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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谷神篇一

(卷首)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真部/方法类 · 已译 · 第 1–2 段

谷神篇经名:谷神篇。二卷。原题五福玄巢子林辕神风迷,出於元代。底本出处:《正统道藏》 洞真部方法类。谷神篇叙古圣帝王官天下者,首以神仙之道,默相传授。家天下者,其道不传。是以至禹而止,后遂散於方外之士,皆口口相传,不立文字。至周,老氏着言五千,其辞深古,其旨玄妙,非神非圣,孰能与哉!御寇、庄周,以为虚无;盖公曹参,以为清静,虽非正义,违道不远。其不幸者,又有三焉:申韩之徒,引为惨酷寡恩,刑名之谬,一也。北魏寇谦之,尝集道经,为其书少,遂将方技符水,凿药卜筮,识纬之书,混而为一,二也。佛法未来,方外之学则有二焉:一日神仙,二日道家。仙即命也,阳也,道即性也、,阴也。诸史《艺文志》所分二家,虽有未当,而判然不同,明白矣!其窍启之士,束於其教,莫能甄别,妄以孤阴身中,指心肾为坎离铅汞,交媾金丹,簧鼓愚下,盲以引盲,三也。吁,可胜叹哉!蒙抱此愤愤二十余年,竟无可与言者。近遇三山玄巢子林先生,一言投机,胳同针芥,千载一时,不胜庆幸。先生复以《三玄篇》示蒙,敬捧庄诵,心骇目回,念欲刊传,普惠学者,奈其屡空,兽难规措,恳谂名公,泊诸好事,共成斯美,照耀将来,非无谓也。昔旌阳真君,明有玄记,谓千载之后,五陵之间,当出地仙八百。今殆其时矣!是书也,俾诸闻见者信心开悟,诚俟真传,获服龙虎之大丹,直篷仙班,以应玄记,入长生久视之门,岂不为大丈夫也哉!凡我同人,母自暴弃。岩延佑乙卯夏六月,书于临川濠上,赵州赵思玄从善敬叔。尝闻修道而得仙,参禅而作佛,习儒而进仕。盖斯三事,奇男子之大学者而患不能也。夫道以理也,医以理也,治亦以理也。世无理字,道何附以强名。人有此生,数难逃於老死。有言修道者,即是修身也,炼丹者,即是炼形也。智者可以求益,愚者徒自招损。夫何故?谓人之有身,因受父母,比估一·点之元阳,假合形骸,长成六尺之身躯。原夫身者,有所从出矣!非干作意存想,无中生有也。人年十五之数,如日月之朔望,抱铅汞之大有法炉鼎之象完,过此以往,则渐为亏,昊。况兼情欲冗扰,精气不免於衰耗,未及中年,脸疲毛落者,良可叹矣!是以上世仙真,明明指论生身二气为药根。本教人推类以加增益,比气以铅延生。此无他也,即锢炉补坛之义矣!是乃损益之道也。世有愚夫,福分浅薄,不知身之可爱,命之可惜,全不存守身中本命元辰,而反梼寿於木雕泥塑之像者,所以不知道也。徒然发忿下功,或草衣木食,忍饥受寒;求道之无象,则又劳形枯坐,握固作气,亦无所得;又且讨论空法,问辩斗捷,文章应对,认为事业。但图打当口头人事,至於白首茫然,皆是不求省悟。甚至毁形灭性,愈乖愈迷,坐视胜四纷纷,人不可兔。苟意妄立,无事邪说,谓人之有身,诸尘皆染,为之妄有。或生死纷言有生必有灭,求生谓之偷生,莫若寂灭以为大乐。又言人之死也,其阴魂谓之本来面目,不生不灭,不增不灭。或言一灵湛然,常住於虚空,何处顿放。前后俟穿其说者,悔恨身为苦本,莫能自弃。至于燃顶断臂,毁截肢体,捐身诸水火者,惑为幻矣!.问有坐待衰老,以尽天年者,反遭耄迈之讥。夫岂知人之死也,魂魄悠於冥途,风雨凄迷,随识受苦。不闻征战而亡者,既死而无形矣,尚求血食,以妥其灵;饥虚而亡者,既死而无口矣,尚求斛饼,以慰其饥;裸程而亡者,既死而无体矣,尚求币缯,以掩其羞;沉溺而亡者,既死而无禄矣,尚求角黍,以击其享;瘫疽而亡者,既死而无背矣,尚求草人,以缄其痛;胎殡而亡者,即死而无血矣,尚求兰盂,以涤其秽。及乎缢溺伤枉,狱死路亡,摄魂替代,脱离苦趣,智者详之。其寂灭之道,安有乐乎!人之有身也,在生一日,得一日之乐,迟死一年,增一年之智,智识深远而通神明,若可待矣!故俗云狐狸成精,能学人语;蟒蛇岁纪,能作风雨;檀柏年深,始有香味;蚌蛤固津,而孕珍珠。况人为灵物,可不学道以求生乎身为灵枢,可不炼形以证仙乎!夫道也者,乃日用常言,世俗之务也。理至精微,机怀动静,特为旁近取譬,苟非正心诚意於学问者,终鲜克知。此道乃是吾肾君子之所可闻否乎!《仙经》云:失笑之道,不足以语下士。惟上智力能弘之可也。余闽乡林氏子也,童卯之年,厄於兵革,家人构怨,互相倾散,欲治儒卫之道,莫可及也:将皈释氏之门,虑孑遗也。至于飘蓬四远,历试诸难,少从贫贱,多能鄙事。

译《谷神篇》经名:《谷神篇》,共两卷。原题为“五福玄巢子林辕神风迷”,出于元代。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真部方法类。《谷神篇》序 古代圣明的帝王统治天下,首先以神仙之道暗中相互传授;实行家天下以后,这种道术便不再传授。因此传到禹就中止了,后来便散落到世外之士那里,都是口耳相传,不立文字。到了周代,老氏著述五千言,文辞深奥古朴,旨意玄妙,若不是神人或圣人,谁能理解它呢!列子、庄周把它看成虚无之学;盖公、曹参把它看成清静之道,虽然并非正义,但距离大道并不远。它的不幸又有三种:申不害、韩非一类的人,把它引向惨酷寡恩,造成刑名之学的谬误,这是第一种。北魏寇谦之曾汇集道经,因为认为道书太少,便把方技、符水、凿药、卜筮以及谶纬之书混在一起,这是第二种。佛法传入以前,世外之学有两家:一是神仙家,二是道家。仙属于命、属于阳;道属于性、属于阴。各史《艺文志》所分的两家虽然不完全恰当,但两者判然不同,已经很清楚了!那些略知玄窍的人受其教法拘束,不能加以辨别,妄把孤阴之身中的心肾指作坎离、铅汞,称为交媾金丹,以花言巧语蛊惑下愚之人,盲人引导盲人,这是第三种。唉,真是令人叹息不尽!我怀着这种愤懑二十多年,竟然没有可以交谈的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二日〕 近来遇到三山玄巢子林先生,一句话便彼此契合,关系亲密得如磁石和针芥相吸,真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实在十分庆幸。先生又把《三玄篇》给我看。我恭敬地捧读,心中震动,眼界也随之开阔,想要刊刻流传,普遍惠及学者;无奈我屡屡贫困,实在难以筹措,于是恳请名公和好事之人共同成就这件美事,使它光照后世,并非没有意义。昔日旌阳真君明明留下玄记,说千年以后,五陵之间应当出现八百位地仙。现在大概正是那个时候!这部书能使听闻和见到它的人信心开悟,真正等待真传,得到服食龙虎大丹的机会,直接列入蓬莱仙班,以应验玄记,进入长生久视之门,岂不是大丈夫的事业吗!凡是与我同道的人,不要自行放弃。延祐乙卯年夏六月,我在临川濠上书写。赵州赵思玄从善敬叔。曾听说修道可以成仙,参禅可以成佛,学习儒学可以入仕。这三件事,都是奇男子应当学习的大学问,只是担心人们不能做到。道以理为本,医以理为本,治国也以理为本。世间若没有“理”这个字,道又凭什么强行命名呢?人有这一生,终究难以逃脱衰老和死亡。有人说修道就是修身,炼丹就是炼形。有智慧的人可以因此获益,愚昧的人却只会自取损害。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人的身体,是承受父母之精而来,凭借一点元阳,暂时合成形骸,长成六尺之躯。推究身体的由来,确实有其出处,并不是靠刻意存想、从无中生出有来。人在十五岁时,正如日月的朔望,铅汞之大法中已经具备炉鼎的形象;过了这个时期,便逐渐亏损。何况又受到情欲的纷扰,精气不能不衰耗,未到中年便面容憔悴、毛发脱落,实在令人叹息!因此上古仙真明确指出,生成身体的二气就是药根。本教导人类推其类而增加补益,借助气来延长生命。这没有别的,就是加固炉灶、补益坛场的意思,也就是损益之道。世上有些愚夫福分浅薄,不知身体可爱、性命可惜,完全不守护身中的本命元辰,反而向木雕泥塑的偶像祈求长寿,这正是不懂大道。他们徒然发愤下功,有的穿草衣、吃木实,忍饥受寒;寻求一个没有形迹的道,又使身体劳苦、枯坐不动、握固运气,同样一无所得;还讨论空法,追问辩论、争强斗胜,以文章应对为事业。只想着应付口头上的人事,直到白头仍然茫然,都是因为不肯求取省悟。甚至有人毁坏形体、泯灭本性,越走越偏,越陷越迷,坐看世间纷纷扰扰而不能免除人的困境。只要妄自立说,便制造邪说,认为人的身体被一切尘垢污染,因而把身体说成虚妄。又有人纷纷谈论生死,说有生必有灭;求生只是苟且偷生,不如归于寂灭才是最大的快乐。还说人死以后,阴魂就是本来面目,不生不灭,不增不减。又有人说一灵澄明,常住虚空,却说不清究竟安置在何处。前后有许多人钻研这些说法,悔恨身体成为苦恼的根本,却不能自行舍弃。至于燃烧头顶、砍断手臂、毁截肢体、把身体投入水火的人,更是被幻说迷惑了!还有人坐等衰老,以尽自己的天年,反而遭到老迈无能的讥讽。哪里知道人死以后,魂魄在幽冥道路上飘荡,风雨凄迷,随着自己的识念承受苦难。听说因征战而死的人,死后既已没有形体,仍然需要血食来安顿魂灵;因饥饿而死的人,死后既已没有口,仍然需要斛米和饼来慰藉饥饿;裸露而死的人,死后既已没有身体,仍然需要币帛丝绢来遮掩羞耻;溺水而死的人,死后既已没有身体,仍然需要角黍来供享;因瘫疽而死的人,死后既已没有背部,仍然需要草人来封闭其痛苦;因胎殡而死的人,死后既已没有血液,仍然需要兰盂来洗涤污秽。至于上吊、溺水、受伤横死、死于狱中、死于道路,以及摄魂替代等事,如何使亡魂脱离苦趣,智者应当详细考察。那种寂灭之道,哪里会有快乐呢!人有身体时,只要活一天,就有一天的快乐;晚死一年,就多增长一年的智慧。若能使智慧见识深远而通达神明,岂不是值得等待吗!所以民间说狐狸成精后能学人说话;蟒蛇经过多年能兴风作雨;檀树、柏树年深日久才有香味;蚌蛤含藏津液,才能孕育珍珠。何况人是有灵性的生命,难道不应当学习大道来求得身体长生吗?身体是灵妙的枢纽,难道不应当炼形以证成仙道吗!所谓道,就是日常所用的常言,也是世俗事务中的道理。它的道理极其精微,关键在于动静之间的机要,只能取近旁之事作比喻;如果不端正心意、诚心求学,终究很少有人能够明白。这样的道,难道是我这个“肾君子”可以听闻的吗!《仙经》说:“轻慢嬉笑之道,不足以对下士谈论;只有上等智慧的人,才有力量弘扬它。”我本是闽乡林氏之子,童年时遭逢兵乱,家人结怨,彼此倾覆离散;想学习儒家和卫道之学,却无从达到;将要归入佛门,又担心孤苦无依。后来漂泊四方,历经各种艰难,年少时多处于贫贱之中,也做过许多卑微的事情。

因观《黄帝内经》,若夙有得,是以悴心於道,疲身虚弃,自放於湖海之上,饥寒劳役,顺受万有日矣!幸遇至人怜悯指划修真之要,为了身第一艺也。遂披阅群经,参访众论,若日欲觅长生,必由所生,要见如来,当究本来。所生者元黑,本来者精血,人知根本,功不浪施,如饥渴得饮食,如疾病投药饵,了悟真常,坚固成道。若以托空言,逐邪见,曰积后世因,修来生福,自把现在身心,将为无用器物,无修则无证终於落空也。详见丹经子书,论还丹,说大药,其最要法在乎神水华池,为诸丹之基,大道之祖。存守则谓之宝珠,交会则谓之金丹,千家一理,其词章歌咏,盍各言志。以是用功精熟,出言敷畅,语皆神说,愧余之未能也。其火候斤两之数,亦在前贤道了,不敢画蛇添足。伏念余滥闻至道,未当发言,但恐虚度岁月,拟归海岛,栖游於岩窦之下,作大休计也。每思平昔交游,星散於昊头楚尾,天涯海角者,莫能遍辞,故不得已,搜搅乳腥之语,以寄同志,告诸往也。因为是篇,目之日《谷神》,不过谷养元黑而已。虽俚文野语,皆存造化,傥有达事君辈,幸而电览,默契心胸,暗合道妙者,稍见附文不协,作意不工处,慨垂斤削,不亦可乎!.余传之有师也,振出韩逍遥之继,踵嗣芦庵郁君之门弟子也。其为人也,凡圣混同,隐显莫测。又兼余以卑微窃学素来多病,尚虑福薄分浅,须知由我由天,未便脱尘离俗,犹为旷己玷师,是以未敢题其名也。亦当为学肖者云耳!青大德八年甲辰岁,一阳来复日,五福玄巢子林辕神凤叙。谷神篇卷上五福玄巢子林辕神凤述大药还丹诗百岁光阴七十稀,鬓斑齿缺使人悲。如来先觉修无住,元始常存执有为。苏晋谈禅还虑死,邵雍病笃尚求医。可怜愚辈参无字,多少英雄着鬼迷。闻道非师不央疑,难求神水入华池。未谙月窟擒铅汞,休向人前说坎离。腐草化萤生灭易,守株待兔觉移迟。还丹未炼头颅白,袖手伤心候死期。调和铅汞筑丹基,包括浑仪束就西。会得木金须间隔,定求庚甲两相齐。金公入赘青龙婿,姥女俾承白虎妻。依约黄婆媒合了,杳冥之内产刀圭。探得玄关路的端,教君容易炼还丹。凿开混沌分清浊,涤尽尘嚣现圣凡。温养自然金液暖,烹煎立唤水银乾。分明一振西来意,龙虎刚称作两般。传得仙翁如意瓢,孜孜运水种灵苗。温泉洗争虾暮窟,明月常盈乌鹊桥。木女藏庚奇宴会,金童逛甲偶邀招。恩情直欲浓交结,同共乘鸾入九霄。努力修真岂等闲,天涯海角觅师难。每逢有道须求正,莫学无言祇自瞒。父母两仪生冑子,汞铅二黑合还丹。劝君着实寻玄牝,身外求之总异端。父精母血汞铅根,有质玄含元始尊。辩别还丹知妙药,亲疏大道与傍门。乳为血宅犹宜啜,黑是精蓝急可吞。抱一更修安乐法,何忧性命不常存。种食蟠桃窃化工,朱颜常似醉春风。布开鬼谷迷魂寨,兜率人问极乐宫。深虑伐柯潜守护,老来摘实望无穷。花开花落休攀折,望远从他烂慢红。修真初志望延年,因道无传浪入禅。妄认眼光常顾盼,便嫌皮袋不牢坚。销魂成魄终为鬼,炼魄归魂始是仙。千古师家同一理,教人寻觅水乡铅。贫富修真仗宿因,贫而修气富修身。气灵脱体成阴鬼,身固留形号谷神。了命非铅难继富,遇仙知药转愁贫。修真有类须求配,修气无余枉告人。学仙因把死为嫌,立鼎安炉作大谋。牢把钵孟降水母,无烦灯瓮续闲丘。九年抱道三千日,一纪修丹十二秋。要与骷髅争饿气,打敖不吃土馒头。枯禅缚律事茫然,离坎无从颠倒颠。留命特求砂裹汞,炼形须藉水中铅。守丹气候常如醉,运火工夫最喜眠。若泥坐圆齐了道,死囚牢裹出神仙。须弥辊芥海投针,一失人身难再寻。欲了观音无尽意,全凭亚圣有恒心。补天炼石腾青滪,煮海为盐证白金。此理若还轻漏泄。世情无古亦无今。太一含灵化玉真,舞衣元不染凡尘匀铅花仙女垂光影,金粟如来妙色身。利物有功称上善,炼形合道诛生神。何尤竹帛朦胧载,负杀坚心学道人。紫府鹑膏软碧香,琼房曲酿返魂浆。两停逆制为丹用,一得盈持保命长。啜摸罗喉吞玉决,温存月孛守珠囊。黄庭炼就金鱼袋,绝胜官封田舍郎。绝学愚夫觉梦槐,蟾光回照玉堂开。招提月姊倾樽酌,正值天童进饥来。倒吊白蛇哇七曜,横骑黑虎上三台。非天下之至神者,熟敢轻言与此哉。熟读参同慕伯阳,悟真复命更消详。离龙坎虎投炉鼎,乾马坤牛守洞房。制汞单方言鹤草,养铅一味是红娘。阴阳配类身坚固,巧谬非为不久长。凿破洪蒙笑太虚,手探黍米一玄珠。犹龙剖此言无味,饿虎吞之乐有雏。学取仙翁调鼎鼎,忍教君子远庖厨。度人粒粒超生死,会得抽添满玉壶。

译后来读到《黄帝内经》,好像早已有所得,因此专心于道,劳苦身体,空弃世俗生活,放任自己漂泊在江湖之上,饥寒劳役,顺受一切,已经很多年了!幸而遇到至人怜悯,指点修真的要诀,认为这是保全身体的第一等技艺。于是我披阅群经,参访众论,觉得如果想求长生,就必须从生命的来源入手;想见如来,就必须究究本来。所谓所生,是元气;所谓本来,是精血。人若知道根本,功夫就不会白费,如同饥渴时得到饮食、疾病时服用药物;一旦悟得真常,便能坚固成道。若只是寄托于空洞言语,追逐邪见,说要积累后世因缘、修来生福报,把现在的身心当作无用器物,那么不修就不能证得,最终仍会落空。详见丹经子书中关于还丹和大药的论述。最重要的方法,在于神水华池,它是各种丹法的根基、大道的祖源。存守它叫作宝珠,交会它叫作金丹,千家之理本来相同,只是各家文章歌咏各自表达志意。功夫用得精熟,出口便流畅,所说无不如神言一般;惭愧我还不能做到。至于火候、斤两的数目,前贤已经说得清楚,我不敢画蛇添足。想到自己冒昧听闻大道,还不应当轻易发言,只是害怕虚度岁月,打算归隐海岛,栖游在岩洞之下,作为彻底休息的计划。我常常想到往日的朋友,像星星一样散落在昊头楚尾、天涯海角,不能一一告别,所以不得已搜集整理这些粗鄙浅陋的话,寄给志同道合者,告诉他们往日的经历。因此写成这篇文章,题作《谷神》,不过是说以谷养元气罢了。虽然文字俚俗粗野,但都保存着造化之理;倘若有通达事理的诸位,幸而看到它,能够默契于心、暗合道妙,那么看到附文不协调、用意不精工的地方,希望慨然加以删改,难道不可以吗!我传授此道是有老师的,承接韩逍遥的传承,又是芦庵郁君门下弟子的后继。他为人圣凡相混,隐显难测。又因为我身份卑微,私下学习向来多病,还担心福薄缘浅,须知这既由自己也由上天,尚未能脱离尘俗;若贸然题出老师姓名,仍是对自己的放纵和对老师的玷污,所以不敢写出他的名字。也只当是为求学者写的吧!大德八年甲辰岁,一阳来复之日,五福玄巢子林辕神凤作序。《谷神篇》卷上 五福玄巢子林辕神凤述 《大药还丹诗》百年光阴中能活到七十岁的很少,鬓发斑白、牙齿脱落,令人悲伤。如来早已觉悟,修行无所住;元始却长存于有为之中。苏晋谈论禅理却仍忧虑死亡,邵雍病重仍然求医。可怜那些愚人参究“无”字,多少英雄因此被鬼道迷惑。听闻大道若没有老师便不能消除疑惑,神水也难以进入华池。尚未通晓月窟中擒取铅汞的方法,就不要在人前谈论坎离。腐草化为萤火,生灭很容易;守株待兔,却觉醒得太迟。还丹尚未炼成,头颅已经白了,只能袖手伤心地等候死期。调和铅汞,筑成丹基,包含浑仪,束定于西方。若能懂得木金必须相隔,就应当使庚甲二者彼此相齐。金公入赘,成为青龙的女婿;姥女承继,成为白虎的妻子。依靠黄婆作媒使它们结合,幽冥之中便产出刀圭。探得玄关道路的端绪,就能教你容易地炼成还丹。凿开混沌,分清浊;洗尽尘嚣,显出圣凡。温养自然,使金液温暖;烹煎之后,立刻使水银干燥。分明是一振西来之意,龙虎刚好称作两种事物。传得仙翁的如意瓢,勤勤恳恳地运水培种灵苗。温泉洗涤虾蟆洞,明月常常照满乌鹊桥。木女藏着庚金,举行奇异宴会;金童带着甲木,偶然受到邀请。恩情正要深厚地交结,便一同乘鸾飞入九霄。努力修真,哪里是等闲之事;天涯海角寻访老师十分困难。每当遇到有道之人,都必须求得正道,不要学习无言之人,只会自我欺骗。父母二仪生出孩子,汞铅二气合成还丹。劝你切实寻求玄牝,在身体之外寻求的全都是异端。父亲的精、母亲的血,是汞铅的根本;有形之中含藏着元始天尊。辨别还丹,才能知道妙药,也才能分清大道与旁门的亲疏。乳是血的居所,仍然适宜饮啜;气是精的藩篱,急需吞服。抱守一而进一步修习安乐之法,何必忧虑性命不能长存。种下食用的蟠桃,窃取造化之功,使红颜常常如醉于春风。布置鬼谷的迷魂寨,兜率的人间便成为极乐宫。深深忧虑砍伐树木,暗中守护它;年老时摘取果实,希望无穷。花开花落,不要攀折;放眼远望,任凭它慢慢开成烂漫的红色。起初修真是希望延年,却因大道失传而徒然进入禅门。妄认眼前的光影,常常顾盼,便嫌弃皮囊不够坚固。魂消散而魄凝结,最终成为鬼;炼魄归魂,才开始成为仙。千古以来各家师说都是同一个道理,教人寻找水乡之铅。贫富之人修真要依仗宿因;贫者修气,富者修身。气灵脱离身体,成为阴鬼;身体坚固而形骸留存,才称为谷神。要了结性命,没有铅便难以继续富足;遇到仙人、知道药物,反而转而忧愁贫困。修真有同类,必须寻求配合;只修气而无其他,徒然告诉别人。学习成仙,是因为厌恶死亡;建立鼎炉,作为长远谋划。牢牢把持钵盂,使水母下降;不必靠灯瓮来延续闲散的丘壑生活。九年抱守大道,共三千日;一纪修炼丹法,共十二年。想同骷髅争夺饥饿之气,就要打熬自身,不吃土馒头。枯坐禅定、拘守戒律,事情茫然无所得;离坎无法颠倒运用。想保全性命,特别要在砂中求汞;想炼形,必须借助水中之铅。守护丹气和火候,常常如醉;运火的功夫,最忌贪睡。若只拘泥于坐定便以为已经成道,就像死囚关在牢中却妄想成为神仙。须弥山滚入芥子,海中投针,一旦失去人身就很难再寻回。想了悟观音无尽的意旨,全凭亚圣所说的恒心。补天炼石,使青色水气腾起;煮海制盐,以证明白金。这个道理若轻易泄露,世间情状便没有古今之别。太一含藏灵性,化成玉真;舞衣本来不染凡尘。匀铅的仙女垂下光影,金粟如来显现微妙色身。有功于利济万物,称为上善;炼形合道,诛除生神。有什么可怪的,竹帛朦胧地记载了它,却辜负并杀伤了坚心学道的人。紫府中的鹑膏柔软而碧绿芳香,琼房中的曲酿是返魂之浆。将二者均停逆制,用作丹药;一旦得到并充盈持守,便能长久保全性命。啜饮摸罗喉中的玉诀,温存月孛,守护珠囊。黄庭炼成金鱼袋,远胜过受官封、做田舍郎。断绝学问的愚夫,如同从槐树梦中醒来;蟾光回照,玉堂开启。招提寺的月姊倾杯斟酒,正逢天童进来求食。倒悬白蛇,吐出七曜;横骑黑虎,登上三台。若不是天下至神之人,谁敢轻易谈论这些事呢?熟读《参同契》,仰慕伯阳;《悟真篇》与复命之道,更应详细参究。把离龙、坎虎投入炉鼎,让乾马、坤牛守护洞房。制汞的单方说是鹤草,养铅的一味药是红娘。阴阳按类别相配,身体便能坚固;巧言妄说并非长久之道。凿破洪蒙,笑看太虚;伸手探取黍米大小的一颗玄珠。犹龙剖析这些话,觉得没有滋味;饿虎吞下它,却快乐得如同得到了幼兽。应当学习仙翁调和鼎中之物,怎能让君子远离庖厨。度化众人的一粒粒丹药可以超脱生死,若懂得抽添,便能使玉壶充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