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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易童子问二

易童子问卷二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3–4 段

童子问曰:“履险蹈难谓之《蹇》,解难济险谓之《解》,二卦之义相反而辞同,皆曰‘利西南’者,何谓也?”曰:“圣人于斯二卦,辞则同而义则异,各于其《彖》言之矣,《蹇》之《彖》曰‘往得中也’,《解》之《彖》曰‘往得众也’者是已。西南,坤也,坤道主顺。凡居蹇难者,以顺而后免于患。然顺过乎柔,则入于邪。必顺而不失其正,故曰‘往得中也’。解难者必顺人之所欲,故曰‘往得众也’。”

童子问曰:“‘损,损下益上’,‘益,损上益下’,何谓也?”曰:“上君而下民也。损民而益君,损矣;损君而益民,益矣。语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此之谓也。”童子又曰:“《损》之《象》曰‘君子以惩忿窒欲’,《益》之《象》曰‘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何谓也?”曰:“呜呼!君子者,天下系焉,其一身之损益,天下之利害也。君子之自损忿欲尔,自益者,迁善而改过尔。然而肆其忿欲者,岂止一身之损哉?天下有被其害者矣。迁善而改过者,岂止一己之益哉?天下有蒙其利者矣。”童子曰:“君子亦有过乎?”曰:“汤、孔子,圣人也,皆有过矣。君子与众人同者,不免乎有过也。其异乎众人者,过而能改也。汤、孔子不免有过,则《易》之所谓损、益者,岂止一身之损益哉?”

童子问曰:“‘夬,不利即戎’,何谓也?”曰:“谓其已甚也,去小人者不可尽。盖君子者,养小人者也。小人之道长,斯害矣,不可以不去也。小人之道已衰,君子之利及乎天下矣,则必使小人受其赐而知君子之可尊也。故不可使小人而害君子,必以君子而养小人。《夬》,刚决柔之卦也。五阳而一阴,决之虽易,而圣人不欲其尽决也,故其《彖》曰‘所尚乃穷也’。小人盛则决之,衰则养之,使知君子之为利,故其《象》曰‘君子以施禄及下’。小人已衰,君子已盛,物极而必反,不可以不惧,故其《象》又曰‘居德则忌’。”

童子问曰:“‘困,亨。贞大人吉,无咎’,其《彖》曰‘险以说,困而不失其所,亨’,何谓也?”曰:“‘困,亨’者,困极而后亨,物之常理也,所谓《易》穷则变,变则通也。‘困而不失其所,亨’者,在困而亨也,惟君子能之。其曰‘险以说’者,处险而不惧也。惟有守于其中,则不惧于其外。惟不惧,则不失其所亨,谓身虽困而志则亨也,故曰‘其惟君子乎’,其《象》又曰‘君子以致命遂志’者,是也。”童子又曰:“敢问‘正大人吉,无咎’者,古之人孰可以当之?”曰:“文王之羑里,箕子之明夷。”

童子问曰:“《革》之《彖》曰‘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何谓也?”曰:“逆莫大乎以臣伐君。若君不君,则非君矣。是以至仁而伐桀、纣之恶,天之所欲诛而人之所欲去,汤、武诛而去之,故曰‘顺乎天而应乎人’也。”童子又曰:“然则正乎?”曰:“正者,常道也。尧传舜、舜传禹、禹传子是已。权者,非常之时,必有非常之变也。汤、武是已。故其《彖》曰‘《革》之时大矣哉’云者,见其难之也。”童子又曰:“汤、武之事,圣人贵之乎?”曰:“孔子区区思文王而不已,其厚于此则薄于彼可知矣。”童子又曰:“顺天应人,岂非极称之乎,何谓薄?”曰:“圣人于《革》称之者,适当其事尔。若《乾》《坤》者,君臣之正道也,于《乾》《坤》而称汤、武,可乎?圣人于《坤》,以‘履霜’为戒,以‘黄裳’为吉也。”

童子问曰:“《革》去故而《鼎》取新,何谓也?”曰:“非圣人之言也,何足问!《革》曰去故,不待言而可知。《鼎》曰取新,《易》无其辞,汝何从而得之?夫以新易旧,故谓之革,若以商革夏,以周革商,故其《象》曰‘汤、武革命’者是也。然则以新革故一事尔,分于二卦者,其谁乎?”童子又曰:“然则《鼎》之义何谓也?”曰:“圣人言之矣,‘以木巽火,亨饪也。’”

童子问曰:“《震》之辞曰‘震惊百里,不丧匕鬯’者,何谓也?”曰:“震者,雷也。惊乎百里,震之大者也。处大震之时,众皆震惊,而独能不失其守、不丧其器者,可以任大事矣,故其《彖》曰‘震惊百里,惊远而惧迩也’,‘不丧匕鬯,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为祭主’者,谓可任以大事也。”童子曰:“郭公夏五,圣人所以传疑。《彖》之阙文奈何?”曰:“圣人疑则传疑也。若《震》之《彖》,其辞虽阙,其义则在,又何疑焉?”

译童子问:“履险蹈难叫作《蹇》,解除困难、渡过险境叫作《解》,两卦的含义相反而卦辞相同,都说‘利西南’,是什么意思?”回答:“圣人对这两个卦,卦辞虽然相同,含义却不同,分别在各自的《彖》中说明了。《蹇》的《彖》说‘往得中也’,《解》的《彖》说‘往得众也’,就是这个意思。西南是坤,坤道以顺为主。凡处在蹇难中的人,要顺应才能免除祸患;但顺从过度而失于柔弱,就会陷入邪道。必须顺应而不失其正,所以说‘往得中也’。解除困难的人,必须顺应众人的愿望,所以说‘往得众也’。” 童子问:“‘损,损下益上’,‘益,损上益下’,是什么意思?”回答:“上指君主,下指百姓。损害百姓而使君主获益,就是损;损害君主而使百姓获益,就是益。俗语说‘百姓足,君孰与不足’,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童子又问:“《损》的《象》说‘君子以惩忿窒欲’,《益》的《象》说‘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是什么意思?”回答:“唉!君子是天下所系托的对象,他一身的损益,就是天下的利害。君子自我损减的,是忿怒和欲望;自我增益的,是向善和改过。然而放纵忿怒和欲望,难道只是自身受损吗?天下还会有人受到它的危害。向善并改正过错,难道只是自己获益吗?天下还会有人承受它的利益。”童子说:“君子也有过错吗?”回答:“商汤、孔子都是圣人,也都有过错。君子与众人相同之处,是不能免于过错;不同于众人之处,是有过错而能够改正。汤、孔子尚且不能免于过错,那么《易》所说的损益,难道只是一个人的损益吗?” 童子问:“‘夬,不利即戎’,是什么意思?”回答:“这是说事情已经过度。除去小人不能彻底斩尽,因为君子是养育小人的人。小人之道增长,就会造成祸害,不可不除;小人之道已经衰退,君子的利益已经惠及天下,就必须让小人也受到这种恩赐,知道君子值得尊重。因此不能让小人伤害君子,必须由君子来养育小人。《夬》是刚爻决断柔爻的卦,五个阳爻而一个阴爻,虽然很容易决去阴爻,但圣人不希望将其完全决尽,所以《彖》说‘所尚乃穷也’。小人强盛时就决除,衰弱时就养育,使他们知道君子能够带来利益,所以《象》说‘君子以施禄及下’。小人已经衰弱,君子已经强盛,事物发展到极点必然反转,不可不戒惧,所以《象》又说‘居德则忌’。” 童子问:“‘困,亨。贞大人吉,无咎’,《彖》说‘险以说,困而不失其所,亨’,是什么意思?”回答:“‘困,亨’,是说困厄到了极点之后就会亨通,这是事物的常理,也就是《易》所说的穷则变、变则通。‘困而不失其所,亨’,是说处在困境之中仍能亨通,只有君子能够做到。《彖》说‘险以说’,是指处在险境中却不恐惧。内心有所守持,才不会畏惧外在的险境;只有不畏惧,才不会失去自己的亨通之道,也就是说身体虽然困厄,志向却能亨通。所以说‘其惟君子乎’。《象》又说‘君子以致命遂志’,就是这个意思。”童子又问:“请问‘正大人吉,无咎’,古代什么人可以当得起这句话?”回答:“文王被拘于羑里,箕子处在《明夷》的境地。” 童子问:“《革》的《彖》说‘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是什么意思?”回答:“没有比以臣子身份讨伐君主更大的悖逆了。如果君主不能尽君主之道,就已经不是合格的君主。因此,以极大的仁德去讨伐桀、纣的罪恶,是诛除上天所要诛除、人民所要除去的对象;汤、武将其诛除并除去,所以说‘顺乎天而应乎人’。”童子又问:“那么这是正道吗?”回答:“正,是通常的正道。尧传位给舜、舜传位给禹、禹传位给自己的儿子,就是这样。权,是非常时期的权变,必须有非常的变化。汤、武就是如此。所以《彖》说‘《革》之时大矣哉’,正是说明这种事情很难。”童子又问:“汤、武的事,圣人是尊崇的吗?”回答:“孔子专心思念文王而不能停止,由此可知,他对这件事厚,对另一件事就薄。”童子又问:“顺天应人,难道不是极高的赞誉吗?为什么说是薄?”回答:“圣人在《革》中称赞它,只是因为它恰好符合当时的事情。至于《乾》《坤》,是君臣的正道;如果在《乾》《坤》中称赞汤、武,行吗?圣人解释《坤》,以‘履霜’作为警戒,以‘黄裳’作为吉祥。” 童子问:“《革》是除去旧的,《鼎》是取得新的,是什么意思?”回答:“这不是圣人的话,有什么值得问的!《革》说除去旧的,不用明说也能知道。《鼎》说取得新的,《易》中并没有这样的文辞,你是从哪里得到的?用新的替代旧的,所以称为革;比如商代取代夏代、周代取代商代。因此《象》说‘汤、武革命’,就是这个意思。既然以新革故是同一件事,为什么要分到两个卦中呢?”童子又问:“那么《鼎》的含义是什么?”回答:“圣人已经说过了:‘以木巽火,亨饪也。’” 童子问:“《震》的卦辞说‘震惊百里,不丧匕鬯’,是什么意思?”回答:“震就是雷。在百里之内都受到惊动,是震动之大。处在大震动的时期,众人都震惊,只有一个人能够不失去自己的操守、不丧失祭祀器具,这样的人就可以担当大事。所以《彖》说‘震惊百里,惊远而惧迩也’,又说‘不丧匕鬯,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为祭主’,意思是说这样的人可以被委任担当大事。”童子说:“‘郭公夏五’这种文字,圣人尚且把它作为疑文流传。《彖》中缺失的文字又该怎么办?”回答:“圣人有疑问就把疑问流传下来。像《震》的《彖》,虽然文辞有所缺失,但含义仍然存在,又有什么可疑的呢?”

童子问曰:“《艮》之《象》曰‘君子以思不出其位’,何谓也?”曰:“《艮》者,君子止而不为之时也。时不可为矣则止,而以待其可为而为者也,故其《彖》曰‘时止则止,时行则行’。于斯时也,在其位者宜如何?思不出其位而已。然则位之所职,不敢废也,《诗》云‘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此之谓也。”

童子问曰:“‘归妹,征凶’,《彖》曰‘归妹,天地之大义,人之终始也’,其卦辞凶而《彖》辞吉,何谓也?”曰:“合二姓,具六礼,而归得其正者,此《彖》之所谓归妹者也。若婚不以礼而从人者,卦所谓征凶者也。”童子曰:“敢问何以知之?”曰:“《咸》之辞曰‘取女吉’,其为卦也,艮下而兑上,故其《彖》曰‘上柔而下刚’,‘男下女’,是以吉也。《渐》之辞曰‘女归吉’,其为卦也,艮下而巽上,其上柔下刚,以男下女,皆与《咸》同,故又曰‘女归吉’也。《归妹》之为卦也不然,兑下而震上,其上刚下柔,以女下男,正与《咸》、《渐》反,故彼吉则此凶矣,故其《彖》曰‘征凶,位不当也’者,谓兑下震上也。”童子曰:“取必男下女乎?”曰:“夫妇所以正人伦,礼义所以养廉耻,故取女之礼,自纳采至于亲迎,无非男下女,而又有渐也,故《渐》之《彖》曰‘渐之进也,女归吉也’者是已。奈何《归妹》以女下男而往,其有不凶者乎?”

童子问曰:“《兑》之《彖》曰‘顺乎天而应乎人’,何谓也?”曰:“‘兑,说也’。‘说以先民,民忘其劳。说以犯难,民忘其死’。说莫大于此矣。而所以能使民忘劳与死者,非顺天应人则不可。由是见小惠不足以说人,而私爱不可以求说。”

童子问曰:“‘萃,聚也’,其辞曰‘王假有庙’,‘涣,散也’,其辞又曰‘王假有庙’,何谓也?”曰:“谓《涣》为散者谁欤?《易》无其辞也。”童子曰:“然则敢问《涣》之义?”曰:“吾其敢为臆说乎!《涣》之卦辞曰‘利涉大川’,其《彖》曰‘乘木有功也’,其《象》亦曰‘风行水上,涣’。而人之语者,冰释汗浃皆曰涣。然则涣者,流行通达之谓也,与夫乖离分散之义异矣。呜呼!王者富有九州岛四海,万物之象莫大于《萃》,可以有庙矣;功德流行达于天下,莫大于《涣》,可以有庙矣。”

童子问曰:“《节》之辞曰‘苦节,不可贞’者,自节过苦而不得其正欤?物被其节而不堪其苦欤?”曰:“君子之所以节于己者,为其爱于物也,故其《彖》曰‘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者是也。节者,物之所利也,何不堪之有乎?夫所谓苦节者,节而太过,行于己不可久,虽久而不可施于人,故曰‘不可正’也。”童子曰:“敢问其人?”曰:“异众以取名,贵难而自刻者,皆苦节也。其人则鲍焦、于陵仲子之徒是矣,二子皆苦者也。”

童子问曰:“《小过》之《象》曰‘君子以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者,何谓也?”曰:“是三者施于行己,虽有过焉,无害也。若施于治人者,必合乎大中,不可以小过也。盖仁过乎爱,患之所生也;刑过乎威,乱之所起也。推是可以知之矣。”

童子问曰:“《既济》之《象》曰‘君子思患而豫防之’者,何谓也?”曰:“人情处危则虑深,居安则意怠,而患常生于怠忽也,是以君子既济,则思患而豫防之也。”

童子问曰:“‘火在水上,未济。君子以慎辨物居方’,何谓也?”曰:“《未济》之《象》,火宜居下而反居上,水宜居上而反居下,二物各失其所居,而不相济也,故君子慎辨其物宜,而各置其物于所宜居之方,以相为用,所以济乎未济也。”

易童子问卷三

童子问曰:“《繋辞》非圣人之作乎?”曰:“何独《繋辞》焉,《文言》、《说卦》而下,非圣人之作,而众说淆乱,亦非一人之言也。昔之学《易》者,杂取以资其讲说,而说非一家,是以或同或异,或是或非,其择而不精,至使害经而惑世也。然有附托圣经,其传已久,莫得究其所从来而核其真伪。故虽有明智之士,或贪其杂博之辩,溺其富丽之辞,或以为辩疑是正,君子所慎,是以未始措意于其间。若余者可谓不量力矣,邈然远出诸儒之后,而学无师授之传,其勇于敢为而决于不疑者,以圣人之经尚在,可以质也。”

译童子问:“《艮》的《象》说‘君子以思不出其位’,是什么意思?”回答:“《艮》是君子应当停止而不行动的时期。时势已经不允许有所作为,就应当停止,等待可以作为的时候再行动,所以《彖》说‘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在这种时候,处在相应职位上的人应当怎样做?只是思考不超出自己的职位罢了。不过,职位所应承担的职责也不敢废弃。《诗》说‘风雨如晦,鸡鸣不已’,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童子问:“‘归妹,征凶’,《彖》说‘归妹,天地之大义,人之终始也’,为什么卦辞说凶而《彖》辞说吉?”回答:“两姓结为婚姻,具备六礼,女子出嫁又合乎正道,这就是《彖》所说的归妹。若婚姻不依礼而跟随他人私奔,就是卦辞所说的出行则凶。”童子说:“请问根据什么知道这一点?”回答:“《咸》的卦辞说‘取女吉’。它的卦象是艮在下、兑在上,所以《彖》说‘上柔而下刚’,又说‘男下女’,因此吉。《渐》的卦辞说‘女归吉’。它的卦象是艮在下、巽在上,上柔下刚,以男下女,都与《咸》相同,所以又说‘女归吉’。《归妹》的卦象却不是这样,兑在下、震在上,上刚下柔,是女子处于男子之下,正好与《咸》《渐》相反,所以那里吉,这里就凶。因此《彖》说‘征凶,位不当也’,指的就是兑在下、震在上。”童子说:“娶妻一定要由男子处于女子之下吗?”回答:“夫妇关系是用来端正人伦的,礼义是用来培养廉耻的。因此娶妻的礼仪,从纳采直到亲迎,无不体现男子对女子的谦下,而且还要有渐进的过程。所以《渐》的《彖》说‘渐之进也,女归吉’,就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归妹》却是女子处于男子之下而前往,难道会有不凶的吗?童子问:“《兑》的《彖》说‘顺乎天而应乎人’,是什么意思?”回答:“‘兑,说也’,就是喜悦。‘以喜悦来先导百姓,百姓会忘记劳苦;以喜悦来使百姓面对危难,百姓会忘记死亡。’喜悦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而要使百姓忘记劳苦和死亡,不顺应天意、响应民心就做不到。由此可见,小恩小惠不足以使人喜悦,私人偏爱也不能用来求取人心的喜悦。” 童子问:“‘萃,聚也’,它的卦辞说‘王假有庙’;‘涣,散也’,它的卦辞也说‘王假有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涣》是散的,是谁说的?《易》中没有这样的文辞。”童子说:“那么请问《涣》的含义是什么?”回答:“我哪里敢凭空臆测呢!《涣》的卦辞说‘利涉大川’,其《彖》说‘乘木有功也’,其《象》也说‘风行水上,涣’。但世俗的说法中,冰融化、汗流遍体,都叫作涣。这样说来,涣是流行通达的意思,与乖离分散的含义不同。唉!君王富有九州岛四海,万物聚集的景象没有比《萃》更大的,所以可以建庙;功德流行而通达天下,没有比《涣》更大的,所以也可以建庙。” 童子问:“《节》的卦辞说‘苦节,不可贞’,是说自我节制过度而苦不堪言,因而不能守正吗?还是说事物受到节制,无法承受这种苦楚?”回答:“君子之所以约束自己,是因为爱护万物,所以《彖》说‘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节制是有利于事物的,怎么会不能承受呢?所谓苦节,是节制过度;施加在自己身上不能长久,即使能够长久,也不能施行于别人,所以说‘不可正’。”童子说:“请问这样的人是谁?”回答:“与众不同以求取名声,把艰难看得高贵而自我刻苦的人,都是苦节。像鲍焦、于陵仲子之类,就是这样的人;这两个人都属于苦节。” 童子问:“《小过》的《象》说‘君子以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是什么意思?”回答:“这三件事施用于自身的行为,即使有所过度,也没有害处。若施用于治理别人,就必须合乎大中之道,不可以只是小过。仁爱超过限度,就会产生祸患;刑罚超过限度,就会引起混乱。由此推演,就可以知道其中的道理。” 童子问:“《既济》的《象》说‘君子思患而豫防之’,是什么意思?”回答:“人处在危险中就会深思,处于安稳中就会意志懈怠,而祸患常常产生于懈怠疏忽。因此君子已经渡过难关之后,反而要思考祸患并预先防备。” 童子问:“‘火在水上,未济。君子以慎辨物居方’,是什么意思?”回答:“《未济》的《象》中,火本应处在下方却反而处在上方,水本应处在上方却反而处在下方,两个事物都失去了各自应处的位置,因而不能相互济助。所以君子谨慎辨别事物各自适宜的性质,把每种事物分别安置在适宜的位置,使它们相互发挥作用,用来完成尚未完成的事情。” 《易童子问》卷三。童子问:“《繋辞》不是圣人所作的吗?”回答:“何止《繋辞》呢?《文言》《说卦》以下的篇章,都不是圣人所作;而且其中各种说法纷乱不一,也不是一个人的言论。从前学习《易》的人,杂取这些材料来帮助讲说,学说并非出自一家,所以有相同、有不同,有正确、有错误;由于选择不精,终于使经义受到损害、使世人受到迷惑。然而,其中有些内容假托圣经,流传已经很久,无法追究其来源并核验真伪。因此即使有明智之士,有的贪恋它杂博的辩说,沉溺于它富丽的文辞;有的又认为辨析疑义、订正是非,是君子所应慎重的事情,所以从未用心处理这些问题。像我这样的人,可以说是不自量力了。我遥遥地远在诸儒之后,又没有师承传授,却敢于这样做而毫不迟疑,是因为圣人的经书还在,可以拿来作为质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