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子外篇卷中
惊驽氏自东方来，狡＇魔氏自西域至，遇于中华之野，相与竞虚谈以声战胜负。於是弯驽氏嘤若而呜曰：吾闻吁者、嘻者、呵者、嘘者，喟亩苦壤切屘呼加切咽喘乎气；噬者、啜者、悴者、欢者，辛酸甜淡吮乎味；睨者、辩者、呼者，睢吁琼呼玄切喊作辰呼聿切察乎瞳；戛者、控者、乾者、拟者，铿钟冬力宗切冬权乎聪。斯极已。於是狡魔氏趟竹交竹教二切然而唬呼交古伯二切曰：吾闻日者、月者、彗者、孛者，昭晰集朗斡乎天；峰者、昤者、岗者、岩者，嵯峨巉幸迭乎山；涛者、波者、谧者、涡者，澎旬澶漫荡乎水；侨者、魑者、魑者、魅者，倦幸魅庚乎切槐钦乎鬼。斯极已。意曰：酬醉相穷以言，泉飞不断，自以为极。然惊驽氏摩距万吻，以赀戏闻。狡魔氏奋毛掉尾，以喉呜震。中华子叹之曰：近谓诸身则惊驽之说，远谓诸物则狡魔之说，斯二君者背彼默场，劳於声战，虽扇眸若电，鼓舌如霆，适足惊惊於穷谷，安能响道於沧淇哉。太寥问乎无边曰：若夫造化之问，万象不一，求小大有无之至者，可得而言乎？无边曰：以吾之观，至小者大，而至大者小，至无者有，而至有者无。若知之乎？太寥曰：以吾闻之，至小不可以大，至大不可以小，至无不可以有，至有不可以无。子之所谓者何也？无边曰：吾请告若，至小至大者莫甚乎空，至无至有者莫过乎道。其所然者何也？包天地至有外者唯乎空，非空之至大耶？判微尘至无内者成乎空，非空之至小邪？巡六合求之而不得者，非道之至无邪？出造化离之而不免者，非道之至有邪？故日至小者大，至大者小，至无者有，至有者无。不亦然乎。造化之初，九大相竞。风之飘刮于贵切然曰：组组匹周切乎之聂聂香幽切乎而，飕飕乎之飕飕乎而，扇鸿蒙而，么飕力么切吠於交切嘐古苞切鼓碑呼劳切眸力刀切而，悲吃飓呼出切扬呼交切，蹶石拔木，蹙浪奔涛，其孰能大乎吾之大乎而？云之气．腾然曰：翕乎忽乎之灭没乎者，缝扶龙切泞蒲忽切个於邻切媪之蓊郁乎者，蒙乎昧乎之昏晦乎者，谖键难於甘於敢二切难救咸都甚二切之带甚徒感切雾徒对切乎者，翳海吞山，遏日漫天，其孰能大乎吾之大乎者？雷之声填然曰：谋轰轰乎蝶韩，忽荦荦乎竞竞，矶承谨切输奔乎毂乎些，钦电挺烈，缺书呼觅切霆惊，劈历乎些，若独不闻乎。洪涛震鼓，猛兽唬怒，彼碌碌者莫吾之与巨，其孰能大乎吾之大乎些？海之涛奔然曰：浩乎汗乎之澶漫乎且，澎乎湃乎之滂沛乎且，何馄鹏颁鳃相来切臭翼之声邪乎且，翻鳌荡鲸，崩壶倒瀛，其孰能大乎吾之大乎且？火之嫖烈然曰：烘乎终他冬切乎之焕烂乎焉，翕乎煜乎之煽炫乎焉，观焕乌来切灼烁，垣吓娇愈律切嫂，个泽妩山，炽日黑天，其孰能大乎吾之大乎焉？日之惧照然曰：煌煌乎阳阳乎欤，晶晶乎之荧荧乎欤，杲杲瞳瞳，炎炎赫赫，光天照地，流金铄石，其孰能大乎吾之大乎欤？地之震殷然日：坤乎仑乎之，怏儿磅砖之乎之，崔乎鬼乎之，助烧碗硎音剥之乎之，浸海流河而有常，奔山走陵而无疆，其孰能大乎吾之大乎之？天之呜宠胡萌切然日：乾乎圆乎之殷乎只，穹乎崇乎廓乎只，昊恢恢之颠颠，昱苍苍之玄玄，包水旋风，盖地寰空，其孰能大乎吾之大乎只？空之寥殷六宗切然日：豁乎沈乎之旷容乎哉，虚乎无乎之游浪乎哉，蒙同茫唐，青冥苍茫，廓兮而康苦郎切实力荡切，包天裹地，诞阴育阳，其孰能大乎吾之大乎哉？既而九大各自竞能。风之击日：孰有大乎吾曹之大矣。空应之日：吾闻太上之言，道名之大，可诣而问焉。於是云停其气，风息其飘，日罢其惧，海弥其涛，地复其震，火灭其嫖，天静其呜，空丧其寥。於是乎俾雷之迸，入道之境，声者让响，形者让影，不有不无，不动不静，九大观之，各暂而还。遂相让为无为之色，相与成无为之域，以终乎尘劫之极，而已焉乎。歌道之形也，虚道之影也，无道之声也，初道之响也，如昔之为状乎。廓然其虚者空也，莫然其无者灭也，永然其初者远也，静然其如者定也。字之曰遗遐明默殷博玄圆者，何也？遗以尽其失，遐以邈其遥，明以照其光，默以湛其寂，殷以坚其固，博以大其广，玄以神其妙，圆以规其周。故日：德者得也。得乎不得，不得乎得，斯之谓乎。得其德者，何也？
译惊驽氏从东方来，狡魔氏从西域到，在中华的原野相遇，彼此竞相空谈，以声音争胜负。于是弯驽氏发出嘤嘤之声说：我听说叹息、嗟叹、呵斥、吹嘘，都是呼吸气息；吞噬、啜饮、憔悴、欢乐，都是品尝味道；斜视、辨视、呼喊，都是用瞳孔观察；敲击、操持、干燥、模拟，都是用耳朵听声音。这已经达到极点了。于是狡魔氏趟然大喊说：我听说太阳、月亮、彗星、孛星，明亮清晰，遍布天空；山峰、山岭、山冈、岩石，重叠高耸，遍布群山；波涛、波浪、深水、旋涡，浩荡弥漫，充满水域；魑魅魍魉，都是鬼怪。这已经达到极点了。他们的意思是：两人以言语相互酬答，像泉水飞流一样不断，都自以为已经达到极点。然而惊驽氏摩拳擦掌，张开万张嘴，以资娱乐和闻听；狡魔氏竖毛摇尾，以喉咙发声震响。中华子叹息说：近而言及自身，就是惊驽的说法；远而言及万物，就是狡魔的说法。这两位先生背离沉默之境，劳苦于以声音争战，即使眼光如电，舌头如雷，也只能在深谷中造成惊扰，哪里能够在沧海之滨使道产生回响呢？太寥向无边问道：“至于造化的问题，万象并不相同；要探求大小、有无的极致，可以说清楚吗？”无边说：“依我看来，最小的反而是大的，最大的反而是小的；最无的反而是有，最有的反而是无。你知道其中的道理吗？”太寥说：“据我所听到的，最小的不可能成为大，最大的不可能成为小；最无的不可能成为有，最有的不可能成为无。你所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无边说：“我来告诉你：最小和最大的，没有比空更甚的；最无和最有的，没有比道更甚的。为什么会这样呢？包容天地一切有形存在之外的，只有空；这不是空的最大之处吗？分判微尘一类最无形之物以内的，仍然形成于空；这不是空的最小之处吗？遍历六合去寻求却始终不得的，不是道的最无之处吗？从造化中显现出来、想要脱离却不能免除的，不是道的最有之处吗？所以说，最小的就是大，最大的就是小；最无的就是有，最有的就是无。难道不是这样吗？” 造化之初，九大彼此争竞。风飘刮着，猛烈地说：“[原文‘组组匹周切乎之聂聂香幽切乎而……’等处疑有讹误，语义不明]，又飕飕作响，鼓动鸿蒙；[原文‘么飕力么切吠於交切嘐古苞切鼓碑呼劳切眸力刀切而’疑有讹误]，悲声激荡，猛烈飞扬，蹶起山石，拔倒树木，卷起巨浪奔涛，谁能比我的广大更大呢？”云气腾涌着说：“忽聚忽散、倏灭倏没的，是我；缭绕弥漫、蓊郁浓厚的，是我；蒙昧昏暗的，也是我；[原文‘谖键……之带甚徒感切雾徒对切乎者’疑有讹误]，我能遮蔽大海、吞没高山，阻遏太阳，使天空漫布云气，谁能比我的广大更大呢？”雷声震响着说：“[原文‘谋轰轰乎蝶韩，忽荦荦乎竞竞，矶承谨切输奔乎毂乎些’疑有讹误]，电光强烈，霹雳惊鸣，劈啪作响，难道你们唯独没有听见吗？洪涛震响如鼓，猛兽咆哮发怒；那些平庸之物，没有谁能同我相比，谁能比我的广大更大呢？”海涛奔涌着说：“浩瀚无边、漫无际涯，澎湃充沛、奔腾不息；哪里有鲲鹏振翅的声音呢？我翻动巨鳌，荡击大鲸，使壶山崩塌、瀛洲倾倒，谁能比我的广大更大呢？” 火焰猛烈燃烧着说：“光焰烘烘，灿烂辉煌；火势聚拢，光彩炫耀；[原文‘观焕乌来切灼烁，垣吓娇愈律切嫂，个泽妩山’疑有讹误]，炽烈的太阳遮蔽天空，谁能比我的广大更大呢？”太阳普照着说：“光辉灿烂，阳气盛盛；晶莹明亮，光芒闪烁；光明耀眼，色彩鲜明；炎热炽盛，光焰赫赫；光照天下大地，使金流化、石熔化，谁能比我的广大更大呢？”大地震动着说：“坤厚广大，沉稳磅礴；崔巍高峻，深厚坚实；[原文‘助烧碗硎音剥之乎之’疑有讹误]，浸润海洋，流贯河川而有常规；奔走于山岭陵阜之间而没有疆界，谁能比我的广大更大呢？”天空鸣响着说：“乾健圆满，深厚广大；苍穹高远，崇峻空廓；昊天恢恢，巅顶高耸；光明苍苍，幽玄深远；包容水流，旋转风气，覆盖大地，笼罩天空，谁能比我的广大更大呢？”空寂寥着说：“空旷深远、沉静广大，难道不是这样吗？虚无无形而任意游荡，难道不是这样吗？[原文‘蒙同茫唐’疑有讹误]，青冥苍茫；广大而舒展，力量浩荡；包容天空，裹摄大地，生成阴气，养育阳气，谁能比我的广大更大呢？” 随后，九大各自争论自己的能力。风说：谁比我们更大？空回答说：我听过太上的话，道的名义广大，可以前去询问。于是云停止它的气势，风停止它的飘动，太阳停止它的照耀，海水收敛它的波涛，大地停止它的震动，火熄灭它的炽烈，天空停止它的鸣响，虚空收敛它的寥廓。于是让雷声迸发，进入道的境界；有声音的向回声让步，有形体的向影子让步；既不是有，也不是无；既不动，也不静。九大观看之后，各自暂时退回。于是彼此谦让，形成无为之象，共同成就无为之域，直到尘劫的尽头，如此而已。歌，是道的形状；虚，是道的影子；无，是道的声音；初，是道的回响，正如从前所显现的形状。空廓而虚的，是空；寂然无有的，是灭；长久而处于初始的，是远；安静而如常的，是定。给它命名为“遗遐明默殷博玄圆”，为什么呢？“遗”是穷尽其失，“遐”是形容其遥远，“明”是照耀其光，“默”是形容其深寂，“殷”是形容其坚固，“博”是形容其广大，“玄”是形容其神妙，“圆”是形容其周遍。所以说：德就是得到。得到于不得，不能得到中也有所得，这就是所谓的德吗？得到它的德，究竟是什么？
文宣德之而无我，老氏德之而未孩，南华德之独与天地精神往来而不敖睨於万物。噫，冲虚德之泠然御风，颜回德之同於大通。然则大寥德之无终始已矣。夫延吾思之不能竟也，将何以穷有物之既乎？惧夜者烛腹也，弃体者筐躯也，戴芥者负垢也，苗蜩者根蝉也，睛星者眩华也。烛腹之虫循乎墙，筐躯之虫出乎隙，负垢之虫游乎业，根蝉之虫植乎土。筐躯哂乎烛腹日：子之自谓养生之固者也，烛乎腹，惧乎夜，见乎险阻，审乎取舍，然而世人相有炫明之患，怪乎物，亡乎身，未若吾之晦边之逍遥也。负垢哂乎筐躯曰：子之自谓养生之固者也，麋乎体，筐乎躯，进则外乎首而行，恐则内乎元而静，然而出入有首鼠之患，怪乎物，亡乎身，未若吾之盖形之逍遥也。根蝉哂乎负垢日：子之自谓养生之固者也，蔡然芥，孽然垢，徐然步，物之不疑子之动也。粪然形，物之不疑子之生也。然而虑风火有惊恐之患，未若吾之痉体之逍遥也。之数虫者，各以能之相哂也。於是眩华闻之，哂乎根蝉日：子之自谓养生之固者也，藏乎口，匿乎目，虚乎心，实乎腹，根乎足，润水土於外而不行。苗乎脊，受风日於外而屡长，无羁鹏雒之嫌者矣。然而累乎质，碍乎有，苟遇掘凿之患，怪乎物，亡乎身，未若吾之瞥然之逍遥也。根蝉日：吾察乎造化之奇妙乎，古今之知藏口匿目虚心实腹之数虫者，其於卫生莫吾如也。向吾闻子之声，昧子之形，状子之有，自何而生？眩华日：吾生乎目之眩，长乎视之乱，其徐也，联若星之贯，其疾也，纷若华之散，取之而不得，舍之而不克，谓无而有，谓有而无。其来也鲦，见乎造化，其去也寂，归乎太虚。能游乎不物之域者，方睹乎吾之逍遥之墟域同乎。于圆也方也，于方也圆也。故曰至圆无圆而能方，至方无方而能圆。孰能圆乎方者日太圆，孰能方乎圆者日太方。故太方有言日：昔吾方子之圆，而子弗知吾之方。太圆日：曩吾圆尔之方，而尔不知吾之圆。若然者何也？其有以哉。是故规乎虚者虚之，不知其圆也。矩乎空者空之，不知其方也。然则游心乎太寂之乡，命规矩元措其巧者，其唯太圆之与太方乎。倭之人谈曰：束海有乌，其名为鸿，鹑之巨，鹏之亚也。泛乎沧瞑，吞乎长鲸，厌而翱翔乎碧空之畔。防风窑火么切者，弋伯者也。为大弓万物钩，望巨鹑之飞，於是乎壳以射焉，一发而中。鹑之吃怒声越雷霆，俄而骤血成河，落毛翳日，翻坠之势韵乎空蒙之问，堕於旷沸之野，殷然震乎大地，太虚为之响，造化为之凶。防风窑环趋观之，旬日而毕，然后陆巨鹑之上，旁观四海，岚蔽乎大地。於是率天下之庖徒，云梯而解之，四方之烹者，蒸气成云，山木为之竭。脯之费七年而中华不誊，肪之用九年而异域不膏。帆其羽以为舟者，散乎大海，命之日鹑毛之舶。防风窑神其弓之力也，每斋沐而祭焉，天下之博闻志怪者，莫不命驾而观之。弧矢之盛，造化以来未之有者，於是乎在也。玄真子外篇卷中竟玄真子外篇卷下唐玄真子张志和撰涛之灵涛之灵曰江胥，汉之神曰河姑，会于真原之野。江之胥问乎河之姑曰：吾以子为水也，县而不散，夜而能焕，异乎川者何也？河之姑日：代谓吾之神以至於此，吾亦何知焉。若不闻乎，泛天船，写天江，俾牵牛织女之相望，此吾之所能也。敢问乎若，吾以若为流也，却而罢进，行而有信，似乎识者何也？江之胥日：代谓吾之灵以至於此，吾亦何知焉，子不闻乎，疾雷之奔、旱鹭之翔、素车白马兮，三军之腾装，此吾之所能也。於是胥、姑欣然相视而笑，自谓灵神之至，傲若无他。道之微日至玄，在乎真原之野，闻而谓之日：若为胥姑哉，今吾语若。吾见天地之创，遂观涛汉之有。且若之徒，假名乎巫咸之口，投首乎春秋之代，不亦近欤？夫迷者自释涛汉之疑，假若胥姑之有，奈何受迷徒之咨而不觉，窃造化之巧以为功，不暂迷者之鬼，笑若於黄泉之问欤？
译文宣王从中体会到德，因而达到无我；老氏体会到德，仍然没有成长到孩童般的纯真；南华真人体会到德，独自与天地精神往来，而不傲视万物。啊，冲虚真人体会到德，便能轻盈地驾御风；颜回体会到德，便与大道相通。既然如此，太寥体会到的德，就是没有终始罢了。我若延长思索，也不能穷尽它，怎样才能穷尽万物的终极呢？害怕黑夜的，是腹中有烛的虫；抛弃形体的，是筐躯之虫；背负芥垢的，是戴芥之虫；像禾苗和蝉的，是根蝉之虫；像眼睛中的星光的，是眩华之虫。烛腹之虫沿着墙爬行，筐躯之虫从缝隙中出来，负垢之虫在业上游动，根蝉之虫扎根于土中。筐躯讥笑烛腹说：你自以为养生很稳固，腹中有烛，害怕黑夜，能看见险阻，谨慎选择取舍；可是世人都有炫耀光明的祸患，因怪异万物而迷失自身，不如我隐晦边际的逍遥。负垢讥笑筐躯说：你自以为养生很稳固，身体像糜，躯体像筐；前进时便露出头部而行走，害怕时便缩入根本而安静；可是出入有首鼠两端的祸患，因怪异万物而迷失自身，不如我遮蔽形体的逍遥。根蝉讥笑负垢说：你自以为养生很稳固，像芥草一样纤细，像污垢一样微贱，缓缓行走；万物不会怀疑你的行动。形体像粪土一样，万物也不会怀疑你的生命。然而你还要忧虑风火带来的惊恐祸患，不如我蜷曲身体的逍遥。这几种虫子，各自凭借自己的能力相互讥笑。于是眩华听见这些话，讥笑根蝉说：你自以为养生很稳固，藏住口，隐藏眼睛，使心虚空，使腹充实，以足为根，滋润水土于体外而不行动；像禾苗一样长在脊背上，接受外界风日而屡屡生长，从此没有被大鹏和雒鸟拘束的嫌疑了。然而你受到形质的拖累，被有形之物阻碍，假如遇到挖掘凿取的灾患，便因怪异万物而丧失自身，不如我的倏忽无定的逍遥。根蝉说：我考察造化的奇妙，古今那些把口藏住、眼隐藏、心虚空、腹充实的虫子，在保养生命方面都没有比得上我的。刚才我听见你的声音，却看不清你的形体；你这有形之物，是从哪里产生的？眩华说：我产生于眼目的眩惑，成长于视线的纷乱。它缓慢时，接连如星辰贯串；它迅疾时，纷纷如花朵散落。想取得它却得不到，想舍弃它也做不到；说它无，它却有；说它有，它又无。它来时轻捷，被造化所显现；它去时寂静，归于太虚。能够游行于非物之境的人，才可以看见我逍遥的境域。在圆之中成为方，在方之中成为圆。所以说，最圆的东西没有固定的圆形，却能成为方；最方的东西没有固定的方形，却能成为圆。谁能使方成为圆，就叫太圆；谁能使圆成为方，就叫太方。所以太方说：从前我把你的圆看作方，而你不知道我的方。太圆说：从前我把你的方看作圆，而你不知道我的圆。既然如此，这是为什么呢？其中必定有道理。因此，用圆规去规范虚空，虚空本身就是虚，圆规不知道它的圆；用矩尺去规范空，空本身就是空，矩尺不知道它的方。既然如此，能够在太寂之乡游心，使圆规和矩尺都无从施展技巧的，大概只有太圆和太方吧。倭人谈论说：东海有一种鸟，名字叫鸿，是鹑中巨大的，属于鹏的同类。它漂浮在苍茫海面，吞食长鲸，吃饱后便在碧空边际翱翔。防风窑是善于射箭的人。他制作大弓，用万物作弓上的钩，望见巨鹑飞来，于是张弓射去，一箭射中。巨鹑发出超过雷霆的愤怒叫声，不久鲜血骤然流成河，落下的羽毛遮蔽太阳；它翻转坠落，声势震荡于空蒙之间，跌落在空旷沸腾的原野，隆隆震动大地，使太虚发出回响，使造化感到凶惧。防风窑环绕着巨鹑奔走观看，十天才看完，然后登上巨鹑的身体，从旁边眺望四海，云气遮蔽了大地。于是他率领天下的厨师，用云梯把它分解；四方烹煮的人家，蒸汽凝成云，山林树木也因此被砍伐殆尽。腌制的肉耗费七年，中华仍未吃完；脂肪使用九年，异域仍未用尽。把它的羽毛编成船，散布在大海上，命名为“鹑毛之舶”。防风窑认为这是神奇的弓力，每逢斋戒沐浴便祭祀它；天下博闻好记、喜谈怪异之事的人，无不驾车前来观看。弓箭的盛况，是造化以来从未有过的，至此才出现。《玄真子外篇》卷中完 《玄真子外篇》卷下 唐代玄真子张志和撰写 涛之灵 涛之灵叫江胥，汉之神叫河姑，在真原的原野相会。江胥问河姑说：我把你看作水，你悬而不散，夜间还能发光；你和普通河川不同，是什么原因？河姑说：世人说我的神性达到这种程度，我又哪里知道呢？你难道没听说过吗？泛起天船，写出天江，使牵牛、织女彼此相望，这就是我的能力。请问你，我把你看作流水，你退却而停止前进，运行而有规律，像有知觉者一样，这又是什么原因？江胥说：世人说我的灵性达到这种程度，我又哪里知道呢？你没有听说过吗？迅疾的雷霆奔走，干旱的鹭鸟飞翔，白车白马，以及三军腾跃的装备，这就是我的能力。于是江胥、河姑欣然相视而笑，自以为灵神达到了极致，傲然以为没有别的东西可比。道之微名为至玄，在真原的原野听到了这件事，说：你们就是江胥和河姑吗？现在我告诉你们。我看见天地的创始，于是观察涛和天汉的存在。况且你们这类事物，只是假借巫咸之口得名，投身于春秋时代，难道不是很浅近吗？那些迷惑的人自己无法解释涛、汉的疑问，便借助你们江胥、河姑的名分；你们为什么接受迷惑之徒的咨询却不觉察，窃取造化的技巧来当作自己的功劳？这不是暂且成为迷人的鬼怪，反而让人们在黄泉之间笑话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