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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易童子问一

易童子问卷一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2 段

易童子问 宋 欧阳修

易童子问卷一童子问曰:“‘乾,元、亨、利、贞’,何谓也?”曰:“众辞淆乱,质诸圣。《彖》者,圣人之言也。”童子曰:“然则《乾》无四德,而《文言》非圣人书乎?”曰:“是鲁穆姜之言也,在襄公之九年。”童子问曰:“《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何谓也?”曰:“其传久矣,而世无疑焉,吾独疑之也。盖圣人取象所以明卦也,故曰‘天行健,乾’,而嫌其执于象也,则又以人事言之,故曰‘君子以自强不息’。六十四卦皆然也。《易》之阙文多矣。”童子问曰:“《乾》曰‘用九’,《坤》曰‘用六’,何谓也?”曰:“释所以不用七八也。《乾》爻七九则变,《坤》爻八六则变。《易》用变以为占,故以名其爻也。阳过乎亢则灾,数至九而必变,故曰‘见群龙无首,吉’。物极则反,数穷则变,天道之常也,故曰‘天德不可为首也’。阴柔之动,多入于邪,圣人因其变以戒之,故曰‘利永贞’。”童子问曰:“《屯》之《彖》、《象》与卦之义反,何谓也?”曰:“吾不知也。”童子曰:“《屯》之卦辞曰‘勿用有攸往’,《彖》曰‘动乎险中,大亨贞’,动而大亨,其不往乎?《象》曰‘君子以经纶’,不往而能经纶乎?”曰:“居《屯》之世者,勿用有攸往,众人也,治《屯》之时者,动乎险而经纶之,大人君子也,故曰‘利建侯’。”童子问曰:“《象》曰‘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何谓也?”曰:“蒙者,未知所适之时也,处乎蒙者,果于自信其行以育德而已。《蒙》有时而发也,患乎不果于自修,以养其德而待也。”童子问曰:“《象》曰‘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何谓也?”曰:“需,须也。事有期而时将至也。云已在天,泽将施也。君子之时将及矣,少待之焉。饮食以养其体,宴安和乐以养其志,有待之道也。”童子问曰:“‘师,贞丈人’,何谓也?”曰:“师正于丈人也。其《彖》曰‘能以众正,可以王矣’。”童子曰:“敢问‘可以王矣’,孰能当之?”曰:“汤、武是已。彼二王者,以臣伐主,其为毒也甚矣。然其以本于顺民之欲而除其害,犹毒药瞑眩以去疾也,故其《彖》又曰‘行险而顺,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童子曰:“然则汤、武之师正乎?”曰:“凡师必正于丈人者,文王之志也。以此毒天下而王者,汤、武也。汤、武以应天顺人为心,故孟子曰‘有汤、武之心则可也’。”童子曰:“‘吉,无咎’,何谓也?”曰:“为《易》之说者,谓无咎者本有咎也,又曰善补过也。呜呼!举师之成功,莫大于王也,然不免毒天下,而仅得补过、无咎,以此见兵非圣王之所务,而汤、武不足贵也。”童子问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何谓也?”曰:“王氏之传曰‘万国以比建,诸侯以比亲’,得之矣。盖王者之于天下,不可以独比也,故建为万国,君以诸侯,使其民各比其君,而万国之君共比于王,则视天下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矣。”童子问曰:“《同人》之《彖》曰‘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象》又曰‘君子以类族辨物’,何谓也?”曰:“通天下之志者,同人也;类族辨物者,同物也。夫同天下者不可以一概,必使夫各得其同也。人睽其类而同其欲,则志通;物安其族而同其生,则各从其类。故君子于人则通其志,于物则类其族,使各得其同也。”童子问曰:“‘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何谓也?”曰:“圣人急于人事者也,天人之际罕言焉,惟《谦》之《彖》略具其说矣。圣人,人也,知人而已。天地鬼神不可知,故推其迹;人可知者,故直言其情。以人之情而推天地鬼神之迹,无以异也。然则修吾人事而已,人事修,则与天地鬼神合矣。”童子问曰:“‘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何谓也?”曰:“于此见圣人之用心矣。圣人忧以天下,乐以天下。其乐也,荐之上帝祖考而已,其身不与焉。众人之豫,豫其身耳。圣人以天下为心者也,是故以天下之忧为己忧,以天下之乐为己乐。”童子问曰:“《观》之《象》曰‘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何谓也?”曰:“圣人处乎人上而下观于民,各因其方、顺其俗而教之。民知各安其生而不知圣人所以顺之者,此所谓神道设教也。”童子曰:“顺民,先王之所难欤?”曰:“后王之不戾民者鲜矣。”

译《易童子问》,宋代欧阳修撰。《易童子问》卷一。童子问:“‘乾,元、亨、利、贞’,是什么意思?”回答:“各种说法纷乱不一,应当以圣人的话为准。《彖》是圣人的言论。”童子说:“既然这样,《乾》卦就没有所谓四德,《文言》也不是圣人的著作吗?”回答:“这是鲁穆姜的话,见于鲁襄公九年。” 童子问:“《象》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是什么意思?”回答:“这段传说流传已久,世人都没有怀疑,只有我对此怀疑。圣人取象,是为了说明卦义,所以说‘天行健’,对应《乾》卦;又担心人们拘泥于卦象,于是再从人事方面说,所以说‘君子以自强不息’。六十四卦都是这样。《易》中缺失的文字很多。” 童子问:“《乾》说‘用九’,《坤》说‘用六’,是什么意思?”回答:“这是解释为什么不用七、八。乾卦的爻数为七、九时会变,坤卦的爻数为八、六时会变。《易》以变化来占断,所以用变爻的数来命名爻。阳气超过极盛就会发生灾变,数到了九必然变化,所以说‘见群龙无首,吉’。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数到了尽头就会变化,这是天道的常理,所以说‘天德不可为首也’。阴柔的变化多会陷入邪僻,圣人根据它的变化加以警戒,所以说‘利永贞’。” 童子问:“《屯》的《彖》《象》与卦义相反,是什么意思?”回答:“我不知道。”童子说:“《屯》的卦辞说‘勿用有攸往’,《彖》却说‘动乎险中,大亨贞’;既然行动而大为亨通,难道不是要前往吗?《象》说‘君子以经纶’,不前往又怎能经营治理呢?”回答:“处在《屯》时局中的人,不宜有所前往,这是对众人说的;治理《屯》时局的人,要在险难中行动并加以经营治理,这是对大人君子说的,所以说‘利建侯’。” 童子问:“《象》说‘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是什么意思?”回答:“所谓蒙,是尚未知道应当走向何方的时期。处在蒙昧状态的人,只需果断地相信自己的行为,以此培养德行。《蒙》卦所说的时机终会到来,所担心的是不能果断地自我修养,不能培养德行来等待时机。” 童子问:“《象》说‘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是什么意思?”回答:“需就是等待。事情已有预定的时机,而且时机将要到来。云已经在天上,雨泽将要降下。君子的时机将要到来,稍微等待一下。饮食用来调养身体,宴饮安乐用来陶养心志,这就是有所等待的道理。” 童子问:“‘师,贞丈人’,是什么意思?”回答:“军队应当由长者统率而归于正道。《彖》说‘能以众正,可以王矣’。”童子说:“请问‘可以王矣’,谁能够当得起这句话?”回答:“商汤、周武王就是。那两位君王以臣子的身份讨伐君主,行为的毒害性是很大的。然而,他们以顺应百姓的愿望为根本,除去百姓的祸害,就像用令人昏眩的毒药来治病一样,所以《彖》又说‘行险而顺,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童子说:“这样说来,汤、武的军队是正当的吗?”回答:“凡是出兵都必须由长者统率而归于正道,这是文王的志向。以这种方式使天下承受毒害而成为王的,是汤、武。汤、武把顺应天意、顺应人民作为本心,所以孟子说‘有汤、武之心则可也’。”童子说:“‘吉,无咎’,是什么意思?”回答:“解释《易》的人说,无咎本来是有咎,只是善于弥补过错。唉!举凡出兵取得成功,没有比成为王更大的成功了,然而仍免不了使天下受害,只能得到弥补过错、没有咎害的评价;由此可见,用兵不是圣王所致力的事业,汤、武也不值得特别尊崇。” 童子问:“‘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是什么意思?”回答:“王氏的解释说‘万国因相亲而建立,诸侯因相亲而亲附’,说得对。大概君王治理天下,不能只亲附一方,所以建立万国,分封诸侯为君,使各国百姓都亲附自己的君主,而万国的君主共同亲附于王,这样就能像身体驱使手臂、手臂驱使手指一样治理天下。” 童子问:“《同人》的《彖》说‘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象》又说‘君子以类族辨物’,是什么意思?”回答:“沟通天下人的志向,就是《同人》;使事物各归其类,就是‘同物’。要使天下相同,不能一概而论,必须使各自获得与自己相同的对象。人们虽然各自不同类,但欲望相同,志向就能沟通;万物安处于自己的类别而共同生存,就各自顺从其类。因此君子对于人,要沟通他们的志向;对于物,要区分类别,使各自获得与自己相同的事物。” 童子问:“‘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是什么意思?” 回答:“圣人急于讲人事,对于天与人的关系很少谈论,只有《谦》的《彖》大略具备这种说法。圣人也是人,只了解人的事情。天地鬼神无法直接了解,所以只能推察它们的迹象;人可以了解,所以直接说明人的情实。以人的情实来推察天地鬼神的迹象,二者并没有不同。既然如此,只需修治我们的人事;人事修治好了,就会与天地鬼神相合。” 童子问:“‘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是什么意思?” 回答:“从这里可以看出圣人的用心。圣人为天下人的忧患而忧,为天下人的欢乐而乐。他的欢乐,只是把它献给上帝和祖先罢了,并不把自身置于其中。众人的欢乐,只是为自身欢乐。圣人把天下作为自己的心,所以把天下人的忧患当作自己的忧患,把天下人的欢乐当作自己的欢乐。” 童子问:“《观》的《象》说‘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是什么意思?”回答:“圣人处在百姓之上而向下观察百姓,根据各地的情况、顺应各地的风俗来施教。百姓只知道各自安居乐业,却不知道圣人为什么顺应他们,这就是所谓以神道设教。”童子说:“顺应百姓,是先王感到困难的事情吗?”回答:“后世君王中不违逆百姓的,很少。”

童子问曰:“‘剥,不利有攸往’。《彖》曰‘顺而止之,观象也。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者,何谓也?”曰:“《剥》,阴剥阳也,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之时也,故曰‘不利有攸往’。君子于此时而止,与《屯》之‘勿往’异矣。《屯》之世,众人宜勿往,而君子动以经纶之时也。剥者,君子止而不往之时也。剥尽则复,否极则泰,消必有息,盈必有虚,天道也,是以君子尚之,故顺其时而止,亦有时而进也。”童子问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者,何谓也?”曰:“天地之心见乎动,《复》也,一阳初动于下矣。天地所以生育万物者本于此,故曰‘天地之心’也。天地以生物为心者也,其《彖》曰‘刚反动而以顺行’是矣。”童子曰:“然则《象》曰‘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岂非静乎?”曰:“至日者,阴阳初复之际也,其来甚微。圣人安静以顺其微,至其盛然后有所为也,不亦宜哉?”童子问曰:“《大过》之卦辞曰‘利有攸往,亨’,其《象》曰‘君子以独立不惧,遯世无闷’者,其往乎?其遯乎?”曰:“《易》非一体之书,而卦不为一人设也。《大过》者,挠败之世可以大有为矣。当物极则反易为之力之时,是以往而必亨也,然有不以为利而不为者矣,故居是时也,往者利而亨,遯者独立而无闷。”童子问曰:“《坎》之卦曰‘习坎’,其《彖》曰‘习坎,重险也’者,何谓也?”曰:“《坎》因重险之象,以戒人之慎习也。习高山者可以追猿猱,习深渊者至能泅泳出没以为乐。夫险可习,则天下之事无不可为也。是以圣人于此戒人之习恶而不自知,诱人于习善而不倦,故其《象》曰‘君子以常德行,习教事’也。”

童子问曰:“‘咸,取女吉’,何谓也?”曰:“咸,感也。其卦以刚下柔,故其《彖》曰‘男下女’,是以‘取女吉’也。”童子又曰:“然则男女同类欤?”曰:“男女睽而其志通,谓各睽其类也。凡柔与柔为类,刚与刚为类。谓感必同类,则以柔应柔,以刚应刚,可以为咸乎?故必二气交感,然后为咸也。夫物类同者自同也,何所感哉?惟异类而合,然后见其感也。铁石,无情之物也,而以磁石引针,则虽隔物而应。《彖》曰‘观其所感,而万物之情可见’者,谓此类也。”童子又曰:“然则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是果异类乎?”曰:“天下之广,蛮夷戎狄、四海九州岛之类,不胜其异也。而能一以感之,此王者所以为大,圣人所以为能。”

童子问曰:“‘恒,利有攸往’,‘终则有始’,何谓也?”曰:“恒之为言久也,所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也。‘久于其道者’,知变之谓也。天地升降而不息,故曰‘天地之道久而不已也’。日月往来,与天偕行而不息,故曰‘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时代谢,循环而不息,故曰‘四时变化而久成’。圣人者,尚消息盈虚,而知进退存亡者也,故曰‘圣人久于其道而化成’。”

童子问曰:“‘遯,亨,小利贞’,何谓也?”曰:“《遯》,阴进而阳遯也。遯者,见之先也。阴进至于否,则不正利矣。《遯》者阴浸而未盛,阳能先见而遯,犹得小利其正焉。”

童子问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何谓也?”曰:“日,君象也,而下入于地,君道晦而天下暗矣。大哉!万物各得其随,则君子向晦而入宴息。天下暗而思明,则君子出而临众。商纣之晦,周道之明也,因其晦发其明,故曰‘用晦而明’。”童子曰:“然则圣人贵之乎?”曰:“不贵也。圣人非武王而贵文王矣。”

童子问曰:“‘家人,利女贞’,何谓也?其不利君子之正乎?”曰:“是何言欤!《彖》

不云乎:‘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也。’”曰:“然则何为独言利女正?”曰:“家道主于内,故女正乎内,则一家正矣。凡家人之祸,未有不始于女子者也,此所以戒也。呜呼!事无不利于正,未有不正而利者。圣人于卦,随事以为言,故于《坤》则利牝马之正,于《同人》则利君子正,于《明夷》则利艰正,于《家人》则利女正。”

童子问曰:“《睽》之《彖》与卦辞之义反,何谓也?”曰:“吾不知也。”童子曰:

“《睽》之卦曰‘小事吉’,《彖》曰‘睽之时用大矣哉’。”曰:“小事睽则吉,大事睽则凶也。凡睽于此者,必有合于彼。地睽其下而升,天睽其上而降,则上下交而为泰,是谓小睽而大合。使天地睽而上下不交,则否矣。圣人因其小睽而通其大利,故曰‘天地睽而其事同,男女睽而其志通,万物睽而其事类’,其《象》又曰‘君子以同而异’。”

易童子问卷二

译童子问:“‘剥,不利有攸往’。《彖》说‘顺而止之,观象也。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是什么意思?”回答:“《剥》是阴气剥落阳气,是小人之道增长、君子之道消退的时期,所以说‘不利有攸往’。君子在这个时候应当停止前进,这与《屯》的‘勿往’不同。《屯》的时代,众人应当不要前往,而君子却正是行动、经营治理的时机。《剥》则是君子停止而不前往的时期。剥落到了尽头就会复归,否极就会泰来,消退必然有增长,盈满必然有亏虚,这是天道。因此君子尊重这一规律,顺应时势而停止,也会在适当的时候前进。” 童子问:“‘《复》其见天地之心乎’,是什么意思?”回答:“天地之心显现在运动之中,《复》卦就是这样,初生的一阳已经在下方开始发动。” 天地生育万物的根本就在这里,所以称为‘天地之心’。天地是以生育万物为本心的。《彖》所说‘刚反动而以顺行’,就是这个意思。”童子说:“既然这样,《象》说‘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难道不是主张静止吗?”回答:“冬至是阴阳开始复归的关节点,阳气的到来还十分微弱。圣人采取安静的态度来顺应这种微弱的变化,等它壮盛以后才有所作为,不也是合宜的吗?” 童子问:“《大过》的卦辞说‘利有攸往,亨’,《象》却说‘君子以独立不惧,遯世无闷’;究竟是前往,还是退隐?”回答:“《易》不是一种固定体例的书,卦也不是只为一个人设置的。《大过》是动荡败坏的时代,正可以大有作为。当事物发展到极点而开始反转,正是容易施展力量的时候,所以前往必然亨通;但也有人不认为前往有利,因而不去做。所以处在这个时代,前往的人有利而亨通,退隐的人也能独立而没有忧闷。” 童子问:“《坎》的卦辞说‘习坎’,《彖》说‘习坎,重险也’,是什么意思?”回答:“《坎》取重重险难的象,用来告诫人们谨慎地习练。习惯攀登高山的人可以追赶猿猴,习惯深入深渊的人最终能够游泳,在水中出没并以此为乐。险难既然可以习惯,那么天下的事情就没有不能做的。因此圣人在这里告诫人们,不要习惯于恶行而自己还不知道;引导人们习练善行而不知疲倦。所以《象》说‘君子以常德行,习教事’。” 童子问:“‘咸,取女吉’,是什么意思?”回答:“咸就是感应。此卦以刚爻处于柔爻之下,所以《彖》说‘男下女’,因此说‘取女吉’。”童子又问:“这样说来,男女属于同一类别吗?”回答:“男女彼此不同类,但志向可以沟通,这是说各自不同于自己的类别。凡是柔与柔相互为类,刚与刚相互为类。如果说感应必须属于同类,那么柔应柔、刚应刚,难道可以称为咸吗?所以必须两种气相互交感,然后才叫咸。事物同类,本来就自然相同,有什么需要感应的呢?只有异类相合,才显现出感应。铁和石是没有情感的东西,但磁石能够吸引针,即使中间隔着物体也能相互应合。《彖》说‘观其所感,而万物之情可见’,指的就是这类情形。”童子又问:“既然这样,圣人感化人心而使天下和平,难道果真是异类吗?”回答:“天下广大,蛮夷戎狄、四海九州岛,各类之间的差异多得无法胜数,却能够用一种感化使它们都归附。这正是王者所以伟大、圣人所以能做到的地方。” 童子问:“‘恒,利有攸往’,‘终则有始’,是什么意思?”回答:“恒的意思是长久。所谓穷极就会变化,变化就能通达,通达才能长久。‘久于其道’,说的就是懂得变化。天地升降而不停息,所以说‘天地之道久而不已也’。日月往来运行,与天一同运行而不停息,所以说‘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时交替变化,循环而不停息,所以说‘四时变化而久成’。圣人尊重消长盈虚,懂得进退存亡,所以说‘圣人久于其道而化成’。” 童子问:“‘遯,亨,小利贞’,是什么意思?”回答:“《遯》是阴气增长、阳气退避。退避,是在事态显现之前先行退避。阴气继续增长到了《否》的程度,就不再有利于守正。《遯》卦中阴气逐渐增长但尚未强盛,阳气能够预先察觉而退避,还可以稍微有利于守正。” 童子问:“‘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是什么意思?”回答:“太阳象征君主,如今向下沉入地中,君主之道昏暗,天下也就黑暗了。伟大啊!万物各自顺应时势,君子便在天将昏暗时退入室内休息。天下黑暗而渴望光明,君子便出来治理众人。商纣时期是黑暗的,周道则是光明的;因黑暗而彰显光明,所以说‘用晦而明’。”童子说:“既然这样,圣人是尊崇这种做法的吗?”回答:“并不尊崇。圣人不是尊崇武王,而是尊崇文王。” 童子问:“‘家人,利女贞’,是什么意思?难道不利于君子守正吗?”回答:“这是什么话!《彖》不是说:‘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也’吗?” 童子说:“既然这样,为什么只说有利于女子守正?”回答:“治家之道以内部为主,所以女子在内守正,一家就正了。凡是家庭的祸患,没有不从女子开始的,这就是用来警戒的地方。唉!事情没有不以守正为有利的,也没有不正而能有利的。圣人解释卦时,随着事情分别立言,所以《坤》说有利于牝马守正,《同人》说有利于君子守正,《明夷》说有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家人》说有利于女子守正。” 童子问:“《睽》的《彖》与卦辞的意思相反,是什么意思?”回答:“我不知道。”童子说:“《睽》的卦辞说‘小事吉’,《彖》却说‘睽之时用大矣哉’。”回答:“小事相违离就吉,大事相违离就凶。凡是在这里相违离的,在那里必然有所会合。地与下方相违离而上升,天与上方相违离而下降,于是上下交会而成为《泰》,这就是小的相违离而大的会合。如果天地相违离而上下不能交会,就成为《否》。圣人利用小的相违离来沟通大的利益,所以说‘天地睽而其事同,男女睽而其志通,万物睽而其事类’;《象》又说‘君子以同而异’。” 《易童子问》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