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达已验第十五
自是之后,即有影响,或即见身,或梦非常之物。但令心正不乱十五日,来神悉见。形当欲见,术人精神悸悸,惊怕憧憧,遍身毛竖,体中寒热,悚惚不安。此神见之先征,获验之决候。初见神时,但为宾主之礼,无跪拜之仪。神初见之时,其形甚微,倏忽之间,渐渐分炳,形见未明,不须与语,弥加专念,勤祭而已。须臾形露,郁耳分明,璨然睹讫,心念欲问,神即答人,自道姓名,於是相随,永不乖背。但人鬼道别,幽显理殊,乍见群神,多怒恐迫,特须勇志,不得惊惶,见说少时,心自安帖,因此相随,常为胜友,潜萌任决,惠察无穷,彻视之明,自兹而着。术已讫,即於坛上尽供,备设竟夜醮神,使酒沃滂沲,散肴狼藉,鼓舞尽情,寤寐达曙,敬玩斯征,深怀欣泰,令人神庆悦,博尽欢娱。仍须七日以来,寝在神室,纵横数祭,不得习常。此外任行,无复限碍。必有官事牵缠,义不得已,当以其事启白神知,方可出斋。假出斋外,犹须自抑,每事存心,务令声色和柔,动止庠序,庶欲沈缓,勿得惊神。神初附人,其如调鹰驭马。不得不勤之於念虑。凡与世交,尚须益敬,况持神驭鬼,安可轻哉。当初受得神时,术人作十许日,意情之中,不用见人。所以然者,乍得通神,术人耽玩,专味神谈,欣於效验,每事必知,所疑咸决,逸於新爱所致,此必须自抑,不得过然,令人着邪,返於正道。此之证候,令预件告庶,令术者深加防护,就於休善,不得慢於举范,被人疑已近左道之谤,君子所耻之。神术已验,令人百日以来,神志怳怳,不能自安,或欲勤产求富,或欲学问立名,或欲规位希官,或欲捐家隐逸,如斯等比,思想万端。若逢此候,特须忍抑,不得随神所欲,种种施造,若不忍迫,必有灾累。已过百日,还即清浄,人神吉正,永绝祆征。术人者宜须预识,深以防之。浅取轻用第十二受得神讫,恐人情肤薄,不制克志静心,多矜所知,广露凶吉。或於帝王之所,或在俗网之中,因神授诀,泄其征验,如是之徒,反被兵戮。自古以来,此辈非一,若饮粗略知之,不用言与鬼神为友者,故立斯篇,微取少验,才得通传而已。如此用者,次无灾横,全身兼术,不亦休乎。术曰:浅取之法,可依前大术,一一无别。唯不须服药饵,直禹步讫,以药一丸置头髻下,又以两丸塞耳中,又以两丸内鼻中,又以一丸饰齿唇目脐中,二七日内,依法祭之,即得见神,亦得具决吉凶。虽见神形,朏亹不甚分明,如药真受之者,依前大法,服药求之。十五日内,决定还得斯术效验,无往不克。唯恐粗率不慎,衒贩猖狂,希道求生,反贻殃灭,若能徧知世事,杜口不言,预见安危,怀之不泄,止自养生获安而已者,永无兵灾,终离横祸,必致神仙,享龄天算,财宝货产,坐延巨亿,荣位宰辅,立求可至。但道士清虚,寂静为务,通人怀远,弃俗清心,岂可有希财职,而论世利。故略说道要,恐未能修,凡所施为,无所不致,所以导初学者,令知道义之宗耳。持神驭伏第十三黄帝曰:人性能通鬼神,而神与人道理有殊。神能告人吉凶,而人涂与鬼神体别。然后圣鉴图备,尽性穷微,遂乃阐幽显用,奖导群俗,敷演术艺,能役鬼神,凭兹利益,以致仙道。凡诸学者,若已证圣,心自明悟,不藉余缘。其未圣以还,下及凡俗,设有聪明才智之贤,索隐研幽之士,此等适可闲於庶务,体识人伦。凡夫境界,自有限量,肉眼所鉴,何能逆睹要籍神传,方预不测。是圣人垂文教、役鬼神,欲令学道者逆睹未萌,坐知万里,养生避害,以致兹益,可谓仁人之惠,其利博哉。但人鬼之道隐显,非类而合,理会必难。且以父子君臣言之,若父子情乖,必有凶逆之征,君臣猜贰,宁无吞残之戮。况以有形世俗之人,驱策冥潜无形之鬼,斯趣微哉难哉,而驭之非易。故略叙持神要用,晓於将来,冀味道之贤,景行斯益。凡召得鬼神,与人相随,义如昆季,事等朋友,必须终身思念,怀敬数存,不得废阙,使神心息,传事致虚。以其虚损,人心不平,神知不平,神即忿怒,与神成隙,隙成多陷人以兵,勿得怠堕不勤,以招殃衅。凡召得鬼神,不得过礼宠之,专从神语。宠过则神鬼骄,骄即慢人,人怒神即不平,人神成隙,必陷人以害,不可违失,以致灾凶。凡与神居,不得过行不善,或杀或淫、或佞或盗,或矫神言,恐吓觅物。斯等秽污,是神所恶,人以神恶,人或不平,人神成隙,多陷人以害。若履忠信而行之,必延福庆,吉无不利。凡通鬼神者,或令人性移易,或令人健嗔急性,或令人耽行淫色,或令人多贪货贿,此乃所得鬼神性品不同,故致如是。必须审探分明,深自抑退,不得任信神言,致使人伦舛互,举止改常,以招殃祸。
译从这以后就会出现感应:有时立即看见神的形体,有时梦见非同寻常的事物。只要心意端正、不乱,持续十五日,所召之神都会显现。神形将要出现时,行术之人的精神会悸动不安,惊惧纷乱,全身汗毛竖起,身体忽冷忽热,惊悚恍惚而不得安宁。这是神显现之前的征兆,是获得验证的决定性征候。初次看见神时,只行宾主之礼,不行跪拜之仪。神刚显现时,形体非常微弱,转眼之间渐渐清晰;形体尚未显明时,不必与它说话,只须更加专心致志,勤于祭祀罢了。不久神形显露,郁尔分明,灿然看清之后,心中想要发问,神就会回答人,自己说出姓名。于是便相互跟随,永远不相违背。但人与鬼各有其道,幽冥与显世的道理不同;刚刚看见众神时,它们多半会发怒、恐吓、逼迫,尤其必须意志勇壮,不得惊慌。见到并交谈片刻后,心自然安定,因此便相随相伴,常成为最好的朋友;暗中萌发的念头都能得到决断,恩惠体察无穷,洞彻观察的明察,从此显著。法术完成后,就在坛上全部供奉,陈设齐备,整夜设醮祭神,使酒水倾注充足,肴馔散乱满地,尽情鼓舞,醒着或睡着直到天亮;恭敬地玩味这些征验,内心深感欣喜安泰,使人精神欢悦,尽情享受欢乐。此后还必须连续七日住在神室中,纵横举行几次祭祀,不得照常行事。除此以外可以自由行动,不再有任何限制。如果一定有官府事务牵累,实在不得已,应当把事情禀告神知晓,才可以出斋。即使暂时出斋在外,也仍须自我约束,事事存想于心,务必使声音和面色温和柔顺,行动举止安详有序,尽量沉静缓慢,不得惊扰神。神刚附着于人时,就像调教鹰、驾驭马一样,不能不勤于意念方面的训练。凡是与世人交往,尚且必须更加恭敬,何况是持神御鬼,怎么可以轻慢呢?最初得到神之后,行术之人在十来天内,心意情感之中不应接见人。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刚刚获得通神之术,行术之人容易沉溺玩味,专心品味神的谈论,因见到应验而欣喜;每件事都想知道,所有疑问都要求决断,这是沉溺于新奇爱好的结果。对此必须自我抑制,不得过度,否则会使人染上邪僻,反而背离正道。这种征候,应当预先告诉众人,使行术者加强防护,归于休善,不得怠慢各种规范,以免被人怀疑已经接近左道,成为君子所羞耻的事。神术已经应验后,人在一百天以内神志恍惚,不能自我安定;有的想勤劳生产、求取富贵,有的想求学问、树立名声,有的想谋求职位、希求做官,有的想舍弃家庭、隐居避世,像这一类的念头有千万种。遇到这种征候,尤其必须忍耐克制,不得顺从神的欲求而处处施为;如果不能忍耐而强行追逐,必然会招来灾祸牵累。过了一百天,就会重新清净,人神都归于吉祥端正,永远断绝妖邪的征兆。行术之人应当预先认识到这一点,并深加防范。第十二章 浅取而轻用 得到神之后,恐怕人的性情浅薄,不能克制心志、安静内心,反而夸耀自己的所知,广泛泄露吉凶。有的在帝王那里,有的处于世俗网络之中,凭借神所传授的口诀泄露其征验;这类人反而会遭受兵戮。自古以来,这样的人不止一个。若只是粗略地饮食而知晓其中道理,却不用言语与鬼神结为朋友,所以特意设立这一篇,只略取少许征验,仅仅使它得以流传罢了。这样使用,依次便不会遭遇灾祸横患,既保全自身又保全法术,不也是很好吗?法术说:浅取之法,可以依照前面的大法,逐项都没有不同。只是不用服食药饵;完成禹步后,取一丸药放在发髻下,又取两丸塞在耳中,再取两丸放入鼻中,又取一丸分别装饰牙齿、嘴唇、眼睛和脐中。二七日之内,依照法式祭祀它,就能见到神,也能完全判定吉凶。虽然能见到神的形体,但朏亹而不十分清楚;如果要像真正接受药力那样,就依照前面的大法,服药以求得神。十五日之内,必定还会得到此术的效验,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失败。只是怕人粗疏轻率而不谨慎,炫耀贩卖、猖狂妄行,希求道术以求长生,反而招来灾祸毁灭。若能遍知世间之事,闭口不言;预见安危,把它藏在心中而不泄露,只是自我养生、获得安宁,那么永远不会遭受兵灾,最终远离横祸,必定达到神仙境界,享有如天命所定的长寿;财宝货产可以坐享巨亿,荣华官位、宰辅之职,也可以立即求得。但道士以清虚寂静为要务,通达之人胸怀长远,抛弃世俗而清净内心,哪里可以希求财物官职,却还谈论世间利益?所以这里只略说修道的要旨,恐怕人不能修行;凡是所施行的,没有不能达到的,是为了引导初学者,使他们知道道义的根本罢了。第十三章 持神而使之驯服 黄帝说:人的本性能够通达鬼神,但神与人的道理有所不同。神能够告诉人吉凶,而人的道路与鬼神的形体各不相同。后来圣人观察、绘制图籍完备,穷尽人的本性,探究幽微,于是阐明幽冥与显世的作用,勉励引导众人,铺陈演说法术技艺,使人能够役使鬼神,凭借这些利益而达到仙道。凡是学习的人,如果已经证得圣道,内心自然明悟,不必借助其他因缘;未证圣道的人,下至普通百姓,即使有聪明才智之贤者、探求隐秘研究幽微之士,也不过适合处理世俗事务、体察认识人伦罢了。凡夫所处的境界自有局限,凭肉眼所能观察的,怎么能预先看见重要典籍和神仙传授、从而预知不可测之事呢?这是圣人留下文字教化、役使鬼神,是想让学道之人预先看见尚未发生的事情,坐在这里就知道万里之外的事,养生避害,以获得这些利益,可以说是仁人的恩惠,其利益广大啊!但人和鬼神的道路有幽显之别,异类却要相合,按道理必然很难。姑且以父子、君臣来说,若父子感情乖离,必有凶逆的征兆;君臣相互猜疑离心,难道会没有吞噬残杀的祸事吗?何况以有形的世俗之人,驱使无形幽冥的鬼,这件事微妙而艰难,驾驭它并不容易。所以略述持神的要领和作用,晓谕后世,希望爱好道术的贤者能够景仰实行这些益处。凡是召得鬼神,使它们与人相随,情理上如同兄弟,关系上等同朋友,必须终身思念它们,心怀敬意,时时存想,不得废止缺漏,使神心止息,传达的事情归于虚妄。因为这种虚损,人的内心不平,神也知道人心不平,神便发怒;与神产生嫌隙后,神多会使人陷入兵灾,不能懈怠堕落、不勤勉行事,以免招来灾祸和嫌隙。凡是召得鬼神,不得用过分的礼节宠爱它们,专门听从神的话。宠爱过度,神鬼就会骄纵;骄纵便轻慢人。人一发怒,神就会不平;人与神产生嫌隙,神必定使人遭受祸害。不可违背、失误,以免招致灾凶。凡是与神共同居处,不得过分地做不善之事,如杀戮、淫乱、谄佞、盗窃,或假托神的言语,恐吓别人以索取财物。这些都是污秽之事,是神所厌恶的;人因此使神厌恶,神或许会不平,人与神便产生嫌隙,神多会使人遭受祸害。如果践行忠信,神必定赐予福庆,吉祥而无所不利。凡是能够与鬼神相通的人,有时会使人的性情发生改变,有时使人健悍易怒、性情急躁,有时使人沉溺于淫色,有时使人更加贪求财货贿赂。这是因为所得到的鬼神,其性情品类不同,所以导致这种情况。必须仔细审察、分辨清楚,深深自我抑制退让,不得任意相信神的话,以免使人伦关系错乱、举止改变常态,从而招来灾祸。
凡鬼神体性,惟欲广道吉凶,博传众事,彰其验者,衒露功能,必须抑忍,不得浪泄,唯可心知,不得口道,道即来兵,泄即致害。斯事如影之随形,响之应声,特宜静慎,即不罹恶。凡与神居,鬼神之性,专欲令人传其效验,骋其神着,以露功能。人亦抑之,多为鬼神反来耗扰,或令人饮酒过度,猖狂炫厥,精彩昏错,怳然不安。唯可坚忍,勿为彰露,须臾之间,还自安静。但於至亲眷之所,或在款曲朋友之间,靖密熟炼,知其贤善,或可托以龟筮,或可陈其梦想,或相气色,或假医方,或因脉候之中,种种假托,微依神告,趋作传通,必宜以实,为其利益。一则畅泄神心,以致欣悦,二则申事以精,便加颖利,永无痾疾,神不见尤,得济拔困厄,救度危亡,广利群生,为世备益,可谓次圣。以还为人父母,真人广济,何以加兹,斯则后食获利之道,唯英明圣达之流,乃能精心於此。凡役鬼神之法,不得将不急之事,令神卜度,此名无理用神。不疑之事,人情所及者,亦不得故问,此谓劳神,神或不悦,不悦即於人致凶害。但惟钦敬,请问吉凶,无不利矣。凡欲役鬼神之法,特须静慎,敦厚谨密慈爱,先持身心,然后方可持神。特不得慢神,不得过为宠着,唯得微行假托,以畅神情。备如上说,此持神之经纲纪,又安知序目,千诫万慎,唯须敬神,闭口不泄为务。漏即殃祸立至,兵戮无疑,慎之慎之。故圣人有言,追悔不如预防,斯之名教非虚论。诫身保命第十四黄帝曰:圣人保命之最,莫上於身心。利害身心,岂过於善恶。善恶所起本心,心法不住攀缘。是用所缘者,名曰境界,能缘者,名之曰心。故万品所起,莫过於心。萌於心者,名曰行业,行业所标,名曰善恶。故纵欲为恶,息贪为善。善者能为济俗出尘之益,恶者必作败德染秽之资。故圣人知无形,而用心者也。形不自运者,心也。然心不托於身,则不能显班备用,身不藉於心,则亡灭不起。故身心体异而理符,致用万善而趣一。故能表里为用,动静相持,身无独往,为心所使,心法不净,唯欲攀缘,身量无涯,纳行不息。故心为凡圣之根,身为苦乐之聚。圣人知患生於心,愆必由己,是以清心除患,洁志消愆。凡俗之流,其即不然,肆情纵欲,不知欲出於心,侮慢矜奢,不知慢生於己。唯骋愚暴,不顾其身,故以祸难所阶,由之不识危亡,自此日用不知。故圣达慜愚,而兴教道,欲令学者,夷志以息事源,拘身以遏贪绪。故设礼仪所以成俗,陈仙道所以出尘,二教备闻,致济群俗。而未达还无,以还无预鉴未象,故遵之秘术,召役鬼神,庶以逆见存亡,预知利害,令去危就安,以致仙道。故志逸者慕道以存生,好寂者清神以息务。自非蕴解中心,藏言不纳,何以策驭群灵,保其遐算。略陈诫身所要云尔。凡役鬼神者,其事极难,必须静慎,省作交游,不用向帝王宰相之间,过为关涉。多喜不忍所知,泄其神效,漏即披猖,死亡交至,此则诫慎之,诫慎之。凡役鬼神者,永世不得语人,自道役使,泄即杀身,死不旋踵。且父子之间,不用令知,况百姓浪人,而得闻此。终身闭口,不得轻泄,泄即致祸,以自兵屠。此则身诫,慎之慎之。凡役使之人,自恃其能,恣行不善,或矫变神言,恐迫取物,或伺人灾隙,衒卖求利,或欺诈百端,诡诳千等。如斯过失,书不能尽,所谓负乘窃据,灭不踰时,明神有知,必加极罚,是则勤诫,可不慎欤,可不慎欤。先达已验第十五嵇康,字叔夜,晋大夫也。时人称其流辈,山涛、向秀之徒,号为七贤。而康蕴业通经,博极群史,作养生之论,刊正典音,好属文笔,尤工诗赋,学亮多谦,英伟通识,黄老冲虚之教、玄洞秘要之书,莫不尽穷,贯之心胸。遂写斯文,畜之不倦,三年长啸,呼八神之名,神乃见形,为之驱役,预识未萌,坐延万物。神又授康琴曲广陵散,名传今日。康竟不行禹步,又不服药,直写禹步服药之文,怀而耽玩,亦得见神,种种役问。沙门惠宗者,不知何乡人也。但好斯法,缮写此文,未受之间,遂在中岳顶上,夏坐安居。居日未终,悉见群神,任之驱使。然仲舒令巫火自灼,林宗有知人之识,佛图澄云赵必亡,释道安言秦必败。察斯皆因此术,以致其能。若无凭赖,竟与凡俗有何殊别。然凡世俗之人,学此术者,多生恐惑。所以然者,鬼既非常人所见之物,想预睹神,逆畏扰害,以此疑惧,信受致难。遂使探赜之贤,暗於知解,虽有避害之名,而无离祸之实。徒有摄生之志,终无延寿之真。皆由阻於通役,以自防护。余每慜其事,遂引先贤曾经验者,着之篇目,庶俟索隐志道之贤,勤於斯事矣。
译凡是鬼神的性情,只想广泛宣说道家的吉凶,广泛传布各种事情,彰显自己的灵验,炫耀显露自己的功能;对此必须克制忍耐,不得随意泄露。只能自己心里知道,不得用口说出;一说出来就会招来兵灾,一泄露就会导致祸害。这件事如同影子跟随形体、回声应和声音,尤其应当安静谨慎,这样就不会遭受恶祸。凡是与神共同居处,鬼神的性情专门想让人传布它们的效验,施展神通来显露功能。人若加以抑制,鬼神反而多会回来耗损、扰乱人;有时使人饮酒过度,猖狂炫耀,精神昏乱错乱,恍惚而不得安宁。只能坚忍,不要显露,片刻之后自然会重新安静下来。但对于至亲眷属之处,或在亲密深交的朋友之间,如果对方确实隐秘可靠、熟悉而且知道其贤善,那么有时可以托言龟筮,有时可以陈说梦境,有时可以观察气色,有时假托医方,有时借脉候之说,种种借口,略微依照神的告示,设法传达出去;但必须以真实情况为依据,以求对方得益。一方面可以畅通神意,使神感到欣悦;另一方面可以使事情表达得精确,从而更加聪敏锐利,永远没有疾病,神也不责怪,能够帮助摆脱困厄、救助危亡,广泛利益众生,成为世间的完备助益,可以说是次于圣人的人。至于为人父母、真人广泛救济众生,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些呢?这就是后来食用而获利的方法,只有英明、圣达之流,才能在这件事上精心行持。凡是役使鬼神的方法,不得把不急迫的事情拿来让神占卜推度,这叫作无理地使用神。对于不必怀疑、凭人情常理就能知道的事情,也不得故意发问,这叫作劳累神;神或许会不高兴,神一不高兴,就会给人带来凶害。但只要怀着恭敬之心请问吉凶,就没有不利。凡是想役使鬼神,尤其必须安静谨慎,敦厚、谨密、慈爱,先约束自己的身心,然后才可以持神。尤其不得怠慢神,不得过度宠爱,只能略微施行借托之法,以使神情舒畅。前面所说的,就是持神的经纲和纪律;还要知道次序和条目,千般告诫、万分谨慎,只须敬神,以闭口不泄露为要务。一旦泄露,灾祸立即来到,兵戮必然发生。谨慎啊,谨慎啊!所以圣人说:事后追悔不如事先防范;这就是教诫,并非空话。第十四章 戒慎自身以保全性命 黄帝说:圣人保全性命的首要之事,没有什么比身心更重要。能够危害身心的,难道还有超过善恶的吗?善恶产生的根本在于本心,而心的法则就是不住于攀缘。被攀缘的对象叫作境界,能够攀缘的主体称为心。所以万事万物的产生,没有什么超过心。萌发于心的,叫作行业;行业所表现出来的,叫作善恶。因此放纵欲望就是恶,止息贪欲就是善。善能够产生救济世俗、超出尘俗的利益;恶必定成为败坏德行、沾染污秽的凭借。所以圣人知道无形之理,却以心来运用它。形体不能自行运转,是因为有心;然而心若不寄托于身体,就不能显现并发挥作用;身体若不凭借心,也会灭亡而不能兴起。因此身与心本体不同而道理相合,施行万种善行而归趣于一。于是能够使内外相互发生作用,使动与静相互维持;身体不能独自行事,而受心驱使。心的法则若不清净,只想攀缘,身体的容量就没有边际,承受、实行的行为也不会停息。所以心是凡人与圣人的根本,身体是苦乐聚集之处。圣人知道祸患产生于心,过失必定由自己造成,因此清净内心以除去祸患,洁净心志以消除过失。凡俗之人却不是这样,放纵情欲而不知道欲望出自内心;轻侮、傲慢、矜夸、奢侈,却不知道轻慢产生于自身。只顾逞强愚暴,不顾自己的身体,所以祸难便成为祸患的阶梯;他们不认识危亡,从此日日行事而不自知。因此圣明通达之人怜悯愚昧者,兴起教化之道,想使学习者平夷心志以止息事端的根源,约束身体以遏制贪欲的苗头。所以设置礼仪来成就世俗教化,陈述仙道来超出尘俗;两种教化都加以阐明,以便救济众人。至于尚未通达归无之理的人,因为归无能够预先观察尚未形成的征象,所以遵循这些秘术,召请役使鬼神,希望借此预先看见生死存亡,预知利害,使人离开危险而趋向安全,以达到仙道。因此志趣超逸的人仰慕道以保存生命,喜好寂静的人清净精神以止息事务。若不是心中积蓄理解、能够收藏而不接受浮言,又凭什么策驭众灵、保全长久寿命呢?这里略述戒身的要旨而已。凡是役使鬼神的人,这件事极其艰难,必须安静谨慎,减少交游,不要同帝王、宰相过多牵连。人多半喜欢炫耀自己所知道的,泄露神术的效验;一旦泄露,事情就会猖狂扩散,死亡接连而来。这就是告诫谨慎,告诫谨慎啊!凡是役使鬼神的人,永远不得告诉别人,自己在役使鬼神;一旦泄露就会杀身,死亡很快便会到来。即使父子之间,也不要让对方知道,何况普通百姓和随意交往的人,怎么能让他们听闻此事?终身闭口,不得轻易泄露;一旦泄露就会招致祸害,自己遭受兵刃屠杀。这是对自身的告诫,谨慎啊,谨慎啊!凡是役使鬼神的人,自恃有本领,任意行不善之事;有的假托、篡改神的言语,恐吓逼迫别人索取财物;有的窥伺他人的灾祸和破绽,炫耀售卖以求取利益;有的实施种种欺诈,施行千般诡骗。这样的过失,书面上无法全部写尽。所谓凭借负载而登高、窃据不当之位的人,灭亡不会超过片刻;明神若有所知,必定施加极重的惩罚。这就是殷勤告诫,难道可以不谨慎吗?难道可以不谨慎吗?第十五章 前代贤达已经验证 嵇康,字叔夜,是晋朝的大夫。当时人把他和山涛、向秀等同辈人物合称为“七贤”。嵇康积蓄学业,通晓经书,广泛通达各种史书;撰写《养生论》,刊定、校正典籍音义,喜好撰写文章,尤其擅长诗赋。他学问卓异而多谦逊,英俊伟岸、见识通达;黄老冲虚的教义和玄洞秘要的书籍,没有不穷究的,全都贯通于胸中。于是他抄写这篇文字,蓄积研习而不知疲倦;长达三年长啸,呼召八神的名号,神于是显现形体,供他驱使役用,使他预先知道尚未萌发之事,坐享万物。神又传授给嵇康琴曲《广陵散》,名称流传至今。嵇康最终没有行禹步,也没有服药,只是抄写关于禹步、服药的文字,怀藏并玩味研习,也得以见到神,种种役使、询问都能进行。沙门惠宗,不知是哪里人。只是喜好这种法术,抄写这篇文字;还没有正式受法,就在中岳山顶夏坐安居。安居尚未结束,便看见了所有群神,任凭自己驱使。然而仲舒命巫者以火自灼,林宗具有知人的才识,佛图澄说赵国必亡,释道安说秦国必败。考察这些事,都是因为这种法术而获得了这样的能力。若没有凭借依赖,最终与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别呢?然而世俗凡人学习此术,大多产生恐惧和疑惑。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鬼神本来就不是常人所能看见的事物,想要预先看见神,反而害怕受到扰乱和伤害;由于这种疑惧,即使相信接受,也会造成困难。于是使探究幽深奥秘的贤者在认识和理解上陷入昏暗,虽有避害之名,却没有真正离祸的事实;徒然怀有摄生的志向,始终没有延寿的真实效果。这些全都是因为被阻碍于通达役使之术,反而用来防护自身。我每每怜悯这件事,于是引述前代贤人曾经验证过的事例,把它们写在篇目中,希望等待那些探求隐秘、志向于道的贤者,勤勉实行此事。
魏永平元年,有幽州人刘助、高荣祖、颜恶头等三人,於幽州西山中学道,经已七年。忽然大雪尺余,有一仙人自云:我姓呼延,字道僧。即教荣祖上备,教恶头役鬼,教刘助使此八神。助因与朱天柱作帏幄,其洛京即天柱,除助作仆射,寻作幽州刺史。助教乐崇欣,欣教雁门王旭道人,旭教永泰寺静悊,悊教弟子僧儒,儒教刘徽、祖积。积再於儒边口诀,具足得之,今故传之。冀仙术不朽,每授与好事者,无不获验。故左元放、郑思远、葛洪、公明、景纯、卜栩,皆悉得之。尝见其法,不能具备於此。神仙召役文图,秘咒证经,东井沐浴之日,役召鬼神,非得此不获得之。正月十日,时加亥;二月八日,时加戌;三月六日,时加酉;四月四日,时加申;五月朔日,时加未;六月二十七日,时加午;七月二十七日,时加巳;八月二十二日,时加辰;九月二十日,时加卯;十月十八日,时加寅;十一月十五日,时加丑;十二月十二日,时加子。右此天上东井没时,以沐浴召诸鬼神,皆得如意,来集役使。得此日沐浴召请,无不神验。又使人富贵,常与天仙圣人交通,延年益寿,此乃道气养神,长生久视之要道也。秘之不传矣。洞神八帝元变经竟
译魏永平元年,幽州人刘助、高荣祖、颜恶头三人,在幽州西山中学习道术,已经七年。忽然下了深一尺多的大雪,有一位仙人自称:我姓呼延,字道僧。仙人于是教荣祖上备,教恶头役使鬼神,教刘助役使这八神。刘助因此与朱天柱结交;朱天柱是洛京人,任命刘助为仆射,不久又任命他为幽州刺史。刘助教乐崇欣,乐崇欣教雁门王旭道人,王旭教永泰寺静悊,静悊教弟子僧儒,僧儒教刘徽、祖积。祖积又从僧儒那里得到口诀,全部具备而获得此法,所以现在把它传下来。希望仙术永不失传,每次传授给好学有事者,无不获得验证。因此左元放、郑思远、葛洪、公明、景纯、卜栩,都全得到了它。曾经见过他们的法术,但不能在这里全部具备记载。神仙召役的文图、秘咒、证验经文,以及东井沐浴之日召役鬼神的法术,若不得到这些,就不能获得它。正月十日,时在亥;二月八日,时在戌;三月六日,时在酉;四月四日,时在申;五月初一日,时在未;六月二十七日,时在午;七月二十七日,时在巳;八月二十二日,时在辰;九月二十日,时在卯;十月十八日,时在寅;十一月十五日,时在丑;十二月十二日,时在子。以上这些日子,是天上东井星没落的时候;在这时沐浴并召请各种鬼神,都能如意,使它们前来聚集、供人役使。得到这些日子沐浴召请,没有不灵验的。又能使人富贵,常常与天仙圣人交往,延年益寿;这就是以道气养神、求长生久视的要道。应当秘密保存,不可传给别人。《洞神八帝元变经》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