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经原旨发挥卷下
平王三十四年癸卯,复出大散关,久之还中夏。敬王拜藏室史十八年。孔子偕南宫敬叔至周问礼。夷烈王二年,过秦,秦献公授馆致礼,问以历数。赧王九年,老子游女几地肺天柱,从是复出散关,涉流沙,西升昆仑。居商一百七十四年,居周八百二十二年,周游天下,辅世匡时,阅世九百九十六年。然则后之人以商、周观老子者,不知有太上之老子。以人间世观老子者,又何知有先天之老子乎。故《经》曰: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曰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其亦夫子自道者欤。若夫秦汉而下,至于唐宋,应身降现,神化无方,众人固不识也。自有《本纪》《实录》在。授经章八关尹子姓尹,名喜,仕周昭王为大夫。善天文,预占东南真气状若龙蛇,而西是月融风三扇天理西行,知有圣人度关,乞出为函谷关令。昭王癸丑五月壬午,紫气浮空,有老人驾青牛白畚车,诸子骖乘,徐甲为御,将度关。喜迎拜下风,则老子也。喜曰:大道将隐,强为我着书,遂馆终南草楼,师事之。明年甲寅,授《道德》五千余言,包络天地,玄同造化,君臣民物,罔不赅备。尊道德小仁义,所以尊皇帝小王伯。大抵以明天道,明人道,正君心,正民心。其曰:以正治国,以奇用兵。曰: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凡数章,颇类褒贬五伯之风。学者疑昭王时伯业未着,或指授经为敬王时,殊不知夏商之衰,昆吾、大彭、豕韦已自称伯。观昭王江上不返,固不待齐、楚、秦、晋之出,而伯者之风亦已见矣。此老圣着《道德》所以兼功力而言也。按乾象河鼓三星主天子三军,中星大将军,左星左将军,右星右将军。夏官上大司马王五军,大国三军,已载之《周礼》。及考《穆王内传》,言王西还,上终南,修草楼,则知授经为昭王时明矣。关尹亦自着书九篇,名《关尹子》。自时其徒晋公孙辛钘,《吴越春秋》钘作研,字计然,学於老子。敬王二年壬午南游,楚平王礼聘问道。既而适越,范蠡师之,授蠡书十二篇,名《文子》,有平王问道章。勾践位以大夫。越伐吴,蠡谏曰:兵,凶器。战,逆德。阴谋逆德,好用凶器,上帝禁之,行将不利。引《文子》语也。勾践不听,败於夫椒,囚石室,赂太宰嚭得归。尝胆图报吴,既沼,计然曰:勾践长颈鸟喙,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安乐。蠡用其策,从五湖游。计然亦佯狂遁,封禺之地,尝登山筹隐。今吴兴计筹山是也。列御寇居郑圃四十年,人无识者。安王四年,着书八篇,明老子之道。庄周字子休,号南华子。显王三十年,楚聘为相,不就。隐濠上漆园,着书五十三篇,名《庄子》。今存三十三篇。若夫庚桑楚、南荣趣、崔瞿、栢矩、士成绮、尹文子之徒,皆当时师事老子,传其道,各有着述,载在典籍。然老子游历商周,亦既久矣。其亲见犹龙,如孔子者,可无若人。自司马迁以老、韩同传,而老氏之门人失纪,遂使孔、老通家之学,后世无传焉。惜哉。西游章九老圣晚涉流沙,西升昆仑,还紫微上宫,示有终也。终则有始,如四时之代行。故曰: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曰:功成不居,其名不去。曰: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是故圣人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出处进退,与造物者相为无穷也。昆仑居地之西北,高万余里,广称之。上参碧落,浮黎在焉。故羲皇之艮、文王之乾,俱位西北。天地有昆仑,犹人之有元首。天高西北,天门在焉。绝顶九峰,上应九天,乃上帝游宴群真升陟之所,琼林玉树,琪花瑶草,七宝骞林,天风披拂,琳琅振响,自然宫商盖浑玉境界也。按昆仑山者,天之中岳也。在北海之间,上当天心,形如偃盖,上广下狭,迭为三层,上与天齐,日月黄赤二道交会其上,三光行焉、东曰昆仑,西曰玄圃,北曰阅苑,南连积石山、砳水泉、北户诸山。上有琼华之阙,光碧之堂,瑶池翠水。王母众仙居焉。海中四岳,为之枝干,十洲三岛,入海大川,围绕其侧。绝顶之上有金台五所,玉楼十二,金城千里。地生金根之树、琼柯之林、紫雀、翠鸾、碧桃、白李百宾,、妙严即黄帝天君,含枢纽镇此山,与五岳名山相通,常有神仙往来。考校生籍,上主填星之精,居於中元一气天中焉。夫海外之五岳即天地之五镇。造化之五岳,即五气之宗祖也。愚谓老圣之升昆仑,殆复归於无极欤。昆仑乃元气之所舍,天帝君之所治。凡古之人王、世主、将相、大臣之有大功大德,与夫高人、善士之有玄功妙行者,皆得升焉。岂违天之道、迷天之行者所能企及哉。抑闻仙者迁也。学道之士,如汉之三茅君、张辅汉,晋之许旌阳、葛仙公辈,是皆功满道备,初则迁於名山,次则迁於十洲三岛,至若迁昆仑而为上界仙官者,不但可与老子为徒,是可与天为徒也。
译平王三十四年癸卯,老子再次从大散关出关,过了很久才回到中原。敬王在位时,任命他为藏室史十八年。孔子和南宫敬叔一同到周地询问礼制。夷烈王二年,老子经过秦国,秦献公为他安排馆舍并行礼,向他询问历数。赧王九年,老子游历女几山、地肺山、天柱山,从那里再次出大散关,渡过流沙,向西升入昆仑山。他在商朝生活一百七十四年,在周朝生活八百二十二年,周游天下,辅佐世道、匡正时局,经历世间九百九十六年。这样看来,后人只从商、周时代来观察老子,就不知道有太上的老子;只从人间世来观察老子,又怎么知道有先天的老子呢?所以《经》说:“独立而不改变,周行而不疲倦。”又说:“执守古代之道,来驾驭今天的事物。”这些话难道不正是老子自我说明吗?至于秦汉以后直到唐宋,老子应化降现,神通变化没有固定方式,众人本来就不能认识他。相关内容自有《本纪》《实录》记载。授经章第八 关尹子姓尹,名喜,在周昭王时任大夫。他精通天文,预先占测东南方真气的形状像龙蛇,又看到西方月华融和、风势三扇,知道有圣人将经过关口,于是请求出任函谷关令。昭王癸丑年五月壬午,紫气浮在空中,有一位老人驾着青牛拉的白车,诸子陪乘,徐甲驾车,将要经过关口。尹喜迎接并拜倒在路旁,才知道那就是老子。尹喜说:“大道将要隐没,请勉强为我写一部书。”于是把老子请到终南山草楼,以弟子礼侍奉他。第二年甲寅,老子传授《道德经》五千余言,包罗天地,玄妙地同于造化,君臣、百姓、万物无不具备其中。它尊崇道德而贬抑小仁小义,所以尊崇皇帝而贬抑王伯。大体是为了阐明天道、阐明人道,端正君心,端正民心。其中说:“以正道治理国家,以奇术用兵。”又说:“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这些篇章颇有褒贬五伯风气的意味。学者疑惑说,昭王时霸业还没有显著,或者认为授经发生在敬王时,却不知道夏、商衰落之际,昆吾、大彭、豕韦已经自称为伯。考察昭王渡江后不返的事情可知,本来不必等到齐、楚、秦、晋兴起,伯者的风气也已经出现了。这就是老圣写《道德经》时兼谈功业和力量的原因。按乾卦的天象,河鼓三星主管天子的三军,中间一星是大将军,左边一星是左将军,右边一星是右将军。夏官中的上大夫司马掌管王的五军,大国掌管三军,这些已经记载在《周礼》中。又考察《穆王内传》,其中说穆王西行回来后登上终南山,修建草楼;由此可知,老子授经应当是在昭王时,事情很明确。关尹自己也著有九篇书,名为《关尹子》。当时他的弟子中有晋国公孙辛钘,《吴越春秋》把“钘”写作“研”,字计然,曾向老子学习。敬王二年壬午,计然南游,楚平王以礼聘请他并询问道术。后来他到越国,范蠡拜他为师;计然传给范蠡十二篇书,名为《文子》,其中有《平王问道章》。勾践任命计然为大夫。越国讨伐吴国时,计然劝谏说:“兵器是不祥之器,战争是违逆德行的事。用阴谋、违逆德行、喜好使用不祥之器,上帝所禁止;这样做将会不利。”这是引用《文子》中的话。勾践不听,在夫椒战败,被囚禁在石室中,后来贿赂太宰嚭才得以回国。勾践卧薪尝胆,谋划报复吴国;事情完成后,计然说:“勾践长颈鸟喙,只能和他共同患难,不能和他共同安乐。”范蠡采用他的计策,跟随勾践从五湖遁游而去。计然也假装疯狂逃走,隐居在封禺一带,曾登山筹划隐遁之事。如今吴兴有计筹山,就是因此得名。列御寇居住在郑国的圃地四十年,没有人认识他。安王四年,著成八篇书,阐明老子的道。庄周字子休,号南华子。显王三十年,楚国聘请他担任相国,他没有接受。于是隐居在濠水之上、漆园之中,著书五十三篇,名为《庄子》,如今保存三十三篇。至于庚桑楚、南荣趎、崔瞿、栢矩、士成绮、尹文子这些人,都在当时拜老子为师,传承他的道,各自有所著述,记载在典籍中。然而老子游历商、周两代,时间已经很久了;像孔子这样亲眼见过老子如龙的人,难道会没有其他人吗?自从司马迁把老子、韩非合在一篇传记中,老氏门人的事迹便失于记载,于是孔子、老子两家相通的学术,后世再也没有传承。可惜啊!西游章第九 老圣晚年渡过流沙,向西升入昆仑山,返回紫微上宫,表示事情有终结。终结之后又有开始,就像四时轮替运行。所以说:“功业成就、名声树立之后就退身,这是天道。”又说:“功成而不居,名声不会消失。”又说:“不失去自己所处根本的人能够长久,死后精神不亡的人就是长寿。”因此圣人观察天道,执守天的运行规律,出仕与退隐、前进与退后,都和造物者相互配合而无穷无尽。昆仑位于大地西北方,高一万多里,广阔也与之相称;上接碧落,浮黎位于其中。所以伏羲的艮位、文王的乾位,都在西北方。天地有昆仑,就像人有头部。天的西北方最高,天门就在那里。昆仑绝顶有九座山峰,上应九天,是上帝游宴、群真升登的地方。那里有琼林玉树、琪花瑶草、七宝骞林,天风吹拂,琳琅震响,自然奏出宫商之音,真是浑然一体的玉境。按昆仑山来说,它是天的中央之岳,在北海之中,上对天心,形状像倒覆的伞盖,上宽下窄,共分三层,顶端与天相齐;日月的黄道、赤道在其上交会,三光在那里运行。东方称昆仑,西方称玄圃,北方称阅苑,南方连接积石山、砳水泉、北户诸山。山上有琼华之阙、光碧之堂、瑶池翠水。西王母和众仙居住在那里。海中的四岳是昆仑的枝干,十洲三岛以及流入大海的大川环绕在它的旁边。昆仑绝顶上有五座金台、十二座玉楼,金城绵延千里。地上生长着金根之树和琼柯之林,还有紫雀、翠鸾、碧桃、白李等珍奇异物。妙严,就是黄帝天君,含枢纽镇守此山,与五岳名山相通,常有神仙来往。这里考察校录众生的生籍;上方主宰填星之精,居住在中元一气天之中。海外的五岳,是天地的五座镇山;造化中的五岳,是五气的宗祖。我认为老圣升入昆仑,大概是又回归无极了吧。昆仑是元气寄托之处,也是天帝君治理的地方。古代凡是人间的帝王、世主、将相、大臣,有大功大德的,以及高人、善士中有玄妙功德、神妙修行的,都可以升入昆仑。违背天道、迷失天行的人,哪里能够希望达到呢?又听说仙就是迁移。学道之士,如汉代三茅君、张辅汉,晋代许旌阳、葛仙公等,都是功德圆满、道行完备的人;起初迁居名山,后来迁居十洲三岛,至于迁入昆仑而成为上界仙官的,不只是可以和老子同为门徒,更是可以和天同为门徒。
按《淮南子》曰:禹掘昆仑墟以下地,中有层城九重,其高万一千里,上有禾木,其修五寻,珠树、玉树、环树、不死树在其西,沙棠、琅玗在其东,绛树在其南,碧树、瑶树在其北。旁有四百四十门,门间四里,里间九纯,旁有九井,井玉横其西北之隅,北门开以内不周之风,倾宫旋室,县圃凉风,樊桐在昆仑阊阖之中,是其疏圃,疏圃之池,浸之黄水,黄水三周,复其原,是谓丹水,饮之不死。河水出昆仑东北陬,贯渤海入禹所导积石山。赤水出其东南陬,西南注南海。丹泽之东,赤水之东,弱水出自穷石,至于合黎,余波入于流沙,南至南海。洋水出其西北陬,入于南海羽民之南。凡四水者,帝之神泉,以和百药,以润万物。昆仑之丘,或上倍之,是谓凉风之山,登之不死。或上倍之,是谓玄圃,登之乃灵,能使风雨。或上倍之,乃维上天,登之乃神。是谓太帝之居。原题章十《道德经》乃关令尹喜纪老圣之。老圣之言,纪无始有始开天立极之道,太古上古皇道帝德之风,下至王之功、伯之力,见之五千余文,囊括天人之道,上下几千百代,历历可推。言圣人者三十有二而不名,殆一无名古史也。可以龟鉴万世,可以纲维人极,可以优入圣域。老圣摭古史以着《道德》。孔圣摭鲁史以作《春秋》,一也。然不以史名而名《道德》者,是系三五而为之题,盖周官外史掌四方之志,三皇五帝之书。《三坟》既轶,《五典》不完,尚幸世有此经,古道不坠。原老圣之意,谆谆以皇道帝德,为当世告者正。以王伯杂出,功力相尚,虑其所终,而民莫措,故欲挽破碎於浑全,回溴漓於淳朴,纵不能使是民为九皇之民,独不得少窥唐虞雍熙之化乎。呜呼,圣人天也。天此心,圣人此心。天此道,圣人此道。天不自为而命之圣人,天可无为也。圣人不自为而命之贤人,圣人可无为也。贤人不可不为。圣人无为乎上,贤人有为乎下,君臣之道济矣。故曰:为无为。又曰:无为而无不为者,君臣有分职所在也。民有恒心,业所在也。太古玄风,天下一道,羲皇盛世,四海一德,此无为之为,犹其大有为於天下者也。言则无为有为,旨则人心天理,一皆财成赞化之道,若夫称圣人而不名者,非太古无名氏之君,则羲、轩、尧、舜之君欤。尊古圣人,所以尊时君世主,寿斯道所以寿斯世也。章句章十一道德章句者,河上公所着也。汉文帝尚清静,命朝臣讲习《老子》,时未有章句者出,辞玄文邃,多所不解。闻陕河之上有老人明《老子》,枉驾问焉。授帝素书《老子》一编,甄别其旨,析为八十一章,章着二字,以训一章之义,曰体道,曰养身,曰安民之类是也。自章句着而注者出焉。然道与世降,时有不同,注者多随代所尚,各自其成心而师之。故汉人注者为汉《老子》,晋人注者为晋《老子》,唐人、宋人注者为唐《老子》、宋《老子》。言清虚无为者有之,言吐纳导引者有之,言性命祸福、兵刑权术者有之。纷纷说铃,家自为法,曾不知道德本旨,内圣外王之为要,由是不能相发,而返以相戾,惜哉。盖自关子、文子亲见犹龙,而其所自着书,颇已睽其师之旨。列、庄二贤,先后不数代其言,清虚玄远,则又过其师之说,殆近天而不人,况孙、吴假之为兵法,申、韩诡之为刑名,是又人而不天矣,宜乎。千载之下,未有攸证。若夫盖公、曹参,清静宁壹,以开汉室隆平之治,是善用老子之道者也。抑观河上公着分章之题,其义虚玄,实同经旨。而题之之义,注者未有所述,故稽治道者阙焉。此《原旨》所由作也。今不书章题,而书经曰者,尊经也。若其义则演诸原旨中,遂并章题为一篇以举云。体道 养身 安民 无源 虚用成象 韬光 易性 运夷 能为无用 检欲 厌耻 赞玄 显德归根 淳风 俗薄 还淳 异俗虚心 益谦 虚无 苦恩 象元重德 巧用 反朴 无为 俭武偃武 圣德 辩德 任成 仁德微明 为政 论德 法本 去用同异 道化 徧用 立戒 洪德俭欲 鉴远 忘知 任德 贵生养德 归元 益证 修观 玄符玄德 淳风 顺化 守道 居位谦德 为道 恩始 守微 淳德后己 三宝 配天 玄用 知难知病 爱己 任为 制惑 贪损戒强 天道 任信 任契 独立显质纂玄章十二纂玄者,五千言之枢要也。老子曰:言有宗,事有君,盖谓我之所言皆有所宗,本见诸古圣人之立言。行事甚易知易行,何天下之莫能知莫能行哉。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同出而异名,既见而问礼矣。又退而窃比焉。善述而信古,必有见於当日。今《原旨》之作,既已章着其义,乃复句别其纲,以纂玄言览者,或因类以证句,因句以证章,因章以证义,庶乎玄圣立言之旨,可白於天下后世。言治道者,岂容忽诸。道
译按《淮南子》说:禹挖掘昆仑山的废墟向下通达大地,其中有九重层城,高一万一千里。上面有禾木,树高五寻;珠树、玉树、环树、不死树在它的西面,沙棠、琅玕在它的东面,绛树在它的南面,碧树、瑶树在它的北面。旁边有四百四十座门,每门相距四里;每里之间有九纯。旁边有九口井,井玉横在它的西北角。北门打开,把不周山的风引入;有倾宫、旋室、悬圃、凉风,樊桐位于昆仑阊阖之中,是它的疏圃。疏圃的池水浸入黄水,黄水环绕三周,又回到原处,称为丹水,饮用它就不会死亡。河水从昆仑东北角流出,穿过渤海,汇入禹疏导的积石山。赤水从昆仑东南角流出,向西南注入南海。丹泽以东、赤水以东,弱水从穷石流出,到达合黎;余波流入流沙,向南到达南海。洋水从昆仑西北角流出,注入南海羽民国之南。这四条水,都是天帝的神泉,可以调和百药,滋润万物。昆仑山丘再向上加高一倍,称为凉风之山,登上它就不会死;再向上加高一倍,称为玄圃,登上它就能成灵,能够使风雨发生。再向上加高一倍,就到达维系上天的地方,登上它便能成神。这就是太帝的居所。原题章第十 《道德经》是关令尹喜记录老圣言论而成的。老圣的言论记述了从无始到有始、开天立极的道,记述太古、上古皇道帝德的风尚,下至王的功业、伯的力量;五千多字中,上下几千百代的事理都包括在内,而且清楚可考。书中称“圣人”三十二次却不指名,大概是一部不署名的古史。它可以作为万世的龟鉴,可以维系人类的纲常,可以使人从容进入圣人境域。老圣采撷古史来著《道德经》,孔圣采撷鲁史来作《春秋》,二者是一回事。不过不以史为名而命名为《道德》,是因为它联系三皇五帝来作题目;大概周官中的外史掌管四方之志和三皇五帝之书。《三坟》既已散佚,《五典》也不完整,幸好世间还有这部经,使古道没有坠失。探究老圣的本意,他反复以皇道帝德向当世告诫,确实是正道。由于王伯杂然出现,以功业和力量相互争胜,他担心最终的结果会使百姓无所措手足,所以想把破碎的世道挽回到浑全,把浇薄的风气恢复到淳朴;即使不能使百姓成为九皇时代的百姓,难道就不能稍微看到唐尧、虞舜雍容和谐的教化吗?唉,圣人就是天。天有这样的心,圣人也有这样的心;天有这样的道,圣人也有这样的道。上天不亲自作为,而把使命交给圣人,因此天可以无为。圣人不亲自作为,而把使命交给贤人,因此圣人也可以无为。贤人却不能不作为。圣人在上面无为,贤人在下面有为,君臣之道就协调了。所以说:“以无为作为。”又说:“无为而没有什么做不到”,是因为君臣各有分工和职守。百姓有恒常之心,也有各自应从事的事业。太古的玄妙风气,使天下归于一道;伏羲时代的盛世,使四海同守一种德行。这种无为之为,正是对天下最大的有为。表面上说无为、有为,根本旨意则是人心与天理,都是裁成万物、辅助造化的道。至于称作圣人却不指名的,或许是太古那位无名氏的君主,或许是羲、轩、尧、舜之君吧。尊崇古代圣人,是为了尊崇当时的君主;使这种道长久存在,是为了使这个时代长久安定。章句章第十一 所谓《道德章句》,是河上公所作。汉文帝崇尚清静,命朝臣讲习《老子》;当时还没有章句注本,文字玄妙深奥,很多地方无法理解。汉文帝听说陕地黄河之上有一位通晓《老子》的老人,便屈尊前往询问。老人传给文帝一部写在素绢上的《老子》,辨析其中旨意,分成八十一章,并在每章题下两个字,用来训释一章的意义,如“体道”“养身”“安民”等。自从章句出现,注释《老子》的书也随之产生。然而随着道术和世风下降,时代所崇尚的内容各不相同,注释者大多顺从时代所好,各自依据自己的成见奉为师法。所以汉人所注的是汉代的《老子》,晋人所注的是晋代的《老子》,唐人、宋人所注的则是唐代的《老子》、宋代的《老子》。有的讲清虚无为,有的讲吐纳导引,有的讲性命祸福、兵刑权术。各种说法纷纷出现,各家自立法门,却曾不知道《道德经》的本旨在于内圣外王。由于没有从这个根本出发,各家不能相互发明,反而彼此抵牾,可惜啊!大概从关尹子、文子亲见老子如龙之后,他们自己所著的书已经颇有违背老师旨意之处。列子、庄子两位贤人,前后相隔不过几代,他们所讲的清虚玄远,又超过了老子的学说,几乎只近于天道而不近于人事;何况孙武、吴起借老子之说来作兵法,申不害、韩非歪曲它来讲刑名,这又是只近于人事而不近于天道了,难怪如此。千年以后,再没有可以验证的人。至于盖公、曹参,以清静宁一之道,开创汉室兴盛太平的治理,这才是善于运用老子之道的人。又考察河上公所作的分章题目,其义理虚玄,实际上与经文旨意相同。然而对于这些题目的意义,注释者没有加以阐述,所以考察治国之道时便有所缺失。这就是《原旨》创作的缘由。现在不再书写章题,而只写“经曰”,是为了尊重经文。至于章题的意义,则在《原旨》中加以阐发,于是把章题合并为一篇来说明。体道 养身 安民 无源 虚用 成象 韬光 易性 运夷 能为 无用 检欲 厌耻 赞玄 显德 归根 淳风 俗薄 还淳 异俗 虚心 益谦 虚无 苦恩 象元 重德 巧用 反朴 无为 俭武 偃武 圣德 辩德 任成 仁德 微明 为政 论德 法本 去用 同异 道化 徧用 立戒 洪德 俭欲 鉴远 忘知 任德 贵生 养德 归元 益证 修观 玄符 玄德 淳风 顺化 守道 居位 谦德 为道 恩始 守微 淳德 后己 三宝 配天 玄用 知难 知病 爱己 任为 制惑 贪损 戒强 天道 任信 任契 独立 显质 纂玄章第十二 所谓“纂玄”,是五千言的枢要。老子说:“言语有宗旨,事务有主宰。”就是说,我所说的一切都有所宗本,根本上都可以在古代圣人立言中看到。行为事务本来很容易知道、很容易实行,为什么天下却没有人能够知道、能够实行呢?孔子以尧、舜为祖述的对象,以文王、武王为法式;虽然同出于一源而名称不同,孔子已经见过老子并向他询问礼制,回来以后又私下把自己比作老子的弟子。善于继承述说并相信古人,一定是因为在当时有所见闻。如今《原旨》的写作,既然已经分章说明经义,于是又逐句区别其纲要,编纂玄妙言论供人阅读;读者或许可以依据类别来证明句义,依据句义来证明章义,依据章义来证明经义。这样,玄圣立言的旨趣或许可以向天下后世说明白。凡是谈论治国之道的人,怎么能忽略这一点呢?道
可道道可道。常道非常道。久道长生久视之道。法道天法道。闻道上士闻道,勤而行之。明道明道若昧。夷道夷道若颣。进道进道若退,不如坐进此道。见道不窥牖,见天道。为道为道日损。圣道圣人之道,为而不争。尊道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责德。天道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天之道,不争而善胜。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天之道,利而不害。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道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古道执古之道,古之善为道者,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贵道见上。有道故有道者不处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孰能损有余奉天下,惟有道者。大道大道废,有仁义。大道泛兮,其可左右。大道甚夷,而民好径,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行道见上。不道不道早已。非道非道也哉。失道失道而后德。道纪能知古始,是谓道纪。道华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道奥道者,万物之奥道尊道之尊。道法道法自然。道常道常无名,道常无为而无不为。道生道生一道生之。德广德广德若不足。建德建德若伦。积德早服谓之重种德。有德有德司契。无德无德司彻。孔德孔德之容。贵德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玄德长而不宰,是谓玄德。常知楷式,是谓玄德。常德常德不离,复归於婴儿。常德不忒,复归於无极。常德乃足,复归於朴。上德上德不德,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上德若谷。下德下德不失德,下德为之而有以为。不德上德不德,是谓不争之德。同德德者同於德,同於德者,德亦得之。德真修之身,其德乃真。德余修之家,其德乃余。德长修之乡,其德乃长。德丰修之国,其德乃丰。德普修之天下,其德乃普。德厚含德之厚。德善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德信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德畜德畜之。德贵德之贵。先天先天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无极复归於无极。虚极致虚极,守静笃。古极是谓配天,古之极。无始无名,天地之始。古始能知古始,是谓道纪。有始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无象无物之象。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象。大象大象无形,执大象天下往。象先象帝之先。同玄同谓之玄。又玄玄之又玄。窈冥精窈兮冥兮,其中有精。恍惚物恍兮惚兮,其中有物。天地根是谓天地根。众妙门众妙之门。玄牝门玄牝之门。万物宗渊兮似万物之宗。天地天地无,名天地之始。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钥乎。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天长地久,孰为此者。天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天地相合,以降甘露。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万物万物有,名万物之母。万物作而不辞。渊兮似万物之宗。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万物将自宾。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爱养万物而不为主。万物将自化。万物得一以生。天下万物生於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万物莫不导道而贵德。万物草木之生也柔脆。无物复归於无物。有物有物混成。奇物奇物滋起。物壮物壮则老。众甫其名不去,以阅众甫。天下天下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可以为天下母。而以身轻天下。为天下溪。为天下式。为天下谷。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天下神器。不以兵强天下。不可得志於天下。天下不敢臣。譬道之在天下。执大象,天下往。天下将自正。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天下万物,生於有。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天下希及之。清静为天下正。取天下常以无事。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戎马生於郊。圣人在天下。惵惵为天下浑其心。修之天下,其德乃普。以天下观天下。故为天下贵。以无事取天下。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大国者下流,天下之交。天下难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细。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不敢为天下先。天下莫能知,莫能行。孰能以有余奉天下。天下柔弱,莫过於水。可为天下王。国家国家民多利器,国家滋昏。国家昏乱有忠臣。有国有国之母,可以长久。邻国邻国相望。治国爱民治国,能无为乎。以正治国。治大国若烹小鲜。以知治国,国之贼。不以知治国,国之福。大国大国者下流,天下之交。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大国不过欲兼畜人。小国小国以下大国,则取大国。小国不过欲入事人。小国寡民。修国修之国,其德乃丰。修家修之家,其德乃余。修乡修之乡,其德乃长。观乡以乡观乡。观国以国观国。观家以家观家。太上太上太上下知有之。圣人
译可道:可以言说、可以说明的道。常道:永恒不变、非通常意义上的道。久道:使人长生久视的道。法道:以道为法则;天法道:天以道为法则。闻道:上士听闻道以后,勤勉地实行它。明道:明白的道,似乎反而昏暗。夷道:平坦的大道,似乎反而崎岖。进道:向前进的道,似乎反而后退;不如安坐而从这条道上前进。见道:不用从窗户向外窥望,也能见到天道。为道:从事道业,日益减少欲望。圣道:圣人的道,施为而不与人争。尊道:所以万物没有不尊崇道、重视德的。天道:功业成就、声名显达便退身,这就是天道。天道:不争斗却善于取胜。天道无亲:天道不偏爱谁,常常帮助善人。天之道:有利于万物而不伤害它们。天之道:减损有余,补益不足。人道:人的处世之道却不是这样,反而减损不足来供奉有余。古道:遵守古道。古之善为道者:古代善于行道的人。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古人为什么如此看重这条道?贵道:见“上”。有道:因为有道,所以有道的人不据有天下。有道:有道之世,战马退回田间粪田。孰能损有余奉天下:谁能把有余的减损下来供给天下?只有有道的人。大道:大道废弃了,才出现仁义。大道:大道广泛流行,似乎可以向左右两边施行。大道甚夷:大道非常平坦,可百姓偏爱邪径。使我介然有知:假使我稍稍有所知,就当行走在大道上。行道:见“上”。不道:不合于道,早已停止。非道:这难道不是道吗?失道:丧失道以后,才有德。道纪:能够知道古代的开端,这就叫道纪。道华:预先知晓,是道的外在华饰,也是愚昧的开始。道奥:道是万物深奥的根本。道尊:道是最尊贵的。道法:道以自然为法则。道常:道永恒而无名;道永恒地无为,却没有什么不做。道生:道生出一;道生出万物。德。广德:广大之德,似乎反而不足。建德:建立德行,似乎合乎常伦。积德:及早修养德行,这叫重视种德。有德:有德的人掌管契约。无德:无德的人掌管征收。孔德:大德的形态。贵德:万物没有不尊崇道、重视德的。玄德:生长万物却不主宰它们,这叫玄德。常知楷式:永远知道法式,这叫玄德。常德:恒常之德不离开本性,复归于婴儿。常德不忒:恒常之德没有差错,复归于无极。常德乃足:恒常之德充足,复归于朴。上德:上等的德不自以为有德;上德无为,也不以为自己有所作为;上德如深谷。下德:下等的德不能失去德名,做事而且有意作为。不德:上德不自以为有德,这就是不争之德。同德:有德者同于德;同于德的人,德也归于他。德真:修养自身,德便真实。德余:修养家庭,德便有余。德长:修养乡里,德便长久。德丰:修养国家,德便丰厚。德普:修养天下,德便普遍。德厚:含有深厚的德。德善:对不善的人,我也以善待之,这就是德善。德信:对不守信的人,我也以信待之,这就是德信。德畜:以德蓄养万物。德贵:德是可贵的。先天。先天有物混成:在天地以前有一个混然形成的存在。无极:复归于无极。虚极:达到极致的虚静,笃守清静。古极:这叫配合于天,是古代的极则。无始无名:无始无名,是天地的开端。古始:能够知道古代的开端,这叫道纪。有始:天下有了开端,便把它作为天下万物的母体。无象:没有形象,是万物形象的根本。有象:恍恍惚惚,其中却有形象。大象:最大的形象没有形体;把握大象,天下便归往。象先:在帝王之前的象。无同:同于玄,叫作玄。又玄:玄之又玄。窈冥:幽深昏冥,其中却有精。恍惚:恍惚之间,其中却有物。天地根:这就是天地的根本。众妙门:一切玄妙的门径。玄牝门:玄牝之门。万物宗:深远啊,仿佛是万物的宗主。天地。天地无:天地未有形名,是天地的开端。天地不仁:天地没有偏私的仁爱,把万物看作刍狗。天地之间:天地之间,难道不像风箱吗?玄牝之门:这叫天地的根本。天长地久:天地长久存在,谁造成了这一切?天地有物混成:天地以前有混然形成的存在。天地相合:天地阴阳相合,降下甘露。天得一以清:天得到一而清明;地得到一而安宁。万物。万物有:万物由有而生,它是万物的母体。万物作而不辞:万物兴作而不推辞。渊兮:深远啊,仿佛是万物的宗主。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水善于滋养万物却不争夺。万物并作:万物一同生长,我因此观察它们的复归。万物将自宾:万物将自然归附。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万物依靠它生长,却不推辞。爱养万物而不为主:爱护养育万物,却不把自己当作主宰。万物将自化:万物将自然化育。万物得一以生:万物得到一而生长。天下万物生于有:天下万物都从有中产生。三生万物:三生出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万物背负阴而怀抱阳。万物莫不导道而贵德:万物没有不遵循道、尊重德的。万物草木之生也柔脆:万物草木初生时柔弱脆嫩。无物:复归于无物。有物:有物混然形成。奇物:奇异之物纷纷滋生。物壮:事物壮盛以后便衰老。众甫:万物的名称不去除,以此观察万物的开端。天下。天下皆知美之为美:天下都知道美之所以为美,于是就有了丑。贵以身为天下:把自身看得比天下更贵,才可以把天下寄托给他。爱以身为天下:爱护自身如同爱护天下,才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所以圣人守持一,作为天下的法式。可以作为天下万物的母亲。而以身轻天下:却把自身看得轻于天下。为天下溪:作为天下的溪谷。为天下式:作为天下的法式。为天下谷:作为天下的山谷。将欲取天下而为之:想要取得天下并加以作为。天下神器:天下是神圣之器,不可强行作为。不以兵强天下:不能凭兵力使天下屈服。不可得志于:不能在天下实现其志。天下:天下不敢把他当作臣属。譬道之在天下:道存在于天下,正如溪水流向江海。执大象:把握大象,天下便归往。天下将自正:天下将自然归于正。侯王得一:侯王得到一,便以此作为天下的正。天下万物:天下万物从有中产生。天下之至柔:天下最柔弱的水,能驰骋于天下最坚硬之物之间。天下希及之:天下很少有能赶上它的。清静为天下正:清静可以成为天下的正道。取天下常以无事:取得天下,常以不扰民为原则。天下有道:天下有道时,战马退回田间粪田。天下无道:天下无道时,战马在郊外繁殖。圣人在天下:圣人在天下,惵惵然使天下混其心。修之天下:修养天下,德便普遍。以天下观天下:用天下的道理来观察天下。故为天下贵:所以成为天下所尊贵的。以无事取天下:以不扰民取得天下。天下多忌讳:天下禁忌越多,百姓越贫困。以道莅天下:用道治理天下,鬼神便不能显灵作祟。大国者下流:大国应处在下游,成为天下交汇之处。天下难事:天下的难事必从容易处开始,天下的大事必从细微处开始。所以天下人乐于推举他而不厌弃他。正因为不争,所以天下没有人能同他争。不敢为天下先:不敢走在天下人的前面。天下莫能知,莫能行:天下没有人能完全知晓、实行。孰能以有余奉天下:谁能用有余供奉天下?天下柔弱:天下最柔弱的东西没有超过水的。可为天下王:因此可以成为天下之王。国家。国家:百姓拥有的利器越多,国家越昏乱。国家昏乱:国家昏乱,才显出忠臣。有国:有国家的根本,国家才可以长久。邻国:邻国彼此可以望见。治国爱民:治理国家,能够做到无为吗?以正治国:用正道治理国家。治大国若烹小鲜:治理大国如同烹煮小鱼。以知治国:用智巧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祸害。不以知治国:不用智巧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福分。大国:大国处在下游,成为天下交汇之处。大国以下小国:大国谦下于小国,便能取得小国。大国不过欲兼畜人:大国不过是想兼并并养育众人。小国:小国谦下于大国,便能取得大国。小国不过欲入事人:小国不过是想进入大国、侍奉大国。小国寡民:小国而百姓少。修国:修养国家,德便丰厚。修家:修养家庭,德便有余。修乡:修养乡里,德便长久。观乡:以乡来观察乡。观国:以国来观察国。观家:以家来观察家。太上。太上:最高明的治理者,百姓只知道有他存在。圣人。
圣人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是以圣人之治。圣人不仁。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是以圣人常善救人。圣人用之,则为官长。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是以圣人不行而知。圣人无常心。圣人在天下。圣人皆孩之。故圣人云:我无为而民自化。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圣人亦不伤人。是以圣人犹难之。圣人无为故无败。是以圣人欲不欲。是以圣人欲上人,以其言下之。是以圣人处上而民不重。是以圣人被褐怀玉。圣人不病。是以圣人自知不自见。是以圣人为而不恃。故圣人云。圣人执左契,而不责於人。圣人不积。圣人之道,为而不争。君臣天子故立天子,置三公。王大王亦大。王天王乃天。天王是谓天下王。人主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万乘主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社稷主是谓社稷主。器长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官长圣人用之,则为官长。配天是谓配天,古之极。王公惟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公王公乃王。三公置三公。侯王侯王若能守。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侯王无以正而贵高。侯王自谓孤、寡、不谷。为王故能为百谷王。君言有宗,事有君,躁则失君。臣国家昏乱有忠臣。轻则失臣。朴虽小,天下不敢臣。士君子善士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善为士者不武。上士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下士闻道,大笑之。君子是以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是以君子居则贵左。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大丈夫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父子教父吾将以为教父。六亲六亲不和有孝慈。孝慈绝仁弃义,民复孝慈。国母有国之母,可以长久。天下母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万物母有名万物之母。食母而贵求食於母。母子既得其母,以知其子。子母既知其子,复守其母。婴儿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常得不离,复归於婴儿。乘乘兮若婴儿之未孩。未孩见上。孩之圣人皆孩之。赤子含德之厚,比於赤子。子孙子孙祭祀不辍。雌雄知其雌,守其雄。牝牡未知牝牡,合而▯作。师学师资不贵其师,不爱其资。人师善人者,不善人之师。大匠夫代大匠斲。为学为学日益。为文以为文不足。学不学学不学,复众人之所过。绝学绝学无忧。楷式常知楷式,是谓玄德。主宾主不敢为主而为客。万物归焉而不为主。爱养万物而不为主。宾万物将自宾。客俨若客乐与饵过客止。人民善人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善人,不善人之师。道者,万物之奥,善人之宝,不善人之所保。不善人见上。异人我独异於人。愚人我愚人之心也哉。众人众人熙熙。众人皆有余。众人皆有以复。众人之所过。俗人俗人昭昭。俗人察察。救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弃人见上。治人治人事天莫若啬。杀人夫乐杀人者,不可得志於天下。杀人众多,悲哀泣之。知人知人者智。胜人胜人者有力。示人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用人善用人者为下。为人既以为人己愈有。与人既以与人己愈多。使民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常使民无知无欲。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者。使民重死而不远徙,使民复结绳而用之。爱民爱民治国,能无为乎。明民非以明民,将以愚之。百姓以百姓为刍狗。功成事遂,百姓皆曰我自然。百姓皆注其耳目。不责人是以圣人执左契,而不责於人。军旅将军偏将军处左,上将军处右。大军大军之后,必有凶年。佳兵夫佳兵者,不祥之器。敌兵仍无敌执无兵。甲兵虽有甲兵,无所用之。入军不被甲兵。用兵以奇用兵。用兵有言,不敢为主而为客。抗兵抗兵相加,哀者胜矣。兵强兵强则不胜。师处师之所处,荆棘生焉。田猎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盗贼盗贼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法令滋彰,盗贼多有。智贼以智治国,国之贼。盗夸财货有余。是谓盗夸。鬼神鬼神以道莅天下者,其鬼不神。神圣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神灵神得一以灵。神无以灵,将恐歇。身体
译所以圣人处在无为的事务中。圣人的治理也是如此。圣人不以偏私的仁爱对待万物。圣人因此把自身置于后面,反而使自身处在前面。所以圣人只求充实腹中,不追逐声色。圣人守持一,作为天下的法式。所以圣人总是善于救助人。圣人任用他们,便让他们担任官长。所以圣人去除过度、奢侈和骄泰。因此圣人始终不自以为伟大。圣人不出行也能知晓。圣人没有固定不变的私心。圣人在天下,把百姓都看作婴孩。所以圣人说:我无为,而百姓自然化育。因此圣人方正却不割伤别人。圣人也不伤害人。所以圣人对事情仍然谨慎为难。圣人无为,所以没有失败。因此圣人希望人们不追逐欲望。因此圣人想要居于众人之上,便用言语谦下于他们。因此圣人居于上位,百姓却不感到沉重。圣人身穿粗布而怀抱美玉。圣人没有忧患。圣人因此自知而不自我炫耀。圣人有所作为却不倚仗它。所以圣人说。圣人执持左契,却不向人索取。圣人不积聚。圣人的道,施为而不争。君臣。天子:所以设立天子,设置三公。王:大王也是大的。王:天王就是天。天王:这叫天下之王。人主:以道辅佐君主的人,不凭兵力使天下屈服。万乘主:作为拥有万乘兵车的君主,怎么能轻视天下而看重自身?社稷主:这叫社稷之主。器长:不敢走在天下人前面,所以能成为器物之长。官长:圣人任用他,就让他担任官长。配天:这叫配天,是古代的极则。王公:王公以孤、寡、不谷自称。公:王公就是王。三公:设置三公。侯王:侯王如果能够守持一。侯王得一:侯王得到一,便以此作为天下的正。侯王无以正而贵高:侯王若没有正道,便不会真正尊贵崇高。侯王自谓:侯王自称孤、寡、不谷。为王:所以能成为百谷之王。君:言语有宗旨,事情有主宰;躁动就会失去主宰。臣:国家昏乱时才显出忠臣。轻:轻率就会失去臣下。朴虽小:朴虽然微小,天下却不敢把它当作臣属。士君子。善士:古代善于修道的士,精微玄妙而通达。善为士者:善于做士的人不逞武力。上士:上士听闻道,勤勉实行。中士:中士听闻道,似乎记得又似乎忘失。下士:下士听闻道,大笑它。君子:所以君子终日行走也不离开辎重。君子居处时以左为尊。兵器是不祥的器物,不是君子所应使用的器物。大丈夫:大丈夫处在厚实的一面,不处在浅薄的一面。父子。教父:我将把它作为教父。六亲:六亲不和,才显出孝与慈。孝慈:抛弃仁义,百姓又会恢复孝慈。国母:有国家的根本,国家才可长久。天下母:天下有了开端,便以它为天下的母亲。万物母:有名,是万物的母亲。食母:供养母体,并以向母体求食为尊贵。母子:已经得到母体,便能认识它的子体。子母:既已认识子体,又复守持母体。婴儿:专一精气而达到柔和,能像婴儿一样吗?常得:恒常守持而不离,复归于婴儿。乘乘:飘然啊,像婴儿还没有长成。未孩:见“上”。孩之:圣人把百姓都当作婴孩。赤子:含德深厚,正如赤子。子孙:子孙祭祀不断。雌雄:知道雌性,守持雄性。牝牡:不知道牝牡,交合而生育。师学。师资:不尊重自己的老师,也不爱惜自己的资质。人师:善于做人者,是不善之人的老师。大匠:不要代替大匠去砍削。为学:做学问,知识日益增加。为文:如果以为文章本身足够,实际上还不够。学不学:学习不学的道理,补救众人所犯的过错。绝学:断绝世俗之学,便没有忧患。楷式:永远知道法式,这叫玄德。主宾。主:不敢以主人自居,而以客人自处。万物归焉而不为主:万物归附于它,却不以主宰自居。爱养万物而不为主:爱护养育万物,却不以主宰自居。宾:万物将自然归附。客:庄严安详如同客人;欢乐地以饵食留住过客。人民。善人:天道不偏爱谁,却常常帮助善人。善人:善人是不善之人的老师。道者:道是万物深奥的根本,是善人的珍宝,也是保护不善之人的依靠。不善人:见“上”。异人:我独自不同于众人。愚人:我难道有一颗像愚人一样的心吗?众人:众人兴高采烈。众人皆有余:众人都觉得自己有余。众人皆有以复:众人都有办法恢复。众人之所过:众人所犯的过错。俗人:俗人明察炫耀。俗人察察:俗人苛细明察。救人:总是善于救助人,所以不会遗弃任何人。弃人:见“上”。治人:治理人事、奉行天道,没有比节俭更好的。杀人:喜欢杀人的人,不可能在天下得志。杀人众多:杀人很多,就悲哀地为之哭泣。知人:能了解别人,是智慧。胜人:能胜过别人,是有力量。示人:国家的利器,不可以拿给别人看。用人:善于用人的人,反而谦下处人。为人:既然帮助别人,自己反而更加充足。与人:既然给予别人,自己反而更加增多。使民不尚贤:使百姓不崇尚争名的贤能,百姓就不会争斗。不贵难得之货:不看重难得的财货,百姓就不会做盗贼。不见可欲:不让人看见可引起欲望的东西,民心就不会混乱。常使民无知无欲:常使百姓没有机巧知识、没有过多欲望。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者:假如使百姓常常畏惧死亡,反而会有人做出奇异违法之事。使民重死而不远徙:使百姓重视生命,不远走迁徙,使百姓恢复结绳记事而使用它。爱民:爱护百姓,治理国家,能做到无为吗?明民:不是用聪明使百姓明察,而是要使他们保持朴愚。百姓:把百姓看作刍狗。功成事遂:事情成功以后,百姓都说这是我自然如此。百姓都注重自己的耳目。不责人:所以圣人执持左契,却不向人索取。军旅。将军: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大军:大军之后,必有凶年。佳兵:凡喜好兵器的人,所用的是不祥之器。敌兵:仍然没有敌手,执持无兵之道。甲兵:虽有铠甲兵器,却没有使用它们的地方。入军:进入军阵却不披甲执兵。用兵以奇:用兵讲究出奇制胜。用兵有言:用兵有句话,不敢以主人自居而以客人自处。抗兵:两军相加,哀者胜。兵强:兵力强盛反而不能取胜。师处:军队所驻之处,荆棘便生长。田猎驰骋:纵情田猎奔驰,会使人心神发狂。盗贼。盗贼:断绝巧诈、抛弃逐利,盗贼便不会出现。法令越繁密彰显,盗贼反而越多。智贼:用智巧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祸害。盗夸:财货有余而自我夸耀,这叫盗夸。鬼神。鬼神:用道治理天下,鬼神便不能显灵。神圣:不是依靠神异去伤害人;圣人也不伤害人。神灵:神得到一便有灵验。神若不能凭一而灵验,恐怕就会衰歇。身体。
虚心虚其心。常心圣人无常心。为心以百姓心为心。浑心惵惵为天下浑其心。民心使民心不乱。心气心使气曰强。弱志弱其志。有志强行者有志。强骨强其骨。骨弱骨弱筋柔而握固。筋柔见上。有力胜人者有力。用力是谓用人之力。身先后其身而身先。身存外其身而身存。身殃无遗身殃。身退功成名遂身退。有身吾有大患,为吾有身。无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终身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修身修之身,其德乃真。贵身贵以身为天下。爱身爱以身为天下。患身贵大患若身。殁身道乃久殁身不殆。伤手夫代大匠斲,希有不伤手矣。攘臂攘无臂,则攘臂而仍之。实腹实其腹。为腹为腹不为目。为目见上。目盲五色令人目盲。耳聋五音令人耳聋。口爽五味令人口爽。口味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作未之牝牡之合而▯作,精之至也。精至见上。足下千里之行,始於足下。性命谷神谷神不死,是谓玄牝。冲气冲气以为和。专气专气致柔。精真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复命静曰复命,复命曰常。营魄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光明用其光复归其明。光耀光而不耀。守中不如守中。握固骨弱筋柔而握固。抱一抱一能无离乎。抱一为天下式。混一故复混而为一。生死生死出生入死。生之徒,死之徒。人之生,动之死地。柔弱者,生之徒。坚强者,死之徒。有生有生於无。道生道生一。先生先天地生。生生以其生生之厚。摄生盖闻善摄生者。求生以其上求生之厚。相生有无之相生。长生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谓深根固柢,长生久视之道。厌生无厌其所生。无生夫唯无以生为者,是贤於贵生。贵生见上。不死谷神不死,是谓玄牝。无死以其无死地。重死使民重死,而不远徙。或存湛兮似或存。若存绵绵若存。不亡死而不亡者寿。寿见上。冲玄道冲道冲而用之,或不盈。若冲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冲和冲气以为和。知和知和曰常。和光和其光。玄同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玄通微妙玄通,深不可识。玄德长而不宰,是谓玄德。常知楷式,是谓玄德。玄览涤除玄览,能无疵乎。观妙常无欲以观其妙。要妙虽知大迷,是谓要妙。敦朴敦兮其若朴。素朴见素抱朴。复朴复归於朴。自朴我无欲而民自朴。朴小朴虽小,天下不敢臣。无名朴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无名之朴亦将不欲。清静清静清静为天下正。以清天得一以清。徐清孰能浊以静之徐清。虚静致虚极守静笃。好静我好静而民自正。常静牝常以静胜牡。静复归根曰静,静曰复命。以静不欲以静,天下将自正。自然希言自然,以辅万物之自然,道法自然。五常仁义大道废,有仁义。绝仁弃义,民复孝慈。善仁与善仁。不仁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上仁上仁为之,而无以为。失仁失仁而后义。上义上义为之,而有以为。失义失义而后礼。上礼上礼为之,而莫之应。丧礼言以丧礼处之。战胜以丧礼处之。圣知绝圣弃知,民利百倍。有知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知慧知慧出,有大伪。知多民之难治,以其知多。忠信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有信其中有信。善信言善信。德信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寡信轻诺者,必寡信。不信信不足,有不信。美言不信。言行言宗言有宗,事有君。吾言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希言希言自然。善言善言无瑕谪。贵言犹兮其贵言。建言故建言有之曰。信言信言不美。正言正言若反。多言多言数穷,不如守中。虚言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美言美言不信,信言不美。美言可以市。不言圣人行不言之教。不言之教,无为之益,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天之道,不言而善应。尊行尊行可以加人。赘行余食赘行。行妨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政教政治政善治。圣治是以圣人之治。难治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民之难治,以其知多。行教行不言之教。治乱治之於未乱。法令法令滋彰,盗贼多有。功名有功不自伐,故有功。无功自伐者无功。功成功成不居,是以不去。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功成而不处,其不欲见贤。功成名遂身退。名遂见上。名身名与身孰亲。可名名可名。常名非常名。异名同出而异名。强名强为之名曰大。无名道常无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有名万物之母。道隐有名。富贵富贵富贵而骄,自遗其咎。知富知足者富。自富我无事而民自富。贵贱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贵身贵大患若身。贵以身为天下。我贵知我者希,则我者贵。自贵自爱不自贵。贵言犹兮其贵言。不贵不贵难得之货。古贵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贤愚尚贤不尚贤,使民不争。见贤功成不处,其不欲见贤。愚始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以愚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愚心我愚人之心也哉。善恶
译虚心:使心中虚静。常心:圣人没有固定不变的私心。为心:把百姓的心当作自己的心。浑心:惵惵然使天下混其心。民心:使民心不混乱。心气:心使气充盛,叫作强。弱志:使意志柔弱。强行者有志:意志坚强而努力实行的人,才算有志。强骨:使筋骨强健。骨弱:筋骨柔弱而手握得牢固。筋柔:见“上”。有力:能胜过别人,是有力量。用力:这叫使用人的力量。身先:把自身置后,反而自身居先。身存:把自身置之度外,反而自身得以保全。身殃:自身遭祸而无所遗留。身退:功业成就、声名显达便退身。身:我有大患,是因为我有这个身体。无身:如果我没有这个身体,我还有什么忧患?终身:终身塞住感官孔窍,关闭门户,便可终身不劳。开兑:打开感官孔窍,助成事务,终身也不能得到救助。修身:修养自身,德便真实。贵身:把自身看得比天下更贵。爱身:爱护自身如同爱护天下。患身:最大的忧患在于把身体看得过重。殁身:道长久存在,终身也不会危殆。伤手:代替大匠砍削,很少有不伤手的。攘臂:若要代替大匠砍削,就会挽起手臂去做。实腹:使腹中充实。为腹:只求充实腹中,不追逐声色。为目:见“上”。目盲:五色使人眼花目盲。耳聋:五音使人耳聋。口爽:五味使人口味败坏。口味:道从口中说出,淡淡的似乎没有滋味。牝牡交合而生育,精气达到了极致。精至:见“上”。足下: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性命。谷神:谷神不死,这叫玄牝。冲气:冲和之气可以形成和谐。专气:专一精气而达到柔和。精真:其中有精气,那精气非常真实。复命:清静叫作复命,复命叫作常。营魄:承载营魄、抱守一,能够不离开吗?光明:运用它的光明而复归于它本有的明。光耀:有光却不炫耀。守中:不如守持中道。握固:筋骨柔弱而手握得牢固。抱一:抱守一,能够不离开吗?抱一为天下式:抱守一,作为天下的法式。混一:所以复归于混然为一。生死。出生入死:从出生走向死亡。生之徒,死之徒:属于生的一类,也属于死的一类。人之生:人活着时,行动会使自己接近死地。柔弱者:柔弱属于生的一类。坚强者:坚强属于死的一类。有生:有从无中产生。道生:道生出一。先生:在天地以前就存在。生生:万物不断生长,是因为生养之德深厚。摄生:听说善于保养生命的人。求生:求生是因为求生之德深厚。相生:有和无相互产生。长生:因为不以自身为生,所以能够长生。这叫根深柢固、长生久视的道。厌生:不要厌弃自己所生。无生:只有不把求生当作作为目标,才胜过看重生命。不死:谷神不死,这 叫玄牝。无死:因为没有陷入死地。重死:使百姓重视死亡,所以不远走迁徙。或存:若有若无地存在。若存:绵绵不断,似有似无地存在。不亡:死而不亡的人长寿。寿:见“上”。冲玄。道冲:道空虚而用之不尽,似乎永远不会充满。若冲:大盈满却似空虚,其作用无穷。冲和:冲和之气可以形成和谐。知和:知道和,叫作常。和光:调和自身的光。玄同:调和自身的光,同于尘俗,这叫玄同。玄通:精微玄妙而通达,深远得不可测知。玄德:生长万物却不主宰它们,这叫玄德。常知楷式:永远知道法式,这叫玄德。玄览:洗涤内在的观照,能够没有瑕疵吗?观妙:常常无欲,以观察道的玄妙。要妙:虽然知道,却如同处于大迷之中,这叫要妙。敦朴:敦厚啊,仿佛未经雕琢的朴。素朴:保持质朴、抱守本真。复朴:复归于朴。自朴:我无欲,百姓便自然质朴。朴小:朴虽然微小,天下却不敢把它当作臣属。无名朴:我将用无名之朴镇守天下;无名之朴也将使人无欲。清静。清静:清静可以成为天下的正道。以清:天得到一而清明。徐清:谁能使浑浊在静止中慢慢澄清?虚静:达到虚的极致,笃守清静。好静:我喜好清静,百姓便自然归正。常静:雌性常以安静胜过雄性。静复归根:安静就是复归根本;安静就是复命。以静:用清静而不欲望,天下将自然归正。自然:少说话而顺应自然,以辅助万物的自然;道以自然为法则。五常。仁义:大道废弃以后,才出现仁义。断绝仁、抛弃义,百姓又会恢复孝慈。善仁:亲近善人。与善仁:同善人相亲。不仁:天地没有偏私的仁爱,把万物看作刍狗;圣人也没有偏私的仁爱,把百姓看作刍狗。上仁:上等的仁有所作为,却不把作为看成有意为之。失仁:失去仁以后,才出现义。上义:上等的义有所作为,而且有意要有所作为。失义:失去义以后,才出现礼。上礼:上等的礼有所作为,却没有人回应它。丧礼:用丧礼的态度对待它。战胜:取得战争胜利,也用丧礼的态度对待。圣知:断绝炫耀的圣、抛弃机巧的知,百姓便获利百倍。有知:假使我稍稍有所知,就当行走在大道上。知慧:机智和聪慧出现,便有大的虚伪。知多:百姓难以治理,是因为他们的智巧太多。忠信:礼,是忠信衰薄的表现,也是祸乱的开端。有信:其中有诚信。善信:善于守信。德信:对守信的人,我信任他;对不守信的人,我也信任他,这就是德信。寡信:轻易许诺的人,必然少有信用。不信:信用不足,便有人不信。美言:华美的言语未必可信。言行。言宗:言语有宗旨,事情有主宰。吾言:我的话很容易懂,也很容易实行。希言:少说话,顺应自然。善言:善于说话而没有瑕疵过失。贵言:安详迟疑地说出可贵的话。建言:所以古语说。信言:真实的话不华美。正言:正直的话似乎反常。多言:话说得太多,常常陷入困窘,不如守持中道。虚言:古人所说的“委曲才能保全”,难道是假话吗?美言:华美的话不可信,可信的话不华美。美言可以用来交易。不言:圣人实行不用言语教导的教化。不言之教:不用言语的教化和无为的益处,天下很少能赶上;知道的人不多说,多说的人并不真正知道。天之道:不言语却善于回应。尊行:尊贵的行为可以凌驾于人。赘行:多余的行为如同吃剩的食物。行妨:难得的财货,使人的行为受到妨害。政教。政治:善于治理。圣治:圣人的治理。难治:百姓难以治理,是因为在上位者有所作为。民之难治:百姓难治,是因为他们的智巧太多。行教:实行不用言语的教化。治乱:在祸乱尚未发生时治理它。法令:法令越繁密彰显,盗贼越多。功名。有功:有功而不自我夸耀,所以才有功。无功:有功却自我夸耀,反而没有功。功成:功业成就而不据有,所以不会失去。功成事遂:事情成功,百姓都说这是我自然如此。功成而不处:功成而不居其位,是因为不愿显露贤能。功成名遂身退:功业成就、声名显达便退身。名遂:见“上”。名身:名声和生命哪个更亲近?可名:可以言说的名。常名:永恒的名并非通常的名。异名:同一本源而有不同名称。强名:勉强给它命名,叫作大。无名:道永恒而无名。无名:无名是天地的开端。有名:有名是万物的母亲。道隐有名:道隐含在有名之中。富贵。富贵:富贵而骄傲,是自己招来祸患。知富:知道满足的人就是富有。自富:我无所事事,百姓便自然富足。贵贱:不能强求尊贵,也不能强求卑贱。贵身:最大的忧患在于看重自身。贵以身:把自身看得比天下更贵。我贵:我所看重的,知道我的人很少;能取法于我的,才是可贵的。自贵:爱惜自己,但不自以为尊贵。贵言:安详迟疑地说出可贵的话。不贵:不看重难得的财货。古贵:古人为什么如此看重这条道?贤愚。尚贤:不崇尚所谓贤能,百姓就不会争斗。见贤:功成而不居,是因为不愿显露贤能。愚始:预先知晓,是道的外在华饰,也是愚昧的开始。以愚:不是用聪明使百姓明察,而是要使他们保持朴愚。愚心:我难道有一颗像愚人一样的心吗?善恶。
善恶善之与恶,相去何若。善应天道不言而善应。善胜善胜敌者不争。善谋繟然而善谋。善建善建者不拔。善抱善抱者不说。善下江海所以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善言善言无瑕谪。善行善行无辙迹。善计善计不用筹策。善闭善闭,无关键而不可开。善结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上善上善若水。善地居善地。善利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善渊心善渊。善仁与善仁。善能事善能。善时动善时。知善天下皆知善之为善。常善是以圣人常善救人。不善人之不善,何弃之有。吉凶吉事尚左,凶事尚右。作凶不知常,妄作凶。利害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勇於敢则杀,勇於不敢则活,此两者或利或害。祸福祸兮桥所倚。福兮祸所伏。亲誉其次亲之誉之。畏侮其次畏之侮之。悲哀杀人众多,悲哀泣之。大笑下士闻道,大笑之。大怨和大怨必有余怨。爱欲爱身爱以身为天下。自爱自爱不自贵。甚爱甚爱必大费。天恶天之所恶,孰知其故。人恶人之所恶,惟孤、寡、不谷。物恶余食赘行,物或恶之。无欲常无欲,可名於小。寡欲见素抱朴,少私寡欲。不欲不欲以静,是以圣人欲不欲。其不欲见贤。所欲两者各得其所欲。欲得咎莫大於欲得。得失得者同於得,失者同於失。得之若惊,失之若惊。不失不失其所者久。天网恢恢,疏而不失。成败常於几成而败之。败失为者败之,执者失之,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无败慎终如始,则无败事。损益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益损见上。为学日益,为道日损。宠辱宠辱若惊。荣辱知其荣,守其辱。不辱知足不辱。若辱大白若辱。知止知止不殆。知足知足者,富知足之足,常足矣。知足不辱。不知足祸莫大於不知足。补不足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损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刚柔刚强柔胜刚,弱胜强,柔弱胜刚强。柔弱见上。天下柔弱,莫过於水。人之生也柔弱。柔弱者生之徒。坚强其死也坚强。坚强者死之徒。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强大强大处下,柔弱处上。强梁强梁者,不得其死。取强不敢以取强。勿强果而勿强。致柔专气致柔。弱用弱者道之用。矜伐不自矜,故长不自伐。故有功自矜者不长,自伐者无功。果而勿矜,果而勿伐。争战不争夫惟不争,故无尤。夫惟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天之道,不争而善胜。是谓不争之德。善胜敌者不争。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善战善战者不怒。轻敌祸莫大於轻敌。轻敌几丧吾宝。战胜战胜以丧礼处之。夫慈以战则胜。善胜善肚敌者不争。勇敢勇於敢则杀,勇於不敢则活。杀活见上。大威民不畏威,大威至矣。司杀常有司杀者杀。无为无为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上仁为之而无以为。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损之又损,以至於无为为无为,无为而无不为。爱民治国,能无为乎。人能无以生为者。有为有为下德为之而有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强为故强为之容。不为爱养万物而不为主。万物归焉而不为主。不敢为天下先。不敢为主而为客。不为而威。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使民不为盗。使夫知者不敢为也。为之为之将欲取天下而为之。上礼为之,而莫之应。为器朴散则为器。为长圣人用之,则为官长。为父吾将以为教父。为主不敢为主。为客而为客。为士善为士者不武。为道古之善为道者。为文以为文不足。为一故复混而为一。为式抱一为天下式。为和冲气以为和。为贵故为天下贵。为基高以下为基。为称而王公以为称。为美天下皆知美之为美。为善天下皆知善之为善。为利有之以为利。为用无之以为用。为奇正复为奇。为妖善复为妖。为败为者败之。为溪为天下溪。为谷为天下谷。天文天长天长地久。天清天得一以清。天大域中有四大,天大。冲气冲气以为和。甘露天地相合,以降甘露。飘风飘风不终朝。骤雨骤雨不终日。冰释涣若冰将释。地理地久天长地久。地宁地得一以宁。地大天大地大。善地居善地。溪谷为天下溪,为天下谷。江海犹川谷之与江海。百谷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旷谷旷兮其若谷。涉川豫兮若冬涉川。善渊心善渊。鱼渊鱼不可脱於渊。若水上善若水。垒土九层之台,起於垒土。田芜田甚芜。道径大道甚夷,而民好径。千里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域大域中有四大。时令善时动善时。春台如登春台。若冬豫兮若冬涉川。凶年大军之后,必有凶年。终朝飘风不终朝。终日骤雨不终日。终日号而嗌不嗄。日益为学日益。日损为道日损。日久民之迷其日固久。阴阳负阴抱阳。寒热躁胜寒,静胜热。草木
译善恶:善与恶相距有多远?善应:天道不言语却善于回应。善胜:善于战胜敌人的人不争斗。善谋:深沉安静却善于谋划。善建:善于建立的不可拔除。善抱:善于抱守的不可分离。善下:江海之所以能成为百谷之王,是因为善于处在百谷之下。善言:善于说话而没有瑕疵过失。善行:善于行走而不留下车辙足迹。善计:善于谋划却不用筹策。善闭:善于关闭,不用门闩却不可开启。善结:善于结系,不用绳索约束却不可解开。上善:最高的善像水一样。善地:居处选择善地。善利:水善于利益万物而不争。善渊:心境深沉。善仁:亲近善人。善能事:善于任事。善时动:善于把握时机而行动。知善:天下都知道善之所以为善。常善:所以圣人总是善于救助人。不善:对于不善之人,何必抛弃他?吉凶:吉事崇尚左边,凶事崇尚右边。作凶:不明白常道,妄自作为便会造成凶祸。利害:不能强求获得利益,也不能强求避免祸害。勇于敢:勇于强行妄为就会被杀,勇于不妄为就能存活,这两者有时带来利益,有时带来祸害。祸福:祸啊,福所依托;福啊,祸所隐藏。亲誉:亲近他、赞誉他。畏侮:畏惧他、侮辱他。悲哀:杀人很多,就悲哀地为之哭泣。大笑:下士听闻道,便大笑它。大怨:大的怨恨必然还会留下余怨。爱欲。爱身:爱护自身如同爱护天下。自爱:爱惜自己,但不自以为尊贵。甚爱:过分爱惜,必然耗费很大。天恶:天所厌恶的,谁知道其中的缘故?人恶:人所厌恶的,只有孤、寡、不谷。物恶:剩余的食物和多余的行为,万物或许都厌恶它们。无欲:常常无欲,可以称为微小。寡欲:显露本真、抱守质朴,减少私心、降低欲望。不欲:以不欲而清静,所以圣人希望人们不追逐欲望;不愿显露贤能。所欲:两者各自得到自己所欲求的。欲得:祸患没有比贪求得到更大的。得失:得到的人同于得到,失去的人同于失去。得之若惊:得到它如同受到惊吓,失去它也如同受到惊吓。不失:不失去根本的人能够长久。天网:天网广大无边,虽然稀疏却不会漏失。成败:常常在将要成功时败坏事情。败失:妄为的人会败坏,执着的人会失去;圣人无为,所以没有失败;不执着,所以没有失去。无败:谨慎对待终结如同开始,就不会败坏事情。损益:有的因减损而获益,有的因增益而受损。益损:见“上”。为学:做学问,日益增加。为道:行道,日益减损。宠辱:得宠和受辱都像受到惊吓。荣辱:知道荣耀,却守持屈辱。不辱:知道满足便不会受辱。若辱:最大的光明似乎像受辱。知止: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有危险。知足:知足的人富有;知足的满足,永远满足。知足:知足便不会受辱。不知足:祸患没有比不知足更大的。补不足:天道减损有余,补益不足。损不足:人的处世之道却不是这样,反而减损不足来供奉有余。刚柔。刚强:柔弱胜过刚硬,弱小胜过强大,柔弱胜过刚强。柔弱:见“上”。天下柔弱:天下最柔弱的东西没有超过水的。人之生:人活着时柔弱。柔弱者:柔弱属于生的一类。坚强:人死时反而僵硬坚强。坚强者:坚强属于死的一类。攻坚强者:攻击坚强之物,没有什么能胜过它。强大:强大的处在下位,柔弱的处在上位。强梁:逞强好胜的人不得善终。取强:取得强势,不敢凭强力妄取。勿强:事情成功而不逞强。致柔:专一精气而达到柔和。弱用:柔弱是道的作用。矜伐:不自我夸耀,所以能长久;不自我夸功,所以有功。自矜者不长:自我夸耀的人不能长久,自我夸功的人没有功。果而勿矜:果断成功而不自夸;果断成功而不自我夸功。争战。不争:正因为不争,所以没有过失;正因为不争,所以天下没有人能同他争;因为不争,所以天下没有人能同他争。天之道:不争斗却善于取胜。这叫不争之德。善胜:善于战胜敌人的人不争斗。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水善于利益万物而不争。善战:善于作战的人不发怒。轻敌:祸患没有比轻视敌人更大的。轻敌:轻视敌人,几乎会丧失我的三宝。战胜:取得战争胜利,也用丧礼的态度对待。慈:以慈爱之心作战便能取胜。善胜:善于战胜敌人的人不争斗。勇敢:勇于强行妄为就会被杀,勇于不妄为就能存活。杀活:见“上”。大威:百姓不畏惧威势时,威势就达到极点。司杀:常有主管杀戮者在行杀戮。无为。无为:道永恒地无为,却没有什么不做。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上德无为,也不以为自己有所作为。上仁:上等的仁有所作为,却不把作为看成有意为之。我因此知道无为的益处。无为的益处,天下很少能赶上。不断减损再减损,以至于达到无为;实行无为,却没有什么不做。爱护百姓、治理国家,能够做到无为吗?人能够不把求生作为目标。有为。下德:下等的德有所作为,而且有意要有所作为。上义:上等的义有所作为,而且有意要有所作为。强为:勉强作为,所以显得勉强。无为:爱护养育万物,却不以主宰自居。万物归焉而不为主:万物归附于它,却不以主宰自居。不敢为天下先:不敢走在天下人的前面。不敢为主而为客:不敢以主人自居而以客人自处。不为而威:不妄为,却自然有威势。天下神器:天下是神圣之器,不可强行作为。使民不为盗:使百姓不做盗贼。使夫知者不敢为也:使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不敢妄为。为之。为之:想要取得天下并加以作为。上礼:上等的礼有所作为,却没有人回应它。为器:朴散开来便成为器物。为长:圣人任用他,便让他担任官长。为父:我将把它作为教父。为主:不敢以主人自居。为客:以客人的身份自处。为士:善于做士的人不逞武力。为道:古代善于行道的人。为文:以为文章本身足够,实际上还不够。为一:所以复归于混然为一。为式:抱守一,作为天下的法式。为和:冲和之气可以形成和谐。为贵:所以成为天下所尊贵的。为基:以低处作为根基。为称:王公以此作为称号。为美:天下都知道美之所以为美。为善:天下都知道善之所以为善。为利:有形之物以有作为它的利益。为用:无形之物以无作为它的功用。为奇:正道复归为奇。为妖:善道反而复归为妖异。为败:妄为的人会败坏事情。为溪:作为天下的溪谷。为谷:作为天下的山谷。天文。天长:天长地久。天清:天得到一而清明。天大:宇宙之中有四大,天是其中之一。冲气:冲和之气可以形成和谐。甘露:天地阴阳相合,降下甘露。飘风:大风刮不过一个早晨。骤雨:暴雨下不过一天。冰释:涣散开来,像冰将要融化。地理。地久:天地长久。地宁:地得到一而安宁。地大:天大,地也大。善地:居处选择善地。溪谷:作为天下的溪谷,作为天下的山谷。江海:江海就像川谷归聚之处。百谷:江海之所以能成为百谷之王。旷谷:空旷啊,仿佛山谷。涉川:谨慎啊,像冬天涉过河川。善渊:心境深沉。鱼渊:鱼不能脱离深渊。若水:最高的善像水一样。垒土:九层高台从堆积泥土开始。田芜:田地非常荒芜。道径:大道非常平坦,可百姓偏爱邪径。千里: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域大:宇宙中有四大。时令。善时动:善于把握时机而行动。春台:像登上春日高台一样。若冬:谨慎啊,像冬天涉过河川。凶年:大军之后,必有凶年。终朝:大风刮不过一个早晨。终日:暴雨下不过一天。终日号:整天号哭,嗌也不会嘶哑。日益:做学问,日益增加。日损:行道,日益减损。日久:百姓迷失于其中,时间已经很久了。阴阳:背负阴而怀抱阳。寒热:躁动胜过寒冷,清静胜过炎热。草木。
草木万物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抱木合抱之木,生於毫末。木共木强则共。刑棘荆棘生焉。根柢深根固柢。归根夫物芸芸,各归其根。轻根重为轻根。宫室九层台九层之台,起於垒土。朝甚除朝甚除,仓甚虚。仓虚见上。户牖凿户牖以为室。凿室见上。塞兑塞其兑,闭其门。闭门塞其兑,闭其门。开兑开其兑,济其事。出户不出户知天下。窥牖不窥牖,见天道。方隅大方无隅。安居安其居,乐其俗。乐俗安其居,乐其俗。狭居无狭其所居。关键善闭,无关键而不可开。春台如登春台。四邻犹兮若畏四邻。荣观虽有荣观,燕处超然。妙门众妙之门。有室有室之用。玄门玄牝之门。天门天门开阖。器用朴器朴散则为器。神器天下神器,不敢为也。大器大器晚成。利器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民多利器,国家滋昏。兵器夫佳兵者,不祥之器。埏埴埏埴以为器。器用有器之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什伯器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橐钥天地之间、其犹橐钥乎。刍狗以万物为刍狗。以百姓为刍狗。金玉金玉满堂,莫之能守。车用当其无有车之用。如玉不欲碌碌如玉。怀玉被褐怀玉。辐毂三+辐共一毂。拱璧虽有拱璧,以先驷马。无舆数舆无舆。舟舆虽有舟舆,无所乘之。辎重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匠斲是谓代大匠斲。左契圣人执左契,而不责於人。司契有德司契,无德司彻。筹策善计不用筹策。利剑带利剑。张弓天之道,其犹张弓乎。天网天纲恢恢,疏而不失。结绳使民复结绳而用之。绳约善结者;无绳约而不可解。服饰服采服文采。美服甘其食,美其服。被褐被褐怀玉。食货饮食厌饮食。余食余食赘行。甘食甘其食。食税以其上食税之多。乐饵乐与饵,过客止。财货财货有余。贵货不贵难得之货。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禽虫兕角兕无所投其角。虎爪虎无所措其爪。驷马虽有拱璧,以先驷马。走马却走马以粪。戎马戎马生於郊。毒虫毒虫不螫。猛兽猛兽不据。攫鸟攫鸟不搏。太牢众人熙熙,如享太牢。渊鱼渊不可脱於鱼。小鲜治大国若烹小鲜。迭字绳绳绳绳兮不可名。芸芸夫物芸芸,复归其根。熙熙众人熙熙。乘乘乘乘兮若无所归。沌沌沌沌兮,俗人昭昭,我独若昏。昭昭见上。察察俗人察察,我独闷闷。闷闷其政闷问,其民淳淳。淳淳见上。碌碌不欲碌碌如玉,落落如石。落落见上。缺缺其民缺缺。玄经原旨发挥卷下竟
译草木:万物草木初生时柔弱脆嫩,死后便枯槁。抱木:合抱的大树,生于细小的萌芽。木共:树木强盛就会相互争竞。刑棘:荆棘便生长。根柢:根深而柢固。归根:万物纷纷生长,最终各自归于根本。轻根:把根本看轻,便会失去根本。宫室。九层台:九层高台从堆积泥土开始。朝甚除:早晨清扫得很干净,仓库却非常空虚。仓虚:见“上”。户牖:开凿门窗来建造房屋。凿室:见“上”。塞兑:塞住感官孔窍,关闭门户。闭门:塞住感官孔窍,关闭门户。开兑:打开感官孔窍,助成事务。出户:不出门户也能知晓天下。窥牖:不用从窗户向外窥望,也能见到天道。方隅:最大的方形没有棱角。安居:安定居处,乐于风俗。乐俗:安定居处,乐于风俗。狭居:不要使所居之处狭隘。关键:善于关闭,不用门闩却不可开启。春台:像登上春日高台一样。四邻:安详啊,仿佛敬畏四邻。荣观:即使有华美的楼观,也能在闲居中超然。妙门:一切玄妙的门径。有室:有形之室的作用。玄门:玄牝之门。天门:天门开合。器用。朴器:朴散开来便成为器物。神器:天下是神圣之器,不敢强行作为。大器:大的器物往往晚成。利器:国家的利器,不可以拿给别人看。民多利器:百姓拥有的利器越多,国家越昏乱。兵器:喜好兵器是不祥的器物。埏埴:和泥制成器物。器用:器物有器物的功用,但不是君子所应使用的器物,不得已才使用它。什伯器:即使有十件百件器物,也不使用。橐钥:天地之间,难道不像风箱吗?刍狗:把万物看作刍狗,把百姓看作刍狗。金玉:金玉满堂,也没有人能守住。车用:正因为车中空无一物,才有车的功用。如玉:不愿像美玉那样圆润炫耀。怀玉:身穿粗布而怀抱美玉。辐毂:三十根辐条共同连接一个车毂。拱璧:即使有拱璧,也不如把它放在驷马之前。无舆:计算车数却不执着于车。舟舆:虽有舟车,却没有可乘用之处。辎重:君子终日行走也不离开辎重。匠斲:这叫代替大匠砍削。左契:圣人执持左契,却不向人索取。司契:有德者掌管契约,无德者掌管征收。筹策:善于谋划却不用筹策。利剑:佩带利剑。张弓:天道难道不像张弓吗?天网:天网广大无边,虽然稀疏却不会漏失。结绳:使百姓恢复结绳记事而使用它。绳约:善于结系的人不用绳索约束,却不可解开。服饰。服采:穿着华美的文采服饰。美服:满足于自己的饮食,喜爱自己的服饰。被褐:身穿粗布而怀抱美玉。食货。饮食:厌弃过度的饮食。余食:剩余的食物如同多余的行为。甘食:以自己的饮食为甘美。食税:由于在上位者征收的赋税太多。乐饵:喜欢用饵食留住过客。财货:财货有余。贵货:不看重难得的财货。难得之货:难得的财货,使人的行为受到妨害。欲不欲:希望人们不追逐欲望,不看重难得的财货。禽虫。兕角:犀牛没有地方施展它的角。虎爪:老虎没有地方施展它的爪。驷马:虽有拱璧,也不如把它放在驷马之前。走马:把奔驰的马退回田间粪田。戎马:战马在郊外繁殖。毒虫:毒虫不螫人。猛兽:猛兽不扑咬人。攫鸟:凶猛的鸟不搏击人。太牢:众人兴高采烈,如同享用太牢。渊鱼:鱼不能脱离深渊。小鲜:治理大国如同烹煮小鱼。迭字。绳绳:绵延不绝啊,不可命名。芸芸:万物纷纷生长,最终复归根本。熙熙:众人兴高采烈。乘乘:飘然啊,仿佛没有归宿。沌沌:浑沌啊,俗人明察炫耀,唯独我似乎昏昧。昭昭:见“上”。察察:俗人苛细明察,唯独我闷闷不明。闷闷:他的政治闷暗不明,百姓却淳厚。淳淳:见“上”。碌碌:不愿像美玉那样圆润炫耀,而愿像石头那样质朴。落落:见“上”。缺缺:百姓淳朴少欲。《玄经原旨发挥》下卷完。
玄经原旨发挥序上古之初,人人老子,家家道德,言之不可闻,安有五千言以为之经。大朴既散元经会之七,有圣人跨历商周,笑视争夺,遐想庸成大庭之不可复,於是出五千言以陈古义以正人心。青牛去远微言转堙,五千演为数十万言,将以发道德之所未尽,使博大。真人与上三皇同时,必不着书,使后世尽汉文,尽盖公。则原旨之书,亦不出於今之河上。此书自先天而来,十有二章,别自为书,开阖古今,经纬理数,得函关之的意,集玄学之大成。读之者轩轩乎见鸿蒙,泠泠然适建德,身世自远,内外俱忘,亦犹渊明之羲皇,上禅宗之威音。前周茂叔之太极本无极,虽然运有污隆,而古今无二。道术有分裂,而宇宙无两身,安知老子之非先生,又安知先生之非我。异时白石洞天水光山色之中,从杖履而稽首三,问者必属之我矣。卢山道士黄石翁敬书。生民果有初乎。夫开物成务,十三卦之外无余闻,而云火水龙鸟师之纪,郯子之学为有征。是故庄周之论容成而下,凡十二氏,夫岂寓言。黄帝以前封泰山者七十二,又岂臆说与?盖五太肇而化育参,九纪终而甲历作,推之而可求其故,迦之而可见其倪者,《易》《老》而外,惟《皇极》一书而已。然尝论之,元会运世大年也,岁月日时小年也。皇帝王伯之所由分,开物闭物之所由遂,其可究者。日甲月巳星癸,为少昊之世,而甲子纪年。日甲月午星甲,为夏禹之日,而王道始着。然则六万四千八百有一年以往之故,断自尧。甲辰而上,岂无可载之事,特简策散落,举之而无其征,此尧夫所由略也。南谷杜尊师,道际两朝,学探古始,尝以谓一身之八卦,为盘古开天之征,一日之旦夜,为开物闭物之辨。故摭诸古史历书所称九纪,参之老子微意,迄禹二会半以前,逆推而分初中后三皇氏,以系人极既立之事。由是而求之,则於《皇极》书为有原始之补,而其意则尊皇道、尚帝德而已也。题其书曰《原旨发挥》,分为十二章。上六章至周而终,下六章述老子本末。大抵发明老子身为藏史,凡三皇五帝之书,无不目见,所着五千言,辞玄旨邃,隐然无名古史,故取之以补邵子之所不陈,殆人间宜有书也。尊师老子徒也,谓言涉天人不可也,然使为国家者,得其言而用之,则君俞於上,臣敏於下,斯民囿玄穆之化,或者老子意乎。於是乎叙。大德十年冬十有二月望,弟子句章任士林,书于钱塘自然道士之斋。
译《玄经原旨发挥》序。上古之初,人人都像老子,家家都奉行道德;既然连言语都不可闻,又哪里会有五千言作为经书?大朴既已离散,《元经会》之七中说,有圣人经历商、周,笑看争夺,遥想庸成、大庭的时代不可复返,于是写出五千言来陈述古义,以端正人心。青牛远去以后,微妙的言论逐渐湮没;五千言演变成数十万字,想要阐发道德尚未尽述的内容,使其更加博大。真人与上三皇同时,必不著书,使后世尽汉文,尽盖公。则原旨之书,亦不出于今之河上。此书从先天而来,共有十二章,另自成书;纵横贯通古今,条理和数理皆有经纬,得到函关的确切意旨,汇集玄学的大成。读它的人,会高远地看见鸿蒙,清冷地适合建德;自身与世俗自然疏远,内外一并忘却,也如陶渊明所想的羲皇时代,如上古禅宗所说的威音。前面周茂叔所说的“太极本无极”,虽然世运有盛衰起伏,但古今本无二致。道术虽然分裂,宇宙却不是两个本体;怎么知道老子不是先生,又怎么知道先生不是我?将来在白石洞天水光山色之间,我执杖穿履前来稽首三拜,询问的人一定会把这些事归于我了。庐山道士黄石翁恭敬题书。人民果真有最初的时代吗?所谓开创万物、成就事务,在《易》的十三卦之外便没有更多可听闻的吗?至于火、水、龙、鸟、师等纪事,郯子的学说却可以作为征验。因此,庄周论述容成氏以下总共十二氏,难道都是寓言吗?黄帝以前封禅泰山的有七十二人,这难道也是凭空臆说吗?大概五太开始,化育之功便有所参预;九纪终结,甲历才兴起。推究这些,可以探求其缘故;【原文疑误:“迦之”字义不明】可以看见它的端倪。除了《易》《老》之外,只有《皇极》一书。可是我曾经这样论述:元、会、运、世是大年,岁、月、日、时是小年。皇、帝、王、伯由此区分,开物、闭物也由此完成,这些都可以考究。日为甲、月为巳、星为癸,是少昊的时代,并以甲子纪年;日为甲、月为午、星为甲,是夏禹的时代,而王道开始显著。这样看来,六万四千八百有一年以前的事情,断定从尧开始。甲辰以上,难道没有可以记载的事情吗?只是简策散失,举证时没有凭据,这正是尧夫所以略去的原因。南谷杜尊师经历两朝,道术接续两朝,学问探究古代开端,曾认为一身的八卦,是盘古开天的征象;一日的旦夜,是开物、闭物的分别。因此,他采录古史、历书所说的九纪,参照老子微妙的旨意,直到禹以前二会半,逆推并分为初、中、后三皇氏,以联系人民秩序已经确立的事情。由此探求,那么对于《皇极》一书,便是补充其原始部分;它的主旨不过是尊崇皇道、推重帝德罢了。于是题名为《原旨发挥》,分作十二章。上六章写到周代而终,下六章叙述老子的始末。大体上是在阐明:老子担任藏史,三皇五帝的书籍没有不亲眼见过的;他所著五千言,文辞玄妙、旨意深远,隐约保存着无名的古史。因此借此补充邵子没有陈述的部分,这大概是人间应当有的一部书。尊师是老子的门徒,说话涉及天人,不可如此断言;然而假如治理国家的人能够得到这些话并加以实行,那么君主在上位便更加和悦,臣下在下位便更加敏捷,百姓受到玄妙肃穆的教化,这或许就是老子的本意吧。于是作序。大德十年冬十二月望日,弟子句章任士林,书写于钱塘自然道士的斋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