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真人西游记卷下
茄实若粗指而色紫黑，男女皆编发，男冠则或如远山，帽饰以杂彩，刺以云物，络之以缨。自酋长以下，在位者冠之。庶人则以白么斯布属，六尺许，盘於其首。酋豪之妇缠头以罗，或早或紫，或绣花卉识物象，长可五六尺。发皆垂，有袋之以绵者，或素或杂色，或以布帛为之者。不梳髻，以布帛蒙之，若比丘尼状，庶人妇女之首饰也。衣则或用白毡，缝如注袋，窄上宽下，缀以袖，谓之衬衣，男女通用。车舟农器制度，颇异中原。国人皆以蝓石铜为器皿，问以磁，有若中原定磁者。酒器则纯用琉璃，兵器则以缤。市用金钱，无轮孔，两面凿回纥字。其人物多魁梧有膂力，能负戴重物，不以担。妇人出嫁，夫贫则再嫁。远行瑜三月，则亦听他适，异者或有须髯。国中有称大石马者，识其国字，专掌簿籍。遇季冬，设斋一月。比暮，其长自到羊为食，与席者同享，自夜及旦。余月则设六斋。又於危舍上，跳出大木如飞檐，长阔丈余，上构虚亭，四垂缨络。每朝夕，其长登之，礼西方，谓之告天。不奉佛，不奉道，大呼昤於其上。丁男女闻之，皆趁拜其下。举国皆然，不尔则奔市。衣与国人同。其首则盘以细么斯，长三丈二尺，骨以竹。师异其俗，作诗以记其实云：回纥丘墟万里疆，河中城大最为强。满城铜器如金器，一市戎装似道装。剪镞黄金为货赂，裁缝白毡作衣裳。灵瓜素档非凡物，赤县何人构得尝。当暑雪山甚寒，姻云惨淡。师乃作绝句云： 东山日夜气蒙鸿，晓色弥天万丈红。明月夜来飞出海，金光射透碧霄空。师在馆，宾客甚少，以经书游戏。复有绝句云：北出阴山万里余，西过大石半年居。遐荒鄙俗难论道，静室幽岩且看书。七月，载生魄，遣阿里鲜奉表诣行宫，禀论道日期。八月七日，得上所批苔，八日即行。太师相送数十里，师乃曰：回纥城东新叛者二千户，夜夜火光照城，人心不安，太师可回安抚。太师曰：在路万一有不虞奈何。师曰：岂关太师事。乃回。十有二日，过碣石城。十有三日，得护送步卒千人，甲骑三百。入大山中行，即铁门外别路也。涉红水涧，有峻峰高数里。谷 东南行，山根有盥泉流出，见日即为白盥。因收二斗，随行日用。又东南上分水岭，西望高涧若冰，乃盥耳。山上有红盥如石，亲尝见之。东方唯下地生盥，此方山问亦出盐。回纥多饼食，且嗜盥，渴则饮水。冬寒，贫者尚负鉼售之。十有四日，至铁门西南之麓。将出山，其山门睑峻，左崖崩下，涧水伏流一里许。中秋抵河上，其势若黄河，流西北。乘舟以济，宿其南岸。西有山寨，名团八刺，山势险固。三太子之医官郑公途中相见，以诗赠云：自古中秋月最明，冻风届候夜弥清。一天气象沉银汉，四海鱼龙耀水精。昊越楼台歌吹满，燕秦部曲酒肴盈。我之帝所临河上，欲罢干戈致太平。诉河 东南行三十里，乃无水，即夜行。过班里城，甚大。其众新叛，去尚闻犬吠。黎明饭毕，东行数十里。有水北流，马仅能渡，东岸憩宿。二十二日，田镇海来迎。及行宫，上遣复镇海问曰：便欲见邪，且少憩邪。师曰：入见是望。且道人从来见帝，无跪拜礼，入帐折身叉手而已。既见，赐湩酪，竟乃辞。上因问：所居城内，支供足乎。师对：从来蒙古回纥，太师支给。迩者食用稍难，太师独办。翌日，又遣近侍官合住传旨曰：真人每日来就食可乎。师曰：山野修道之人，唯好静处。上令从便。二十七日，车驾北回。在路屡赐蒲萄酒、瓜、茶食。九月朔，渡航桥而北。师奏：话期将至，可召太师阿海。其月望，上设喔斋庄，退侍女左右，灯烛伟煌，唯阁利必镇海、宣差仲禄侍於外。师与太师阿海、阿里鲜入帐坐，奏曰：仲禄万里周旋，镇海数千里远送，亦可入帐预闻道话。於是召二人入。师有所说，即令太师阿海以蒙古语译奏，颇惬圣怀。十有九日清夜，再召师论道，上大悦。二十有三日，又宣师入喔，礼如初。上温颜以听，令左右录之，仍劫志以汉字，意示不忘。谓左右曰：神仙三说养生之道，我甚入心，使勿泄於外。自尔扈从而 东，时敷奏道化。又数日至邪米思干大城西南三十里，十月朔，奏告先还旧居，从之。上驻跸于城之东二十里，是月六日，暨太师阿海入见。上曰：左右不去如何。师曰：不妨。遂令太师阿海奏曰：山野学道有年矣，常乐静处行坐。
译茄子的果实像粗手指，颜色紫黑。男女都编发；男子戴帽，有的帽形像远山，帽子用杂色彩饰装点，刺绣云纹等图案，用缨络系住。自酋长以下，在位的人都戴这种帽子。平民则用白色的么斯布，约六尺长，盘在头上。酋长豪族的妇女用罗缠头，有的白色，有的紫色，有的绣花卉和各种物象，长约五六尺。头发都垂下来，有的用棉花装入袋中包住，袋子有白色的，也有杂色的，还有用布帛制成的。不梳发髻，而用布帛蒙住头发，样子像比丘尼，这是平民妇女的头饰。衣服有的用白毡制成，缝制得像注袋，上窄下宽，缀有袖子，称为衬衣，男女都穿。车辆、舟船和农具的形制，都与中原很不相同。国人都用蝓石、铜制作器皿，也用磁器，其中有些像中原的定窑磁器。酒器全用琉璃，兵器则用缤制作。市场上使用金钱，没有轮孔，两面都凿有回纥文字。当地人大多身材魁梧、力气很大，能背负重物，不用扁担。妇女出嫁后，如果丈夫贫穷，便可以再嫁。远行超过三个月，也允许另嫁；奇异的是，有些妇女还长着胡须。国内有一种称为大石马的人，能识读本国文字，专门掌管簿籍。到了冬季末，便设斋一个月。临近傍晚，他们的首领亲自宰羊作为食物，与同席的人共同享用，从夜里一直吃到天亮。其余月份则设置六斋。又在高屋上伸出一根大木，像飞檐一样，长宽都有一丈多；木上搭建空亭，四面垂着缨络。每天早晚，首领登上去向西方行礼，称作告天。不信奉佛，也不信奉道，只在上面大声呼喊。男女老幼听到后，都赶来在下面跪拜。全国都是这样，否则就会被赶到市场上。衣服与国人相同。头上盘着细么斯，长三丈二尺，里面用竹骨支撑。师父对这种风俗感到奇异，作诗记下实情：‘回纥丘墟广阔万里，河中城最大而最强。满城铜器看起来像金器，整个市场的戎装却像道士服装。剪碎的黄金用作货币，裁缝白毡制成衣裳。灵异的瓜和洁白的档不是寻常之物，赤县神州有谁能得到并品尝？’盛暑时雪山仍然非常寒冷，烟云黯淡。师父于是作绝句说：‘东山日夜云气蒙蒙，清晨天色弥漫着万丈红光。明月在夜里从海上飞出，金色光芒直射碧霄。’师父住在馆舍时，宾客很少，便以读经书自娱。又作绝句说：‘向北出了阴山一万多里，向西经过大石，在那里住了半年。遥远荒僻之地风俗鄙陋，难以谈论大道；姑且在幽静的房间和山岩中读书。’ 七月上弦，遣阿里鲜奉表到行宫，禀报论道的日期。八月七日，得到皇上的批示，八日便出发。太师送行数十里，师父于是说：‘回纥城东面新近叛乱的有二千户，夜夜火光照着城池，人心不安，太师可以回去安抚他们。’太师说：‘在路上万一发生意外怎么办？’师父说：‘这难道是太师的责任吗？’太师于是回去了。十二日，经过碣石城。十三日，得到一千名步卒和三百名披甲骑兵护送。进入大山中行走，这就是铁门以外的另一条道路。渡过红水涧，那里有高峻山峰，高达数里。沿山谷向东南走，山脚有盥泉流出，见到太阳便成为白盥，于是取了二斗，随行日常使用。又向东南登上分水岭，向西望去，高涧像冰一样，原来也是盥。山上有红盥，像石头一样，我亲自尝过。东方只有低地出盥，这里的山间也产盐。回纥人多吃饼，也嗜好盥；口渴时就喝水。冬天寒冷，贫穷的人还背着鉼外出出售。十四日，到达铁门西南山麓。将要出山时，山门险峻，左边山崖崩塌下来，涧水伏流约一里。中秋时抵达河边，水势像黄河，向西北流。乘船渡河，在南岸住宿。西面有一座山寨，名叫团八刺，山势险要坚固。三太子的医官郑公在路上相遇，赠诗说：‘自古以来中秋的月亮最明，寒风应时而来，夜色更加清澄。满天景象沉浸在银河之中，四海的鱼龙映照着水中精光。吴越的楼台歌舞声充满，燕秦的部曲酒菜丰盛。我来到皇帝所在的地方，正临着河边，希望停止干戈，使天下太平。’向东南沿河走三十里，河水忽然断绝，于是连夜赶路。经过班里城，城很大；这里的人刚刚叛乱，离城还远便听到狗叫。黎明吃完饭，向东走数十里。有一条向北流的河，马勉强可以渡过，便在东岸休息住宿。二十二日，田镇海前来迎接。到达行宫后，皇上派人再问镇海：‘是马上进去拜见，还是暂且休息？’师父说：‘希望入内拜见。’并且道人向来拜见皇帝，没有跪拜礼，入帐后弯身叉手而已。见面后，皇上赐给师父湩酪，礼毕便告辞。皇上于是问：‘你住在城中，供给够用吗？’师父回答：‘过去蒙古、回纥方面都是太师供给。近来食物和日用品稍有困难，都是太师独自办理。’第二天，皇上又派近侍官合住传旨说：‘真人每天来这里用饭，可以吗？’师父说：‘山野是修道的人，只喜欢幽静的地方。’皇上让他随意。二十七日，车驾向北返回。在路上，皇上多次赏赐葡萄酒、瓜和茶食。九月初一，渡过航桥向北行。师父奏说：‘论道的日期将近，可以召太师阿海前来。’这月十五日，皇上设帐斋戒，令侍女退到左右，灯烛十分明亮，只有阁利必、镇海和宣差仲禄侍立在外。师父与太师阿海、阿里鲜入帐就座，奏说：‘仲禄跋涉万里周旋，镇海远送数千里，也可以入帐来听闻道理。’于是召二人入帐。师父有所讲说，就让太师阿海用蒙古语翻译奏报，皇上颇为满意。十九日清夜，再召师父论道，皇上十分高兴。二十三日，又宣召师父入帐，礼仪如初。皇上温和地听着，命左右记录下来，又命人用汉字记录其意，表示不会忘记。皇上对左右说：‘神仙三次讲说养生之道，我深深记在心里，不要向外泄露。’从此随从皇帝向东行进，时常陈奏道化之事。又过了几天，到达邪米思干大城西南三十里处。十月初一，师父奏请先回旧居，皇上答应了。皇上驻跸在城东二十里处。这月初六，师父和太师阿海入朝拜见。皇上说：‘左右侍从不退下，可以吗？’师父说：‘没有妨碍。’于是让太师阿海奏道：‘山野学道已经多年，常常喜欢在幽静处行走或静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御帐前军马杂还，精神不爽。自此或在先，或在后，任意而行，山野受赐多矣。上从之，既出，帝使人追问曰：要秃鹿马否。师曰：无用。于时微雨始作，青草复生。仲冬过半，则雨雪渐多，地脉方透。自师之至斯城也，有余粮则惠饥民。又时时设粥，活者甚众。二十有六日，即行。十二月二十三日，雪寒，在路牛马多冻死者。又三日， 东过霍阐没辇，大河也。至行在，闻其航桥中夜断散，盖二十八日也。帝问以震雷事，对曰：山野闻国人夏不浴於河，不洗衣，不造毡。野有菌，则禁其采者，畏天威也，此非奉天之道也。常闻三千之罪，莫大於不孝者，天故以是警之。今闻国俗多不孝父母，帝乘威德，可戒其众。上悦曰：神仙是言，正合朕心。劲左右纪以回纥字。师请褊谕国人，上从之。又集太子诸王大臣曰：汉人尊重神仙，犹汝等敬天，我今愈信，真天人也。乃以师前后奏对语谕之，且云：天俾神仙为朕言此，汝辈各铭诸心。师辞退。逮正旦，将帅医卜等官贺师。十有一日，马首遂 东，西望邪米思干千余里，驻大果园中。十有九日，父师诞日，众官灶香为寿。二十八日，太师府提控李公别去，师谓曰：再相见也无。李公曰：三月相见。师曰：汝不知天理，二三月庾 东归矣。二十一日，东迁一程，至一大川。东北去赛蓝约三程，水草丰茂，可饱牛马，因盘桓焉。二月上七日，师入见奏曰：山野离海上，约三年回。今兹三年，复得归山固所愿也。上曰：朕己 东矣，同途可乎。对曰：得先行便。来时，汉人问山野以还期，尝苔云三岁。今上所谘访，敷奏讫，因复固辞。上曰：少俟三五日，太子来，前来道话，所有未解者，朕悟即行。八日，上猎东山下，射一大豕。马踏失驭，豕傍立不敢前。左右进马，遂罢猎还行宫。师闻之，入谏曰：天道好生。今圣寿已高，宜少出猎。坠马，天戒也。豕不敢前，天护之也。上曰：朕已深省，神仙劝我良是。我蒙古人骑射，少所习，未能遽已，虽然神仙之言在衷焉。上顾谓吉息利苔刺汗曰：但神仙劝我语，以后都依也。自后两月不出猎。二十有四日，再辞朝。上曰：神仙将去，当与何物，朕将思之，更少待几日。师知不可遽辞，徊翔以待。三月七日，又辞。上赐牛马等物，师皆不受，曰：柢得驷骑足矣。上问通事阿里鲜曰：汉地神仙弟子多少。对曰：甚众。神仙来时一德兴府龙阳观中，常见官司催督差发。上谓曰：应干门下人，悉令镯免。仍赐圣旨文字一通，且用御宝。因命阿里鲜河西也为宣差，以蒙古带、喝刺八海副之，护师东还。十日，辞朝行。自苔刺汗已下，皆携蒲萄酒珍果，相送数十里。临别，众皆挥涕。三日，至赛蓝大城之东南。山有蛇两头，长二尺许，土人往往见之。望日，门人出郊，致奠于虚静先生赵公之墓。众议欲负其骨归，师曰；四大假躯，终为奔物。一灵真性，自在无拘。众议乃息，师明日遂行。二十有三日，宣差阿狗追饯师於吹没辈之南岸。又十日，至阿里马城西百余里，济大河。四月五日，至阿里马城之东园。二太子之太匠张公固请曰：弟子所居，营三坛，四百余人晨参暮礼，未尝懈息。且预接数日，伏愿仙慈渡河，俾坛众得以请教，幸暮。师辞曰：南方因绿己近，不能迁路以行。复坚请，师曰：若无佗事，即当往焉。翌日，师所乘马突东北去，从者不能挽。於是张公等悲泣而言曰：我辈无绿，天不许其行矣。晚，抵阴山前宿。又明日，复度四十八桥。绿溪上五十里，至天池海。东北过阴山后，行二日，方接元历金山南大河驿路。复经金山东南，北并山行。四月二十八日，大雨雪。翌日，满山皆白。又东北，并山行三日，至阿不罕山前。门人宋道安辈九人，同长春玉华会众、宣差郭德全辈远迎。入栖霞观，归依者日众。师下车时，雨再降，人相贺曰：从来此地经夏少雨，纵有雷雨，多於南北两山之问。今日沾足，皆我师道瘾所致也。居人常岁疏河灌田圃。至八月，床麦始熟，终不及天雨。秋成则地鼠为害，鼠多白者。此地寒多，物晚结实。五月，河岸土探尺余，其下坚冰亦尺许。斋后，日使人取之。南望高岭积雪，盛暑不消。多有异事，少西海子傍，有风冢，其上土白垩多，粉裂其上，二三月中，即风起南山，岩穴先呜，盖先驱也。风自冢问出，初旋动如羊角者百千数。少焉合为一风，飞沙走石，发屋拔木，势震百川，息于巽隅。又东南涧后，有水磨三四，至平地，则水渐微而绝。
译御帐前军马混杂往来，精神很不舒畅。从今以后，有时走在前面，有时走在后面，任意行动；山野受皇上赏赐已经很多了。皇上同意了。师父出去后，皇帝派人追问：‘需要秃鹿马吗？’师父说：‘没有用处。’这时微雨开始落下，青草又生长起来。仲冬过了一半，雨雪渐多，大地的生气才开始透发出来。自从师父到达这座城后，只要有余粮，就施给饥民；又时常设粥，救活了很多人。二十六日出发。十二月二十三日，天气寒冷下雪，路上牛马很多都冻死了。又过三天，向东渡过霍阐没辇，就是大河。到达行在后，听说那里的航桥半夜断裂散毁，大概是在二十八日。皇帝问起雷震的事情，师父回答：‘山野听说，贵国的人夏天不在河中洗浴，不洗衣服，也不制作毡子。野外有菌类，又禁止人采摘，都是害怕天威。这并不是奉行天道的方法。我常听说，三千种罪过中，没有比不孝更大的；所以天借雷震来警告他们。现在听说这个国家的风俗中有很多不孝父母的人，皇上可以借助威德告诫民众。’皇上高兴地说：‘神仙这番话，正合朕的心意。’命左右用回纥字记录下来。师父请求把这番话遍告国人，皇上答应了。又召集太子、诸王和大臣说：‘汉人尊敬神仙，就像你们敬畏上天一样。我现在更加相信，他真是天人。’ 于是把师父前后奏答的话告诉他们，并说：‘上天让神仙替朕说这些话，你们各自都要铭记在心。’师父辞退出去。到了正旦，将帅、医官、卜官等官员来向师父祝贺。十一日，马头向东，向西望去，邪米思干在一千多里之外；他们驻扎在一座大果园中。十九日是父师的生日，众官焚香祝寿。二十八日，太师府提控李公告别，师父对他说：‘我们恐怕不能再相见了。’李公说：‘三月可以相见。’师父说：‘你不知道天理，二三月我已经向东回去了。’二十一日，向东迁行一程，到达一条大河川。向东北走约三程就是赛蓝，那里水草丰茂，可以使牛马吃饱，于是暂时停留。二月初七，师父入朝奏说：‘山野离开海边时，约定三年回来。如今正好三年，能够回到山中本来就是我的愿望。’皇上说：‘朕也向东走，可以同行吗？’师父回答：‘只要允许我先走就行。来时汉人问山野什么时候回来，我曾回答说三年。如今皇上所问的事情，我已经奏报完毕，因此再次坚决辞行。’皇上说：‘稍等三五天，太子来了以后，先来谈道；还有没有理解的地方，等朕领悟之后再走。’八日，皇上在东山下打猎，射中一头大野猪。马失足跌倒，野猪站在旁边，却不敢向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左右侍从进献马匹，于是皇上停止打猎，返回行宫。师父听说后，入内劝谏说：‘天道以好生为本。如今圣上年寿已高，应当少出外打猎。坠马，是上天的警戒；野猪不敢上前，是上天在保护它。’皇上说：‘朕已经深深反省了，神仙劝我，确实是对的。我们蒙古人以骑射为习惯，一时还不能马上停止，虽然如此，神仙的话我已经记在心里了。’皇上回头对吉息利苔刺汗说：‘只要是神仙劝我的话，以后都要依从。’从此以后两个月不再出猎。二十四日，师父再次辞朝。皇上说：‘神仙将要离开，应该给他什么东西？朕要想一想，请再稍等几天。’师父知道不能立即辞行，便徘徊等待。三月七日，又来辞行。皇上赏赐牛马等物，师父都不接受，说：‘只要得到四匹马就够了。’皇上问通事阿里鲜：‘汉地神仙的弟子有多少？’阿里鲜回答：‘非常多。神仙来时，在德兴府龙阳观中，常看见官府催促门下人服差役。’皇上说：‘凡是神仙门下的人，全部命令减免差役。’仍然赐下一道圣旨文书，并加盖御宝。于是命阿里鲜河西也为宣差，以蒙古带、喝刺八海为副使，护送师父向东返回。十日，辞朝出发。从苔刺汗以下，众人都带着葡萄酒和珍果，送行数十里。临别时，众人都流泪挥手。三日，到达赛蓝大城东南。山中有双头蛇，长约二尺，当地人常常看见。望日，门人到郊外，在虚静先生赵公墓前举行祭奠。众人商议想把他的遗骨背回去，师父说：‘地水火风四大所成的假身，终究要归于奔散之物；一灵真性，自在而无拘束。’众人的商议于是停止，师父第二天便继续前行。二十三日，宣差阿狗到吹没辈南岸为师父送行。又过十天，到达阿里马城西一百多里处，渡过大河。四月五日，到达阿里马城东面的园子。二太子的太匠张公坚决请求说：‘弟子居住的地方设有三坛，四百多人早晚参拜礼敬，从未懈怠。现在已经预先等候多日，恳请仙师慈悲渡河，使坛中众人能够请教，实在是幸事。’师父辞谢说：‘南方的事情因为绿己已经临近，我不能改道前往。’张公又坚决请求，师父说：‘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应当前往。’第二天，师父所骑的马突然向东北奔去，随从无法拉住。张公等人悲泣说：‘我们没有缘分，上天不允许仙师前去。’晚上到达阴山前住宿。第二天，又渡过四十八桥。沿绿溪上行五十里，到达天池海。向东北越过阴山北面，又走两天，才接上元历金山南面的大河驿路。又经过金山东南，向北沿山行走。四月二十八日，下起大雨雪。第二天，满山一片白。又向东北沿山走了三天，到达阿不罕山前。门人宋道安等九人，以及长春玉华会众、宣差郭德全等人远道迎接。进入栖霞观后，前来归依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师父下车时，雨又降下，人们互相庆贺说：‘过去这里整个夏天很少下雨，即使有雷雨，也多在南北两山之间。今天雨水充足，都是我师父道行感应所致。’当地居民每年都疏通河道，灌溉田地和菜园。到了八月，春小麦才成熟，最终还是赶不上天雨。秋收时，地鼠造成灾害，老鼠多为白色。这里寒冷的时间长，万物很晚才结实。五月时，河岸泥土有一尺多深，下面坚冰也有一尺左右。斋戒后，每天派人取冰。向南望去，高岭上积雪，盛暑也不消融。这里有许多奇异之事。稍向西，在海子旁有一座风冢，上面的土多为白垩，表面粉裂；二三月间，南山就会起风，岩穴先发出鸣声，这是风暴的先兆。风从冢间出来，起初像羊角一样旋转，数量有成百上千。不久合成一股大风，飞沙走石，掀屋拔树，声势震动百川，最后在巽方停息。又向东南走到山涧后，有三四座水磨；到了平地，水流逐渐微弱，最后断绝。
山出石炭。又东有二泉，三冬暴涨如江湖，复潜行地中，俄而突出，鱼虾随之，或漂没居民，仲春渐消，地乃陷。西北千余里，俭俭州出良铁，多青鼠，亦收床麦。汉匠千百人居之，织绫罗锦绮。道院西南望金山，其山多雨雹。五六月问，或有大雪，深丈余。此地问有沙陀，出肉薇蓉，国人呼日峻眼。水，日兀速。草，曰爱不速。深入山阴，松皆十丈许。会众白师曰：此地深蕃，太古以来，不闻正教，唯山精鬼魅惑人，自师立观，迭设醮筵，日一望作会，人多以杀生为戒，若非道化，何以得然。先是壬午年，道众为不善，人拓害，众不安。宋公道安昼寝方丈，忽於天窗中见虚静先生赵公曰：有书至。道安问：从何来。曰：天上来。受而视之，止见太清二字，忽隐去。翌日，师有书至，魔事渐消。又坚者罗生横生非毁，一日堕马观前，折其经，即自悔曰：我之过也。对道众服罪。师 东行，书教语一篇示众云：万里乘官马，三年别故人。干戈犹未息，道德偶然陈。论气当秋夜，对上论养生事，故云，还乡及暮春。思归无限众，不得下情伸。阿里鲜等白师曰：南路饶沙石，鲜水草。使客甚繁，马甚苦，恐留滞。师曰：分三班以进，吾徒无患矣。五月七日，令宋道安、夏志诚、宋德方、孟志温、何志坚、潘德冲六人先行。十有四日，师挈尹志平、王志明、于志可、鞠志圆、杨志静、蓦志清六人次之。饯行者夹谷妃、郭宣差、李万户等数十人，送二十里，皆下马再拜泣别，师策马亟进。十有八日，张志素、孙志坚、郑志修、张志远、李志常五人又次之。师 东行十六日，过大山。山上有雪，甚寒，易骑于拂庐。十七日，师不食，但时时饮汤。东南过大沙场，有草木，其问多蚊虻。夜宿河东。又数日，师或乘车。尹志平辈谘师曰：奚疾。师曰：余疾非医可测，圣贤琢磨故也。卒未能愈，汝辈勿虑。众愀然不释。是夕，尹志平梦人曰：师之疾，公辈勿忧，至汉地当自愈。行又经沙路三百余里，水草绝少，马夜进不息，再宿乃出。地？临夏人之北捶，庐帐渐广。马易得，后行者乃及师。六月二十一日，宿渔＂肠关，师尚未食。明旦，度关而东。五十余里丰州，元帅以下来迎。宣差俞公请泊其家，奉以扬饼。是日辄饱食一馋而设斋，饮食乃如故。道众相谓曰：清和前日之梦，验不虚矣。时已季夏，北轩凉风入坐。俞公以奋纸求书，师书之云：身闲无俗念，乌宿至鹏呜。一眼不能睡，寸心何所萦。云收溪月白，黑爽谷神清。不是朝昏坐，行访扭捏成。七月朔，复起。三日至下水、元帅夹谷公出郭来迎二馆於所居。来瞻礼者，无虑千人，元帅日益敬。有鹦鸦三七，夕日，师游郭外，放之海子中，少焉翔戏於风涛之问，容与自得。师赋诗曰：养尔存心欲荐庖，逢吾念善不为肴。扁舟送在鲸彼裹，会待三秋长六梢。又云：两两三三好弟兄，秋来珊翼未能成。放归碧海深沈处，浩荡波澜快野情。翌日乃行。是月九日，至云中。宣差总管阿不合与道众出京以步辇迎归于第，楼居二十余日，总管以下，晨参暮礼。云中士大夫日来请教，以诗赠之云：得旨还乡早，乘春造物多。三阳初变化，一气自冲和。驿马程程送，云山处处罗。京城一万里，重到即如何。十有三日，宣差阿里鲜欲往山东招谕恳求与门弟子尹志平行。师曰：天意未许，虽往何益。阿里鲜再拜曰：若国王临以大军，生灵必遭杀戮，愿父师一言垂慈。师良久曰：虽救之不得，犹愈於坐视其死也。乃令清和同往，即付招谕书二副。又闻宣德以南诸方道众来参者多，恐随庵困於接待，令尹公约东，付亲笔云：长行万里，一去三年。多少道人，纵横无赖者。尹公到日，一面施行，勿使教门有妨道化。众生福薄，容易转流。上山即难，下坡省力耳。宣德元帅移刺公遣专使持书至云中，以取乘马奉师。八月初，东迈杨河，历白登、天城、怀安，渡溃河。凡十有二日，至宣德。元帅具威仪出郭西远迎。师入，居州之朝元观，道友敬奉。遂书四十字云：万里游生界，三年别故乡。回头身已老，过眼梦何长。浩浩天空阔，纷纷事杳茫。江南及塞北，从古至今常。道众且云：去冬有见虚静先生赵公牵马自门入者，众为之出迎，忽不见。又德兴安定亦有人见之。河朔州府王官将帅及一切士庶，争以书疏来请，若辐辏然，止回答数字而已。
译山中出产石炭。向东又有两眼泉水，三个冬季都会突然暴涨，像江湖一样，随后又潜入地下；不久又突然涌出，鱼虾也随之而来，有时淹没居民；到了仲春水势渐渐消退，地面便陷落。西北一千多里外，俭俭州出产优质铁，白鼠很多，也收获春小麦。那里住着数百上千名汉人工匠，织造绫罗锦绮。道院向西南望去就是金山，金山多雨雹。五六月间，有时会下大雪，积深一丈多。这里还有沙陀，出产肉苁蓉，国人称它为峻眼。水叫兀速，草叫爱不速。深入山的北面，松树都高约十丈。会众对师父说：‘这里是深远的蕃地，自太古以来没有听说过正教，只有山精鬼魅迷惑人。自从师父建立道观，接连设置醮筵，每天一早便举行会众活动，很多人把杀生当作戒律；如果不是道化感应，又怎么能这样呢？’此前壬午年，道众遭遇不善之事，有人加以侵害，众人不得安宁。宋公道安白天在方丈中睡觉，忽然从天窗里看见虚静先生赵公，说：‘有书信送来。’道安问：‘从哪里来？’回答说：‘从天上来。’道安接过来一看，只见‘太清’两个字，忽然又隐去了。第二天，师父的书信送到，魔事渐渐消除。又有一个叫罗生的人执意横行，肆意诽谤道教；一天他在观前坠马，折断了腿，便自己悔悟说：‘这是我的过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他向道众认罪。师父向东行，写了一篇教诫给众人看：‘万里路上骑着官马，三年间离开故人。战争还没有平息，道德之教偶然得以宣陈。对着秋夜谈论气，对着皇上论说养生之事，所以说要等到暮春才能回乡。思归的众人心中无限愁苦，却无法表达内心的实情。’阿里鲜等对师父说：‘南路多沙石，水草很少。使者往来非常频繁，马匹十分劳苦，恐怕会停滞不前。’师父说：‘分成三班依次前进，我们这些人就没有忧患了。’五月七日，命宋道安、夏志诚、宋德方、孟志温、何志坚、潘德冲六人先行。十四日，师父带着尹志平、王志明、于志可、鞠志圆、杨志静、蓦志清六人随后出发。夹谷妃、郭宣差、李万户等几十名送行者，送出二十里，众人都下马再拜，哭泣告别，师父便策马快速前进。十八日，张志素、孙志坚、郑志修、张志远、李志常五人又随后出发。师父向东走了十六天，经过大山。山上有雪，天气很冷，在拂庐处更换坐骑。十七日，师父不进食，只是不时喝汤。向东南经过大沙场，那里有草木，中间蚊虻很多。夜里在河东住宿。又过了几天，师父有时乘车。尹志平等问师父：‘为什么生病？’师父说：‘我的病不是医生能够诊察的，是圣贤之道磨炼所造成的。最终也未能痊愈，你们不必忧虑。’众人神情悲伤，不能释怀。当天夜里，尹志平梦见有人说：‘师父的病，你们不要忧虑；到了汉地，自然会痊愈。’又走过三百多里沙路，水草极少，马匹夜里不停前进，住了两夜才走出沙地。到了临夏人的北面，庐帐渐渐增多。马匹容易得到，后面的行者于是赶上了师父。六月二十一日，住在渔肠关，师父还没有进食。第二天早晨，渡过关口向东走。五十多里外就是丰州，元帅以下的官员前来迎接。宣差俞公请师父停宿在自己家中，供给面饼。这天师父一下吃饱了，设斋之后，饮食便恢复如常。道众互相说：‘清和前一天的梦，果然应验，没有虚妄。’当时已经是季夏，北窗有凉风吹入座中。俞公拿纸请求师父题字，师父写道：‘身闲没有世俗杂念，鸟宿之后直到鹏鸟鸣叫。一只眼睛无法入睡，寸心又在牵挂什么？云散后溪边月色洁白，黑夜清爽，谷神也清明。并不是从早到晚静坐，行走访问才形成这份道心。’七月初一，师父又起行。三天后到达下水，元帅夹谷公出城迎接，在自己的居所中安排两座馆舍。前来瞻礼的人不下千人，元帅对师父日益恭敬。师父养了三十七只鹦鹉。一天傍晚，师父游历城外，把它们放到海子里。不久，鹦鹉在风涛之间飞翔嬉戏，自在得意。师父作诗说：“养你们本想献给厨下，遇到我想到善行，便不忍把你们做成菜肴。小舟把你们送到鲸鱼出没之处，等到三秋时节，长长的船篙便可使用。”又说：“两两三三都是好兄弟，秋来羽翼尚未长成。放归碧海深沉处，浩荡波澜正合野外之情。”第二天，师父启程。这月初九，抵达云中。宣差总管阿不合和道众出城，乘步辇迎接师父回到府第。师父住在楼上二十多天，总管以下官员早晚参拜。云中的士大夫每日来请教，并作诗赠师父说：“奉旨还乡归来早，乘着春意万物繁多。三阳初始变化，一气自然冲和。驿马一程又一程相送，云山处处罗列。离京城一万里，重新到此又当如何？”十三日，宣差阿里鲜想去山东招谕，请求师父让门弟子尹志平同行。师父说：“天意还没有许可，即使去了又有什么益处？”阿里鲜拜了两拜说：“如果国王率大军前来，百姓必遭杀戮，愿父师说一句慈悲的话。”师父沉默很久后说：“即使不能救他们，也总比坐视他们死亡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于是命清和一同前往，并交给他们两副招谕书。又听说宣德以南各地的道众前来参拜者很多，恐怕随庵难以接待，便让尹公约束东方诸事，并亲笔写信给他：“长途行走万里，一去就是三年。道士有多少，纵横无赖的又有多少。尹公到达后，一面办理各项事务，不要使教门妨碍道化。众生福薄，容易转变流离；上山困难，下坡却省力。”宣德元帅移刺公派专使带信到云中，来取乘马供师父使用。八月初，向东渡过杨河，经过白登、天城、怀安，渡过溃河。共十二天，抵达宣德。元帅整备威仪，出城到西边远迎。师父入城后，住在州中的朝元观，道友恭敬供奉。于是题诗四十字：“万里游历众生界，三年离别故乡。回头看时身体已老，眼前经过的事情如梦，何其漫长。天空浩浩无边，世事纷纷渺茫。江南和塞北，自古至今总是如此。”道众又说：“去年冬天，有人看见虚静先生赵公牵马从门中进来，众人出来迎接，忽然却不见了。在德兴、安定也有人见过他。”河朔各州府的王公、官员、将帅以及所有士民，争相写信上疏来请，像车轮辐条聚集一样；师父只略作答复而已。
有云：王室未宁，道门先畅。开度有绿，恢弘无量。群方帅首，志心归向。恨不化身，分酬众望。十月朔，作醮於龙门川。望日，醮於本州朝元观。十一月望，宋德方等以向日过野狐岭见白骨所发愿心，乃同太君尹千亿醮于德兴之龙阳观，济度孤魂。前数日稍寒，及设醮，一一夜三日，有如春。醮毕，元帅贾昌至自行在，传旨：神仙自春及夏，道途匪易。所得食物切骑，好否。到宣德等处，有司在意馆谷否。招谕在下人户，得来否。朕常念神仙，神仙无忘朕。十二月既望，醮于蔚州三馆。师於龙阳住冬，日一夕常往龙冈，闲步下视。德兴以兵革之后，村落萧条，作诗以写其意云：昔年林木参天合，今日村坊褊地开。无限苍生临白刃，几多华屋变青灰。又云：豪杰痛吟千万首，古今能有几多人。研穷物外闲中趣，得脱输回泉下尘。甲申之春二月朔，醮於缙山之秋阳观。观在大翮山之阳，山水明秀，松萝烟月，道家之地也。以诗题其盘云：秋阳观后碧岩深，万顷烟霞插翠岑。一径桃花春水急，弯环流出洞天心。又云：覃山一带碧嵯峨，上有草仙日夜过。洞府深沈人不到，时闻岩壁洞仙歌。燕京行省金紫石抹公、宣差便宜刘公以下诸官，遣使者持疏恳请师住大天长观，许之。既而以驿召，乃度居庸而南。燕京道友来迎於南口神游观。明旦，四远父老士女，以香花导师入京。瞻礼者塞路。初师之西行也，众请还期，师曰：三载归，三载归。至是果如其言。以上七日，入天长观，斋者日千人。望日，会众请赴玉虚观。是月二十五日，喝刺至自行官传旨：神仙至汉地以清争道化人，每日与朕诵经祝寿，甚好。教神仙好田地内爱住处住。道与阿里鲜，神仙寿高，善为护持。神仙无忘朕旧言。仲夏，行省金紫石抹公、便宜刘公再三持疏，请师住持大天长观。是月二十有二日，赴其请。空中有数鹤前导，幸西北而去。自师寓玉虚，或就人家斋，常有三五鹤飞呜其上。北方从来奉道者鲜，至是圣贤欲使人归向，以此显化耳。入会之众，皆稽首拜跪，作道家礼，时俗一变。玉虚井水旧咸苦，甲申、乙酉年，西来道众甚多，水味变甘，亦善绿所致也。季夏望日，宣差相公剖八传旨：自神仙去，朕未尝一日忘神仙，神仙无忘朕。朕所有之地，爱愿处即住，门人恒为朕诵经祝寿则嘉。自师之复来，诸方道倡云集，邪说日寝。京人翕然归慕，若户晓家谕，教门四辟，百倍往昔。乃建八会於天长，日平等，日长春，日灵宝，曰长生，曰明真，日平安，日消灾，日万莲。师既归天长，远方道人，继来求法名者日益众。尝以四颂示之，其一云：世情无断减，法界有消磨。好恶萦心曲，漂沦奈尔何。其二云：有物先天贵，无名不自生。人心常隐伏，法界任纵横。其三云；徇物双眸眩，劳生四大穷。世间浑是假，心上不知空。其四云：昨日念无踪，今朝事亦同。不如齐放下，度日且空空。每斋毕出，游故苑琼华之上。从者六七人，宴坐·松阴，或自赋诗，相次属和。问因茶罢，令从者歌《游仙曲》数阕。夕阳在山，澹然忘归。由是行省及宣差剖八相公以北宫园池并其近地数十顷为献，且请为道院。师辞不受。请至于再，始受之。既而又为颁文膀，以禁樵采者。遂安置道倡，日益修茸。后具表以闻，上可其奏。自尔佳时胜日，师未尝不往来乎其问。寒食日，作春游诗二首。其一云：十顷方池问御园，森森松梧罩清烟。亭台万事都归梦，花柳三春却属仙。岛外更无清绝地，人问唯有广寒天。深知造物安排定，乞与官民种福田。其二云：清明时节杏花开，万户千门日往来。岛外茫茫春水阔，松问猎猎暖风回。游人共叹斜阳逼，达士犹嗟短景催。安得大丹冥换骨，化身飞上郁罗台。乙酉四月，宣抚王公巨川请师致斋于其第。公关右人也，因话咸阳终南竹木之胜，请师看庭竹。师曰：此竹殊秀。兵火而后，盖不可多得也。我昔居于墦溪，茂林修竹，真天下之奇观也。思之如梦，今老矣，归期将至。当分我数十竿，植宝玄之北轩，聊以遮眼。宣抚曰：天下兵革未息，民甚倒悬。主上方尊师重道，赖师真道力，保护生灵，何遽出此言邪，愿垂大慈以救世为念。师以杖叩地，笑而言曰：天命已定，由人乎哉。众莫测其意。夏五月终，师登寿乐山巅，四顾园林，若张翠喔。行者休息其下，不知暑气之甚也。
译有人作诗说：“王室尚未安宁，道门却先兴盛。开度众生有福缘，弘扬道化无边无量。各方将帅和首领，都诚心归向。只恨不能分身，分别酬答众人的愿望。”十月初一，在龙门川举行醮仪；望日，在本州朝元观举行醮仪。十一月望日，宋德方等因为先前经过野狐岭时见到白骨而发愿，于是同太君尹千亿在德兴龙阳观举行醮仪，救度孤魂。前些日子天气稍冷，等到设醮时，连夜三天，天气却像春天一样。醮仪结束后，元帅贾昌从行在前来，传达圣旨：“神仙从春天到夏天，道路很不容易走。所得食物是否足够，骑乘是否方便？到了宣德等处，有司是否用心供给馆舍粮食？招谕下面的百姓，是否有人前来？朕常常思念神仙，神仙不要忘记朕。”十二月既望，在蔚州三馆举行醮仪。师父在龙阳观过冬，每天傍晚常到龙冈散步，从山上闲看下面。德兴经过兵乱之后，村落萧条，师父作诗抒发感慨：“往年林木参天相合，今日村坊被平地开辟。无数百姓面对刀兵，多少华屋变成青灰。”又说：“豪杰悲痛吟咏千万首，古今又能有几个人。穷究尘世之外的闲中趣味，得以脱离输回泉下的尘土。” 甲申年春季二月初一，在缙山秋阳观举行醮仪。道观在大翮山南面，山水明丽秀美，松萝、烟霞、月色俱佳，是道家修行的地方。师父题诗于盘上说：“秋阳观后碧岩幽深，万顷烟霞插入翠色山峰。一条桃花夹岸的小径，春水湍急，曲折流出洞天深处。”又说：“覃山一带碧绿而高峻，山上有草仙日夜经过。洞府深沉无人到达，时常听见岩壁间传来洞仙歌声。”燕京行省金紫石抹公、宣差便宜刘公以下各官，派使者带疏来恳请师父住持大天长观，师父答应了。不久，朝廷用驿站传召，师父便越过居庸关向南而行。燕京道友到南口神游观迎接。第二天清晨，四方的父老、士人和女子带着香花，护送师父入京，瞻礼的人堵塞道路。起初师父西行时，众人请问归期，师父说：“三年归来，三年归来。”到这时果然如他所说。七日以后，师父进入天长观，日日前来斋戒的人有一千。望日，众人请师父前往玉虚观。这月二十五日，喝刺到行宫传旨说：“神仙来到汉地，以清正的道化教化人，每天为朕诵经祝寿，很好。让神仙在好田地里、喜爱的地方居住。告诉阿里鲜，神仙年高，要好好保护侍奉。神仙不要忘记朕过去说的话。” 仲夏，行省金紫石抹公、便宜刘公再三带疏，请师父住持大天长观。这月二十二日，师父应请前往。空中有几只鹤在前面引导，向西北飞去。自从师父住在玉虚观，有时到人家接受斋供，常有三五只鹤飞来在上空鸣叫。北方一向奉道的人很少，到这时圣贤想使人归向道门，所以借此显现教化。参加法会的人，全都稽首跪拜，行道家的礼节，世俗风气于是为之一变。玉虚观的井水原来又咸又苦，甲申、乙酉年间，西来的道众很多，井水味道变甜了，这也是善缘所造成的。季夏望日，宣差相公剖八传旨说：“自神仙离开后，朕没有一天忘记神仙，神仙也不要忘记朕。朕所有的土地，神仙喜爱哪里就住在哪里；门人常常为朕诵经祝寿，就是好事。自从师父回来，各方道门领袖云集，邪说日渐衰退。京城人纷纷归慕道门，仿佛家家户户都受到晓谕；教门四方敞开，盛况胜过往昔百倍。”于是又在天长观建立八个会：平等会、长春会、灵宝会、长生会、明真会、平安会、消灾会、万莲会。师父回到天长观后，远方道士接连来求法名的人日益增多。师父曾用四首颂示人。第一首说：“世间情欲没有止境，法界也有消磨。好恶缠绕心曲，沉沦漂泊又能怎么办？”第二首说：“有一物先于天地而尊贵，无名却不能自行产生。人心常常隐伏，法界任其纵横。”第三首说：“追逐外物使双眼迷乱，劳苦一生使四大困穷。世间全是假相，心中却不知道空。”第四首说：“昨日的念头无踪无影，今天的事情也同样如此。不如一齐放下，姑且空空地度日。”每次斋供结束后，师父便出游旧苑琼华岛。随从六七人，坐在松荫下宴饮，有时自己作诗，彼此唱和。喝完茶后，命随从歌唱《游仙曲》数阕。夕阳落在山上，师父淡然忘记归去。于是行省以及宣差剖八相公把北宫园池及其附近数十顷土地献出，并请改作道院。师父推辞不受。请了两次，师父才接受。后来又颁发文榜，禁止砍柴、采伐。于是安置道士，园院日益修整。后来具表上奏，皇帝批准了这件事。从此每逢美好时日，师父没有不在园中往来的。寒食日，作《春游诗》二首。第一首说：“十顷方池环绕御园，森森松梧笼罩着清烟。亭台万事全都归入梦境，三春花柳却归属仙家。” 岛外再没有如此清幽绝胜的地方，人间只有广寒天界可比。深知造物主的安排已经确定，只求让官民共同种植福田。其二说：“清明时节杏花开放，千家万户每日往来。岛外茫茫春水宽阔，松林间猎猎回荡着暖风。游人共同叹息斜阳催逼，通达之士还感慨春光短促。怎样才能得到大丹，幽冥换骨，化身飞上郁罗台？”乙酉年四月，宣抚王公巨川请师父到府中接受斋供。王公是关右人，谈到咸阳、终南山竹木的美景，便请师父观看庭院中的竹子。师父说：“这些竹子格外秀美。兵火之后，实在难得。我过去住在墦溪，那里茂林修竹，真是天下奇观。想起往事如同梦境，如今我已经老了，归期也快到了。应当分给我几十竿，栽在宝玄观北面的轩前，姑且用来遮眼。”宣抚说：“天下兵乱还没有平息，百姓处境十分危急。主上正尊敬师父、重视道教，希望借助师父的真道力保护百姓，为什么忽然说出这种话呢？愿师父施大慈悲，以拯救世人为念。”师父用杖敲地，笑着说：“天命已经决定，难道由人来改变吗？”众人都不能揣测他的意思。五月末，师父登上寿乐山顶，四面眺望园林，仿佛铺展着青翠的帐幕。行路的人在山下休息，却不知道暑气有多么厉害。
因赋五言律诗云：地土临边塞，城池压古今。虽多坏宫阙，尚有好园林。绿树钻钻密，清风阵阵深。日游仙岛上，高视八弦昤。一日师自琼岛回，陈公秀玉来见。师出示七言律诗云：苍山突兀倚天孤，翠柏阴森远殿扶。万顷烟霞常自有，一川风月等闲无。乔松挺拔来深涧．’异石嵌空出太湖。尽是长生闲活计，修真荐福迈京都。九月初吉，宣抚王公以荧惑犯尾宿，主燕境灾，将请师作醮，问所费几何。师曰：一物失所，犹怀不忍，况阖境乎。比年已来，民苦征役，公私交罄，我当以观中常住物给之。但令京官斋戒，以待行礼足矣，余无所用也。於是约作醮两昼夜。师不惮其老，亲梼于玄坛。醮竟之夕，宣抚喜而贺之曰：荧惑已退数舍，我辈无复忧矣。师之德感，一何速哉。师曰：余有何德，所梼之事，自古有之，但恐不诚耳。古人日至诚动天地，此之谓也。重九日，远方道众咸集，或以菊为献。师作词一阕，寓声《恨欢迟》云：一种灵苗体性殊，待秋风玲透根株。散花开百亿，黄金嫩，照天地清虚。九日持来满座隅，坐中观，眼界如如，类长生，久视无凋谢，称作伴闲居。继而有奉道者，持实纸大轴来求亲笔。以《凤栖梧》词书之云；得好休来休便是，赢取逍遥，免把身心使。多少聪明英烈士，忙忙虚负平生志，造物推移无定止，昨日歌欢，今日愁烦，至今日不知明日事，区区着甚劳神思。一日或有质是非于其前者，师但漠然不应，以道义释之。复示之以颂曰：拂拂拂，拂尽心头无一物。无物心头是好人，好人便是神仙佛。其人闻之，自愧而退。丙戌正月，盘山请师黄筹，醮三昼夜。是日天气晴霁，人心悦泽，寒谷生春。将事之夕，以诗示众云：请曲乱山深，山高快客心。草峰争挺拔，巨壑太萧森。似有飞仙过，殊无宿乌吟。黄冠三日醮，素服万家临。五月，京师大旱。农不下种，人以为忧。有司移市，立坛恳梼，前后数旬无应。行省差官责疏，请师为祈雨醮，三日两夜。当设醮请圣之夕，云气四合，斯须雨降，自夜半及食时未止。行省委官，奉香火来谢曰：京师久早，四野欲然。五谷未种，民．不聊生。赖我师道力感通上真，以降甘澎。百姓会曰：神仙雨也。师苔曰：相公至诚所感，上圣垂慈，以活生灵，吾何与焉。使者出，复遣使来告曰：雨则既降，奈久旱未沾足何，更得滂沱大作，此旱可解，愿我师慈悲。师曰：无虑，人以至诚感上真，上真必以诚报人，大雨必至。斋未竟，雨势海立。是岁有秋，名公硕儒皆以诗来贺。一日，有昊大卿德明者，以四绝句来上。师复次韵苔之，其一云：燕国蟾公即此州，超凡入圣洞宾俦。一时鹤驾归蓬岛，万劫仙乡出土丘。其二云：我本深山独自居，谁能天下众人誉。轩辕道士来相访，不解言谈世俗书。其三云：莫把闲人作等闲，闲人无欲近仙班。不於此日开心地，更待何时到宝山。其四云：混沌开基得自然，灵明翻小大桩年。出生入死常无我，跨古腾今自在仙。又题支仲元画得一、元保、玄素《三仙图》云：得道真仙世莫穷，三师何代显灵踪。直教御府相传授，阅向人问类赤松。又奉道者求颂，以七言绝句示之云：朝昏忽忽急相催，暗换浮生两鬓丝。造物戏人俱是梦，是非向日又何为。师自受行省已下众官疏以来，悯天长之圣位殿阁，常住堂宇，皆上颓下圯，至於窗户阶砌，毁撤殆尽。乃命其徒日益修茸，坛漏者补之，倾斜者正之，断手于丙戌，皆一新之。又创修寮舍四十余间，不假外缘，皆常住自给也。凡遇夏月令，诸斋舍不张灯，至季秋稍亲之，所以预火备也。十月下宝玄，居方壶。每夕召众师德，以次坐，高谈清论，或通宵不寐。仲冬十有三日夜半，振衣而起，步於中庭。既还坐，以五言律诗示众云：万象弥天阔，三更坐地劳。参横西岭下，斗转北辰高。大势无由遏，长空不可韬。循环谁主宰，亿劫自坚牢。丁亥自春及夏，又旱。有司祈梼屡矣，少不获应。京师奉道会众，一日请师为祈雨醮。既而消灾等会，亦请作醮。师徐谓曰：我方留意醮事，公等亦建此议，所谓好事，不约而同也。公等两家，但当殷恋。遂约以五月一日为祈雨醮，初三日为贺雨醮。三日中有雨，是名瑞应雨。过三日虽得，非醮家雨也。或曰：天意未易度。师对众出是语，万一失期，能无招小人之訾邪。师曰：非尔所知也。及醮竟日，雨乃作。
译于是作五言律诗说：“土地靠近边塞，城池压贯古今。虽然宫阙大多毁坏，仍有美好的园林。绿树丛丛茂密，清风阵阵幽深。每日游于仙岛之上，高高俯视八方。”一天，师父从琼岛回来，陈公秀玉前来拜见。师父出示一首七言律诗：“苍山突兀，孤独地倚着天空；翠柏阴森，远殿仿佛由它扶持。万顷烟霞常自存在，一川风月却并非随意可得。高大的松树挺拔，从深涧中生长；奇异的石头嵌入空中，从太湖而来。这一切都是长生的闲适功业，修真积福胜过京都。”九月初一，宣抚王公因为荧惑星侵犯尾宿，预示燕境将有灾祸，想请师父作醮，便问需要多少费用。师父说：“一件物品失去位置，我尚且不忍，何况整个境内呢？近年以来，百姓苦于征役，公私都已耗尽，我应当用道观常住财物供给此事。只要让京官斋戒，等待举行礼仪即可，其他没有什么可用的。”于是约定举行两昼夜的醮仪。师父不顾年老，亲自在玄坛祈祷。醮仪结束的晚上，宣抚高兴地祝贺说：“荧惑已经退后数舍，我们再没有忧虑了。师父的德行感应，怎么这样迅速啊！”师父说：“我有什么德行？所祈祷的事情，自古以来就有，只怕是不够真诚罢了。” 古人以至诚感动天地，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重九日，远方道众都聚集而来，有人把菊花作为礼物献上。师父作词一阕，寄调《恨欢迟》：“一种灵苗，体性特殊，等待秋风把根株吹透。花散开来，如百亿朵，嫩黄如黄金，照耀着清虚天地。九日把它带来，满满放在座席一角；坐中观看，眼界清明如如。它近于长生，能够久视而不凋谢，正好作为闲居的伴侣。”后来有奉道者拿着大幅熟纸来求师父亲笔，师父以《凤栖梧》词写在上面：“既然得到美好，不如及时休止，换取逍遥，免得劳累身心。多少聪明英烈之士，忙忙碌碌，徒然辜负平生志向。造物推移没有定止，昨日还歌舞欢乐，今日已经忧愁烦恼；到了今天，尚且不知道明天的事情，区区小事何必劳神费思？”一天，有人到师父面前辨问是非，师父只是漠然不答，用道义为他解释。又作颂示他说：“拂、拂、拂，把心头的事物全都拂尽。心头没有事物，才是好人；好人便是神仙、佛。”那人听后惭愧退去。丙戌年正月，盘山请师父主持黄箓醮，举行三昼夜。这天天气晴朗，人人心情愉悦，寒冷的山谷也仿佛生出了春意。举行仪式前夕，师父作诗示众：“请曲深入群山，山高使客心畅快。” 草木山峰争相挺拔，巨大的山谷极其幽深森然。仿佛有飞仙经过，却没有一只停宿的鸟鸣叫。戴黄冠的人举行三日醮仪，穿素服的万家百姓前来。五月，京师大旱，农民无法播种，人人忧虑。有司迁徙集市，设坛诚恳祈祷，前后数十天都没有应验。行省派官员带着疏文，请师父举行祈雨醮，三日两夜。设醮请神的当天晚上，云气从四面聚合，片刻之间大雨降下，从半夜一直下到吃饭时还没有停止。行省委派的官员带着香火来道谢说：“京师长久干旱，四野仿佛要燃烧。五谷没有播种，百姓无法生活。幸赖我师父的道力感通上真，降下甘霖。”百姓聚会说：“这是神仙雨。”师父答道：“相公的至诚感动了上圣，上圣垂慈使百姓活命，与我有什么关系呢？”使者出去后，又派人来告说：“雨虽然已经降下，但久旱之地还没有沾足；如果能再大下滂沱之雨，这场旱灾才可以解除，愿我师父发慈悲。”师父说：“不用忧虑。人以至诚感动上真，上真一定以诚回应人，大雨必然会到。”醮斋还没有结束，雨势已经如海水升腾。那年获得丰收，名公大儒都作诗前来祝贺。一天，有位叫昊大卿德明的人献上四首绝句，师父依韵和答。第一首说：“燕国的蟾公就是此州之人，超凡入圣，与洞宾同类。” 一时之间鹤驾归于蓬岛，万劫仙乡从土丘中显现。第二首说：“我本来独居深山，谁能得到天下众人的称誉？轩辕道士前来相访，却不懂得谈论世俗的书籍。”第三首说：“不要把闲人看作寻常人，闲人无欲，已接近仙人之列。若不在今天敞开心地，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宝山？”第四首说：“混沌开基而得自然，灵明翻转，大小桩年。出生入死常常无我，跨越古今，自在如仙。”又题支仲元所画《得一、元保、玄素三仙图》说：“得道真仙世上不可穷尽，三位师父在哪个时代显露灵迹？直让御府代代传授，阅尽人间如同赤松子。”又有奉道者求颂，师父作七言绝句给他：“早晚匆匆相互催促，暗中换走浮生，染白两鬓。造物戏弄人，一切都是梦；既然如此，是非得失又有什么意义？”师父自从收到行省以下众官的疏文后，怜悯天长观的圣位殿阁和常住堂宇都上部坍塌、下部倾圮，连窗户、台阶、砖地也几乎全被毁坏拆尽，于是命弟子日益修葺：坛场漏雨的加以修补，倾斜的加以扶正。工程在丙戌年结束，全部焕然一新。又新建和修理寮舍四十多间，不借助外缘，全由常住自行供给。凡遇夏月，便命各斋舍不点灯；到深秋才稍微亲近灯火，这是为了预先防火。十月，师父下到宝玄观，住在方壶。每天晚上召集众位师德，依次入座，高谈清论，有时通宵不睡。仲冬十三日半夜，师父抖衣起身，在庭院中散步。回来坐下后，作五言律诗示众：“万象弥漫，天空辽阔；三更坐在大地上，身心劳倦。参星横斜，落在西岭之下；北斗转动，北辰高悬。大势没有办法阻遏，长空也无法隐藏。循环往复由谁主宰？亿万劫以来自然坚固长存。”丁亥年从春到夏又发生旱灾。有司多次祈祷，却很少得到应验。京师奉道会众有一天请师父举行祈雨醮，随后消灾等会也请他作醮。师父缓缓说：“我正留意醮仪之事，你们也提出这个建议，正所谓好事不约而同。你们两会只管诚心致意。”于是约定五月初一举行祈雨醮，初三举行谢雨醮。三日之内下雨，便称为瑞应之雨；过了三日才下，即使得雨，也不是醮仪所求的雨。有人说：“天意不容易测度。”师父当着众人说出这话，万一不能按期下雨，岂不是会招来小人的讥诮？师父说：“这不是你们所能知道的。”等到醮仪结束当天，雨果然下了。
翌日，盈尺。越三日，四天廓清以终。谢雨，醮事果如其言。时暑气烦燠，元帅张资胤者，诸师游西山，再四过勤，师赴之。习日斋罢，雨后游 东山庵。师与客坐于林问，日夕将还以绝句示众云：西山爽气清，过雨白云轻。有客林问坐，无心道自成。既还，元帅第，楼居数日，来听道话者，竟夕不寐。又应大谷庵请，次日清梦庵请。其夕大雨自北来，雷电怒合， 东西震耀。师曰：此道之用也。得道之人，威光烦赫，无乎不在，雷电莫能匹也。夜深客散，师偃息草堂。须臾风雨骇至，怒霆一震，窗户几裂，少焉收声，人皆异之。或曰：霹雳当游至，何一举而息邪。有应者曰：无乃，至人在兹，雷师为之霁威乎。既还，五月二十有五日，道人王志明至自秦州，传旨改北宫仙岛为万安宫，天长观为长春官，语天下出家善人皆隶焉。且赐以金虎牌，道家事一仰神仙处置。小暑后，大雨屡至，暑气愈炽。以七言诗示众云：褥暑黑天万里遥，洪波拍海大川潮。嘉禾已见三秋熟，旱魑仍闻五月消。百姓共听生有望，三军不待令方调。皇由道化行无外，暗赐丰年助圣朝。自琼岛为道院，樵薪捕鱼者绝迩。数年，园池中禽鱼蕃育，岁时游人往来不绝。斋余，师乘马日凡一往。六月二十有一日，因疾不出，浴於宫之 东溪。二十有三日，人报巳午问，雷雨大作，太液池之南岸崩裂，水入东湖，声闻数十里，电鳌鱼鳌尽去，池遂枯涸。北口山亦摧。师闻之初无言，良久笑曰：山摧池枯，吾将与之俱乎。七月四日，师谓门人曰：昔丹阳尝授记於余云，吾没之后，教门当大兴，四方往往化为道乡。公一正当其时也。道院皆劲赐名额又当住持大宫观，仍有使者佩符乘传，勾当教门事。此时乃公功成名遂，归休之时也。丹阳之言，一一皆验，若念符契。况教门中勾当人，内外悉具，吾归无遗恨矣。师既示疾于宝玄，一日数如偃中，门弟子止之。师曰：吾不欲劳人，汝等犹有分别在，且偃寝奚异哉。七月七日门人复请曰：每日斋会，善人甚众，愿垂大慈，还堂上以慰瞻礼。师曰：我九日上堂去也。是日午后，留颂云：生死朝昏事一般，幻泡出没水长闲。微光见处跳乌兔，玄量开时纳海山。挥斥八弦如咫尺，吹嘘万有似机关。狂辞落笔成尘垢，寄在时人妄听问。遂登葆光堂归真焉。异香满室，门人捻香拜别。众欲哭，临侍者张志素、武志据等遽止众曰：真人适有遗语，令门人宋道安提举教门事，尹志平副之，张志松又其次，王志明依旧勾当，宋德方、李志常等同议教门事。遂复举似《遗世颂》毕，提举宋道安等再拜而受。黎明，具麻服，行丧礼，奔走赴丧者万计。宣差刘仲禄闻之愕然叹曰：真人朝见以来，君臣道合。离阙之后，上意眷慕，未尝少忘。今师既升去，速当奏闻。首七之后，四方道俗，远来赴丧，哀恸如丧考妣，於是求训法名者日益多。一日提举宋公谓志常曰：今月上七日，公暨我同受师旨，法名等事，尔其代书，止用吾手字，印此事已行，姑泌袭之。继而清和大师尹公至自德兴，行祀事。既终七，提举宋公谓清和曰：吾老矣，不能维持教门，君可代我领之也。让至于再，清和受其托，远迩奉道。会中善众，不喊往昔。戊子春三月朔，清和建议为师构堂于白云观。或曰：工力浩大，根储鲜少，恐难成功。清和曰：凡事要人前思，夫众可与乐成，不可与虑始。但事不思已，教门竭力，何为而不办。况先师遗德在人，四方孰不瞻仰。可不劳行化，自有人赞助此缘，公等勿疑。更或不然，常住之物，费用静尽，各操一瓢，乃所愿也。宣差便宜刘公闻而喜之，力赞其事，遂举鞠志圆等董其役。自四月上丁，除地建址。历戊、己、庚，俄有平阳‘、太原、坚、代、蔚、应等军道人二百余，责根助力，肯构是堂，四旬告成。其问同结兹缘者，不能备纪。议者以为，缔构之勤，虽由人力，亦圣贤阴有以扶持也。期以七月九日，大葬仙师。六月问，霖雨不止，皆虑有妨葬事。既七月初吉，遽报晴霁，人心翕然和悦。前一日，将事之初，乃灶香设席，以严其祀。及启枢，师容色俨然如生。远近王官、士庶、僧尼、善众，观者凡三日，日万人，皆以手加额，叹其神异焉。继而喧播四方，倾心归向，来奉香火者，不可胜计。本宫建奉安道场三昼夜，预告斋旬日。八日辰时，玄鹤自西南来，寻有白鹤继至，人皆仰而异之。
译第二天，雨水深达一尺。过了三天，天空完全放晴，直到最后。谢雨醮果然如师父所说。此时天气暑热烦闷，元帅张资胤请诸位师父游西山，多次殷勤邀请，师父便前往。次日斋供结束后，雨后游览东山庵。师父和客人坐在林间，太阳将落，准备回去时作绝句示众：“西山爽气清新，雨后白云轻盈。有客人坐在林间，无心之中，道自然成。”回到元帅府，住在楼上数日，前来听道的人整夜不睡。又应大谷庵邀请，第二天应清梦庵邀请。那天晚上大雨从北方而来，雷电猛烈交集，东西两面都震响闪耀。师父说：“这就是道的作用。得道之人的威光炽盛，无处不在，雷电也不能与之相比。”深夜客人散去，师父在草堂休息。不一会儿风雨惊人地袭来，雷霆怒震，窗户几乎裂开；不久声音便停止，众人都觉得奇异。有人说：“雷电正当猛烈之时，为什么一下子就停止了？”有人应答说：“莫非至人在这里，雷神因此收敛威势了吗？”回来后，五月二十五日，道士王志明从秦州抵达，传达圣旨：把北宫仙岛改名为万安宫，把天长观改名为长春宫，天下出家善人都隶属于此。并赐给他金虎牌，道家事务一概听凭神仙处置。小暑以后，大雨多次降下，暑气却更加炽热。师父作七言诗示众：“酷暑压天，黑云延伸万里；洪波拍击海面，大河潮水涌动。嘉禾已经可望在三秋成熟，旱魃仍听说会在五月消退。百姓共同听到生存有望，三军不必等候命令便可调动。皇帝凭借道化施行，恩泽没有边际，暗中赐予丰年，以辅助圣朝。”自从琼岛改为道院，附近砍柴、捕鱼的人断绝了。几年之间，园池中的禽鸟鱼类繁殖兴盛，四时游人往来不绝。斋余，师父每天骑马前往一次。六月二十一日，因病没有出行，在宫中的东溪沐浴。二十三日，人们报告说巳时至午时间雷雨大作，太液池南岸崩裂，水流入东湖，声音传到几十里，电鳌、鱼鳌全都离去，池水于是干涸。北口山也崩摧了。师父听说后起初没有说话，过了很久笑着说：“山崩池干，难道我将要和它们一起离去吗？”七月初四，师父对门人说：“从前丹阳曾给我授记说，我死之后，教门应当大兴，四方常常化为道乡。如今正是这个时候。道院都将获得赐名额，也应当住持大宫观，还会有佩符乘驿的使者，管理教门事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这时正是功成名就、归隐休息的时候。丹阳的话一一应验，好像符契相合。何况教门中负责事务的人，内外都已经齐备，我归去没有遗憾了。师父在宝玄观示现疾病后，有一天多次想像平常一样躺在地上，门弟子阻止他。师父说：“我不想劳累别人，你们心中仍有分别；况且躺着睡觉和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同呢？”七月初七，门人又请求说：“每日举行斋会，善人很多，愿师父大发慈悲，回到堂上，以慰藉瞻礼的人。”师父说：“我初九上堂去。”这天午后，留下颂说：“生死、早晚本来是一回事，幻泡生灭，而水长久自在。微光显现之处，乌兔奔跳；玄妙的度量展开时，可以容纳海山。挥斥八方如在咫尺，吹嘘万有如同机关运转。狂放的言辞落笔便成尘垢，寄存在世人的妄听妄闻之间。”于是登上葆光堂，归真而去。异香充满房间，门人捻香拜别。众人想哭，临侍者张志素、武志据等急忙制止众人说：“真人刚才留下遗言，命门人宋道安主持教门事务，尹志平辅佐他，张志松次之，王志明仍旧管理事务；宋德方、李志常等共同商议教门事务。”于是又举示《遗世颂》，说完后，提举宋道安等拜了两拜接受遗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天亮后，众人穿麻服，举行丧礼；奔赴丧事的人有数万人。宣差刘仲禄听说后惊愕叹息说：“自从真人朝见以来，君臣之道相合。离开宫阙以后，皇上的心意一直眷恋，未曾稍忘。如今师父既已升去，应当立即上奏。”首七过后，四方道士和俗人远道前来奔丧，悲痛如同父母去世，于是前来求训示、法名的人日益增多。一天，提举宋公对志常说：“本月上七日，你和我一同接受了师父的旨意；法名等事由你代为书写，只用我的手迹，盖上印章。这件事已经实行，姑且继续照办。”随后清和大师尹公从德兴来到，举行祭祀。过了七七，提举宋公对清和说：“我老了，不能维持教门，你可以代替我统领教门。”清和推让了两次，才接受他的托付，远近之人都奉道归向，会中的善众并不比过去少。戊子年春三月初一，清和建议为师父在白云观建造堂宇。有人说：“工程和人力太大，根本储备又少，恐怕难以成功。”清和说：“凡事应当先替众人考虑；众人可以共同享受成功，却不能让他们共同忧虑开端。只要事情开始思量，教门竭尽力量，为什么办不成？何况先师的遗德留在人间，四方有谁不仰望呢？” 不用劳烦师父亲自教化，自然有人来帮助完成这件事，你们不要怀疑。即使不是这样，常住的财物用尽了，大家各自拿着一个瓢，也正是我所愿意的。宣差便宜刘公听说后很高兴，大力赞助此事，于是推举鞠志圆等主持工程。从四月上旬的丁日开始，平整土地、营建地基。经过戊、己、庚等日，忽然有平阳、太原、坚、代、蔚、应等军的二百多名道士，带着物资出力，愿意共同建造这座堂，四十天便告完成。其中共同结下这段缘分的人，无法一一记载。议论者认为，建造的辛劳虽然出于人力，也有圣贤在暗中扶持。约定七月初九安葬仙师。六月间淫雨不断，众人都担心妨碍安葬。到了七月初一，突然报告天气放晴，人人都和悦欢喜。前一天开始举行仪式，便焚香设席，以庄严祭祀。等到打开棺椁，师父面容严肃，宛如活着。远近王公官员、士人百姓、僧尼和善众，观看了三天，每天万人，都用手加在额头上，感叹其神异。随后消息传播到四方，众人倾心归向，前来奉献香火的不可胜数。本宫建立奉安道场三昼夜，并提前十日通知斋戒。初八辰时，玄鹤从西南飞来，不久又有白鹤跟随而至，人人仰头，觉得奇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八日〕
九日子时后，设灵宝清醮三百六十分位，醮礼终，藏仙蜕于堂，异香芬馥，移时不散。临午致斋，黄冠羽服，与坐者数千人。奉道之众，又复万余。既宁神，翌日大雨复降，人皆叹曰：天道人事，上下和应。了此一大事，非我师道德纯备，通于天地，达于神明，畴克如是乎，谅非人力所能致也。权省宣抚王公巨川，咸阳巨族也，素慕玄风，近岁又与父师相会于燕，雅怀昭映，道同气合，尊仰之诚，更甚畴昔，故会兹葬事，自为主盟。京城内外，屯以甲兵，备其不虞。罢散之日，略无惊扰。於是亲榜其堂曰：处顺，其观曰：白云焉。师为文，未始起弃，临纸肆笔而成。后复有求者，或辄自增损，故两存之。尝夜话谓门弟子曰：古之得道人，见于书传者，略而不博，失其传者可胜言哉。余屡对汝众，举近世得道之士，皆耳目所亲接者，其行事甚详，其谈道甚明。暇日当集全真大传，以贻后人。师既没，虽尝口传其药，而后之学者，尚未见其成书，惜哉。长春真人西游记卷下竟长春真人西游记卷下门人真常子李志常述
附录
韶书成吉思皇帝劫真人邱师，省所奏应韶而来者备悉，惟师道瑜三子，德重多方。命臣奉厥玄熏，驰传访诸沧海。时与愿适，天不人违，两朝屡诏而弗行，单使一邀而肯起。谓朕天启，所以身归。不辞暴露於风霜，自愿跋涉於沙碛。书章来上，喜慰何言。军国之事，非朕所期。道德之心，诚云可尚。朕以彼酋不逊我伐用，张军旅试临。边陲底定，来从去背，皇力率之故。然久逸暂劳，冀心服而后已。於是，载扬威德，略驻车，徒重。念云轩，既发於蓬莱，鹤驭可游於天竺。达磨 东迈，元印法以传心。老氏西行，或化胡而成道。顾川途之虽阔，瞻几杖以非遥。爰苔来章，可明朕意。秋暑，师比平安好，指不多及。圣旨成吉思皇帝圣旨道与诸处官员，每邱神仙应有底修行，底院舍等，系逐日念诵经文告天，底人每与皇帝祝寿万万岁者，所据大小差发税赋都休教着者。据邱神仙底应系出家门人等，随处院舍都教免了差发税赋者。其外诈推出家、影占差发，底人每告到官司，治罪断按主者奉到。如此不得违错。须至给付照用者，右付 神仙门下收执照使所据神仙应系出家门人，精严住持院子，底人等并兔差发税赋，准此。癸未羊儿年三月御宝日宣差阿里鲜面奉成吉思皇帝圣旨：邱神仙，奏知来底公事是也，嘿好。我前时已有圣旨文字与你，来教你天下应有底出家善人都管着者。好底歹底，邱神仙你就便理会，只你识者，奉到如此。癸未年九月二十四日宣差都元帅贾昌传奉成吉思皇帝圣旨：邱神仙，你春月行程别来，至夏日。路上炎热艰难来，泌路好底铺马得骑来么，路裹饮食广多不少来么，你到宣德州等处官员好观你来么，下头百姓得来么，你身起心裹好么。我这裹常思量着神仙你，我不曾忘了你，你休忘了我者。癸未年十一月十五日请疏燕京行尚书省石抹公谨请真人长春公住持天长观者窃以必有至人而后可以启个中机，必有仙阙而后可以待方外士。天长观者，人问紫府，主上福田。若非真神仙人，谁称此道场地。仰惟长春上人，识超群品，道悟长生。舌根有花，木香胸襟，无尘土气，皇人天之眼目，乃世俗之津梁。向也乘青牛而西迈，不惮朝天。今焉奉紫诏而南回，正当传道。幸无多让，早赐光临。谨疏癸未年八月 日又宣抚使御史大夫王敦请真人师父住持燕京十方大天长观者窃以应变神龙，非蹄涔所能。止无心，野鹤亦何天不可飞。故蒙庄出游，漆园增价。陈搏归隐，云台生光。不到若辈人，难了如此事。伏惟真人师父，气清而粹，道大而高。已书绛阙之名，暂被玉壶之谪。以千载为旦暮，以八极为门庭。振柱史之宗风，提全真之法印。昔也三朝之教主，今兹万乘之国师。几年应诏北行，本拟措安於海内。一日一回辕南迈，可能独善於山 东。维太极之故宫，皇大燕之宏构。国家元辰之所在，远近取则之所先。必欲立接人之基，莫如宅。首善之地，敢辄伸。於管见冀少驻，於霓旌万里云披，式副人天之望。四方风动，举闻道德之香。谨疏癸未年八月 日又燕京尚书省石抹公谨请邱神仙久住天长观窃以时止时行，虽圣人不凝滞於物，爰居爰处。而君子有怛久之心，於此两端，存乎大致。长春真人，重阳高弟，四海重名，为帝者之尊师，亦天下之教父。昔年应聘，还自万里，寻思于今日接人，久住十方天长观。上以祝皇王之圣寿，下以荐生灵之福田。顷因讥察於细人，非敢动摇於仙仗。不图大老，遂有遐心。况京师者，诸夏之本根，而远近取此乎法则。如或舍此而就彼，是谓下乔而入幽，辄敢坚留幸不易动。休休莫莫，无为深山穷谷之行。永永长长，而作太极琼华之主。谨疏丙戌年八月 日侍行门人虚静先生赵道坚，冲虚大师宋道安，清和大师尹志平，虚寂大师孙志坚，清贫道人夏志诚，清虚大师宋德方，葆光大师王志明，冲虚大师于志可，崇道大师张志素，道真大师鞠志圆，通玄大师李志常，颐真大师郑志修，玄真大师张志远，悟真大师孟志稳，清真大师蓦志清，保真大师何志清，通玄大师杨志静，冲和大师潘德冲。特旨蒙古四人从师护持蒙古打，喝刺·八海，宣 差 阿 里 鲜，宣 差 便宜使 刘 仲禄。
译初九子时以后，设灵宝清醮，列三百六十分位。醮礼结束后，把仙蜕安藏在堂中，异香浓郁，过了很久仍不散。临近中午举行斋供，戴黄冠、穿羽服以及同坐的人有数千；奉道众人又有一万多人。安定神灵后，第二天大雨再次降下，人人感叹说：“天道与人事上下相应。”完成这件大事，若不是我师父道德纯备、通达天地、感应神明，谁能做到这样？实在不是人力所能造成的。行省权宣抚王公巨川，是咸阳的名门大族，一向仰慕玄门，近年又在燕地与父师相会，素来情谊昭明、志道相合，对师父的尊敬仰慕比从前更深，因此这次安葬亲自主持盟誓。京城内外驻屯甲兵，以防意外。队伍散去那天，完全没有发生惊扰。于是亲自题榜堂名为“处顺”，观名为“白云”。师父作文，从来不事先起草，临到纸上便挥笔写成。后来又有人求取，有时擅自增删，所以两种文本都保存下来。师父曾在夜谈时对门弟子说：“古代得道之人，见于书传的，大多简略而不详；那些失去传承的，不知有多少。我曾多次对你们举说近世得道之士，都是我亲耳亲眼接触过的人，他们的行事非常详尽，谈论道理也非常明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闲暇时应当汇集成《全真大传》，留给后人。师父去世以后，虽然曾口头传授他的丹药之法，但后来的学者还没有见到它成书，实在可惜。《长春真人西游记》卷下完。《长春真人西游记》卷下。门人真常子李志常撰述。附录。韶书。成吉思皇帝得知真人邱师的情况，省中所奏、应诏前来之事，都已经详细了解；只是师父的道德和功业深厚，恩德多方。于是命臣奉持玄妙诏书，乘驿车疾驰，到沧海一带寻访师父。当时机缘恰好，天意与人愿相合；两朝屡次下诏，师父都没有出行，只有朕派一位使者相邀，师父便肯起行。师父说朕是上天启示之人，所以亲自归来。不辞风霜暴露，甘愿跋涉沙漠。书信上呈，朕的喜悦慰藉哪里说得尽！军国之事，并非朕所期望；道德之心，实在值得称赞。朕因为彼方首领不肯服从，才出兵征讨，用军队试行威临。边境平定，敌人来归、离叛，都主要是皇威所致。然而长久安逸之后暂时劳作，只希望他们心服以后才停止。于是再次宣扬威德，略作停留，不必重载车辆。想到云车已经从蓬莱出发，鹤驾可以游历天竺。达摩向东而行，把佛法传入中土；老子向西出关，或说化胡成道。看那河川道路虽然辽阔，瞻望师父的几杖却并不遥远。特此答复来章，以明白朕的意思。秋暑之时，愿师父近来平安康健，其他不多说了。圣旨。成吉思皇帝圣旨说：各处官员，凡是邱神仙所属的修行人、院舍，以及每日诵经告天、为皇帝祝寿万万岁的人，其应缴纳的大小差发和税赋，一概不要征取。凡属邱神仙的出家门人，各处院舍都免除差发税赋。此外，若有人假称出家、冒占差发，告到官司后，应依奉到的命令治罪审断。不得违背错行。现发给此文，以便照用。” 右文发给神仙门下收执。据此，凡属神仙的出家门人，以及精严持守、居住管理院舍的人等，都免除差发税赋，依此执行。癸未羊儿年三月御宝日。宣差阿里鲜当面奉成吉思皇帝圣旨说：邱神仙，你上奏说明的事情就是这样，很好。我先前已经有圣旨文字给你，命你统管天下所有出家善人。无论好坏，邱神仙你都立即处理；只有你明白，奉到后就这样执行。癸未年九月二十四日。宣差都元帅贾昌传奉成吉思皇帝圣旨说：邱神仙，你在春天启程，离开时已经到了夏天。路上炎热艰难，沿途好的驿站和马匹够不够骑？路上的饮食供应多不多、足不足？你到宣德州等处，官员是否好好接待你？下面的百姓能不能见到你？你身体和心情都好吗？我这里常常思念神仙你，从未忘记你，你不要忘记我。癸未年十一月十五日。请疏。燕京行尚书省石抹公。谨此邀请。请真人长春公住持天长观。我私下认为，必定要有至人，才能开启其中的玄妙机关；必定要有仙阙，才能接待方外之士。天长观是人间的紫府，也是主上培植福田之处。若不是真神仙，谁配称为这座道场的主人？仰望长春上人，见识超越群品，悟得长生之道。舌根生花，胸襟如木香般清雅，没有尘土气，是皇天上帝的眼目，也是世俗众人的渡口。过去曾骑青牛向西而行，不顾劳苦朝见天子；如今奉紫诏向南归来，正是传道的时候。幸请不要多加推辞，早日赐临。谨此上疏。癸未年八月某日。又。宣抚使、御史大夫王公。恭敬敦请。请真人师父住持燕京十方大天长观。我私下认为，能够应变的神龙，不是小水洼所能容纳；停止而无心执着，野鹤又有什么天空不能飞翔？所以庄子出游，漆园因此增价；陈抟归隐，云台也因之生光。若没有您这样的高人，难以完成这样的事业。恭惟真人师父，气质清纯，道行广大而高深。已经写有绛阙仙籍之名，只是暂时受了玉壶中的贬谪。把千年看作朝夕，把八极当作门庭。振兴柱史一脉的宗风，传持全真教的法印。从前是三朝的教主，如今是万乘之国师。多年奉诏向北而行，本来想使天下安定；一旦回车向南而去，难道可以只求独善于山东吗？这里有太极宫的旧址，也有大燕皇朝宏伟的建筑，是国家元辰所在，也是远近各地取法的先导。若想建立接引众人的根基，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首善之地，冒昧伸陈管见，只希望师父稍作停留。愿您的霓旌在万里之外云披而来，以符合人间天上的共同期望。四方风动，都听闻道德的芳香。谨此上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癸未年八月某日。又。燕京尚书省石抹公。谨此邀请。请邱神仙长久住在天长观。我私下认为，时而停止、时而行动，即使圣人也不会被外物束缚；居住在哪里，则体现出君子的长久之心。这两方面都应从大局来考虑。长春真人是重阳祖师的高弟，名重四海，是帝王尊敬的老师，也是天下道教的父师。从前奉诏而来，跋涉万里，如今正应当考虑接引众人之事，长久住在十方天长观。上可以祝皇王圣寿，下可以为众生培植福田。近来只是因为考察责问了一些小人，并不是敢于动摇仙师的车驾。没想到大老您竟然有远行之意。何况京师是中原诸夏的根本，也是远近各地取法的地方。如果舍弃这里而前往别处，就像离开高树而进入幽谷。冒昧恳请您坚定留居，不要轻易改变。请不要再辛苦前往深山穷谷，永远长久地做太极琼华之主。谨此上疏。丙戌年八月某日，随侍门人。虚静先生赵道坚，冲虚大师宋道安。清和大师尹志平，虚寂大师孙志坚。清贫道人夏志诚，清虚大师宋德方。葆光大师王志明，冲虚大师于志可。崇道大师张志素，道真大师鞠志圆。通玄大师李志常，颐真大师郑志修。玄真大师张志远，悟真大师孟志稳。清真大师蓦志清，保真大师何志清。通玄大师杨志静，冲和大师潘德冲。特旨命蒙古四人随师父同行护持。蒙古打、喝刺、八海。宣差阿里鲜。宣差便宜使刘仲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