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神篇卷下

译雷在地中，这是复卦；山下涌出泉水，这是蒙卦。枢机相合而发动，只有君子才能通达时机。“初九，潜龙勿用”；“上九，亢龙有悔”；闭目凝神，津液聚集于黄宫。大畜卦有所利，善于承继而养护元阳之雄。剥除鸿蒙，寻求鼎中的实质，作《参同契》；诚信充满瓦缶，道气油然而生，济助丰沛而充足。以酬答醉意，吞噬金精，经历幽谷；纣王的酒瓮包藏着破漏，退食之事总是由于公义。从门户窗牖纳入约束之道，其道永远没有穷尽。悟得天仙的秘诀，参透祖师的关隘。颠倒坎离，片刻之间归根复命。不必持斋受戒，不必讲究行藏语默，不必坐禅求圆满。为什么同门之士废寝忘食？因为寻觅黄芽，擒取己汞，结成还丹；尘世情事纷杂，各种应酬都与道无关。也不必离弃妻子另逐妾，也不必抛弃儿女，也不必说要辞官；混同于世间饮用太玄酒，人人都能乘鸾而行。大药金丹，是祖宗之物；在混沌未分之前，刚柔剖判，名称虽异，都是从汞和铅中出来的。懂得道穷则物返，炼成华池神水，推类而相合其玄妙。二八是正当的关键，夫妇再次团圆。午时临申时，寅时起于子时；运行周天，爻符达到既济，阴气必须等到阳气极盛之后，才开始承受权柄。三五之时庚金生出，甲木充满；渐渐以中孚孕育，十个月后圣胎完成。内外都赫然呈现赤色，洪大的造化与纯乾之气相应。色相如昆卢所孕育，具备辟支佛之离欲智慧。大千世界中的人与我，总称为无量阿僧祇。男子便是给孤独园、舍卫国，女子便是普门与觉海；爱欲承受着根基。若乐于行兰那之道，福报还会延期。善财布施，多宝积聚，广泛参访师长，因缘殊胜。顿然超越彼岸，掬取曹溪之水。佛说这是须陀含果，我所得的是阿罗汉道，如此便证得菩提。第一波罗蜜，仔细听取并思考。树木老了还可以移植嫁接，人老了难道就只能枯朽吗？玄元以食养母，还丹入口是良好的方法。向西邻讨来红色酿酒，又向东邻寻找白色酝酒，两种酒合装成一葫芦。放在我的锅中煮，玉兔与金乌相交。救助衰老，访求并扶助老妇，使她重新如同雏鸟；精气充实、骨髓饱满，身心常常如壮健的庄丁。世俗说神仙断绝欲望，轻率地说真人没有念头；天公也会被机关摸索。我所说的是非常之道，决定不使自己孤独拘束。造物之局充满浮华虚伪，天网如张开的艾草之网。说到生死，关键就在于有阎王。六道轮回相互吞食，一气循环而分贵贱；考校孔窍、注定生死，才勉强免于投生为皮毂，却很难遇到好的父母。朋友多闻博识，欺骗罗网，因错误而匆忙；天堂地狱，确实如申、吕、鞠、韩诸说。耕作而不饥，少过失、少悔恨；道谷深广，疑惑与危险似乎也有缺失，举 举止巧妙而能够承当。要想脱出阴阳的构成，就应在金鼎中炼制铅霜。《木金间隔体用之图》：说明木与金相间隔以及体、用关系的图。

译《元气生成之图》：说明元气生成过程的图。《元气说》：论述元气。元气开始生成时，就像一粒黍米、一滴露珠、一颗水珠。大概是在无始旷劫以来，阴霾之气交结聚集之中，含藏并凝结成一点水质。它在其中孕育，好像筐中承载着卵，从底部逐渐生长，于是便形成了它！勉强给它命名为“道”，又称“灵宝”；它承受阴气而生成，内白外黑。玄精建武，《北斗之经》就是这一道理。所以内部的白色能够化为魄，反而属于阴；外部的黑色能够变化为魂，反而属于阳，这就是阴气包藏、阳气环抱。内部的阴气因阳气发动而随之出来，出来便成为幽暗的云气；外部的阳气等待阴气安静后便进入，进入便开始形成氤氲之气。阴气刚开始出来时，眼睛看不见，这叫作恍惚，好像烟雾中生出寒气。阳气刚开始进入时，耳朵听不见，这叫作杳冥，忽然像无形无象，产生温气。阴阳既然相合，便混合成质而形成朴，积少而成多；内部不是纯阴，外部也不是纯阳。阴气的情性喜欢舒展通畅、缓慢散开，希望全部出来。它渐渐出来之后，又不舍得离开自己的子体，于是形成胚晖，形状像云雾中生出湿气。阳气的性质喜欢涵养、圆融，希望全部进入。它渐渐进入之后，又不能离开自己的母体，于是形成征兆；温煦明亮，时而分离、时而会合，产生热气。外部的阴气越是交结，内部的阳气越是凝聚，便结成混沌，形态仍像最初那样，于是确立了天的形象；这就是玄色包裹黄色。玄属于水，是元气最精粹的部分，积聚而充盈；黄属于火，是余气生成的神，聚集而灼热。由此推想，在混沌内部，只像水中沉着一轮日光。阴气在天之外，所以不能安静，便在那里不断扇动，好像母亲拍打孩子使其入睡。阳气在液体内部，所以不能活动，便蠢蠢地常常听候，好像雏鸟等待母雉哺乳。经过这样长久孕育，黄色内部产生燥气。燥气产生以后，玄精被侵蚀而干涸，水枯竭、气虚弱，因虚而生风。内部燥气达到极点，于是雷产生了！所以天体内部有四象：风想要扬起却不能鼓动，水想要盛大流动却不能化火，火想要炎上却不能升腾，雷想要震荡却不能发作；它们渐渐相互刑克，甚至发生争战。风助长水的力量，形成澎湃；雷助长火的力量，使其更加迅疾猛烈。到了相互激荡冲击的程度，就破裂了！破裂便发生分化，这就是开天。所以雷震而开辟，风扬而扩展空旷，火气得以升降，水液得以流注。古代讲运化的人，秘密地把风雷指称为盘古的名号，是想使后世不能轻易测度造化。天既然分开，元气便发生变化；气中轻清的部分从下向上升，凝结成梵宇。元气积聚成液体的资质，其中沉重的部分随着下方所承载之处，便成为真水。推究天自从有形象以来，直到混沌尚未破裂的时候，范围大约只有百里。大致说来，如今的人一天可以行走百里路，所以雷声只在其中。雷只能固守并养成百里的声势，震动十里的怒气，大概是因为火是它的母气。火焰燃烧，一天也不过达到百里，随后便止息；由此可知雷与火的作用有所执守。水每天可以流行万里，风也一样；由此可知水与风的作用没有拘束。所以雷击打万物便会使之焦黑，风吹衣服却也能使之潮湿，各自都随其母气所禀受的性质而不同。百里的天体分开之后成为千里，逐渐达到万里。风随着方位扩展它，雷随着位置震荡它；外部的余气施展张布，内部的元气预兆运行而形成范围。经历元气的应化，最终使人无法确切知道究竟有几千万里。有人问：风雷处在同一处，风可以吹行万里，雷却只震动百里，为什么？回答说：风感受寒气而吹动水，这是元气有余，也就是阴气、恶气、邪气；它们容易积聚而难以消散，阴神治理世间而多有妄行。雷借助燥气而震动火，这是余气无私，也就是阳气、怒气、义气；它们难以发动而容易安静，阳神治理世间而常常守信。所以雷声展开得越远，声音就越微弱；震荡得越广，怒气就越衰弱。水、火、风、雷是四象：风就是魂，雷就是响声，火就是光，水独自具有形质；太阳就是火光。天宇之中，能够资助并预示形质的，只有水。水向上与北辰相应，北辰出现之后，水气如同太阳的影子，感应变化而生出月亮。然而水是先天和后天的母体。水既生出风，风又吹动水，形成波浪而成为水沫；雷又震动水，使其沸腾而化为浮萍；太阳又曝晒水，凝结渣滓而成为卤；月亮又照临水，使其澄清而成为泥。泥积聚而生成，融化蠕动之物都由此变化而来，成为土。风吹扬而成为尘，太阳炽烈而成为砂；浓露降下以后，水滋润土壤，才开始生出苔藓。其次有莫芜，逐渐发展到荏苒，渐渐生长又渐渐灭亡，土于是变厚。于是草转化为竹，枝条繁茂而成为树木；久而久之，草结出穗，木长成树，花卉挺立结果；春天荣盛、秋天凋落，最终都腐烂化为土。土越来越低洼厚实，便形成地域和田场。后来树根与土垒盘结，砖石交错坚固，久而久之化为石头。因此，在覆盖承载天地之内，有形有象的东西，只有木与石两类。老树承受天地间云烟聚集的气，便有精有液；久而久之又化为禽、化为龙，化为鸟类或男子，神灵具足。因为宿缘而受到催动，人的四肢毛发也承受木的性质，于是能够跳跃、鼓舞、控制、牵拉、屈伸，这就是它的情性。赭石感受水土之气，又得到日月孕育的精华，于是有血有乳；久而久之化为蟾、虎、羊、女人。机理的根源贯通显露，又因雷来驱动，于是人的头颅、腹部、骨骼都承受石气而成，才能坐、向外踞坐、安处、怀抱情欲并守静，这就是石的性质。木男与石女既已相合交媾，便孕育男女，使身体得以完整。人物既然出现，化育也由此分开；人与虫虽不交配，也都依靠胎胞成长，长幼相互依存，仍然能够繁衍子孙，种类各有差别，形态也很多。吃郊野的微薄食物，随着时令和性情便能飞走；吃火烧废墟聚落中的食物，便有智慧、辩才以及丑美之分。推究木石生成男女，是从无情之物化生有情之物。石性润泽，使人更换牙齿；木性枯槁，使人有死亡；万物有形，都有偏倚。只有人的身体最为灵妙，完整禀受阴阳元气。因此天神地祇，都以人类为主。又说：自从天地开辟以来，天的形状像一个盎；内部元气化生，各种气息在盎中升腾郁结，聚集在盎口形成穹廓，像锅底停留煤炭的形状；随着下方升气厚薄所聚集之处，久而久之便悬垂成高低不平的形状，得到日月寒暑之气，陶冶熔炼而成为矿物，坚硬内部含有金玉之质。有时被污浊之气侵蚀，便坠落成为丘陵洞穴。女娲氏炼石，取其中元气来补天，留下的质朴矿块存在世间，称为五金珍宝。

译那些未经炼制锻造的，就是丹砂、铅、矾、硝石等各类物质。穹隆聚气已久，质朴矿块积累得很重，稍稍下坠；它的上方幻化生成崆峒，于是便有了虚空。万物从早到晚腾起的气息，托附在各种气焰炽烈的光芒顶端。炎热显赫而无形的气，灼烧进入空廓，凝聚而成为日神。万物的液气在其下混合，成为星日之灵；化生之气应现而成为小星。小星称为宿，因为它能够留住光明一夜。考察天道，最初它没有灵性，只含藏万象的景象；内部流动的光成为灵，却还没有神。拘摄万物之气的表层炎热光明，以此成为神；它外部无形，内部无影，至圣者不能看见它的面貌，只有贤者必定能够与它的心相合。有人说：天地会毁坏，并没有别的原因，大概是由于阴阳二气生化过度，水力衰弱而土壤虚空。元气就是水，余气就是土。水昼夜不停流动，淘洗河川湖泽，所以河流源头常常迁移，江岸没有固定边界。因此禹治水所建立的根基，关系到南北的兴衰；钱塘的沙滩，响应东西的聚散。太阳西去、月亮东来，世间也随着山陵深谷而变迁；水流到极点，势力就衰弱。何况土地生长万物过于繁盛，土壤虚弱而不能自我承载，小的便随方位洼陷，大的便一起坠落。力量因运行穷尽，数目随着气的耗尽而终止；即使坠落，坠落也必有底部。但日月之光由于震动坠落而激散消失。大地开始坠落，生气断绝而寒气运行；天空失去承载，也将要倾危。内部幽暗无光，人物灭亡，都化为土而没有污秽。经过三百六十年，阴静达到极点而阳气又发动；寒气转化，温气产生，寒温相互交会，化为湿气。湿气既生，熏蒸四方；穹窿空廓因而湿润，漫延扩散，也都崩塌。又经过三百六十年，仍然因长期受湿而毁坏。常常观察山冈的形势，一层石头上又有一层土，重重叠叠地堆积，就可以看出天地毁坏是有来由的。天地的休息，是造化暂歇力量、涵养元气，也是阴阳交接之道、归根复命之义。虽然说会毁坏，只是余气生成，积聚成后天之天在上、后天之地在下，伏藏坚实而归于土。至于先天之天，则不会毁坏，因为元气常存，还返而重新生成。到了湿气旺盛而热气开始显现，热到极点便成为燥，阳气于是来到；清浊由此分开，光明出现，万物仍然得到资始。又经过九九八十一年，所以天地一次休息，总共需要八百年。曾听老人说：开天经过一万八百年，然后才有大地。照此推算，天是积聚气息一万年，而休息八百年。所以总括来说，又可以看出乾坠落而成为坤。天一天有十二时，人一身有十二经；人的困倦和清醒，只在一个时辰之间，与休息的数相合。天地既然毁坏，其中的神却不会灭，所以经书说：浮黎元始天尊与元始天尊相隔几劫几仞，确实不是妄说。崩坠之后，天越升越高而更加遥远，地越低越厚，山积聚得越多越高，就像水落石出的道理。天地不休息，就无法展开；婴儿不睡觉，也无法发生变化和蒸养。有人问：先天之天怎么能够长久存在、长生不灭？回答说：观察天的形象，好像一个盎。外面没有夹杂的空旷，旁边没有漏洞，即使幽暗的关隘和土层，也都处在其中明暗偏静的地方；元气的搬运以及休息，都在其中，所以能够长存。天包容万物，盗取万物之气来养育自己，因此得以长生。天盗取万物之气，实际上并没有两个天，只是从自己内部所生之物中盗取，所以万物没有损伤和违逆，这是合乎自然的盗取。人也能够这样，何况人与万物同体，既可以盗取自身所有的东西，又怎么不能盗取其他物类呢？只是人的身体除五脏六腑之外，别无其他东西寄托；即使一饮一食，也都要从外部运入。想求长生，就难以仅凭自身生成。因此轩辕实行御女之术，所以活到一千二百岁；钱铿得到育婴之法，也享寿八百年。历来观察移栽桃树、嫁接杏树，插架而比连桑树，直到采食麋鹿的茸，吞食牲畜的肉，身体穿着皮裘衣裳，口中需要血食，都是因为物的气可以补人的气，物的情可以感通人的情；物类虽然不同，元气却相同。先圣说“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世人传诵这句话，却没有真正体会。修道想要有所获得，因求得而名为盗。吃谷物也是盗，吃肉也是盗；想成为盗取食物之神的人，虽然盗取，其他盗取也不能比及。若能盗取自身元气，使它还返归根，那么长生之境就容易到达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另外图谋，成为不仁之盗呢？又说：人的元气是什么？它起初是无始之气中的一点露珠般的生命，生成天，生成地，凭借木石而生成人；传到祖宗，便成为生身的父母。如今存在于人体中的，就是两肾之间的一点神气，是从父母遗传而来的。天地阴阳与万物交媾，交合的是精；讹传说是由此产生血。父母把灵气降临到关元、育阳之穴，就是无始玄精所含的露珠本体，这叫元气。它的形状恍惚，形象杳冥，隐藏在精液之内，属于水体。它主宰肾，含育阳魂，并化生心气。心气化生两眼瞳孔，使人分别清浊。右眼的清气化为神水，回到心而成为液；心液化为血，回到左肾而成为精；精化为气，守神而成为性。左眼的浊气向上对应，生成脑髓和头颅；完成以后向下生成脊骨和右肾，与左肾相配而成为命门，有时又联系女子胞，与魂魄相合。魂生肝、生心、生舌、生胆、生心包络、生小肠、生膀胱、生垂茎；魄生肺、生喉咙、生胃、生脾、生拦肠、生大肠、生谷道营卫，合而生成三焦。魂成为血而运行于营，生成筋、膂、经络；魄化为气而运行于卫，生成肌肉、骨骼、毛发、皮肤，形成躯体，然后形成四肢。女子则相反，因为面向北方受胎。母俟言脉诊也。男女虽然不同，都以尺脉判断生死，共同推断寿命。元气的运行经营，存在于肾，经过心，应验于眼；三宫升降，都是一气循环。

译所以肾与膀胱相配，心与小肠相配，眼与脑相配。所谓相配，就是它们会合汇聚的地方。人知道相配就是相合、就是归聚，就会知道气的出入有间隔，有衰旺，有清浊；这就是明心见性的征候。元气的变化，化为气、液两种形态。气，就是命；神，就是真汞。随着活动而向外接触，人在醒时神游于眼，闭目时归于心，睡眠时逸入肾，沉默时聚集于眉；这就是气的升降。液，就是性，是精，也是真铅。修习静功而内返，在肾为精，到肝为魂，到心为血，到脾为膏腴，到心包络为荣脉，到肺为魄，到三焦为卫气，到腠理为动气，到脑为神泉，向下到鼻中为玉浆，到喉舌为灵液，进入胃，最后归于心。营卫二气遍布全身之后，又回到心中会合，与水谷诸液在大肠相合；到拦肠时分泌清浊，清气输入小肠，输送到肾并渗入膀胱；膀胱又回到元海，元海再生气，昼夜循环没有终止。在这个时候，就叫作神归于气，气又与液相合。君子应当慎独；得到这种状态，称为小还。男女混居一室，一个东西分为两个名称：阴中伏藏阳，称为黄芽；阳内承负阴象，名为白雪神符；合起来说，就是刀圭。修炼的方法，是在人身处于子阳之时，用非凡之水灌沃，用自然之火推进；所谓自然，就是随时之义。片刻功夫，便能无中生有，结成圣胎，这叫夺取造化。如果又不求口诀，反而失于同类，那么玉液尚且没有，哪里会有金液？只是存想无为，盼望交媾结丹，实在是虚妄。人若没有根本，身体就会偏枯；气难以停留，液没有归宿。到了年老，气也衰老，形体枯槁，液也枯竭；身体不能了道，疾病就是忧患，饥渴就是拖累，老死就是悲哀，何况还会被阴阳的杀机夺去寿数呢？有人问：什么叫夺？在寒暑交替的时候，就会损伤人的血脉，使脾胃濡弱；在雷电发生的时候，就会摄取人的魂魄，使神惊而离体；在阴雨的时候，就会灭损人的精神，使梦中吞受阴气；在霜雪的时候，就会削伤人的肌肤，使梦中危险而泄精。在饥荒的时候，就会使人的气质萎弱，胸中顽滞而产生臭恶；在瘟疫的时候，就会腐蚀人的生命，使血液生蛆而夭折；在兵戈的时候，就会毁坏人的形体和意志，使人遭受剧痛、离散。世人不知不觉，红润的容颜暗中消失而变得憔悴，这些都是杀机的侵夺。有人说上天好生而厌恶杀戮，难道上天不是慈悲而能忍耐吗？上天好生，是以地气为根本：万物有生气便养护它，有死气便败坏它，就像人的腹中不能容纳腐臭之物。人若能调摄服食元气，必定以胃气为根本；舍弃粗劣而奉养精粹，避免不合时宜的食物而食用新鲜之物，去掉陈旧饥馁之食而进食甘美精良之物，使胃气充实，元气便有余。孔子说，参加公家的祭祀，不把肉留宿过夜。羌族行旅到达羊处，必先用刀刺杀。有人说吃活肉、弃去死血；过去只是听到这种说法，今天果然亲眼见到，也是因为珍惜身体、重视生命，知道其中的损益，所以可以由近处求道。如果吊唁凶丧、探视病患之家，进入产房或厌伏尸体之处，听见受刑囚徒的悲泣声，坐在屠杀流血的地方，自己以非法的缧绁束缚身体，都会使人的精神惊散。殊不知元气寄托在人的身体上，如同草上栖息的烟；善于守护它，尚且不能使身体有百年之主宰。因此养护它就能保存，触犯它就会散失；散失便使人昏眩，严重时人就会倒下。人若能养护元气的勇健之性，身心就能洞彻明亮，胸中笃实；有思虑，有恻隐，有刚毅。即使曾遭受大酩、断臂、断足等事，元气也能潜藏不散，神色不变；有时一喜一怒便突然丧身，其实仍然可以活下来。即使死了，灵也不会消散。不能养护元气的人，见识庸陋浅薄，执迷而退缩，多所忌讳、容易受惑；气没有固定的守持，神没有安静的居处。有的因忧愤而倾尽生命，自杀而死，这是多么愚蠢啊！现在说元气的要旨：元气守在内部的，叫正气，叫谷神，叫性命；余气施行应验于外的，叫浩气，叫应神，叫声色。所以《王叔和诊脉诀》说：若脉动而应神，魂魄在止息，便能长久而生命不停，这就是所谓应神穴在动。只要命脉存在，人就不会死。所以老子说性命常存，释氏说声色皆空。一个说的是谷神，一个说的是应神。世间有迷惑的徒众，不探究深奥的道理，妄自指责释氏，想得到寂灭之乐；哪里知道《鲁论》所说：“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句话正是令人悼惜啊！唉！前代贤人和往昔哲人，有谈论无极之道的，有推演太极之理的，有论述天文地理的，有学习礼乐射御书数的，有推究万物盛衰的；大多不从元气立论。到了穷究事理、尽明本性，正应当落到关键处，却泛泛谈论常道，既不把它当作自己的责任，又不知依凭什么；筋骨形骸厚薄相因、彼此束缚聚集，这些都对修身没有益处。于是孟轲只说善于养护浩然之气，庄周也只说怡悦应现之神，完全像是不知道元气的真实；难道这也能称作道吗？直接论说元气，只有这一点；所谓“一”，就是三才共同依凭的这一点，是建立性命的根基。它有物，有象，是人与我本来的面目，也是万法归根所用的名称。归还本源而复命，也是一归于一。开始于一，反复进退都只是一，哪里可以把它分成两个名称呢？所以应当得到“指一归元气”的说法。承受师父口诀后有感，依五合户西韵。金液还丹诀，能在无中养成婴儿。自从老师一点拨而彻底明白，才三叹世人难以知晓。守复使神归于我，交合乾阳正是日常功夫。遇到别人不要询问道，只管专一服食刀圭。学习铸炼纯阳剑，庚金的作用坚固。达到柔和仍能抵御汞，刚强折断必定还要加铅。渡过大海而不沉没，度过关隘而玄妙又玄妙。仙人无所忌惮，悬佩而去朝见上天。道派分有清浊，错误的传说使道理极其淫滥。药材要问老嫩，炉鼎相互分阴阳。龙虎要知道其生发之处，夫妻却容易死心。记录炼丹十二年，大药一斤金。混沌初分而诞生，乾坤之气开始清明。喜悦它并不是小道，可惜的是厌恶它的形质。两曜环绕运行于鼎中，五芽舍弃万灵。岁丹的名称就在这里，经诀记载于《黄庭》。

译了悟生命必须依靠金鼎，即使无神也能生神。迟庚港向乙，纳甲媚逢辛。外药容易扰乱性情，内丹难以救济贫乏。遥遥听闻唐代吕子，愿意度化一千人。《谷神篇》卷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