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风消息第八

译寒药不能治疗极热，热药不能治疗极寒，这是因为水流向湿处、火趋向干燥处。凡服药，先要察看各脏腑哪里不足，针对受损之处补养，都能收到效果。人服药常常不相适合，是因为每个人的禀性不同。也不要用火把衣服烤暖后再穿，那也很损伤人。春夏交替时，阴气已经进入体内，如果不能调护阳气，阴气流入四肢，就会发生时行热病，严重的会狂走妄语。若马上服寒药，十个人中有两三个即使活下来，也难免挛璧、失明、脱发、疮疥等病。凡阴阳二毒，伤寒只是天行病的别称，只有治疗方法，并没有固定不变的方法。七日以内可以治疗，七日以外便不能治疗，验证就是如此；用药怎么可以有差错？一旦察觉是这种病，不等候便服寒药；如果是阳毒，万一能够治好；如果确实是阴毒，却服了寒药，立刻就会狼狈不堪，所以必须详加审察，不可有丝毫差错。每天洗浴一次，希望借此疏通血脉，使腠理通和。每次准备洗浴时都要吃得很饱，夜间洗浴，洗后喝一、两盏酒便睡；不可迎风，并且要安睡一夜，房事切忌，这对其他时候也有好处。每次饭后服上好的红雪，或服三黄丸，更好。饮食方面，四十岁以上的人稍宜温暖，四十岁以下的人稍宜寒凉。若原有宿疾，在寒凉饮食中要自己审慎调节，不可拘泥于此。冬月所盖的热被、毡褥等，稍热就减少，寒冷就增加。谚语说：“服药不如勤脱勤穿。”这话确实有道理。但是各种疾病都切忌吃热肉、酒、钙麦、炙肉等物，吃多了会使血脉运行不畅。▯▯、馄饨，平常也不宜趁热吃。冬月若食用热物，到春夏交替时必然成为疾病。第七章：劳病调理。男子患积劳、五痔、消渴，或下焦寒冷而上膈多热，实在都是饮食嗜欲没有节制造成的。何况男子四十岁以后下焦先衰，女人四十岁以后上焦先衰。我又听说，劳病本来产生于两端，不论负重提轻，还是终日劳作，都会造成损害。只是闲散之人多有这种病，因为终日闲坐、不运动气力，饱食后又不多走路，坐卧任性，经脉不通、血脉凝滞所造成。因而贵人外貌安乐而内心劳苦，贱人内心清闲而外貌困苦。贵人又加上嗜欲无时、不知禁忌，饱食珍馐美味后便睡卧，这就是致病的原因。由此推展开来，触类旁通。人平常必须用力活动，但不要使自己劳倦，贵在使营卫流通、血气周遍，就像门轴一样，始终不会朽坏。这是调摄的要诀，价值万金也未必能换来。人刚开始患劳气时，征候很多，却在日常生活中不知道。现在略加条列，必须仔细审察。这些征候包括：两眼昏暗，手足心发热，背膊闷困，项颈酸痛，四肢无力，两颊和嘴唇时常发红；大小便赤涩，脚手软弱，久站不得，吃不下饭，饥饿时常想吃异物，吃了却不多；两胁之间有疢癖、气胀，腹中常冷，食物不消化，膈上虚热，时时咳嗽，吐出的痰涕黏稠干枯；多在外面活动，多次起身，状似装病之人；有时壮热，白天尚可，夜间更重；骨节烦躁，尤其健忘，唇口焦燥。这些都是患劳病的征候。察觉有这些征候，就必须寻找方剂服药，节制嗜欲，调理呼吸和饮食，希望病势逐渐退去。如果自己没有察觉，又遇不到良医辨明症候、另行治疗，日久月深，胸前骨头突出，臂上肌肉消瘦，咳嗽没有声音，抬肩喘息，痢下如豆豉汁，或像肠子腐烂的汁液，这就是五脏已经坏了，神明智慧的医师也不能挽救。若察觉有这些征候，不宜吃陈臭难消、干枯滑腻之物，以及犬肉、鹦、猪肉、野狐肉、羊肉、驼肉、牛肉、马肉等炙肉和生冷食物，同时要节制房事。从前许由连用一瓢水都认为烦扰，何况从早到晚忙碌，追逐名利，又被情欲牵引，运用心机，自然会精神耗散、形体劳损，怎么能不染病生病呢？察觉有这种情况，适宜吃煮饭、烧盥、姜、豉汁煮成的粥；枸杞、甘菊、牛蒡、韭菜、地黄、马齿苋、鲫鱼、白鱼、鹿肉干脯、白煮精羊肉，也都适宜食用。其余食物禁断，病愈以后再任意进食。第八章：风病调理。心气不足的人患久风，本来就难以调养。凡患风病之人，髓液耗竭、肌肉疏松，风邪便进入骨间，所以肢节不能活动，这是骨虚血薄造成的。考察其病因，都各有所由：有的是夏月迎风受冷后便睡，有的是饮酒后摇扇取风，有的是喜食毒鱼、猪肉造成的。何况江淮地区地势偏低，又多下湿；夏月炎热，风气郁蒸，所以多患此病。女人不常行走，饱食后坐卧任性，更容易壅塞。刚开始患病时，症状还不固定：有的睡梦中口中流涎，手足颤抖；有的大便偏涩；有的脚膝疼痛沉重；有的肢节麻木；有的眼睛常涩，行走、坐着或睡觉时都不舒服；有的筋脉挛掣；有的频繁打喷嚏，喷嚏不能停止；皮肤干燥发痒，面色浮青，眼睑和面颊多有斑痕；有的咯痰、吐唾液很多，头旋目眩。以上都是中风的征候，先宜服用这种小饮子，然后再用大汤药。治疗必须缓慢，不宜急进；缓治容易痊愈，急治就难以痊愈。上品药有一百二十多种，药性都平和厚重，能够使疾病渐渐痊愈。如今的庸医不辨药性，兼且荒疏于脉候，只求仓促见效，不用智慧思考推究。倘若立即见到一点效果，病家就把他当作良医。治病的方法，必须精通脉候并会通五行，用药时审察寒热，再以智慧和慈悲为先，不把贫富贵贱放在心上，只专心救济病人。这样的医生，暗中会有神灵护佑，用药调理疾病，没有不能痊愈的。

译病患中有些是突然暴发的，必须要求立即见效，例如喉咙闭塞、脚气冲心、阴阳毒、伤寒、急劳、发背、小儿急疳、乳瘫、突然心腹疼痛等，都要求立刻见效。其他各种疾病则都必须逐渐消除。患风病的人，左右扶持照料他的人，必须细心调理其饮食、汤药等。饮食宜少量多餐，不宜吃饱，吃饱就会壅塞；又不能挨饿，饥饿就会虚弱，虚弱就会使风病加重。似乎饿了就吃，想要吃饱就停止。若患病多年，服药不可片刻停止，尤其适宜服药酒、汤剂、散剂，不久就能痊愈。若相信庸医，药物使用失当，又有许多禁忌，反而受到虚邪侵袭，病就会更加严重。在虚实之间，必须细心调息，怎能不勉力而行呢！风病患者应当适宜消瘦，并且不要多吃，病就会退；若不断进食饮啜，喜欢看见身体肥壮充实，病就会加重，应该仔细审察。病人不宜发怒，也不宜饥饱冲胃、寒热失调、劳役心力，极度欢乐、痛苦忧愁、惊恐喜悦同时交集，都不适宜。风病患者尤其多虚，虚就需要补；补又会造成壅塞，壅塞就会使人头旋、心闷并且气冲心，所以应当经常使其通利。泻下过多又会虚弱，虚弱也会使人头旋、眼生疮。关于调养，尤其应当详细审察。凡服补药后如果自己已经通利，就不必再服泻下药。风病患者适宜吃羊肉，要去掉脂肪和血。如果身体虚弱确实需要吃，就应当依法烹煮。羊吃百草，草本身没有毒；只要去掉脂肪和血，再用药煮，就不会诱发疾病。煮羊脚的方法是：取羊一只脚，用刀划开，用水浸洗去血，同时割去脂肪，加防风一两、石羔五两、桑根白皮二两，切碎后一起煮，不损害肉味，而且很有益于人。夏季也可以只用桑叶五十片，不用其他药物。桑叶应当在当时采收，晒干，以备冬月使用；若用干桑叶，加到八十片。若煮成煮散，肉也随所需多少酌量加入。风病患者不宜吃荞麦、嵩菜、热饺、馄饨、油麻、胡饼及脂灯、炙肉，热吃白汤、坏馔、生冷油腻之物，鹦、猪、犬肉，鲤鱼生脍，生葱蒜，空腹饮茶，也都不可食用。其余食物酌情调理，这里不能一一详述。第九章：房事调理。人生最大的祸患，就是嗜欲和饮食；各种疾病的变化流转、侵损寿命，都由它们一点点蚕食造成。因此道家所禁，是要去除过度；否则便应彻底断绝。所谓“师也过，商也不及”，就是说二者都没有达到中道。过度与不足相差多少呢？如果本来就有宿疾，有的因饮食而愈，有的因房事而愈，身体受到损益，人在日常生活中却不知道。所以，上等才智的人不受迷惑，牢固保全性命，减少思虑，远离声色，节制饮食，去掉奢侈；中等才智的人还不能去除过度；下等才智的人放纵情性，不知禁忌，贪恋美色、喜好财物，败坏元和的正气，于是大大损害寿命，这必然如此。再加上形貌衰弱，身体弯曲、拘挛，沉重的疯病缠身而不能痊愈；既违背调摄，又没有良医。一旦到了这种地步，即使把美食和美色摆在面前，哪里还能暂时顾及？哪里比得上节制取舍，细水长流而不懈怠，只求心志舒畅、眼目愉悦呢？这不是很美好吗？天地之间气息氤氲，万物因此化育淳厚；男女交合精气，万物因此化生。这是人调理性命的根本，也是养生的由来。凡人说这些话不考察实际，真是粗野啊。大致说来，二十岁以前每隔几天一次，三十岁以前每日一次，四十岁以后每月一次，五十岁以后每三个月一次，六十岁以后每七个月一次。道经说“六十闭户”，是说人若疏于学习性命之道，在祸患尚未萌发时就已经受损；以此加以戒告，仍然会有很多病患。唉，世人不能蓄养元和之气，保惜形体，反而妄服丹砂，助长情欲，奢侈放纵，于是神魂不能依附身体，茫然失去道路，精魄全都丧失，身体空存而质朴，人生旨趣也完全忘却。有的人功业尚未完成，有的人刚开始便未能成就，生活败落，身体染上疯病，夜间起身连枕席都不能离开；长期受病痛折磨，岁月绵延，实在都是因为不懂性命之道，只顾贪求、顺从庸俗情欲罢了。观察世人，母亲还在世的不到十分之八九，父亲还在世的不到十分之一二。由此推算，人多被嗜欲迷惑，损害自己的性命，实在可悲。第十章：禁忌调理。凡行房事时，忌讳天地昏暗、日月薄蚀、狂风暴雨、雷电震怒，四时八节、弦望晦朔、日月失度、祥云出现、虹出星奔，以及本命之辰、魁冈之日、六甲之日、六丁甲子、庚申、子午、卯酉等日；以上都是阴阳七曜失常的时候，或是天神值日当辰的时候。阴气旺盛而逼迫阳气，阳气就不足；阳气旺盛而逼迫阴气，阴气就不足。阴盛阳弱或阳盛阴衰，正是产生疾病的原因。又忌酒醉之后、饮酒未醒、饱食之后、突然饥饿、正当身体充实之时、出入行走、筋力疲乏、喜怒未定、女人月经期间、冒犯寒热、疾病尚未痊愈、正要大小便、刚洗浴之后、大小便完毕，以及清晨和戌时。行房后立即奔走、无情而勉强行事，也都忌讳。以上情形都会使神气昏乱、心力不足；或者四肢虚弱，就会使肾脏怯弱、六情失调，各种疾病由此发生。以上尤其应当谨慎。又忌讳在名山大川、神树庙宇、宫观古坛、社树之处，以及星辰日月之下、灯烛和六畜面前交合；违犯就会损寿，子孙愚蠢，必须深加戒慎。每年五月十六日是天地交会之辰，尤其忌讳交合，据说会减少寿数，损伤阳道，终身不能恢复；我曾见有人违犯，确有应验。大致说来，五月是人的精神蜕变之月，老人会被夺损，年轻人会受到增益，所以宜晚居静处，节制嗜欲，调和心志，希望安稳度过。何况夏月心气旺而肾气衰，肾气化为水，等到秋天才凝聚，冬天才坚实。夏季最需要保养珍惜，这尤其重要。凡遇到年纪比自己大的人，不可在其生月行房；年长者尚且不许，何况年岁比自己更高的人呢？阴气超过阳气一倍，会大大损伤男子；阳气超过阴气一倍，也会损伤女人，这正如伯乐相马的道理。又忌讳鼻梁薄而鼻孔大、牙齿稀疏、头发发黄、皮肤干燥、患疼痛疾病、情性不和、阴部毛发强硬、声音雄厉、肌肉干涩、肢体不丰润、性情专横暴戾、生痣很多的人；以上都不可与之交合。若还有其他药物禁卫和各经所载的调养方法，这里只是其中的大略。《混俗头生录》卷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