可弭，天谴不可这也。真人为俦章第十八道之所至忌者，娌杀阴贼。此诚易戒。至於小小喜怒、是非可否，人之常情，甚难慎也。都不欲有纤芥之事关乎方寸之中，虑静神闲，则邪气不能入，我志不扰，则真人为俦。又好誉而憎毁者，贤达之所不兔。然审己无善而获誉者不祥。省躬无疵而获谤者何伤。以此论之得，失在乎己，而靡由其他。故泰然‘忘情，美恶不动乎衷者，至人哉，至人哉。仁明贞静章第十九夫仁明而贞静、博达而英秀者，皆天人分气、降生以济时利物也。积世功备，则丹台着名。元贞港运於上玄，正气密集於关府，自然魄炼而尸灭，神凝而体清，阴滓都销，则合形而轻举。故古之仙者，未始非天人也。使行尸同其所好，不亦难乎。有积修累行而不获升举者，何也。前功未着也。有不因修习而自得仙者，往行克充也。夫功无虚构，善不徒施，不可见为而不得，则於我生息。睹自然羽化，则谓功不由人，皆失之远矣。立功改过章第二十
译阳与阴相合，人才得以产生；魂是阳神，魄是阴灵。阴阳凝结成胎，运行元气，孕育身体，构成形体，但二者的势力不可能永远同时完备；一旦达到极盛，各自就会返回本原。因此阴气胜过阳气，阳气竭尽，人就死亡；阳气胜过阴气，阴气消融，人就成仙。柔和、慈善、贞正、清纯，属于阳；刚狠、嫉妒、邪恶、污浊，属于阴。内心淡泊虚静，阳和之气就侵入意念；心神躁动而充满欲望，阴气就进入神明。这两者的制约在于自己：阳胜阴伏，就是长生的开始。所谓渐进，是登道的开端，是不死的阶梯。虚明合元章第十三。道不希望人存有意识造作之心，因为有心造作，真气就不能聚集；道也不希望人苦苦强迫自己忘却，因为心若苦苦忘心，外来的邪气就会来寄居。应当处于平和恬淡、澄静精微的状态，使虚明与元和相合，有感便有应。既然有应，却不要执取，这样真伪自然分明。因此我的心不偏倾，外物就没有不正的；一动念而有所归属，外物就没有不邪的。邪正的到来，完全在于自己。虽然所崇尚的是虚寂、遗弃形体和思虑，但如果没有精诚感通、遥远彻达的功夫，就不能通达玄妙、达到真人境界。因此上等学道之士，如果停息于存念，便是阴尸之气占了上风；如果专心于勤勉锐进，便是阳和之神占了上风。一时停息、一时勤进，双方的争战还没有终止。解决它的办法，在于克制节制、砥砺操守，务必违背懈怠轻慢的意念，使精气专一，不在此事上有所报怨；长久从事修炼，就能使尸气消散而神明强盛。神明强盛，就叫作阳胜。阳胜，难道不是接近道了吗？以阳炼阴章第十四。阳如火，阴如水，冰与炭不能同器，胜负各有归宿。世俗之人和修道之人背反各自的情性，各自有所炼养。普通人用阴来炼阳，道家之人用阳来炼阴。用阴炼阳的人，从壮年走向衰老，从衰老走向衰弱，从衰弱走向衰耄，从衰耄走向疾病，从疾病走向死亡。用阳炼阴的人，从衰老返回婴儿状态，从浑浊返回清纯，从衰弱返回强盛，从臃肿返回精健，从疾病返回和顺，从夭折返回长寿，逐渐与真道相合而得以成仙。因此，只要还有一丝一毫的阳气没有耗尽，就还没有达到死亡；只要还有极少的阴气没有消灭，就还没有达到成仙。仙人超越至阳而与真道相契，死人沉沦于太阴而成为鬼，这叫作各自归从同类。所以含养元和、抱守淳一、吐故纳新、屈伸导引、精思静默、潇洒无欲，都是要用阳灵炼化并革除阴滞之气，使内外虚白，完全与至真相合。长久坚持这些事情，成仙难道还会遥远吗？形动心静章第十五。形体运动而内心安静，精神凝聚而外在行迹迁移，这叫无为。闲居而精神纷扰，表面恭敬沉默而内心驰骋，这叫有为。无为就能合乎道理，有为就会造成混乱。无为虽然极其容易，但不是极其明达的人便无法做到。天地白天也是无为，夜晚也是无为；同样是无为，为什么道理和秩序却有不同呢？白天无为而光明，所以各种阳气显现，草木的阴气潜伏；夜晚无为而昏暗，所以草木的阴气运行，各种阳气止息。因此君主明察而无为，忠良就会进用，奸佞就会隐藏，天下便得到治理；君主昏暗而无为，忠良就会隐退，奸佞就会任职，天下便会混乱。所以通达者的无为出于智慧，蒙蔽者的无为出于昏昧。智慧便能通达于道，昏昧便与万物混同。道和万物都表现为无为，怎么可以把二者混为一谈呢？因此至人虽然以无为为贵，却不能不明察。明察之后仍能无为，才真可以称作无为。神清意平章第十六。上等学道之士，有时兴致高远、神思超逸，陶然自得于自身境界，觉得真人可以接近、霄汉可以升登，这是神明强盛的表现。即使说神明强盛，仍担心阳和之气发泄，阴邪之气乘隙侵袭。可以进入静室，使心平夷，抑制已经兴起的念头；静默专一，神就不会散失，阳灵也会完整。谨慎不要放纵安乐康适的情绪，以免招致阴邪到来。古人所说“快乐过去，悲哀便来”，正是阳衰阴胜的道理。如果有时躁动争竞、烦乱悖逆，这是形体中的诸魄正在被阳灵之气炼化，积聚的阴尸之气将要消散，所以扰动了绛宫中的真神。可以进入室内静心思虑，存守一念并握固，激发排除浊滓，等到神清气平之后，再反省自己、悔改过错，务必使自己更新，这样就会转而合于虚静之道。这也是一种洗心的方法。行清心贞章第十七。行为要清正，内心要贞定；言语不要超过行为，行为不要使内心惭愧，这样就能行走在四通八达的大道上。四通八达的大道，就是通向道的宽阔道路。这样不断实行下去，天地会爱护你，神明会保佑你，凶险横逆无从加害，鬼神也不能扰乱你。如果言语清正而行为污浊，名声洁白而行迹污秽，即使外表遮掩丑行，内心也会惭愧不安。内心惭愧不安，天地就会厌恶你，神明就会催促惩罚你；即使力量强大，也不能抵达大道。因此宁可承受人的毁谤，也不要招来上天的责罚。人的毁谤还可以消除，上天的责罚却不可消除。真人为俦章第十八。道最忌讳的，是淫乱杀伐和阴险伤害。这些确实容易戒除。至于细小的喜怒、是非、可否，是人的常情，却很难谨慎。完全不要让丝毫琐事牵动内心；思虑安静、精神闲适，邪气就不能进入，我的意志不受扰乱，便能与真人为同伴。又喜欢赞誉而厌恶毁谤，是贤达之人也难免的事。但反省自己并无善行却得到赞誉，这是不祥；检查自身没有过失却受到诽谤，又有什么可受伤害的呢？由此看来，得失都在自己，绝不是由其他事物决定。因此能够泰然忘情，美丑都不能动摇内心，这才是至人啊，至人啊。仁明贞静章第十九。仁慈明达而贞正安静、博学通达而英秀杰出的人，都是上天与人间分别赋予元气、降生下来以救济时世、利益万物的。积累世代功德完备之后，丹台就会记下他的姓名。元真之气在上玄运行，正气秘密聚集于关府；自然使魄受到炼化、尸气消灭，精神凝聚、身体清净，阴滓全部消除，于是形神相合而轻举飞升。因此古代的仙人，没有不是天人。要使行尸走肉与他们有同样的志趣，岂不是很难吗？有的人积累修炼、累积善行，却没有得到升举，为什么？因为前世功德还没有显著。有的人没有经过修习却自然得仙，为什么？因为过去的功行已经充足。功德不会凭空构成，善行也不会白白施行；不能因为一时看不见成效、似乎有所作为却没有所得，就认为功德只在今生才发生。看到有人自然羽化，便说功德不是由人修成，这种看法错得太远了。立功改过章第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