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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黄帝阴符经心法一

黄帝阴符经心法卷中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真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1–3 段

黄帝阴符经心法经名:黄帝阴符经心法。胥元一撰,约出於金元之际。三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真部玉诀类。黄帝阴符经心法卷上蜀潼川六虚散人胥元一注发明天理章经曰: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欲造阴符之道,便向观字上下工夫,更莫别生解会,猛着精采。默默自观,忽然观见。吾之自观者,即使前圣后圣,钳口结舌,无言可道《阴符》之学毕矣。其或未然,请向下文究取,何以故?观,视也,察也。天者,自然也。道,理也。执,持也。行,践履也。谓学道者观视天道自然之理,以参吾自然之性,得之者持之於日用常行,践履纯熟,须臾无离。《阴符》之旨,至矣,尽矣,无复加矣。此一经之总标,其如天道之理,备载下文。天有五贼,见之者昌。天之道,一气而已,其变则为五行。不曰五行而曰五贼者,以之形容天道视之不见,听之不闻。运行於两仪之间,推移寒暑,迁变古今,造化品物,趋新失故,畴觉之哉。故曰:天有五贼。见则明也,昌则盛也。谓观天道於一气,有五行之变;推吾道於一性,有五常之用。所谓五常之用者,亦无形无声,非阴非阳,能仁能义,善圆善方,出入无时,莫知其乡明之者,其五常之德光辉日盛也。故曰: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五贼者,天之道也。在心者,谓天道在人心也。天道在心,即心是道耳,至哉言乎。五贼在心,盖圣人恐后世之学观天有五贼,必求之於天之天,而莫知求於心之天。言至如此,其着力为人发明天性之意可谓切矣。人能毕力於五贼在心,直下承当,如曾子闻吾道一以贯之,而曰:唯一唯之外,更无他疑。领解孔子之意,岂不快哉?如或未然,恰须於五贼在心,专精研味,至有所得,始知日用云。为皆吾心天发见,别无他杂,不亦施行于天乎?《内观经》曰:圣人教人修道即修心也,教人修心即修道也,只多个修字。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圣人之言,如此之易简,如此之真截,如此之明白,学者何疑焉?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通玄经》曰:四方上下之谓宇,往古来今之谓宙。万化,乃万物变化也。手身,指自己也。人能於五贼在心,信得及明得彻,虽四方上下之广阔,往古来今之迢远,万物变化之无穷,一一皆从自己心地流出,更不由他也。孟子曰:万物皆备於我。反身而诚,乐莫大焉。此之谓也。天性,人也。人心,机也。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故曰:天性,人也。性离乎静,动而曰心。心者,一身之君,万化之机要也。故曰:人心,机也。《大通经》曰:静谓之性,心在其中矣;动谓之心,性在其中矣。性之一字,学者莫只作纸上语会,须是反己而参,使真有得处,始不负此生之学。若然者,反本还元,超凡入圣,岂虚言哉?否则,机械智巧日载于心,与物相刃相靡,滑夫天性,流为世俗之妄,政使日用不知,悬若天地,谁之过欤?立天之道,以定人也。立者,刚正不倚也。天之道,天性之道也。定,镇静也。人则人欲之心也。夫天性之道,学至廓然无我,何人欲之有哉?未至乎此,恰须用力操存,资之以刚正不倚,为一身主。镇静其人欲之心,使不得萌,则九窍四肢无由妄作,一身内外咸得安宁。故曰:立天之道,以定人也。若其性无刚正之质,懦而无立,动则徇夫人欲之私,放辟邪侈,无不为矣。如此求安静於天下者,未之有也。天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杀,言威也。龙蛇,谓垫藏之大者。起陆,出於地也。反覆,则颠倒也。天之威杀,雷霆也。时当静,则潜伏其机,寂寂然人莫知其所藏。时当动,则应时发机,无私无欲,虩虩然惊震群品,觉寤垫藏,出离幽昏,各遂通畅,物被其恩也。人之威杀,心神之妙用也。其未发,则与天冥一,鬼神莫能窥,况於人乎?物有所感,私欲乃萌,丧夫天理之醇,肆以虎狼之毒,人受其害,物被其扰,故圣人叹之,曰:人发杀机,天地反覆者,谓人心之动,何得与天地之道颠倒之至如此?天人合发,万变定基。天者,天道也。人则人心也。定,不动也。基,本也。天之道,应时发机,无私无欲,万物被恩也。人之心於应事接物,亦主之以无私无欲,即天人合发矣。若然者,事物之来,如悬竞高堂,虽千变万化,鉴而不辞。其湛然圆明不动之本,未尝有所扰。若有毫分之欲留其中,则入人发杀机,恶可与至万变定者欤?性有巧拙,可以伏藏。

译《黄帝阴符经心法》经名:《黄帝阴符经心法》。胥元一撰写,大约成书于金、元之际。共三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真部玉诀类。《黄帝阴符经心法》卷上 蜀地潼川六虚散人胥元一注 发明天理章 经文说:观察天道,执守天道的运行规律,就全都明白了。想要造诣《阴符经》的道理,就应当从“观”字上用功,不要另外产生解释和见解,要奋发精进。默默地自我观照,忽然之间便能有所观见。我所谓的自我观照,即使前代圣人和后代圣人都闭口结舌、无话可说,《阴符经》的学问也就已经完备了。如果还没有达到这种境界,请往下文仔细探究,这是为什么呢?“观”,就是观看,也是察看;“天”,就是自然;“道”,就是道理;“执”,就是持守;“行”,就是践履。意思是说,学习道的人观察天道自然的道理,用它来参验自己的自然本性;得到它的人,就在日常生活中持守它,在平常行动中践履它,达到纯熟的程度,片刻也不离开。《阴符经》的宗旨,已经达到极点、完备无缺,再没有什么可以增加的了。这是全经的总纲;至于天道的道理,都详备地记载在下文。天有五种贼害,能够看见它的人就会昌盛。天道不过是一气而已,它的变化就成为五行。不说“五行”而说“五贼”,是因为它用来形容天道:看不见它,听不见它。它运行在两仪之间,推移寒暑,变迁古今,造化万物,使新的产生、旧的消失,有谁察觉得到呢?所以说“天有五贼”。“见”就是明白,“昌”就是兴盛。意思是说,观察天道的一气,其中有五行的变化;把这种道理推及自己的本性,其中有五常的作用。所谓五常的作用,也没有形状、没有声音,不属于阴,也不属于阳;它能够表现仁,也能够表现义,能适应圆,也能适应方,出入没有固定时刻,没有人知道它的所在。明白它的人,五常之德的光辉就会日益盛大。所以说“见之者昌”。五贼存在于心中,却施行于天地之间。所谓五贼,就是天道。说它“在心”,是说天道存在于人的心中。天道在心中,也就是心就是道,这是多么深切的话啊!说“五贼在心”,是因为圣人担心后世学习观察天道的人,只会到外在的天之天中去寻找五贼,却不知道应当到自己心中的天去寻找。话说到这个地步,他为人阐明天性的用意,可以说十分恳切了。人若能竭尽力量体会“五贼在心”,当下承当起来,就像曾子听到“我的道由一个根本贯通一切”,便说:“只有一个‘一’,除了这个‘一’之外,再没有别的疑问。”这样领会孔子的意思,难道不是很痛快吗?如果还没有达到,就应当对于“五贼在心”专心精研、反复体味,直到有所获得,才会知道日常生活中的一切作为,都是我心中天性的显现,此外没有其他杂物;这不正是施行于天地之间吗?《内观经》说:“圣人教人修道,就是修心;教人修心,就是修道,只是多了一个‘修’字。”孟子说:“尽其心的人,就能知道他的本性;知道他的本性,就能知道天。”圣人的话如此简明,如此直截,如此清楚,学习的人还有什么可疑惑的呢?宇宙都在手中,万物的变化都从自身产生。《通玄经》说:“四方上下叫作宇,往古来今叫作宙。”万化,就是万物的变化;手和身,指的都是自己。人若对于“五贼在心”能够真正相信并彻底明白,那么即使四方上下如此广大,往古来今如此遥远,万物变化如此无穷,也都一一从自己的心地流出,不再由其他方面决定。孟子说:“万物都完备在我自身之中。反求自身而达到真诚,快乐没有比这更大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天性就是人,人心就是发动变化的枢机。人生来本来是寂静的,这是天的本性。所以说“天性,人也”。本性离开寂静而发动,就叫作心。心是一身的主宰,也是万物变化的枢机。所以说“人心,机也”。《大通经》说:“寂静叫作性,心就在其中;发动叫作心,性也在其中。”对于“性”这个字,学习的人不要只把它当作纸面上的话来理解,必须反过来在自己身上参验,使自己真正有所体会,才不辜负这一生的学习。如果能够这样,就能返还根本、复归本元,超越凡俗而进入圣境,难道是虚话吗?否则,机巧智谋天天充塞在心中,和外物彼此冲突磨损,损伤自己的天性,流于世俗的妄念,即使每天生活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如此,距离天地之道如同悬隔,这是谁的过错呢?建立天道,用来安定人心。“立”,就是刚正而不偏倚;“天之道”,就是天性的道理;“定”,就是镇静;“人”,指人的欲望之心。天性的道理,若学习达到空廓而无我的境界,哪里还会有人的欲望呢?没有达到这种境界,就必须用力操持、存养,以刚正不偏倚的力量作为一身的主宰,镇静人的欲望之心,使它不能萌动。这样,九窍和四肢就没有机会妄动,一身内外都能得到安宁。所以说“建立天道,用来安定人心”。如果本性没有刚正的资质,软弱而不能自立,一发动就顺从人的私欲,放纵邪僻、奢侈无度,没有什么不敢做的。像这样还想在天下求得安静,是从来没有过的。天发动杀机,龙蛇便从地下跃起;人发动杀机,天地就会颠倒翻覆。“杀”,是说威势;“龙蛇”,指潜伏蛰藏的巨大事物;“起陆”,就是从地下出来;“反覆”,就是颠倒翻覆。天的威杀,就是雷霆。时机应当静止时,它便潜伏着杀机,寂静无声,没有人知道它藏在哪里;时机应当发动时,它便应时而发,无私无欲,震骇万物,使潜藏的事物觉醒,从幽暗中出来,各自通达畅行,万物都受到它的恩惠。人的威杀,是心神的妙用。它尚未发动时,与天道冥合为一,鬼神都不能窥测,何况人呢?一旦受到外物触动,私欲便萌生,丧失天理的醇厚,放纵虎狼般的毒害,使人受到伤害,使万物遭受扰乱。所以圣人感叹说:“人发动杀机,天地便颠倒翻覆。”这是说人的心一发动,怎么竟能与天地之道颠倒到这样的地步呢?天与人共同发动,万般变化便有了安定的根基。“天”,就是天道;“人”,就是人心;“定”,就是不动;“基”,就是根本。天道应时发动,无私无欲,万物都受到它的恩惠。人的心在应对事物时,也以无私无欲作为主宰,这就叫天人共同发动。如果这样,事物来到面前,就像悬挂在高堂上的明镜一样,即使有千变万化,也能照见而不拒绝。它清澄圆明、不动的根本,未曾受到扰乱。如果还有丝毫欲念停留在其中,就属于“人发杀机”,哪里还能达到使万般变化安定的境界呢?人的本性有巧有拙,但可以隐藏起来。

本元正性,寂然未动,湛若太虚,安有巧与拙?经曰:性有巧拙者,言夫习性之性也。夫习成之性巧於书数者,则拙於射御;善於陶冶者,则不能於绳墨。故圣人祝之曰:可以伏藏,伏藏者,谓勿自显耀也。如自显耀,其所能者必肆於夸眩睹,所未能者必欲於跂求。夸眩则丧德,跂求则费真,二者兼妄。复以湛然正性,感而遂通,几於道耳。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人之身上下,具有九窍,以通神明之德,犹宅之户牖也。其司治乱死生之要者三,曰耳、目、口。耳则闻声,目则见色,口则言辩,因以动其心,萌其欲,徇其情,亡其性,九窍於是乎邪矣。虽然,生於人也,耳不可听乎?目不可视乎?口不可言乎?若曰不可,人非土木,安得不可乎?故经曰:可以动静。可以动静者,是教后学於斯三要或有所感,察其可以听而听之,可以视而视之,可以言而言之;如不可者勿听,勿视,勿言也。若然者,九窍之邪无由而萌,三要之用可以动静也。孔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如斯而已。火生於木,祸发必克,奸生於国,时动必溃。知之修炼,谓之圣人。木之生火,火炎而木烬;国之生奸,奸盛而国乱,理之固然也。人之生本,然正性湛然清静,与天理混一。逮乎耳目外通,欲恶内起,情生性隔,气散精亡,未及天年,遽取死坏,何异木之生火,国之生奸?圣人垂是教者,意欲后学观此,除情遣欲,爱气啬神,寂淡无为,朝夕不二,如此之修,如此之炼,乃至功夫圆熟,顿悟性真,反本还元,超凡入圣,圣人之道也。故曰:知之修炼,之圣人。黄帝阴符经心法卷上竟黄帝阴符经心法卷中蜀潼川六虚散人胥元一注开示养生章天生天杀,道之理也。天者,自然无为也。岂有意於生杀,盖物之生,物之死,时至自然也。然则一生一杀,春秋代谢,古往今来,天道之常理。人之生亦一物矣,生死之理与物奚殊?知此於生何忻?於死何恶?委之自尔,浩然大宁,公於养生也。若然者,可与乐天道之常,游死生之外矣。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天地,万物之父母也。子生由父母之气而有之。故曰:天地,万物之盗。夫物盗天地而生,人盗万物而养,万物盗人力而成,此三才相生、相养、相成之正理。且物盗天地之气而生,窃雨露之润而长,随其大小,各尽性分,至乎成之熟之,无不充足。其万物盗天地也如此。人之有生,先需以养。养之之要,贵贱贫富各安命分,盗物取精以养其生,若彼万物之於雨露,适足而已。无使容心於分外之欲,则内无所丧,外无所扰,身心安静,气血冲和,得永天年,无中道夭。可以阶深根固柢、长生久视之妙,岂特养形而已哉?若违命越分,纵欲贪饕,劳扰精神,日夜不休者,是爱一黄雀,以隋侯之珠弹之,不亦迷乎?《通玄经》曰:古之乐道者,食足以充虚接气,衣足以盖形御寒,不贪得,不多积。清目而不视,静耳而不听,闭江而不言,委心而不虑。无所乐,无所苦,无所喜,无所怒,万物玄同,无是无非。三盗既宜,三才既安。宜者,天地以生养万物为宜,万物以成遂蕃息为宜,人以安分适足为宜,三者不失其宜,则三才皆得其安矣若天不时雨,地不生物,天地之不宜也。禾麦不实胎卵不育,万物之不宜也。违命越分,纵欲贪婪,内扰神气,外伤人和,人情之不宜也。学者当取其所宜,去所不宜,内则得心神安静,外则得人事和悦,万物蕃息,灾凶不作,乐太平之治乎。故曰: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夫食,乃人之养形者,贵在当时,则五脏充和,百骸康健,乐其性命之情,过不及病矣。此结前三盗之宜以申动机之义,若是而已矣。夫人心寂然未动,湛若太虚,何所谓之机乎?一念才萌,未形乎外,此人所不知,己独知之者,而谓之机也。人之生,处世立身,养生应事,有所不免者,恶得不动其机?然体前三盗之宜,使养生无过分之欲临事无私己之利。事物之来,虽千万即因而应之,毫分无所留。若然者,寂然不动之本,曷尝有扰哉?故曰:动其机,万化安。傥有毫分之欲滑其机,则万绪扰扰,拨置无暇,彼焉得须臾之空而反顾寂然不动之本乎?求其须臾寂然犹不可得,况及万化之安欤?此与夫失饥伤饱,奚以异也?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而所以神也。

译本元的正性寂静而未曾发动,清湛得如同太虚,哪里有什么巧和拙呢?经文说“性有巧拙”,指的是后天习成的性。后天习成的性,擅长书写和计算的,可能拙于射箭驾车;擅长陶冶制作的,可能不能使用绳墨。因此圣人告诫说“可以伏藏”,所谓伏藏,就是不要自我显耀。如果自我显耀,自己所能的必然放纵于夸耀炫示,自己所不能的又必然想要勉强追求。夸耀炫示会丧失德性,勉强追求会耗费真性,二者都是虚妄。应当再以清湛的正性,随着感应而通达事物,这样才接近于道。九窍所产生的邪妄,关键在耳、目、口三处;三者可以发动,也可以止息。人的身体上下共有九窍,用来通达神明之德,就像房屋的门窗一样。其中掌管治乱死生的关键有三处,就是耳、目、口。耳朵听声音,眼睛看形色,口中言说辨析,因而使心发动,使欲望萌生,顺从情欲而丧失本性,于是九窍就产生邪妄了。不过,既然生为人,耳朵难道不能听吗?眼睛难道不能看吗?嘴巴难道不能说吗?如果说都不可以,人又不是土木,怎么能完全不听、不看、不说呢?所以经文说“可以动静”。所谓可以动静,是教导后来的学习者:对于这三处,有所感触时,应当察看是否可以听;可以听的就听,可以看的就看,可以说的就说;不可以听的就不要听,不可以看的就不要看,不可以说的就不要说。这样,九窍的邪妄就没有机会萌发,三处关键的作用也就能由自己决定发动或止息。孔子说:“不合礼的不看,不合礼的不听,不合礼的不说,不合礼的不做。”就是这个意思。火由木而生,灾祸一旦发生就必然毁灭木材;奸邪由国家内部产生,时机一到就必然使国家溃败。懂得这些道理并加以修炼,就叫作圣人。木材生出火,火焰炽盛而木材化为灰烬;国家内部产生奸邪,奸邪强盛而国家混乱,这是必然的道理。人的生命也是如此:本来正性清湛清静,与天理混合为一。等到耳目向外接触,欲望和厌恶在内心产生,情欲产生而本性受阻,元气散失、精气消亡,还没有到天年就突然死亡败坏,这和木材生火、国家生奸邪有什么不同?圣人提出这样的教诲,是希望后来的学习者观察这个道理,除去情欲,节制欲望,爱惜元气,收摄精神,寂静淡泊、无为而行,早晚始终如一。这样修炼,直到功夫圆满纯熟,顿然悟得本性真实,返还根本、复归本元,超越凡俗而进入圣境,这就是圣人的道。所以说:“懂得这些道理而修炼,就叫作圣人。” 《黄帝阴符经心法》卷上完 《黄帝阴符经心法》卷中 蜀地潼川六虚散人胥元一注 开示养生章 天使万物生,也使万物死,这是道的规律。“天”,就是自然无为。天哪里会有意图去使万物生或死呢?只是万物该生时便生、该死时便死,时机到了,自然如此。因此,一生一死、春秋交替、古往今来,都是天道的常理。人的出生也只是万物中的一种,生死的道理与其他万物有什么不同呢?明白这一点,对于生还欢喜什么?对于死还厌恶什么?顺任自然,心中浩然大安,这才是真正懂得养生。如果能够这样,就可以和天道的常理同乐,遨游在生死之外了。天地是万物的盗者,万物是人的盗者,人又是万物的盗者。天地是万物的父母,万物由于父母之气而产生。所以说“天地是万物的盗者”。万物盗取天地之气而生,人盗取万物来养生,万物又盗取人的力量而成长,这是天地人三才相生、相养、相成的正理。万物盗取天地之气而生,窃取雨露的滋润而成长,随着大小不同,各自尽其本性和分限,直到成熟,没有不充足的。万物盗取天地就是这样。人既然有了生命,首先就需要得到养护。养护的要点,在于无论贵贱贫富都安于自己的命分,盗取万物中的精华来养护生命,就像万物得到雨露一样,适可而止。不要把心放在分外的欲望上,这样内在没有损耗,外在没有扰乱,身心安静,气血调和,就能享尽天年,不会中途夭亡。这样可以逐步达到根深柢固、长生久视的妙境,哪里只是保养形体而已呢?如果违背命分、越过限度,放纵欲望、贪得无厌,使精神劳苦扰乱,日夜不得休息,那就像为了捕捉一只黄雀,反而用隋侯之珠作弹丸,不是很迷惑吗?《通玄经》说:“古代以道为乐的人,食物只求足以充饥接气,衣服只求足以遮体御寒;不贪求获得,不多积聚。使眼睛清明而不妄视,使耳朵安静而不妄听,闭口不言,放心而不忧虑。” 没有什么可特别快乐,没有什么可特别痛苦,没有什么可特别喜爱,也没有什么可特别愤怒;与万物同归于玄妙,没有绝对的是非。三种盗取各得其宜,天地人三才也就各得安定。“宜”,是说天地以使万物生长、得到养育为宜,万物以成长、繁盛、繁殖为宜,人以安守分限、得到适足为宜。这三者不失去各自的宜,三才就都能得到安定。如果上天不按时降雨,大地不能生长万物,就是天地失宜;禾麦不能结实,胎卵不能孵育,就是万物失宜;违背命分、越过限度,放纵欲望、贪婪无度,内在扰乱神气,外在损伤人与人之间的和谐,就是人情失宜。学习的人应当取其所宜,去除其所不宜;内在便能得到心神安静,外在便能得到人事和悦,万物繁衍,灾祸凶险不发生,岂不是可以享受太平之治吗?所以说:按时饮食,身体各部分就会调理;发动心中的枢机,万般变化就会安定。饮食是人用来养护形体的,贵在合乎时宜,这样五脏充实调和,四肢百骸康健,能够享受性命本来的情状,过度或不足都不会成为疾病。这是承接前面三种盗取各得其宜的意思,用来说明发动心中枢机的道理,仅此而已。人的心本来寂静而未曾发动,清湛得如同太虚,哪里有所谓的枢机呢?一个念头刚刚萌生,尚未显露在外,这是别人不知道、只有自己知道的状态,就叫作枢机。人活在世上,立身处世、养生、应对事情,有些行动是无法避免的,怎么能不发动心中的枢机呢?然而应当遵循前三种盗取各得其宜的道理,使养生不超过分限的欲望,遇事不夹杂私人的利益。事物来到面前,即使有千万种,也随其而应,一丝一毫都不滞留。这样,寂静不动的根本何曾受到扰乱呢?所以说“发动心中的枢机,万般变化就会安定”。如果有丝毫欲望扰乱这个枢机,就会万绪纷扰,连排解安置都没有空闲,哪里还能有片刻时间回头顾念寂静不动的根本呢?连片刻的寂静都尚且不可得,何况达到万般变化安定的境界呢?这和因饥饿或吃得过饱而受伤,有什么不同呢?人们只知道神妙之物能够显神通,却不知道“不显神通”才是神妙之所以神妙的根由。

人者,世俗人也。神即鬼之见灵。响者世俗之人不知性命之正,安分适足,动辄妄生其心,贪慕分外,忧惧祸患。致祷鬼神,谄求余福,乃知其神而神者,夫岂知有吾之不神而所以神者乎?且吾之神,虽视之无色,听之无声,与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亘古今而不二,历生死而常存。日济动用,千变万化,用之不勤,是谓微妙,是谓至神。死生大矣,而不得与之变,而况祸福之所介乎?孔子有疾,子路请祷于上下神只。子曰:丘之祷久矣。此之谓也。《关尹子》曰:惟圣人能神神而不神于神。《通玄经》曰:心者,身之主也;神者,心之宝也。《易》曰: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也。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学者精思之,必自得之矣。日月有度,大小有数,圣功生焉,神明出焉。此正精思探妙工夫之证验,学者当加意焉。夫日,太阳也,一岁一周天;月,太阴也,一月一周天,此日月有度也。三十日大尽,二十九日小尽,此大小有数也。自冬至一阳生,积四十五日立春,三阳交泰,草木萌动,故曰:圣功生焉。逮至惊垫,乾阳浸长,坤阴退消,卦入大壮,雷乃发声,故曰:神明出焉。其在冬之先,万物归根,神明隐伏,幽幽冥冥,莫见其状。喻夫至神未明,滞於昏暗,如处极阴,无所睹见,触涂皆碍。俾观圣功生物之理,盗为进修之方,致虚守静,以探吾不神而所以神者,日往月来,孳孳於是,如鸡抱子,暖气相续,积功不间,一旦忽有省觉,即一阳来复也。《易》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心既觉悟,退藏於密,夙夜精持,神明日盛,知用光亨,乃君子道长之时,非圣功生焉乎?精持既久,工夫纯熟,神知圆明,豁然无滞,纵横自得,左右逢原,逍遥变化之场,独立万物之上,非神明出焉乎?学至乎此,其功极矣。可以友天地,参造化,蹈水火,御飞龙,游乎四海之外,入乎至神矣。夫盗物养生,盗之小者;盗岁时之光,成吾修学之功,盗之大者也。故次之曰:其盗机也。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君子得之固穷,小人得之轻命。其盗机也者,举夫盗物之机也。机之为言微小而为至要者,人之动止施为皆由是发,此岂难知难见而曰天下莫能见莫能知,何也?盖天下人贪生,生之厚切於物,欲蔽其所发之机,是以莫能见莫能知。人能移物欲之心,以求其机,孰云不见?是机也,君子得之固穷,小人得之轻命。得则一也,而有君子小人者,自其所察有清浊之殊,所习有善否之异,是故君子小人名矣。其所习善者,安处素分,养生适足,固守天和,不易以俟尽,如颜子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颜子不改其乐。此君子得之固穷也。习之不善者,肆情纵欲,违仁背义,苟贪无耻,不顾危亡,如盗跖横行天下,强暴侵凌,不顾父母兄弟,取死东陵。此小人得之轻命也。噫,人之性均受之天,本无间於君子小人,由其盗机之动,善与不善,以致君子小人相去若是之远,可不择焉?黄帝阴符经心法卷中竟黄帝阴符经心法卷下蜀潼川六虚散人胥元一注胜欲复命章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用师十倍;瞽者,目不见色,其心专於耳,故听聪;聋者耳不闻声,其心专於目,故视明。利者,耳目之用,人之所欲者,亦利也。师,兵也。十倍者,万倍之一十也。夫聋瞽亡耳目之利,而得善听善视之能者,心专志一也。譬学道者若彼聋瞽,专心至志,固塞聪明之利,断绝私欲之源,使耳目虚闲,心室空静,日渐天理胜而人欲亡,功比用师克胜获其十倍者,乃养神之初阶,入道之渐门也。学者不可止是为足,更须勉力进步,图造其极矣。三反昼夜,用师万倍。三即三要也。反复也。昼夜,谓连续无间也。夫听则逐声,视则徇色,言则夸辩,此世俗之所尚,终年不知反者,悲夫。《经》曰:三反昼夜者,谓反耳之听於无声,反目之视於无色,反口之辩於无言。三者既反,一性独存,兢谨自持,昼夜无间,人欲不得入,邪气莫能干。涵养日深,天理纯熟,还元返本,复命归根。以比用师克胜,功极万倍。诚养神之至妙,造道之至极也。《参同契》曰:耳、目、口三宝固塞勿发,通真人潜深渊,浮游守规中。此之谓也。心生於物,死於物,机在目。目者,一身之户牖,三要之最先,其官司视。心灵寓之则能见,见则爱,爱则欲得。私欲一萌,流而不反,故心丧於物也。古之至人,目岂不视物耶?盖其视物也,直过而已矣,何心死於物之有哉?《老子》曰:不见可欲,使心不乱。非不视也,但不见有可欲者耳。张真人曰:见物便见心,无物心不见。此语极妙,何哉?夫见物便见心,见心则不见物也。人能於见物处见得自心。端的尽天地间皆是自心显见处,更无覆藏也,何者为物耶?

译“人”,指世俗之人;“神”,就是鬼神显现灵验。世俗之人不知道性命的正道,不懂得安守分限、知足适量,动不动就妄生心念,贪慕分外之物,忧虑惧怕祸患,于是向鬼神祈祷,谄媚求取额外的福分,这就是只知道神灵显神迹的人。他哪里知道,自己还有“不显神通”而成为神妙根本的一面呢?况且我的神性虽然看不见颜色、听不见声音,却与天地同其德性,与日月同其光明,贯通古今而始终不二,经历生死而常存。它日日作用于各种活动,千变万化,运用它却不感到劳倦,这叫作微妙,这叫作至神。生死是最大的变化,却不能使它随之改变,何况祸福所涉及的事情呢?孔子患病,子路请求向天地鬼神祈祷。孔子说:“我祈祷已经很久了。”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关尹子》说:“只有圣人能够使神妙发挥神妙,却不向神灵祈求神妙。”《通玄经》说:“心是身体的主宰,神是心的宝。”《易经》说:“所谓神,就是以微妙来说明万物。”它不疾行却能迅速到达,不行走却能到来。学习的人精心思考,必定会自己有所领悟。日月各有运行的度数,大小月各有一定的数目;圣人的功业由此产生,神明也由此显现。这正是精心思考、探究玄妙功夫的验证,学习的人应当加意体察。太阳是太阳之精,一年运行一周天;月亮是太阴之精,一月运行一周天,这就是“日月有度”。三十日为大尽,二十九日为小尽,这就是“大小有数”。从冬至一阳开始产生,积累四十五日到立春,三阳交汇而通泰,草木开始萌动,所以说“圣功生焉”。到了惊蛰,乾阳逐渐增长,坤阴逐渐退减,卦象进入大壮,雷声开始发出,所以说“神明出焉”。在冬季之前,万物归根,神明隐伏,幽暗冥昧,没有人看见它的形状。这是比喻至神尚未明朗时,滞留在昏暗之中,如同处于极阴之地,什么也看不见,触处都有阻碍。应当观察圣功生长万物的道理,把它作为增进修炼的方法,达到虚静,守持寂静,以探究我“不显神通”而成为神妙根本的状态。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地勤勉不懈,如同母鸡孵卵,暖气持续相接,积累功夫而不间断;有一天忽然有所省悟,这就是一阳来复。《易经》说:“复卦,大概可以见到天地的心吧?”心既然觉悟,就退藏于幽密之处,早晚精勤持守,神明日益盛大,智慧的作用光明通达,这就是君子之道增长的时候,难道不是“圣功生焉”吗?精勤持守长久以后,功夫纯熟,神知圆满光明,豁然开朗而没有滞碍,纵横自如,左右逢源,处在逍遥变化的境界,独立于万物之上,难道不是“神明出焉”吗?学习达到这个境界,功夫就达到极点。可以与天地为友,参赞造化,踏水涉火,驾御飞龙,遨游于四海之外,进入至神的境界。盗取万物来养生,是较小的盗取;盗取岁时的光阴来成就自己的修学功夫,是较大的盗取。所以接着说:“盗取它的枢机。” 盗取它的枢机,天下没有人能够看见,也没有人能够知道。君子得到它,便能安于困穷;小人得到它,便会轻视生命。所谓“盗取它的枢机”,是概括地说盗取万物之机。所谓“机”,是说它虽然微小,却极为重要;人的一举一动、一切施为,都由它发动。这难道是难以知道、难以看见的东西,却说天下没有人能看见、没有人能知道,为什么呢?大概天下人都贪恋生命,厚重地把生命寄托在外物上,欲望遮蔽了枢机的发动,所以没有人能看见、没有人能知道。人若能移开贪恋外物的心,转而寻求这个枢机,谁能说他看不见呢?这个枢机,君子得到它便能安于困穷,小人得到它便会轻视生命。所得的枢机本来是同一个,但有君子和小人的区别,是因为他们观察时有清明和浑浊的不同,所习染的有善与不善的差异,所以才有君子、小人的名称。所习为善的人,安处于本分,养生知足,坚守天和,不改变自己的操守以等待生命终尽,就像颜子只有一箪饭、一瓢水,住在简陋的巷子里,别人不能忍受那种忧苦,颜子却不改变自己的快乐。这就是君子得到枢机而能安于困穷。所习不善的人,放纵情欲,违背仁义,苟且贪求而不知羞耻,不顾危亡,就像盗跖横行天下,强暴侵凌,不顾父母兄弟,终于在东陵招致死亡。这就是小人得到枢机而轻视生命。唉!人的本性同样承受于天,本来没有君子、小人的差别;只是由于盗取枢机时的发动有善有不善,才使君子与小人相差如此遥远,难道可以不加以选择吗?《黄帝阴符经心法》卷中完 《黄帝阴符经心法》卷下 蜀地潼川六虚散人胥元一注 胜欲复命章 盲人善于听,聋人善于看。断绝逐利的一条根源,功效抵得上用兵十倍。盲人眼睛看不见形色,心思专注于耳朵,所以听觉聪敏;聋人耳朵听不见声音,心思专注于眼睛,所以视觉明察。所谓“利”,就是耳目所发挥的作用,也是人所贪欲的东西;“师”,就是军队;“十倍”,就是十个万分之一的十倍。盲聋之人失去了耳目的便利,却得到善听善视的能力,是因为心志专一。譬如学习道的人如同盲聋之人,专心致志,坚决闭塞耳目的便利,断绝私欲的根源,使耳目虚闲,心室空静,天理日益胜过而人欲日益消亡;这种功效,譬如用兵克敌取胜,能得到十倍的功效,是养神的初步阶梯,也是进入道门的渐进途径。学习的人不能停留在这里就以为满足,还必须努力前进,以求达到极点。三处反观,昼夜不间断,功效抵得上用兵万倍。“三”,就是三处关键;“反”,就是反观;“昼夜”,就是连续不断。听觉追逐声音,视觉顺从形色,言语夸耀辩说,这是世俗所崇尚的;一年到头不知道反观自己,真可悲啊!经文说“三反昼夜”,是说反转耳朵的听觉,使它听无声之声;反转眼睛的视觉,使它视无色之色;反转口舌的辩说,使它归于无言。三者既已反观,唯一的本性独自存立,谨慎自持,昼夜不间断,人欲不能进入,邪气不能侵扰。涵养日益深厚,天理纯熟,返还本元、复归根本,恢复生命的本真。用它来比喻用兵克敌取胜,功效达到万倍。这确实是养神的至妙方法,也是造道的最高境界。《参同契》说:“耳、目、口三宝,应当牢固闭塞,不要使它们妄发;使真人潜藏于深渊之中,浮游而守持规中。”说的就是这个。心因外物而产生,也因外物而死亡;关键在于眼睛。眼睛是一身的门户,是三处关键中最先发动的,主管观看。心灵寄寓在眼睛中,于是能够看见;看见之后便喜爱,喜爱之后便想要得到。私欲一旦萌生,流转下去而不能反转,所以说心会丧失在外物之中。古代的至人难道不看外物吗?只是他们看外物时,径直经过而已,哪里会有心死于外物呢?《老子》说:“不显现足以引起欲望的东西,就能使心不乱。”并不是不看,而是不把所见之物看成值得欲求的东西。张真人说:“见到外物便见到自己的心,没有外物,心也无从显现。”这句话极其精妙,为什么呢?见到外物便见到自己的心,见到自己的心就不再被外物遮蔽。人若能在见到外物的地方看见自己的心,就会真正明白天地之间的一切都是自心显现之处,再没有什么隐藏的东西,那么什么才算是外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