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子外篇卷上
玄真子外篇经名：玄真子外篇。唐玄真子张志和撰。原本十二卷，今存三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玄部。玄真子外篇卷上唐玄真子张志和撰碧虚碧虚冥茫，飘轮斡乎乾，漱盘浮乎坤，红明环於天衢，升井为炎，降斗为寒。由是四时旋而万物迁，斯造化之亚矣，然非造化之元哉。无涯者，辩伯也。涯之言日：黄郊之帝曰祇卑，紫微之帝日神尊，碧虚之帝日灵荒。祇卑王於地，山河草木属焉。神尊王於天，日月星汉属焉。灵荒王於空，风雷云雨属焉。碧虚和平，二帝有方春之会，俄而祇卑上腾，神尊下降，遇于灵荒之野。灵荒之帝虚位郊迎，倾国所有，积肉成霞，散酒成雨，电走雷奔，风歌云舞累月，为中道主，上下无怨。二帝欣然，愧灵荒之厚德，令碧虚之不安，争让国以延灵荒之帝。神尊曰：朕有天。祇卑曰：朕有地。灵荒怪天地之名，问之曰：朕之仰观不异碧虚，朕之俯察不异碧虚，碧虚之中其又奚物？帝言天地，厥状若何？祇卑日：朕之地体大质厚，资生元元，中高外垂。其势坤，层然如坛辏物，尊围八极，海环九山，骨岩石，毛草木，肉土而脉泉，汗露而气烟，江河川读乱奔流，人虫乌兽纷往还。转其行乾，穹然如帐祷物，尊五星，交列宿，架边层，输日月，中文带河漠，绝雪授云霞，列仙天宫殿，愿帝之上而居焉。灵荒未之信，日：天如帐，胡县乎其上？地如坛，厥下乎何安？神尊日：天之帐，非上县，飘轮下载常左旋，三光随之以西迁。祇卑日：地之坛，有揪盘，凝浮其上所以安。灵荒曰：飘输斡灵生，漱盘奚物盛？愿闻之。祇卑曰：飘输褊乎下，漱盘所以停，帝何疑。灵荒曰：噫，天地之形，造化信然，实如所论，固当息焉。朕之空茫唐蒙，同无不通，无内无外，无西无束，旷阅沸荡，苍茫青冥，含日月之光，震雷霆之声，挂虹蚬之色，飞龙鸾之形。朕坐而游之，卧而泅之，泛然飘飘皆可停。豁乎包乎，毋廓乎坚乎。寿非春夏之能生，非岁年之能朽，先天地不见其初，后天地不知其久。若然者，安能弃朕之长无，寄君之暂有哉？於是二帝谢灵荒之言，退还故府。祇卑降黄郊，神尊升紫微，数月不泰然，天地为之闭。红霞子问乎碧虚子日：夫造化之端，自然之元，其体若何？霄愿游夫子之域而观之，岂得闻邪？於是碧虚子沈然有问，豁然情容，而晓颜咏乎太寥之上，为空洞之歌，谓之曰：无自而然，自然之无。无造而化，造化之端。廓然殷然其形团，闱尔之视，绝尔之思可以观。红霞子日：若霄者，鲦遨而忽游，请驾乎言，霄愿乘之以逍遥，不暇辞夫子而观焉。於是碧虚子导之日：无自而然，是谓玄然。无造而化，是谓真化。之玄也，之真也，无玄而玄，是谓真玄，无真而真，是谓玄真。驰言日：无然乎其然，一乎然，然后观乎自然。无化乎其化，一乎化，然后观乎造化。无玄乎其玄，一乎玄，然后观乎真玄。无真乎其真，一乎真，然后观玄真。逸言日：真真乎玄，玄玄乎真，玄乎无真乎真真，真乎无玄乎玄玄，然后登太寥之天。夫无有也者，有无之始也。有无也者，无有之初也。无有作，有无立，而造化行乎其中矣。夫造化之兴也，空以褊之，风以行之，水以聚之，识以感之，气以通之，而万物备乎其中矣。空褊而体存，风行而用作，水聚而有见，识感而念生，气通而意立。体存故可以厚本，用作故可以明渐，有见故可以观变，念生故可以知化，意立故可以详理。是知本可厚者，空之体也。渐可明者，风之用也。变可观者，水之有也。化可知者，识之念也。理可详者，气之意也。是故风水竞变物，其物而不同，识气多端意，其意而不一。斡乎乾而能常，浮乎坤而能长，运之而无穷，生之而无方，化之而无边，因之而无疆。原其原者，夫何谓欤？造而化之存乎初，太而极之存乎无，自而然之存乎虚，无而住之存乎妙。观其所存，而造化之元可见矣。
译《玄真子外篇》经名：《玄真子外篇》。唐代玄真子张志和撰写。原书十二卷，现存三卷。底本出自《正统道藏》太玄部。《玄真子外篇》卷上 唐代玄真子张志和撰写 碧虚 碧虚幽深茫昧，飘轮在乾方转动，漱盘在坤方浮行；红光明亮，环绕天路；升井而成为炎热，降斗而成为寒冷。于是四时循环，万物迁变，这只是造化的末流，并不是造化的本源。无涯氏，是辩伯。辩伯说：黄郊之帝叫祇卑，紫微之帝叫神尊，碧虚之帝叫灵荒。祇卑统治大地，山河草木都归他管辖；神尊统治天空，日月星汉都归他管辖；灵荒统治虚空，风雷云雨都归他管辖。碧虚之中太平安和，两位帝君举行方春之会。不久，祇卑上升，神尊下降，在灵荒的郊野相遇。灵荒帝空出帝位，到郊外迎接，倾尽全国所有，堆积肉食形成霞彩，散布酒浆形成雨水，电光奔驰，雷声震动，风作歌，云起舞，连续数月，作为两位帝君的中道主人，使上下都没有怨言。两位帝君十分欣喜，又惭愧于灵荒深厚的德行，使碧虚不得安宁，便争着把国土让给灵荒帝，以此延请他。神尊说：我拥有天。祇卑说：我拥有地。灵荒对“天地”这个名称感到奇怪，问道：我仰头观察，并不觉得和碧虚有什么不同；我俯身察看，也不觉得和碧虚有什么不同。碧虚之中还有什么东西呢？两位帝君所说的天地，形状究竟怎样？祇卑说：我的大地，形体广大，质地厚重，资养众生；中央隆起，外缘下垂。它的形势属于坤，层层聚集，像坛一样承载万物；尊贵之处环绕八极，海水环绕九山。骨骼是岩石，毛发是草木，肌肉是土地，脉络是泉水，汗液是露水，气息是烟雾；江河川流纷纷奔涌，人、虫、鸟、兽来往不息。转而说到天空：它高远如帐，覆盖万物；尊奉五星，交错排列众星，以层层天宇为架，运载日月；中央有银河和旷漠，远处的冰雪承接云霞；列有仙人的天宫，愿帝君上去居住。灵荒不相信，说：天空既然像帐子，怎么悬挂在上面？大地既然像坛子，它下面凭什么安置？神尊说：天之帐并不是悬挂在上方，而是飘轮承载着它，恒常向左旋转，三光随之向西运行。祇卑说：地之坛有漱盘，凝聚并浮在其上，所以能够安定。灵荒说：飘轮转动而使天灵运行，漱盘又盛放什么？愿听你说明。祇卑说：飘轮在下面运转，漱盘用来停承它，帝君还有什么可疑惑的？灵荒说：啊！天地的形状，造化确实如此，实在如你们所说，本来就应当这样了。我所统治的虚空广大幽深，昏暗混沌，没有什么不能贯通；没有内外，没有东西，空旷而沸腾荡漾，苍茫而青冥。它含有日月的光辉，发出雷霆的声响，悬挂虹霓的色彩，呈现飞龙鸾鸟的形象。我坐着可以在其中游行，躺着可以在其中游泳，任意漂浮，哪里都可以停留。它豁达而包容，没有边廓而又坚固。它的寿命不是春夏所能使之产生的，也不是岁月所能使之朽坏的；先于天地而存在，看不见它的开始；后于天地而存在，也不知道它会持续多久。既然如此，怎么能舍弃我的长久无穷，而寄托于你们短暂的存在呢？于是两位帝君向灵荒辞谢，退回各自的旧府。祇卑下降到黄郊，神尊升入紫微，几个月都不得安宁，天地也因此闭塞。红霞子向碧虚子问道：造化的端始、自然的本源，它的形体究竟怎样？我愿游览先生的境域而加以观看，难道可以听闻吗？于是碧虚子沉默地接受询问，神情豁然开朗，在太寥之上舒展面容，吟咏空洞之歌，对他说：没有凭借而自然如此，这就是“自然之无”；没有造作而发生变化，这就是“造化之端”。它空廓、盛大，形体浑圆；关闭你的视线，断绝你的思虑，才可以观察。红霞子说：像我这样的人，正想轻快遨游而忽然游历，请先生用言语驾驭它，我愿乘着它逍遥，不必辞别先生便去观看。于是碧虚子引导他说：没有凭借而自然如此，叫作玄然；没有造作而发生变化，叫作真化。它是玄，它是真；无玄而玄，叫作真玄；无真而真，叫作玄真。驰言说：不以“然”强作其然，而归于一然，然后才能观察自然；不以“化”强作其化，而归于一化，然后才能观察造化；不以“玄”强作其玄，而归于一玄，然后才能观察真玄；不以“真”强作其真，而归于一真，然后才能观察玄真。逸言说：真之又真而归于玄，玄之又玄而归于真；玄而无真，却成为真真；真而无玄，却成为玄玄；然后才能登上太寥之天。所谓“无有”，是“有无”的开端；所谓“有无”，是“无有”的起初。无有发生作用，有无建立起来，造化便在其中运行了。造化兴起时，凭空来使它狭聚，凭风来使它运行，凭水来使它聚集，凭识来使它感应，凭气来使它贯通，于是万物在其中完备。空狭聚而形体保存，风运行而功用发生，水聚集而有形可见，识感应而念头产生，气贯通而意念建立。形体保存，所以可以厚实根本；功用发生，所以可以明察渐变；有形可见，所以可以观察变化；念头产生，所以可以知道造化；意念建立，所以可以详尽地探究道理。因此可知，根本可以厚实，是因为空的形体；渐变可以明察，是因为风的功用；变化可以观察，是因为水的有形；造化可以知道，是因为识的念头；道理可以详究，是因为气的意念。所以风和水竞相使万物变化，万物各不相同；识与气有多种端绪，意念也各不相同。它在乾方转动而能恒常，在坤方浮行而能长久；运转它而无穷尽，产生它而没有固定方式，变化它而没有边际，凭借它而没有疆界。追究它的本源，究竟说的是什么？造作而发生变化，根本在于最初；广大而达到极致，根本在于无；自然而然，根本在于虚；无而能安住，根本在于妙。观察它所存之处，造化的本源就可以看见了。
红霞子明乎造化之域，患乎屡空之色，於是披红阳之光，餐碧寥之气，以实其容。绝庆吊之礼，寡亲朋之问，独与太虚游。往来高会，仆风应门，烛月继夜，而寂谈不辍。味俗享贵者闻之造焉，睹其空巷荒庐，色不胜忧，心为之耻。谓之日：我躬不阅，遑恤造化。红霞子日：吾为造化知己，罔有弗详，而造化独不吾知，致有所乏。吾无暂於造化，造化有愧於吾，吾将往而诟之，以慰君之忧，渐君之耻。於是驾红阳之驹，乘碧寥之舆，拂衣束辕，经诸无之国，遇同空，将假道焉。同空日：君何为者，而届乎斯？日：吾红霞子也，吾将诟诸造化，愿假道于君。同空问之日：孰为造化，奚谓假道？红霞子日：为物之宰主曰造化，藉君之国行日假道。同空日：若然者，朕之束无化可造，朕之国无道可假，君其改途。红霞子於是乎拂衣南驰，经自然之域，遇化元，将假道焉。化元曰：子何为者，而届乎斯？日：吾红霞子也，吾将诟诸造化，愿假道于君。化元诂之日：夫造化，朕之兄弟之国也，子弗闻乎？假朕之道，诟朕之亲，朕之仇也。师徒将攻之。红霞子於是乎拂衣西驱，经无住之邦，遇因本，将假道焉。因本日：子何为者，而届乎斯？曰：吾红霞子也，吾将诟诸造化，愿假道于君。因本拒之曰：假道之资，子弗闻乎？子有飞空之乘舆，昭一虚之璧，吾将为子启关。红霞子曰：使吾有璧乘之资，尚弗诟诸造化，无假道于君哉。於是乎拂衣而北趋，经太极之野，遇生首，将假道焉。生首日：子何为者，而届乎斯？日：吾红霞子也，吾将诟诸造化，愿假道于君。生首诃之日：子何知之晚也。夫造化之厦，可知而不可邻，可闻而不可亲，虽欲假子之道，其何以至。子将诟之，无乃不可乎。於是红霞子闻生首之诃，兀焉丧有，徘徊踌躇，还辔旋舆，经玄原之郊，迷失途於牧道。童子神与易浴乎玄川而遨，於是问津焉。二童日：夫子奚氏也？跋涉虚无，蒙犯烟霄，车马有游空之倦，何之而问乎津？红霞子曰：吾红霞子也，吾尝知造化，而造化弗吾如。使吾之资身之用为味俗之耻，吾将诟诸造化。吾适束辕西驱南驰北趋，而假道於四方，束至于诸无，南至于自然，西至于无住，北至于太极，四之皆不遇。诸无有同空之问，无住有因本之拒，太极有生首之诃，自然有化元之请。吾念日暮途远，旋吾之舆，归乎寰中，於斯迷津，幸哉而遇子，敢欲问焉。然子为谁也？伟哉而文於言哉。二童曰：吾谓神之与易也，吾与造化牧道于玄郊，吾适为六塞之戏，俱亡其道，吾惧造化之责，踌躇而迁延，因浴乎玄原。且吾之有道忧，尚敢见造化，奈何夫子以俗耻而干吾君，赖夫子有诸侯之诂，无然一件造化之念。兹玄原之上，岂可复观吾二童之泅游哉。夫子辞寰中而来，未睹造化，茫然迷津而问途，欲迷旧居，将何面目以见寰中之父兄乎。胡弗解裳，浴焉同泅，随波泛涛，聊以游遨，俟吾白图之成，将近夫子而谒诸造化，不亦尔豁乎。红霞子於是赭然浮光沈影，诉濑沿波，与二童乘玄涛之腾澹，泛六合之外，绦忽至造化之境，自然奉常然衣，太极进无极食，焕然盆造化之域。红霞子与二童披而餐之，荣光洞六合之内，然后谒乎化真，顾而俯於寰中。暂代俗之荣耻，皆妄观乎化真，唯惧造化之知其将诟也。於是听造化问二童道之所在。二童曰：无亡无不亡，道不离乎皇之乡。造化欣然日：无有其有者，无亡其亡。无不有其不有者，无不亡其不亡。放乎玄原之郊而无边，童子得牧道之方矣。於是红霞子盈自然衣，充太极食，乐造化言，荷造化力，揖造化，与二童眷然而退，将还旧居。是行也，与太虚遇于同空，太虚日：自子之观造化也，索焉离居，萧然荒庐，念子寰中无恙。红霞子曰：吾适也面造化容，意造化心，耳造化言，吾知至道之无有也，吾岂见寰中之有无哉。化之元也，原乎有者观其无，原乎无者观其有。奚以状其然邪？容之为＇言也。冥其灵乎也精，茫其唐乎也荒，故曰冥灵精之难明，茫唐荒之难详。殊万形之无穷，异万心之无方。是以昔之登太寥观化元者，知其运乎工而未央，作太寥之歌曰：化元灵哉，碧虚清哉，红霞明哉，冥哉茫哉，惟化之工无疆哉。非夫同万形之殊，殊万形之同，一万心之异，异万心之一，驰不想而届乎冥茫之端倪者，则何以环游太无，观造化之无矣。玄真子外篇卷上竟玄真子外篇卷中唐玄真子张志和撰惊驽
译红霞子明白了造化的境域，却忧虑自己屡屡陷于空乏，于是披受红阳之光，餐食碧寥之气，以充实自己的形貌。他断绝庆贺吊问的礼节，减少亲友间的往来，独自与太虚遨游。往来于高远的会所，叫风来守门，以月光接续长夜，寂静的谈论从未停止。那些以世俗享受和富贵为滋味的人听说后，前来拜访；看见他的空巷荒庐，脸色不胜忧愁，心中因此感到羞耻，对他说：连我自身都顾不过来，哪里还顾得上造化？红霞子说：我是造化的知己，没有什么不详知；可是造化唯独不了解我，以致我有所匮乏。我对造化没有丝毫亏欠，造化却对我有愧；我要去责骂造化，以安慰你的忧虑，渐渐消除你的羞耻。于是驾着红阳之驹，乘着碧寥之车，拂衣驾车，经过诸无之国，遇到同空，想借道而行。同空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到这里？红霞子说：我是红霞子，要去责骂造化，希望借你的道路通行。同空问：谁是造化？什么叫借道？红霞子说：主宰万物的叫造化，借你的国土通行就叫借道。同空说：既然如此，我的国中没有可以造作的无化，我的国中也没有可以借用的道路，你还是改走别的路吧。红霞子于是拂衣向南奔驰，经过自然之域，遇到化元，想借道而行。化元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到这里？红霞子说：我是红霞子，要去责骂造化，希望借你的道路通行。化元责备他说：造化是我的兄弟之国，你难道没有听说吗？借我的道路去责骂我的亲人，是我的仇敌。我将率领师徒去攻打你。红霞子于是拂衣向西驱驰，经过无住之邦，遇到因本，想借道而行。因本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到这里？红霞子说：我是红霞子，要去责骂造化，希望借你的道路通行。因本拒绝他说：借道的费用，你难道没有听说吗？你若有能飞空的车乘，以及照耀一切虚空的宝璧，我就为你打开关门。红霞子说：假使我有宝璧和车乘的资财，尚且不会去责骂造化，难道还会来向你借道吗？于是他拂衣向北疾行，经过太极之野，遇到生首，想借道而行。生首呵斥他说：你知道得太晚了。造化的宫殿，可以知道却不能接近，可以听闻却不能亲近；即使想借你的道路，又凭什么能够到达呢？你要去责骂它，恐怕是不可能的吧。于是红霞子听到生首的呵斥，茫然若失，失去了所有凭恃，徘徊犹豫，回转缰绳和车舆，经过玄原的郊野，在牧道中迷失了道路。童子神与易在玄川沐浴游玩，于是红霞子向他们问路。两个童子说：先生姓什么？你跋涉于虚无，冒犯烟霄，车马已经有游空的疲倦，为什么还来问渡口？红霞子说：我是红霞子。我曾经自认为了解造化，可造化却不如我所知。因为我养身的资用成为世俗之人的羞耻，我要去责骂造化。我先向东驾车，又向西驱驰，向南奔驰，向北疾趋，分别向四方借道：向东到了诸无，向南到了自然，向西到了无住，向北到了太极，都没有遇到可以通行的道路。诸无之处有同空的盘问，无住之处有因本的拒绝，太极之处有生首的呵斥，自然之处有化元的责问。我想到天色已晚而路途遥远，掉转车舆，回到寰中，却在这里迷失渡口。幸而遇到你们，冒昧想问一问。不过你们是谁呢？你们的言辞真是伟妙而文雅啊。两个童子说：我们是神与易。我们跟随造化在玄郊牧道，刚才玩六塞之戏，一起丢失了道路；我们害怕受到造化责罚，踌躇拖延，便在玄原沐浴。况且我们自己丢失道路尚且忧虑，哪里还敢去见造化？先生却因世俗的羞耻而冒犯我们的君主，幸亏先生有诸侯般的说辞，否则岂不是徒然触动造化之念。在这玄原之上，难道还能重新观看我们两个童子游泳吗？先生辞别寰中而来，还没有见到造化，茫然迷失渡口而来问路，想要迷失旧居；这样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寰中的父兄呢？为什么不解开衣裳，和我们一同沐浴游泳，随波逐浪，姑且游玩，等我们绘成白图，再接近先生，带您拜见造化，这样不也可以使您豁然开朗吗？红霞子于是身披赤色，浮光沉影，沿着水濑顺波而行，与两个童子乘着玄涛的腾涌漂荡，泛游于六合之外，忽然到达造化的境域。自然奉上常然之衣，太极进献无极之食，造化之域焕然呈现。红霞子与两个童子披上衣服，吃下食物，荣光洞照六合之内，然后拜见化真，回头俯视寰中。过去世俗的荣辱，都只是对化真的妄见；只是担心造化知道后将要责骂自己。于是听见造化询问两个童子道在哪里。两个童子说：无所亡，也没有什么不是亡；道不离开皇之乡。造化欣然说：有而不执著于有，就是无所亡其有；无而不执著于无，就是无所亡其无。放行在玄原的郊野而没有边际，童子已经得到牧道的方法了。于是红霞子穿着自然之衣，充食太极之食，喜悦于造化的话，承受造化的力量，向造化作揖，与两个童子亲昵地退下，准备返回旧居。这次行程中，他在同空遇到了太虚。太虚说：自从你观察造化以来，便独自索居，住在萧然荒凉的屋舍中；我挂念你在寰中是否平安。红霞子说：我刚才面对造化的容貌，体会造化的心意，听见造化的话语，知道至道的无有；哪里还看得见寰中的有无呢？造化的本源，对于源自有的，要观察它的无；对于源自无的，要观察它的有。怎样描绘这种情形呢？只能用形貌和言语来表达。它的灵性幽冥而精微，境界茫昧而荒远，所以说，幽冥、灵、精的境界难以明察，茫昧、唐、荒的境界难以详尽说明。万种形体各不相同而无穷无尽，万种心念各有差异而没有固定方向。因此，过去登上太寥观察化元的人，知道它的运作出于造化之功而没有终尽，作《太寥之歌》说：化元的灵妙啊，碧虚的清澄啊，红霞的光明啊；幽冥啊，茫昧啊，唯有造化的功用没有疆界啊！如果不是能够把万形的差异看作相同，把万形的相同看作差异，把万心的差异归于一，把万心的一看作差异，驰骋而不加思索，抵达幽冥茫昧的端绪，又凭什么能够环游太无，观察造化之无呢？《玄真子外篇》卷上完 《玄真子外篇》卷中 唐代玄真子张志和撰写 惊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