爰清子至命篇卷下
《参同契》曰：九还七返，八归六居，男白女赤，金火相拘，则水定火，五行之初。上善若水，清而不瑕，道之形象，真其难图。变而分布，各自独居。紫阳真人曰：七返朱砂返本，九还金液还真，休将寅子数坤申，但看五行成准。本是水银一味，周流经历诸辰，阴阳气足自然灵，出入岂离玄牝。以水生於一而成於六，火生於二而成於七，木生於三而成於八，金生於四而成於九。六八为阴，故居归而不用；七九为阳，故七返而九还。七返还丹之义以此。在人先须炼己待时。修丹入门，三千六百，皆所以炼己待时也，然特谓之孤阴不能纯阳也。云房曰：道法三千六百门，学人各执一为根，岂知些子神仙术，不在三千六百门。又先生传道岂多门，谅尔根基次第陈，且教旁门安乐法，养铅之理渐教闻。炼己待时，先须行安乐法也。正一阳初动，紫阳真人曰：八月十五玩蟾辉，正是金精壮盛时，若到一阳来起复，便须进火莫延迟。正一阳初动者，建子之月也，其日在斗。《灵宝经》云：旋斗历箕，以此。中宵漏永，《龙虎经》云：初九为期度，阳和准旦幕，周历合天心，阳爻毕於己。正阴发高午，自丁终於亥，水火列一方，守界成寒暑。以阳生於子，故曰中宵漏永也。温温铅鼎，铅者，真铅也，在坎为黑铅，在高为红铅。红铅砂中之汞也，汞亦有二名：在高为朱汞，在坎为黑汞，黑汞铅中之银也。鼎炉鼎也，炉鼎贵温而忌寒。鼎寒者，黑汞少也，可采红铅以益之，得铅而汞自生。炉寒者，红铅少也，汞不能生铅，宜急图之，非徒无益，恐反害己也。光透帘帏，光者，月光也，八月十五望蟾辉，望此光也。月轮圆莹，光透于帘幛，斯可进功也。云房曰：闭兑垂帏寂默窥，满空白雪乱参差，股动收拾毋令失，伫看一轮月上时。斯之谓也。造化争驰，造化者，神真也，即《灵宝经》所谓数，落神真者也。一升一降，妙用无穷，或往或来，阴阳叵测，故日争驰也。龙虎交媾。虎铅也，在兑曰白虎，在坎曰黑虎，即真汞也，龙汞也，在震为青龙，在高为赤龙，即真铅也。名虽有二，其实一物耳。无极而太极，龙虎分列也，太极归皇极，虎龙交媾矣！进火工夫牛斗危，老子曰：祸莫大於轻敌，轻敌几丧吾宝。又云：勇於敢则杀，勇於不敢则活。此两者或利或害，进火之危也，如此。曲江上，曲江上，元海也，《灵宝经》谓之生门，《参同契》谓之道枢。望月华莹净，月为太阴，其中有兔，阴中之阳也；日为太阳，其中有乌，阳中之阴也。阴根於阳，阳根於阴，此自然之道也。此月华也，非外象之月，乃内象之月也，其离中之月乎！真人有词曰：乾坤未裂，有物如何别，解把鸿蒙擘破。说不知，知不说，妙诀真难彻，知音世所绝。要识阴阳颠倒，月中日，日中月。斯所谓月华者，即《白虎首经》至宝也。紫阳真人曰：白虎首经之宝，华池神水真金。故知上善利源深，不比寻常药品。若要修成九转，先须炼已持心，依时采取定浮况，进火仍防危。甚望者，朝抱之也，莹净者，清而不浊也。有乌个飞。即日中之乌，阳中之阴也。飞者升腾之义也。当时自饮刀圭，刀圭即金土之二用也，刀者金也，金·有锋芒，其利如刀，用之以道，立可成仙。悖道轻用，直至杀身，故有刀之名焉！圭者，高己坎戊之二土也，谓之圭者，特寓言耳，非定有圭也。饮之者，即《阴符经》食其时之义也。又岂信无中养就儿。《龙虎经》曰：万象凭虚生。又曰：炼银於铅，神物自生者是也。彼元精无质，以神气敷布而感之则潜通，凝结於密户之中，阴阳数足，自然成胎，虽真人高明，初亦未能深信。但见脱胎入口，龙神失惊，方始奇特之。经曰：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层之台，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其斯之谓乎！辩水源清浊，辫者，别也，水源产药川源也。清者莹净也，浊者不莹净也，此事古今所共秘。下士难与之言也。木金间隔，木者，汞也，龙也，位居乎东；金者，铅也，位处乎西。各列一方，无从交会。还丹之法，用泰之道，天炁下降，地炁上腾，则无间隔之虞，而有同乡之庆。不因师指，此事难知。紫阳真人曰：饶君聪慧过颜闵，不遇师传莫强猜。此之谓也。然授受之初，自非审观而密试之，未易轻与也。苟妄传於下士，爻贻大笑之辱，是以谨秘之。道要玄微，天机深远。道之要，精微玄奥，天之机，渊深寥远，非下士可得而与闻者也。下手速修犹太迟。速而犹迟者，以有九难；师得弟子难，弟子遇师难，天机显露难，积功累行难，赀粮富足难，选置药物难，丹房得地难，岁月厄闺难，修炼无魔难。以此九难，故曰下手速修犹太迟也。蓬莱路，仗三千行满，
译《参同契》说：“九还七返，八归六居；男为白，女为赤；金火相互拘制，于是水定而火成，这是五行的开始。最上之善如水，清澈而无瑕，是道的形象，实在难以描绘。变化而分布，各自独立存在。”紫阳真人说：“七返，是朱砂返归本根；九还，是金液返归真实。不要拘泥于寅、子、坤、申的数目，只看五行是否成其准则。本来只是一味水银，周流经历各个时辰；阴阳之气充足，自然就灵妙，出入哪里能离开玄牝？水在一中产生，在六中成就；火在二中产生，在七中成就；木在三中产生，在八中成就；金在四中产生，在九中成就。六、八属阴，所以归居而不用；七、九属阳，所以七返而九还。七返还丹的意义就是这样。” 在人身上，首先必须炼己并等待时机。修炼丹道入门的方法有三千六百种，都是用来炼己待时的；然而它们只属于孤阴，不能成就纯阳。云房说：“道法有三千六百门，学道的人各自执着其中一门作为根本，哪里知道那一点神仙之术，并不在三千六百门之中？”又说：“先生传道难道有很多门吗？料想你的根基次第自有安排，姑且教你旁门的安乐法，逐渐使你听闻养铅的道理。”炼己待时，首先必须实行安乐法。正当一阳刚开始发动，紫阳真人说：“八月十五玩赏蟾辉，正是金精壮盛之时；如果等到一阳来复而开始复生，就必须进火，不可延迟。”所谓正当一阳初动，是建子之月；太阳位于斗宿。《灵宝经》说“旋斗历箕”，就是这个意思。半夜更漏漫长，《龙虎经》说：“初九作为期限，阳和以早晚为准；周遍运行而合于天心，阳爻在己时终结。正阴在午时发作，自丁时终止于亥时；水火排列在一方，守住界限而形成寒暑。”因为阳气生于子时，所以说半夜更漏漫长。铅鼎温和，铅就是真铅，在坎卦中叫黑铅，在离卦中叫红铅。红铅是砂中之汞，汞也有两个名称：在离卦中叫朱汞，在坎卦中叫黑汞；黑汞是铅中的银。鼎炉就是鼎，炉鼎贵在温和而忌寒冷。鼎寒，是黑汞少了；可以采红铅来补充，得到铅后汞自然产生。炉寒，是红铅少了；汞不能产生铅，应当赶紧设法解决。这样做不只是没有益处，恐怕反而会伤害自己。光芒透过帘帷，所谓光，是月光；八月十五观赏蟾宫之光，就是观赏这一光芒。月轮圆满明莹，光透过帘帐，这时才可以进功。云房说：“闭兑垂帷，寂静默默地窥察；满空白雪，纷乱而参差；股中发动便收摄，不要使它散失；静候一轮明月升起之时。”说的就是这个。造化彼此竞相运行，所谓造化，就是神真，也就是《灵宝经》所说的“数”，即神真降落。一升一降，妙用无穷；或往或来，阴阳难以测度，所以说竞相奔驰。龙虎交媾。虎就是铅，在兑卦中叫白虎，在坎卦中叫黑虎，也就是真汞；龙就是汞，在震卦中叫青龙，在离卦中叫赤龙，也就是真铅。名称虽有两个，实际上只是同一事物。无极转为太极时，龙虎分别排列；太极归于皇极时，虎龙便交媾了。进火的功夫，犹如牛、斗、危三宿，十分危险，老子说：“灾祸没有比轻视敌人更大的，轻视敌人几乎会丧失我的宝物。”又说：“勇于敢作敢为就会被杀，勇于不敢妄为就能活命。”这两种做法，有的有利，有的有害，进火的危险就是这样。在曲江之上，曲江之上，就是元海；《灵宝经》称它为生门，《参同契》称它为道枢。望见莹洁清净的月华，月是太阴，其中有兔，是阴中的阳；日是太阳，其中有乌，是阳中的阴。阴根于阳，阳根于阴，这是自然之道。这里说的月华，不是外在形象的月亮，而是内在象征的月亮，大概就是离卦中的月吧。真人有词说：“乾坤尚未分裂，有一物如何辨别？能够把鸿蒙劈开。说而不知，知而不说，妙诀实在难以彻底明白，知音在世上已经断绝。要认识阴阳颠倒，就是月中有日，日中有月。”这里所谓月华，就是《白虎首经》所说的至宝。紫阳真人说：“白虎首经之宝，就是华池神水和真金。”因此知道，最上之善如水，源流深远，不同于寻常药品。如果要修成九转，首先必须炼己持心，依时采取，安定浮沉，进火时仍要防备危险。所谓“甚望”，是说朝向并观望它；所谓“莹净”，是清澈而不混浊。有一只乌鸦在飞。就是太阳中的乌鸦，是阳中的阴。飞，是升腾的意思。在这时便饮用刀圭，刀圭就是金、土二者的作用。刀，就是金；金有锋芒，锋利如刀。依道而使用它，可以立刻成仙；违背道而轻率使用，直至伤害自身，所以有“刀”这个名称。圭，就是离卦己土、坎卦戊土二者；称为圭，只是寄托比喻，并不一定真有一件圭形之物。所谓饮用，就是《阴符经》所说“食其时”的意思。又哪里会相信能从虚无之中养成婴儿呢？《龙虎经》说：“万象凭借虚无而产生。”又说：“在铅中炼银，神妙之物自然产生。”那元精没有形质，凭神气敷布而感应它，就会潜通，凝结在秘密门户之中；阴阳之数充足，自然形成胎。即使真人见识高明，起初也不能深信，只是看见脱胎进入口中、龙神惊骇，才开始觉得奇异。这正如经书所说：“合抱的大树，生长于细小的萌芽；九层的高台，从累积土石筑起；千里的行程，从脚下开始。”说的就是这个吧！辨别水源的清浊，“辫”就是分别、区分；水源是药物产生的川源。清，是晶莹洁净；浊，是不晶莹洁净。这件事古今都共同秘藏着，不能对下等根器的人谈说。木与金彼此隔绝。木，就是汞，也就是龙，位置在东方；金，就是铅，也就是虎，位置在西方。二者各居一方，没有办法交会。炼还丹的方法，是运用泰卦的道理：天炁下降，地炁上升，这样就不必担心彼此隔绝，反而有同乡相会的吉庆。如果没有师父指点，这件事很难知道。紫阳真人说：“即使你的聪明才智超过颜回、闵子骞，没有遇到师父传授，也不要勉强猜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然而在开始传授时，如果不是经过仔细观察和秘密试验，也不容易轻易传给别人。假如把它妄传给下等根器的人，反而会招来大笑和羞辱，所以要谨慎保密。道的要旨玄妙精微，天机深邃遥远。道的要旨精微玄奥，天的机理深邃空远，不是下等根器的人所能听闻和参与的。即使赶快下手修炼，仍然嫌太迟。之所以说行动迅速仍然嫌迟，是因为有九种难处：师父找到弟子难，弟子遇到师父难，天机显露难，积累功德、累积修行为难，资财粮食充足难，选择、置办药物难，丹房找到合适地点难，岁月中避开厄难难，修炼过程中没有魔难难。正因为有这九种难处，所以说下手迅速修炼仍然嫌太迟。蓬莱的道路，要凭三千种修行圆满，
行，功行也，十善业也。十善业者：一曰孝，二曰悌，三曰恕，四曰忠，五曰神圣，谓之五大，又谓之道，乃大道也。六曰智，七曰礼，八曰仁，九曰义，十曰信，谓之五常，又谓之德，乃常道也。以上十行，修之於身之谓业，足以润身之谓德，施诸事物之谓行，久有效验之谓功，用虽异而体则一。行之则着，故总为之行日三千云者，贵乎积累也。独步云归。种功累行，乃学道者当然之事，及功成行满，则名登仙籍，蓬莱可归也。若不积功累行，而冀炼还丹，轻举远游，飞神八极之表者，未之有也。注北斗真形咒。北者，对南之方也，天一之位也，寒水所属，贞智所配也。斗斟酌元炁也，真可变化而具众善也。形相也，真形，心神也，凡所有相，皆为非相，独此心神，乃百骸之主潜天而天，潜地而地，出入无时，莫知其乡，操之则存，拾之则亡，其静为性，其动为情。率其性，为君子，为圣贤；狗其情，为小人，为异类矣！为君子为圣贤，此相不加明；为小人为异类，此相不全灭，不明不灭，故为真也。咒其祝之语，能密持之，可以守神。天灵节荣，天灵节荣，天谷之神也，即元神也，合而为一，天灵也，列之为九，即九官真人也。散而为万，即森罗万象也。节荣绛官之炁，即元熙也，处心藏之后，当七节之间，行荣血於一身，是为节荣也。愿保长生，守神之士，鼻引清风，自天门而入。天门者，鼻之两窍也，上达天谷。天谷者，自门中之泥丸也，中彻绛官。绛官者，心神出入之府也，下贯密户。密户者，两肾之问，混元神室也。风从天灵谷降，神从节荣官降，会於密户，风木生心火，肾水生风木，故长生可保也。太玄之一，守其真形，左肾之神曰太一，右肾之神曰玄一，以其得天一之数也。其真形者，心神也，自绛官出，驭意马而下降，入密户中。诵北斗真形之咒，此乃玄灵之至道，璇玑之上法也。久久之，则太一玄一之神，左夹右补，遂得精神交媾，直臻於无漏，性尽而可至命也。此盖守一之旨也。只此两肾之闲，即限也，然则王嗣辅谓之中，尧舜之允执厥中，文王之艮其背，周公之艮其限，孔子之退藏於密，皆此道也。五藏神君，各保安宁。苟能守神，五藏安矣！急急如律令。爰清子至命篇卷下竟
译“行”就是功行，也就是十善业。十善业是：第一是孝，第二是悌，第三是恕，第四是忠，第五是神圣，称为五大，也称为道，这就是大道。第六是智，第七是礼，第八是仁，第九是义，第十是信，称为五常，也称为德，这就是常道。以上十种行为，修持于自身叫作业；足以滋润自身叫作德；施行于事物叫作行；长久而见到效验叫作功。名称虽然不同，根本却是同一的。实行这些就会显著，所以总称为“行”。说三千，是强调要不断积累。独自踏云归去。积累功德、累积修行，是学道者本来就应当做的事。等到功德成就、修行圆满，名籍便登上仙籍，蓬莱也就可以归去了。如果不积累功德、累积修行，却希望凭炼还丹而轻身飞升、远游四方，飞神到八极之外，从来没有这种事。注释《北斗真形咒》。“北”是与南相对的方位，也是天一所在的位置，归属寒水，配合贞智。“斗”是斟酌元炁的意思；“真”是能够变化并具备各种善性的意思；“形”是形相。所谓真形，就是心神。凡是所有的形相，都不是真正的形相；唯有这个心神，才是百骸的主宰。它潜藏于天，天便成为天；潜藏于地，地便成为地；出入没有固定时间，没有人知道它的所在。把持它，它就存在；放任它，它就消失。它静止时就是性，发动时就是情。顺从它的本性，就成为君子、圣贤；放纵它的情，就成为小人、异类。成为君子、圣贤时，这个形相不会更加显明；成为小人、异类时，这个形相也不会完全消灭。既不显明，也不消灭，所以称为真。“咒”是祝祷的话，能够秘密持诵它，就可以守护心神。天灵节荣，“天灵节荣”是天谷之神，也就是元神。合起来成为一体，就是天灵；分列为九，就是九官真人；散开成为万，就是森罗万象。节荣是绛官之炁，也就是元熙，位于心藏之后、七节之间，在全身运行荣血，这就叫节荣。愿保有长生，守护心神的人，从鼻中吸入清风，由天门进入。天门，就是鼻子的两个窍孔，向上通达天谷。天谷，就是从天门进入的泥丸，居中贯通绛官。绛官，是心神出入的府舍，向下贯通密户。密户，就是两肾之间的混元神室。风从天灵谷下降，神从节荣官下降，在密户会合；风木生心火，肾水生风木，所以可以保有长生。太玄之一，守护它的真形，左肾之神叫太一，右肾之神叫玄一，因为它们得到了天一之数。所谓守护它的真形，就是守护心神。心神从绛官出来，驾驭意马下降，进入密户之中。诵持《北斗真形咒》，这是玄灵的至高道法，也是璇玑的上乘法门。这样长久修持下去，太一、玄一之神，左边辅佐、右边补益，最终便能使精神交媾，直接达到不漏的境界；性修炼完尽，就可以进而修命。这大概就是守一的宗旨。只在这两肾之间，就是“限”。因此，王嗣辅所说的“中”，尧舜所说的“允执厥中”，文王所说的“艮其背”，周公所说的“艮其限”，孔子所说的“退藏于密”，讲的都是这个道理。五脏神君，各自保佑安宁。如果能够守护心神，五脏就安宁了！急急如律令。《爱清子至命篇》下卷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