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消摇墟经三

消摇墟经卷第二

道藏 · 正统道藏续道藏 · 已译 · 第 9–18 段

吕岩,字洞宾,唐蒲州永乐县人,号纯阳子。初母就募时,异香满室,天乐浮空,一白鹤自天而下,飞入帐中不见。生而金形木质,鹤顶龟背。凤眼朝天,双眉入鬓。少聪明,日记万言,矢口成文。身长八尺二寸,状类张子房,二十不娶。始在褪褓,马祖见曰:此儿骨相不凡,自是风尘物外。他时遇庐则居,见锺则扣,留心记取。后游庐山遇火龙真人,传天遁剑法。唐会昌中-两举进士不第。时年六十四岁,游长安酒肆,见一羽士,青巾白袍,偶书绝句於壁曰:坐外常拥酒一壶,不教双眼识星都。乾坤许太无名姓,疏散人间一丈夫。洞宾讶其状貌奇古,诗意飘逸,因揖问姓氏。羽士曰:吾云房先生也,居在终南鹤岭,子能从游乎。洞宾未应,云房因与同憩肆中。云房自为执炊,洞宾忽就枕昏睡,梦以举子赴京状元及第,始自郎署擢台谏翰苑秘阁,及诸清要无不备历。两娶富贵家女,生子婚嫁蚤毕,几四十年。又独相十年,权势熏炙,偶被重罪,籍没家资,分散妻孳,流于岭表,一身孑然,立马风雪中,方兴浩叹。恍然梦觉,炊尚未熟。云房笑昤曰:黄梁犹未熟。一梦到华胥。洞宾惊曰:先生知我梦耶。云房曰:子适来之梦;升沉万态,荣悴千端。五十年问一瞬耳,得不足喜,丧不足悲。世有大觉而后知,人世一大梦也。洞宾感悟,遂拜云房求度世术。云房试之曰:子骨节尚未完,欲求度世,须更数世可也。翩然别去,洞宾即弃儒归隐,云房自是十试洞宾。第一试,洞宾自外远归,忽见家人皆病死,洞宾心无悔恨。但厚备葬具而已,须臾死者皆起无恙。第二试,洞宾斋货於市,议定其值,市者翻然止酬其真之半,洞宾无所争,委货而去。第三试,洞宾元日出门遇丐者,倚门求施,洞宾即与钱物,而丐者索取不厌且加谇晋,洞宾惟再三笑谢。第四试,洞宾牧羊山中,遇一饿虎,奔逐草羊,洞宾独以身当之,虎乃释去。第五试,洞宾居山中草舍读书,一女容华绝世,光艳照人。自言归宁迷路,借此少憩,既而调弄百端,洞宾竟不为动。第六试,洞宾一日郊出及归,则家赀为盗劫尽,洞宾了无愠色,躬耕自给,忽锄下见金数十片,速掩之,一无所取。第七试,洞宾遇卖铜器者,市之以归,皆金也,即访卖主还之。第八试,有风狂道士陌上市药,自言服者立死,再世得道,洞宾买之,道士曰:子速备后事可也。辄服无恙。第九试,春潦泛溢,洞宾与众共涉至中流,风涛掀涌,众皆危惧,洞宾端坐不动。第十试,洞宾独坐一室,忽见奇形怪状鬼魅无数,有欲击者,有欲杀者,洞宾绝无所惧,忽闻空中一叱声,鬼神皆不复见。一人抚掌大笑而下,即云房也。曰:吾十试子皆无所动,得道必矣。吾今授子黄白之术,济世利物,使三千功满,八百行圆,方来度子。洞宾曰:所作庚辛有变异乎。曰:三千年后还本质耳。洞宾愀然曰:误三千年后人,不愿为也。云房笑曰:子推心如此,三千八百悉在是矣。乃携洞宾至鹤岭,悉传以上真秘诀,又以《灵宝毕法》,及灵丹数粒示洞宾。授受问,有二仙捧金简、宝符语云房曰:上帝诏汝为九天金阙选仙。云房谓洞宾曰:吾赴帝召,汝好住人问修功立德,他时亦当如我。洞宾再拜曰:岩之志异於先生,必须度尽天下众生方愿上升也。於是云房乘云冉冉而去。洞宾既得云房之道,兼火龙真人天遁剑法,始游江淮。试灵剑遂除蛟害,隐显变化,四百余年。常游湘覃岳鄂,及两浙汴谯问,人莫知识,自称回道人。宋政和中,宫中有祟,白昼见形盗金宝。妃嫔上精斋,虔祷奏词,凡六十日,昼寝见束华门外有一道士,碧莲冠,紫鹤氅,手持水晶如意。揖上曰:臣奉上帝命,来治此祟。即召一金甲丈夫,捉祟劈而啖之且尽。上问丈夫何人,道士曰:此仍陛下所封崇宁真君关羽也。上勉劳再四,因问张飞何在。羽曰:张飞为臣累劫,世世作男子身。今已为陛下生於相州岳家矣。上问道士姓名。道士曰:臣姓阳,四月十四日生。梦觉录之,知其为洞宾也。自是宫禁帖然,遂诏天下有洞宾香火处,皆正妙通真人之号,其神通妙用不能尽述。后岳穆武父果梦张飞托世,故以飞命名云。孙登孙登,字公和。於汲郡北山上窟中住,夏则编草为裳,冬则披发自覆,善长啸,好读易。鼓一弦琴,性无喜怒,嵇康从之游,三年问其所图终不答。将别,谓曰:先生竟无言乎。登曰:子识火乎,火生而有光,而不用其光,果然在於用光。人生而有才,而不用其才,果然在於用才。故用光在乎得薪,所以保其耀。用才在乎识真,所以全其年。康又请学琴,登不教之曰:子才多识寡,难免于今之世矣。后康果遭吕安事,在狱为诗自责云:昔惭下惠,今愧孙登。登竟白日升天。左慈

译吕岩,字洞宾,唐代蒲州永乐县人,号纯阳子。他母亲初次怀孕时,异香充满房间,天乐飘荡在空中;一只白鹤从天而降,飞入帐中后不见了。出生时便有金形木质,鹤顶龟背;凤眼朝天,双眉伸入鬓角。年少时聪明,每天能记住万言,脱口便能成文。身高八尺二寸,形貌像张子房,二十岁仍未娶妻。刚在襁褓中时,马祖见到他说:“这个孩子骨相不凡,本来就是超出尘俗的人。将来遇到‘庐’就居住,见到‘钟’就敲击,要留心记住。”后来游历庐山,遇到火龙真人,传授他天遁剑法。唐会昌年间,两次参加进士考试都没有考中。当时他六十四岁,游历长安,在一家酒肆中看见一位羽士,头戴青巾,身穿白袍,偶然在墙上题了一首绝句:“坐外常拥酒一壶,不教双眼识星都。乾坤许太无名姓,疏散人间一丈夫。”洞宾惊讶于他的相貌奇古、诗意飘逸,于是作揖询问姓名。羽士说:“我是云房先生,居住在终南鹤岭,你能跟我一同游历吗?”洞宾没有回答,云房便和他一同在酒肆休息。云房亲自烧火做饭,洞宾忽然靠着枕头昏睡过去,梦见自己以举子身份赴京,考中状元,开始时任郎署官,后来升任台谏、翰苑、秘阁等职,各种清要官职无不经历。他两次娶富贵人家的女儿,生儿育女,儿女的婚嫁也早已办完,前后将近四十年。后来又独自做了十年宰相,权势显赫,忽然因重罪被抄没家产,妻妾儿女离散,自己被流放到岭南边远之地,孤身一人站在风雪中的马上,正发出浩叹,恍惚间梦醒了,而锅里的黄粱还没有煮熟。云房笑着吟道:“黄粱还没有煮熟,一梦已经到了华胥之国。”洞宾惊讶地说:“先生知道我的梦吗?”云房说:“你刚才的梦,荣辱升沉万般变化,荣枯成败千种情状;五十年间不过一瞬罢了。得到不值得高兴,失去也不值得悲伤。世上有大觉悟的人,后来才知道人世只是一场大梦。”洞宾有所感悟,于是拜云房为师,请求度世之术。云房试探他说:“你的骨节还没有完成,想要度世,还须经历几世才行。”云房飘然离去,洞宾立即放弃儒业归隐。此后云房十次试验洞宾。第一次,洞宾从外地远行归来,忽然看见家人全都病死了,洞宾心中没有悔恨,只是厚备葬具而已;片刻之间,死者全都起身,恢复健康。第二次,洞宾在市场上出售货物,已经议定了价格,买者忽然只肯付原价的一半,洞宾不争辩,留下货物便离去。第三次,元旦那天洞宾出门,遇到乞丐倚门求施舍,洞宾立即给他钱物;乞丐索取不止,还加以辱骂,洞宾只是再三微笑致谢。第四次,洞宾在山中牧羊,遇到一只饿虎追逐羊群,洞宾独自用身体挡住它,老虎才放弃离去。第五次,洞宾住在山中的草屋里读书,有一位容貌绝世、光艳照人的女子,自称回娘家途中迷路,借这里稍作休息;随后百般调戏挑逗洞宾,洞宾始终不为所动。第六次,洞宾一天到郊外去,回来时家产已被盗贼抢劫一空,洞宾一点也没有愤怒,亲自耕作养活自己。忽然在锄头下面发现几十片金子,赶快把它掩埋起来,一点也没有取用。第七次,洞宾遇到一个卖铜器的人,买下铜器带回家,发现全是金子,便寻找卖主把它们退还。第八次,有个行为狂放的道士在路边卖药,自称服药后会立即死去,转世后便能得道。洞宾买了一份,道士说:“你赶快准备后事吧。”洞宾服下后却安然无恙。第九次,春天淫雨泛滥,洞宾和众人一起涉水,到了水流中央,风浪突然翻涌,众人都十分害怕,洞宾却端坐不动。第十次,洞宾独自坐在一间屋里,忽然看见无数奇形怪状的鬼魅,有的想打他,有的想杀他,洞宾一点也不害怕。忽然听到空中一声呵斥,鬼神全都不见了。一个人拍掌大笑着从空中下来,正是云房。他说:“我用十件事试你,你都没有动摇,必定可以得道了。” “我现在传授你黄白之术,用来救济世人、利益万物;等到三千件功德圆满、八百种善行完成,才来度你。”洞宾说:“所炼制的庚辛之物会发生变化吗?”云房说:“三千年以后还会恢复本来性质。”洞宾忧郁地说:“要使三千年后的人受误导,我不愿意做。”云房笑着说:“你推究内心竟然这样,三千八百的功行全都在这里了。”于是带洞宾到鹤岭,把上真秘诀全部传给他,又把《灵宝毕法》和几粒灵丹给洞宾看。传授完毕时,有两位仙人捧着金简、宝符,对云房说:“上帝诏令你担任九天金阙选仙。”云房对洞宾说:“我去接受天帝召命,你好好留在人间修功立德,将来你也应当像我一样。”洞宾再拜说:“我的志向与先生不同,必须度尽天下众生,我才愿意升天。”于是云房乘云缓缓离去。洞宾得到云房的道术,又兼得火龙真人的天遁剑法,才开始游历江淮。试验灵剑后,他便除掉蛟龙之害,时隐时显,变化不定,历经四百多年。他常游历湘潭、衡山、岳山、鄂地,以及两浙、汴地、谯地之间,人们没有谁认识他,他自称“回道人”。宋政和年间,宫中有妖祟,白天显形盗窃金银财宝。妃嫔举行精洁斋戒,虔诚祈祷上奏文辞,共六十天。这期间,皇帝白天睡觉时,看见东华门外有一位道士,戴碧莲冠,穿紫色鹤氅,手持水晶如意。道士作揖对皇帝说:“臣奉上帝之命,来治理这里的妖祟。”随即召来一名金甲大力士,捉住妖祟,将它劈开并吃掉,直到吃尽。皇帝问金甲丈夫是什么人,道士说:“这就是陛下所封的崇宁真君关羽。”皇帝多次慰劳他,乘机问张飞在哪里。关羽说:“张飞因为做了我的累劫兄弟,世世代代都投生为男子。如今已经为陛下投生在相州岳家了。”皇帝问道士姓名,道士说:“臣姓阳,四月十四日出生。”皇帝梦醒后记录了这些事,知道他就是洞宾。从此宫禁安宁,于是下诏天下凡有洞宾香火奉祀之处,都尊称他为正妙通真人;他的神通妙用,不能一一说尽。后来岳穆武的父亲果然梦见张飞托生,因此用“飞”给儿子命名。孙登 孙登,字公和,住在汲郡北山的洞窟中。夏天编草作衣,冬天披散头发遮盖身体,擅长长啸,喜爱读《易》。他弹一弦琴,性情不显喜怒。嵇康跟随他交游,三年间询问他的志向,他始终不回答。嵇康将要告别时说:“先生竟然没有一句话要说吗?”孙登说:“你知道火吗?火生成时有光,却不能只使用它自身的光;果真有用的,是如何使用光。人生来有才能,却不能只依靠才能;真正有用的,在于如何使用才能。所以,使用光要在于得到薪柴,这样才能保持光明;使用才能要在于辨识真实,这样才能保全寿命。”嵇康又请求学习弹琴,孙登不教他,说:“你才能很多而见识太少,在当今世道很难免遭祸患。”后来嵇康果然因吕安事件获罪,在狱中作诗自责说:“从前惭愧于下惠,如今愧对孙登。”孙登最终在白日升天。左慈

左慈,字元放,庐江人。於天柱山中精思学道,得石室中丹经。尤明六甲,能使鬼神。坐致行厨,变化万象。曹操召见,闭一室,断谷期年出之,颜色如故。操尝宴宾曰:今日高会,所少松江鲈耳。慈因求铜盆贮水以竿钩之,即得鲈。操曰:恨无蜀姜。慈曰:易得。操恐近取,即曰:前使买锦可报增二十段。慈曰:诺。乃掷杯空中,化鹤而去,须臾袖中出姜。后买锦者回,果云是日得报增锦。操出郊从者百许,慈为资酒一升,脯一斤,手自斟酌,百官莫不醉鲍。操怪之,行视诸炉,悉亡其酒脯矣。操恶其怪,因收慈欲杀之,慈乃却入壁中,霍然不知所在。或见於市,捕之,而市人皆变形与慈同,莫辨谁是。或逢慈於阳城山头,因复逐之,遂奔入羊群,操知不可得,乃令使告之曰:不复相杀,本试君术耳。忽有一老纸屈前两膝,人立而言曰:遽如许使欲取之。而群羊数百皆变为纸,垃人立云:遽如许亦莫知取焉。韩湘子韩湘子,字清夫,韩文公犹子也。落魄不羁,遇纯阳先生因从游,登桃树堕死而尸解,来见文公,文公勉之学。湘曰:湘之学与公异。因作诗见志曰:青山云水窟,此地是吾家。子夜餐琼使,寅晨咀绛霞。琴弹碧王调,炉炼白珠砂。宝鼎存金虎,芝田养白鸦。一瓢藏造化,三尺斩妖邪。解造边巡酒,能开顷刻花。有人能学我,同其看仙葩?公览曰:子岂能夺造化耶。公即为开樽,果成佳酝。复聚土无何,开碧花一朵,花问拥出金字一联云: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公读之不解其意。湘曰:他日自验。未几公以极谏佛骨事,谪官潮州,途中遇雪,俄有一人冒雪而来,乃湘也。曰:公能忆花问句乎。公询其地即蓝关。嗟叹久之,曰:吾为汝足此诗。即韩集中一封朝奉九重天云云。遂与湘宿蓝关传舍,公方信湘之不诬也。湘辞去,出药一瓢与公。曰:服一粒可以御瘴,公怆然。湘曰:公不久即西,不惟无恙且当复用。公曰:此后复有相见之期乎。湘曰:前期未可知也。曹国舅曹国舅,宋太后弟也。因其弟每不法杀人,深以为耻,遂隐迹山岩,精思玄理,野服葛巾,经旬不食。一日遇锺离、纯阳二仙,问曰:闻子修养,所养何物。对曰:养道。曰:道何在。舅指天。曰:天何在。舅指心。二仙笑谓曰:心即天,天即道,子亲见本来面目矣。遂授以还真秘术,引入仙班。许真君许逊,字敬之,号真君,南昌人。昊赤乌二年,母梦金凤衔珠坠於掌上,骯而吞之,因是有娠而生真君。少小疏通,与物无作。尝从猎射一鹿,鹿中之而毙,鹿母皇顾舐之。因感悟,折弃弓矢。克意为学,博通经史,尤嗜神仙修炼之术。闻西安昊猛得丁义神方,乃往师之,悉受其秘,日以修炼为事。时买一铁灯檠,因夜然灯,见漆剥处有光,视之金也,明日访售主还之。晋武帝太康元年,举孝廉,辟为旌阳县令,吏民悦服。岁饥民无以输,真君乃以灵丹点瓦砾成金,令人潜痪於县圃。一日藉民之未输者,使服力於圃,民锄地得金,用以输纳,遂悉安堵。又岁大疫,死者十七八,真君以所得神方极治之,他郡病民相继而至,於是标竹於郭外,置符水於其中,使就竹下饮之皆瘦。久之,知晋室将乱,乃弃官束归,尝憩於桥林,有女童五人,各持宝剑来献,真君异而受之,既而偕至真君之家,惟日击剑自娱,真君知其剑仙也,卒获神剑之用。既而大吴君游於丹阳黄堂,闻谌姆多道术,遂同往叩以道妙。姆曰:昔孝悌王下降曲阜兰公家,谓兰公曰:后晋代当有神仙许逊,传吾此道,留下金丹宝经,铜符铁券,扣吾掌之,以俟子,积有年矣,今当授子。乃择日登坛,出孝悌王诸秘悉传之。真君方心期,每岁必来谒姆。姆即觉之曰:子勿来,吾即还帝乡矣。因取香茅一根,南望掷之曰:子归,茅落处立吾祠,岁秋一至足矣。二君还,觅访飞茅之边,遂建祠宇,每岁仲秋之三日必朝谒焉。初真君往访飞茅,偶憩真靖,见乡民盛烹宰以杞神,且相戒曰:祭不腆则神怒降祸。真君曰:怪祟敢尔。乃召风雷伐之,拔其林木。明日告其里人曰:妖社已驱、毋用祭也。又见人苦远汲,乃以杖刺社前个泽,出泉以济之,虽旱不竭,渡小蜀江,感江干主人朱氏,迎接甚勤,乃戏画一松於其壁,其家因之得利加倍。

译左慈,字元放,庐江人。在天柱山中专心思考、学习道术,得到石室中的丹经。他尤其精通六甲,能够役使鬼神。可以凭空召来行厨,变化出万般事物。曹操召见他,左慈闭居一室,断绝谷食,过了一年才出来,容颜仍和原来一样。曹操曾设宴招待宾客,说:“今天这次盛会,只缺松江鲈鱼了。”左慈便请求拿铜盆盛水,用竹竿垂钩,立即钓得一条鲈鱼。曹操说:“可惜没有蜀姜。”左慈说:“这容易得到。”曹操担心他就近取来,便说:“前些日子派人去买锦缎,请你顺便回复,再增加二十段。”左慈说:“好。”于是把酒杯抛向空中,酒杯化成鹤飞走;不一会儿,他从袖中拿出姜来。后来买锦缎的人回来,果然说当天得到了追加的二十段锦。曹操出郊,随从有一百多人,左慈只为他们准备了一升酒、一斤肉干,亲自斟酒分肉,百官没有不醉倒的。曹操觉得奇怪,走去查看各个炉灶,发现酒和肉干全都不见了。曹操厌恶他的怪异行为,便把左慈抓起来想杀掉。左慈于是退入墙壁之中,转眼间便不知去了哪里。有人在市场上看见左慈,曹操派人去抓,结果市场上的人全都变成和左慈一样,无法分辨谁是他。后来又有人在阳城山顶遇见左慈,曹操再次追赶他,左慈便跑进羊群。曹操知道抓不到他,便派使者告诉他说:“不再互相残杀了,先前只是试验你的法术罢了。”忽然有一只老羊屈下两条前腿,像人一样站立起来,说:“事情仓促到这种地步,竟然还想抓住他。” 可是几百只羊全都变成了纸人,纸人站起来说:“事情仓促到这种地步,也还是不知道该抓哪一只。” 韩湘子 韩湘子,字清夫,是韩文公的侄孙。他落魄不羁,遇到纯阳先生后便跟随他游历。后来登桃树坠落而死,尸解后又来见韩文公。韩文公勉励他学习,韩湘说:“我所学的道术和您的学问不同。”于是作诗表达志向:“青山云水的洞窟,就是我的家。子夜食用琼浆仙果,寅时清晨咀嚼绛霞。琴弹碧玉般的曲调,炉中炼制白色丹砂。宝鼎中存有金虎,芝田里养着白鸦。一只瓢里藏着造化,三尺宝剑斩除妖邪。能把边地巡行酒酿成,能在顷刻之间催花开放。有人若能学我,是否能和我一同观看仙花?”韩文公看后说:“你难道能够夺取造化吗?”韩湘于是为他开坛设酒,果然酿成了美酒。又聚土片刻,开出一朵碧花,花间拥出一副金字对联:“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韩文公读后不明白其中意思。韩湘说:“日后自然会应验。”没过多久,韩文公因为极力劝谏迎佛骨一事,被贬为潮州官员。途中遇到大雪,忽然有一个冒雪而来的人,正是韩湘。韩湘说:“您还记得花间的诗句吗?”韩文公询问此地,果然就是蓝关。他感叹了很久,说:“我来替你补足这首诗。”于是写下韩文公诗集中的“一封朝奏九重天……”等句。韩文公便和韩湘住在蓝关驿舍,这才相信韩湘的话没有欺骗自己。韩湘告辞离去,拿出一瓢药给韩文公,说:“服一粒便可以抵御瘴气。”韩文公悲伤起来。韩湘说:“您不久就要向西行去,不但不会有事,还将重新被起用。”韩文公说:“今后还有再见的日子吗?”韩湘说:“前途的日期还不能知道。” 曹国舅 曹国舅是宋太后的弟弟。因为他的弟弟常常违法杀人,他深以为耻,于是隐居山岩,专心思考玄理,穿野服、戴葛巾,十多天不吃东西。一天遇见钟离、纯阳二位仙人,仙人问:“听说你在修养,你修养的是什么?”他回答:“修养道。”仙人问:“道在哪里?”曹国舅指着天。仙人又问:“天在哪里?”曹国舅指着自己的心。二仙笑着对他说:“心就是天,天就是道,你已经亲自见到了本来的面目。”于是传授给他还真秘术,引导他进入仙人行列。许真君 许逊,字敬之,号真君,南昌人。吴赤乌二年,他的母亲梦见金凤衔着明珠落到手掌上,仰头把珠子吞下,因此怀孕,生下了真君。许逊年少时性情疏朗通达,不与万物争执。曾经跟随众人打猎,射中一只鹿,鹿倒地而死;鹿母仓皇回头舔它。许逊因此感悟,折断并丢弃弓箭。随后专心求学,广泛通晓经史,尤其喜爱神仙修炼之术。听说西安吴猛得到丁义神方,便前去拜他为师,全部接受他的秘法,每天都以修炼为事。当时他买了一盏铁灯架,夜里点灯时,看见漆剥落处有光,仔细一看原来是金子,第二天便寻找卖主归还。晋武帝太康元年,他被举荐为孝廉,征召任旌阳县令,官吏百姓都心悦诚服。遇到饥荒,百姓没有东西缴纳赋税,真君便用灵丹点化瓦砾成为金子,让人悄悄埋在县府园圃中。一天,他借百姓尚未缴纳赋税之机,让他们到园圃中劳作,百姓锄地得到金子,用来缴纳赋税,于是全都安居。又有一年发生大疫,死者十之七八。真君用所得神方尽力医治,其他郡的病民也相继赶来。于是他在城郭外插上竹竿,在其中放置符水,让病人到竹竿下饮用,病人全都痊愈。过了很久,他知道晋朝将要发生动乱,便弃官东归。曾在桥林休息,遇到五个女童,各自拿着宝剑来献。真君觉得奇异而接受了宝剑,随后她们一起到了真君家中,只是每天击剑自娱。真君知道她们是剑仙,最终得到了神剑的功用。后来吴君游历丹阳黄堂,听说谌姆精通道术,便一同前往,向她请教道术的奥妙。谌姆说:“过去孝悌王降临曲阜兰公家中,对兰公说:‘后来晋代将有神仙许逊,把我的道术传下去,并留下金丹宝经、铜符铁券。我把它们交在手中,等待你的后人,已经有很多年了;现在应当授给你。’”于是选择日期登坛,把孝悌王的各种秘法全部传授给许逊。真君心中感念,每年一定来拜见谌姆。谌姆察觉后对他说:“你不要再来了,我将要返回帝乡。”于是取一根香茅,面向南方把它扔出去,说:“你回去吧,香茅落下的地方就建我的祠庙,每年秋天来一次就够了。”二人回来后,寻找飞落香茅的地方,便建造祠宇,每年仲秋月三日一定前去朝拜。起初真君前往寻找飞茅时,偶然在真靖休息,看见乡民大肆宰杀烹煮来祭祀邪神,而且互相告诫说:“祭品不丰厚,神就会发怒降祸。”真君说:“怪祟竟敢这样!”于是召来风雷讨伐它,拔去了那片林木。第二天告诉乡里人:“妖邪的社祠已经驱除了,不必再祭祀。”他又看见有人苦于到远处挑水,便用手杖刺向社祠前的水泽,泉水涌出以供救济,即使干旱也不会枯竭。渡过小蜀江时,感念江边主人朱氏待他迎接十分殷勤,便开玩笑似的在他家墙上画了一棵松树,朱家因此获利加倍。

后江服溃堤,市舍俱漂,惟松壁不坏。真君往西安县行过一小庙,庙神迎告曰:此有蛟害民,知仙君来逃往鄂渚矣。真君至鄂堵路逢三老人指曰:蛟伏前桥下。真君至桥,仗剑叱之,妖绞惊奔入大江,匿于深渊,乃动吏兵驱出,遂诛之。时海昏之上缭,有巨蛇据山为穴,吐气成云,一旦四十里。人畜在其气中者俱被吞吸,人为民害。真君闻之,乃其弟子遂前至蛇所,仗剑布黑,蛇惧入穴,乃飞符召海昏社伯驱之,蛇始入穴,举首高十余丈,目若火炬,吐毒冲天。真君啸命风雷,呼指神兵。以摄伏之,使不得动。乃飞步踏其首,以剑劈其颗。弟子施岑、甘戟等引兵挥之,蛇腹裂,有小蛇自腹中出,长数丈。甘君欲斩之,真君曰:彼未为害,不可妄诛。一千二百五十余年后为民害,吾当复出诛之。以吾坛前植梧为验,其枝指坛扫地是其时也。只预识云:吾仙去后一千二百四十年问,豫章之境,五陵之内,当出地仙八百人。此时小蛇若为害,彼八百人自当诛之。蛇子遂入江。真君曰:大蛇虽灭,蛟精未诛,恐其俟隙渍郡城,吾归郡乎。乃与甘、施二君归郡,周览城邑,遇一少年,通谒,自称姓慎,礼貌勤恪,应对敏给。遽告。真君谓弟子曰:适来者非人,即老校,故来见试也。边其所之,乃在郡城江涤,化黄牛外沙碛之上。真君剪纸化黑牛往阙之,令施岑潜持剑往,俟其斗酣即挥之。施君一挥中其左股,牛奔入城南,真至长沙化为人,入贾玉似君之家。先是蛟精尝暮玉之美女,化为一美少年谒之。玉爱其才,乃妻以女。居数载,生二子。常以春夏之交,孑然而出,至秋则乘巨舰重载而归,盖乘春夏大水覆舟所获也。是秋空还,给玉云:财货为盗所劫,且伤左股,玉求医疗之,真君即为医士谒玉。玉喜召婿出,蛟精觉惧不敢出。真君随至其堂,厉声叱曰:江湖蛟精,害物不浅,吾寻踪至此,岂容复藏,速出。蛟精计穷,遂见本形,蛇蜓堂下,为吏兵所诛。真君以法水嘤其二子,亦皆为小蛟,并诛之。真君.谓玉曰:蛟精所居,其下深不瑜尺皆洪波,九可速徙居。玉乃还高原,其地果陷为渊。真君复还豫章,而蛟之余党甚盛,虑真君诛之,皆化为人。诡言曰:仆家长安,积世崇善。远闻贤师许君有神剑,愿闻其功。弟子语之曰:吾师神剑指天天裂,指地地折。万邪不敢当,神圣之宝也。蛟党曰:亦有不能伤者。于弟子戏之曰:惟不能伤冬瓜葫芦尔。蛟党以壹诚然,尽化为葫芦冬瓜,浮泛满江。真君知不蛟党所化,以剑授施岑履水斩之悉无唯武,由是水妖屏迩,城邑无虞。明帝太宁二年,大将军王敦举兵内向次慈湖。真君与昊君同往谒,敦异说止之。时郭璞在幕府,固璞与俱见。敦喜延之,饮而问曰:子梦一木破天君等以为何如。真君曰:非佳兆也。昊君曰:木上破天未字也,公宜未可妄动。敦色变,令璞筮之。璞曰:无成。敦怒令武士擒璞斩之。真君乃举杯掷地化为白鹄,飞绕梁栋,敦一举目已失二君所在。后敦败。二君还至金陵,欲买舟至豫章。而舟人告以乏刺舟者。真君曰:尔但瞑目安坐,切勿胡视,吾自为汝驾之。默召二龙挟舟而行,舟渐凌空,俄过庐山顶,至紫霄峰金阙洞。舟人拜求济度。真君教以服饵灵草,遂得辟谷不死,隐於此山。二君各乘一龙以归旧隐,数十年问不复以时事关意,惟精修至道。孝武宁康二年,真君二百三十六岁,八月朔旦,有二仙自天而下,云:奉玉皇命,授真人以九州都仙,太史高明大使之职,并告以冲举之日。遂乘云车而去。是月望日,逼闻天乐之音,祥云冉冉,羽盖龙车。从宫兵卫,仙童玉女前后导从,乃揖真君升龙车。真君与其父族侍从,吁烈与其母部侍从。仙眷四十二口同时白日拔宅升天,鸡犬亦随。百里之内异香芬馥,经月不散。葛仙公葛玄,字孝先,丹阳句容人,号日葛仙公,从左慈受丹液仙经。尝与客食言及变化之事。客曰:愿先生作一事为戏。玄曰;君得无促,促欲有所见乎。乃嗽口中饭尽成大略数百集客身,有问玄张口蜂皆飞入,嚼之,是旧饭也。能指石人使行。指虾蟆及诸昆虫燕雀之属,歌舞弦节,皆如人状。或宴客冬设生瓜枣,夏致冰雪。无人传杯杯自至前,如酒不尽,杯不去也。晋武帝召问曰:百姓思雨,可致乎。玄曰:易耳。乃书符着社中,俄顷大雨。偶行遇一神庙,凡过一礼百步下车,否则有警。仙公乃命车直投,辄大风骤起,尘埃蔽天。仙公怒曰:小邪敢尔。乃书一符,令徒者投庙中,庙屋自焚。过武康,见一人家病作,请巫祀妖邪,邪附巫者与仙公饮,仙公故不饮,而妖邪出语不逊,仙公厉声叱曰:奸鬼敢尔。敕五伯拽妖邪头附柱鞭背,出血流地,妖邪伏罪,乃止。

译后来江水冲破堤坝,集市房舍都被冲走,只有画松树的那面墙没有损坏。真君前往西安县,路过一座小庙,庙神迎上来告诉他说:“这里有蛟龙危害百姓,知道仙君来了,已经逃往鄂渚。”真君到鄂渚途中遇到三位老人,他们指着前方说:“蛟龙藏在桥下。”真君到了桥边,持剑呵斥它,妖蛟惊慌逃入大江,藏在深渊中。真君便调动官吏兵卒把它赶出来,终于将它诛杀。当时海昏上缭有一条巨蛇,占山为穴,吐气形成云雾,一下子笼罩四十里。人畜处在它的气息中,都被它吞吸,成为百姓的祸害。真君听说后,便命弟子前往蛇所,手持宝剑布置法令,巨蛇害怕而钻进洞穴。真君于是飞符召请海昏社伯驱赶它。巨蛇刚一出洞,抬头高十多丈,眼睛像火炬,吐出的毒气直冲天空。真君长啸,命令风雷和神兵,以法术摄伏它,使它不能动弹。于是踏罡飞步踩住它的头,用剑劈开它的头颅。弟子施岑、甘戟等带兵砍杀,蛇腹裂开,有一条小蛇从腹中出来,长达数丈。甘君想把它斩掉,真君说:“它还没有危害百姓,不可妄加诛杀。一千二百五十多年后它将成为百姓的祸害,我应当再次出世把它诛杀。以我坛前所种的梧桐为验证:等它的枝条指向法坛、扫到地面时,就是那个时候。” 真君只预先说:“我升仙后一千二百四十年之间,豫章境内、五陵之中,应当出现八百位地仙。到那时,如果小蛇作恶,那八百人自然会把它诛杀。”蛇子于是游入江中。真君说:“大蛇虽然消灭了,蛟龙的精魂还没有诛除,恐怕它会等待机会浸犯郡城。我回郡城去吧。”于是和甘君、施君二人回到郡城,巡视城邑,遇到一个少年,前来通报姓名,自称姓慎,礼貌恭谨,应答敏捷。真君立即告诉弟子:“刚才来的不是人,而是老蛟,特意来试探我。”跟踪它所去的地方,发现它在郡城江边,化作一头黄牛,来到沙地上。真君剪纸化作黑牛前去与它交战,命施岑暗中持剑前往,等它们斗得激烈时就挥剑。施君一剑砍中黄牛左腿,牛逃入城南;真君追到长沙时,蛟精已经化作人,进入商人贾玉似君家中。此前蛟精曾经迷惑贾玉似的女儿,化作英俊少年去拜访她。贾玉似喜爱他的才华,便把女儿嫁给他。住了几年,生了两个儿子。蛟精常在春夏交替时独自出门,到秋天便乘着装载很重的大船回来,大概是趁春夏洪水淹没船只时获得的财物。这年秋天它空手回来,对贾玉似说:“财货被盗贼抢走了,而且左腿受伤。”贾玉似为它寻找医生,真君便化作医士去拜访贾玉似。贾玉似高兴地把女婿叫出来,蛟精察觉有惧,不敢出来。真君随即到了堂上,厉声呵斥说:“江湖中的蛟精,危害万物实在不浅。我追踪到这里,岂能容你再隐藏?快出来!”蛟精计穷,只得显出原形,在堂下蜿蜒,被官吏兵卒诛杀。真君用法水喷洒它的两个儿子,两个儿子也都变成小蛟,一并诛杀。真君对贾玉似说:“蛟精所居住的地方,地下不到一尺就是洪水深渊,你应当赶快迁居。”贾玉似于是迁到高地,那个地方果然塌陷成为深渊。真君又回到豫章,而蛟龙的余党非常多,担心真君把它们诛杀,便全都化作人形,假装说:“我家世代住在长安,历来崇尚善行。远远听说贤师许君有神剑,愿意了解它的威力。”弟子告诉它们:“我师父的神剑指向天空,天便裂开;指向大地,地便断折。万邪都不敢抵挡,是神圣的宝物。”蛟龙余党说:“也有不能伤害的东西吧。”弟子开玩笑说:“只有冬瓜和葫芦不能伤害。”蛟龙余党信以为真,全都变成葫芦和冬瓜,漂浮在江面上。真君知道那些正是蛟龙余党所化,便把剑交给施岑,让他踏水而行将它们全部斩杀,一个也没有留下。从此水妖被屏除,城邑安宁无患。明帝太宁二年,大将军王敦起兵向内进攻,驻扎在慈湖。真君和吴君一同前去拜见,王敦惊异,劝止他们。当时郭璞在幕府中,王敦坚持让郭璞和他们一同来见。王敦高兴地邀请二人,饮酒时问道:“你们梦见一棵树冲破天空,这是什么意思?”真君说:“不是好兆头。”吴君说:“树上冲破天,就是‘未’字,您不应当妄自行动。”王敦脸色变了,命令郭璞占筮。郭璞说:“不会成功。”王敦大怒,命武士捉住郭璞斩首。真君于是举起酒杯掷在地上,酒杯化作白鹤,飞绕屋梁,王敦抬头一看,二位真人已经不知在哪里了。后来王敦败亡。二位真人回到金陵,想买船前往豫章,船夫却告诉他们缺少划船的人。真君说:“你们只管闭目安坐,千万不要胡乱张望,我自会替你们驾船。”他暗中召来两条龙夹着船前进,船渐渐升到空中,不一会儿越过庐山山顶,来到紫霄峰金阙洞。船夫跪拜请求济度。真君教他服食灵草,于是船夫得以辟谷不死,隐居在这座山中。二位真人各自乘一条龙返回旧日隐居之处,几十年间不再把时事放在心上,只精心修炼至道。孝武帝宁康二年,真君二百三十六岁,八月初一早晨,有两位仙人从天而降,说:“奉玉皇大帝之命,授予真人九州都仙、太史高明大使的职务,并告知您冲举飞升的日期。” 于是他乘云车离去。这月十五日,忽然听到天乐之声,祥云缓缓而来,羽盖龙车随之而至,宫廷兵卫簇拥,仙童玉女前后引导侍从,便作揖请真君登上龙车。真君和他的父亲、族人及侍从,还有他的母亲及其部属侍从,共四十二位仙眷同时在白日拔宅升天,鸡犬也一同随行。方圆百里之内异香浓郁,经过一个月仍未消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二口〕 葛仙公 葛玄,字孝先,丹阳句容人,号葛仙公,曾跟随左慈接受丹液仙经。他曾和客人吃饭,谈到变化之事。客人说:“希望先生表演一件事作为游戏。”葛玄说:“您难道不急着想看吗?”于是漱口,把口中的饭全都变成大蝼蛄,数百只聚集在客人身上;有人问葛玄,他张开口,蝼蛄全都飞入他口中,咀嚼后又变成原来的饭。他能够指着石头人使它行走;指着虾蟆以及各种昆虫、燕雀之类,它们便像人一样随着歌舞节拍行动。有时冬天宴请客人,却摆出生瓜和鲜枣;夏天则拿出冰雪。没有人传递酒杯时,酒杯会自行来到面前;如果酒还没有喝完,酒杯便不会离开。晋武帝召见他,问道:“百姓盼望下雨,可以召来雨吗?”葛玄说:“容易。”于是写符放在社坛中,不一会儿便下起大雨。一次出行遇到一座神庙,规定凡是经过的人都要行礼,每走一百步便要下车,否则就会受到警告。葛仙公命令车直冲过去,顿时大风骤起,尘埃遮天。葛仙公发怒说:“小小邪神竟敢这样!”于是书写一道符,命弟子投入庙中,庙屋自行燃烧。经过武康时,看见有一家人患病,请巫师祭祀妖邪;附身于巫师的妖邪和葛仙公饮酒,葛仙公故意不饮,妖邪便出言不逊。葛仙公厉声呵斥:“奸邪之鬼竟敢如此!”命令五伯拖住妖邪的头,把它按在柱子上,鞭打它的背,鲜血流满地。妖邪伏地认罪,这才停止。

过华阴见一士人溺于蛇精,仙公化作一田夫,驱黄犊而耕。因说士人曰:汝妇蛇精也,前后啖人不计其数。士人不之信,乃引士人看古井,井中白骨盈积。士人恐,遂教士人容窥其迹,士人乃窥之,果蛇也。仙公禁而斩之,即以一符与士人服,即泻下蚯蚓虾蟆之类无数,遂得全生。尝在荆门军紫益山修炼,值天寒大冻,仙公胱足,衣衫礼缕。时有屈家二女偶见,怜之,夤夜促成双履,次日献之。仙公已去,但存炉灰尚温,二女拨灰得丹一粒,姊妹分而服之。自后神气冲冲,不饥不渴,时人咸谓得仙矣。尝从昊王各船行至三江口,过风,船多漂没。仙公船亦不知所在,昊主叹曰:葛仙公有道,何不能免此瑜宿。忽见仙公水上步来,既至尚有酒态。谢曰:昨伍子胥强邀留饮,是以淹屈陛下。尝于西峰石壁上,石臼之中捣药,遗坠一粟许,有飞禽遇而食之,遂得不死。至今月白风清之夜,其禽犹作丁当杵臼之声,名曰:捣药乌。仙人琴高闻仙公得道,自东海跨双鲤来访,仙公与之酣饮既醉,高四白云问酒醒,双鲤化为石矣。仙公赠以双鹤跨之而还,石至今存。尝有客从仙公泛舟,见囊中有十数符。客曰:此符验可见不。仙公即取一符投水中,逐水而下,客曰:常人投之亦然。仙公复取一符投之,逆水而上。客曰:异矣。仙公复取一符投之,即不上不下,须臾上符下符会于中流,良久收之。又于水滨见斋大鱼者,谓鱼主曰:欲假此鱼到河伯。鱼者曰:已死矣。曰:亦可以丹书纸纳鱼口中投於水,跃然而去。如此神异,不能尽述。后仙去。何仙姑何仙姑,广州增城县何泰女也。生而顶有六毫,年十四五梦神人教曰:食云母粉,当轻身不死。因饵之,遂誓不嫁,常往来山谷,其行如飞。每朝去,暮则持山果归遗其母,后渐辟谷心武后遗使召赴阙中,路复失去。景龙中,白日升仙。天宝九载,见于麻姑坛,立五色云中。大历中,又现身于广州小石楼。张果张果,隐於恒州中条山,往来汾晋问,得长生秘术。常乘一白驴,日行数万里,休息时折迭之,其厚如纸,置于巾箱中,乘则以水嘤之,复成驴,。唐太宗高宗征之下起。武后召之出山,佯死於拓女庙前,时方炎暑,须臾臭烂生虫,於是则天信其死矣。后有人於恒州山中复见之。开元二十三年,明皇诏通事舍人裴晤,驰驿於恒州迎之,果至束京於集贤院安置,备加礼敬。帝问神仙。不答。善息气,累日不食,数饮酒,上赐之酒辞曰:小臣饮不过二升,有一弟子可饮一斗。明皇喜,令召之。俄顷一小道士自殿檐飞下,年可十五六,美姿容,步趣闲雅。明皇命坐,果曰:弟子当侍直。明皇愈喜,赐酒饮及一小斗。果辞曰:不可更赐过度。明皇因逼赐之,醉酒从顶上涌出,冠冲落地。忽化为金磕,上及嫔御皆惊笑,视之,失道士矣。但金梳在地,验之,乃集贤院中磕也,磕仅贮一斗酒。帝谓高力士曰:吾闻饮革而无苦者,奇士也。时天寒,因取以饮,果三进颓然曰:非佳酒也。乃寝,顷视齿焦缩顾在右,取如意击堕之,藏带中出药传之。良久齿复出,柴然如玉。上狩咸阳,获一大鹿,将令大官烹之。果曰:此仙鹿也,已满千岁。昔汉武帝元狩五年,臣曾侍从畋于上林,获此鹿乃放之。上曰:鹿多矣,时迁代变,岂常存乎。果曰:武帝放之时,以铜牌志於左角下。遂命验之,果有铜牌二寸许,但文字凋落耳。上问叶法善曰:果何人也。答曰:臣知之,然臣言之即死,故不敢言。若陛下能免冠胱足救臣,臣方敢言。上许之,法善曰:混沌初分,白蝙蝠精。言未绝,七窍流血,僵仆於地。上遽诣果所,免冠胱足,自称其罪。果徐曰:此儿多口过,不罚之,恐泄天地之机耳。上复哀恳,久之果以水嘤其面,法善即时复生。帝益重之,诏图形集贤院,号通玄先生。果屡陈老病乞归恒州。天宝初明皇遗#1使征果,果闻辄卒,弟子葬之,.后发棺,但空棺而已。帝立栖霞观祀之。黄野人黄野人,葛洪弟子。洪栖山炼丹,野人常随之。洪既仙去,留丹于罗浮山柱石之问,野人得一粒服之,为地行仙。后有人游罗浮,宿石岩问中,夜见一人无衣而钳毛覆体,意必仙也,乃再拜问道,其人了不顾,但长笑数声,声振林木。复歌曰:云来万岭动,云去天一色。长笑两三声,空山秋月白。其人归道,其形容即野人也。司马真人

译葛仙公经过华阴时,看见一个士人被蛇精迷惑,便化作农夫,赶着黄牛耕田。于是对士人说:“你的妻子就是蛇精,前后吃掉的人不计其数。”士人不相信。仙公便带他去看一口古井,只见井中白骨堆积。士人害怕了,仙公便教他窥看蛇精的真形。士人于是窥视,果然是一条蛇。仙公将它禁制并斩杀,随即给士人服下一道符,士人便泻下蚯蚓、虾蟆之类的东西无数,于是保全了性命。仙公曾在荆门军紫益山修炼,正逢天气严寒、大雪冻结,仙公赤着脚,衣衫破烂。当时屈家两个女子偶然看见他,心生怜悯,连夜赶制了一双鞋,第二天送给他。仙公已经离去,只留下炉灰还温热。两女拨开灰烬,得到一粒丹药,姐妹分食了它。从此以后,她们神气冲盛,不饥不渴,当时人都说她们已经成仙。仙公曾随昊王乘船行至三江口,遇到大风,许多船都漂没了。仙公的船也不知去向,昊王叹道:“葛仙公有道,为什么也不能免除这场[疑有讹字:“瑜宿”]呢?”忽然看见仙公从水面上走来,到达后身上还带着醉意。他谢罪说:“昨天伍子胥强邀我留下饮酒,因此耽搁了陛下。”仙公又曾在西峰石壁上的石臼中捣药,遗落了约一粒米大小的药末。有飞禽遇到后吃下,便获得了不死之身。直到今天,在月色明亮、清风徐来的夜晚,那种鸟仍会发出丁丁当当的杵臼声,因此名叫“捣药乌”。仙人琴高听说葛仙公得道,便从东海骑着两条鲤鱼来拜访。仙公和他畅饮,醉后琴高[疑有讹字:“四白云问”]问酒醒之事,两条鲤鱼于是化成了石头。仙公送给他两只仙鹤,他便骑鹤返回;那两块石头至今还在。曾有客人随仙公泛舟,看见囊中有十多道符。客人问:“这些符的效验可以看见吗?”仙公立即取出一道符投入水中,符顺流而下。客人说:“普通人投下去也会这样。”仙公又取出一道符投入水中,符却逆流而上。客人说:“真奇异!”仙公再次取出一道符投入水中,符便停在水中,不上不下。不一会儿,上面的符和下面的符在江心相遇,过了很久才将它们收回。仙公又在水边看见有人斋戒祈求大鱼,便对捕鱼的人说:“我想借这条鱼去见河伯。”捕鱼人说:“鱼已经死了。”仙公说:“也可以把丹书写在纸上,放入鱼口,再投入水中。”鱼便跃然而去。这类神异之事,不能全部叙述。后来仙公离去。何仙姑 何仙姑是广州增城县何泰的女儿。她出生时头顶有六根毫毛。十四五岁时,梦见神人教导她说:“食用云母粉,就能使身体轻盈而长生不死。”她于是服食云母粉,发誓不嫁,常常往来于山谷之间,行走如飞。她每天早晨出门,傍晚便带着山果回来送给母亲。后来逐渐辟谷,[疑有讹字:“心武后”]派遣使者召她入宫,途中却又失去了踪迹。景龙年间,她在白天升仙。天宝九载,她出现在麻姑坛,站在五色云中。大历年间,她又现身于广州小石楼。张果 张果隐居在恒州中条山,往来于汾州、晋州之间,获得了长生的秘术。他常骑一头白驴,每天能走数万里;休息时便把驴折叠起来,厚度像纸一样,放在巾箱中。要骑时用水喷它,便又恢复成驴。[疑有衍文:“,”]唐太宗、高宗都曾征召他,但他不起身。武后召他出山,他便假装死在拓女庙前。当时正值炎热天气,不一会儿尸体便臭烂生虫,于是武则天相信他确实死了。后来有人又在恒州山中见到他。开元二十三年,唐明皇诏令通事舍人裴晤,乘驿马飞驰到恒州迎接他。张果果然来到东京,安置在集贤院,皇帝对他备加礼敬。皇帝问神仙之道,他不回答。他善于闭息,连续多日不进食,只饮酒。皇帝赐酒,他推辞说:“小臣饮酒不过二升,有一个弟子可以饮一斗。”明皇高兴,命人召来他的弟子。不一会儿,一个十五六岁、容貌俊美的小道士从殿檐飞下,举止闲雅。明皇命他入座,张果说:“弟子应当侍奉值守。”明皇更加高兴,赐他一斗酒饮用。张果辞谢说:“不可再赐,以免过量。”明皇仍强行赐酒,醉酒便从张果头顶涌出,把帽子冲落在地。张果忽然化成一个金制的[疑有讹字:“磕”],上至嫔妃、御史都惊讶发笑;再看时,道士已经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一个金梳,验证后,原来是集贤院中的[疑有讹字:“磕”],容量仅能盛一斗酒。皇帝对高力士说:“我听说饮酒而毫无痛苦的人,是奇异之士。”当时天气寒冷,便取来让张果饮用。张果饮了三杯,颓然说道:“不是好酒。”于是睡下。不久去看他,只见他的牙齿焦黑、收缩,向右侧歪着。他取如意将牙齿击落,藏在衣带中,又取出药来涂抹。过了很久,牙齿重新长出,洁白得像玉。皇帝到咸阳狩猎,捕获了一头大鹿,将要命太官烹煮。张果说:“这是一头仙鹿,已经满一千岁了。从前汉武帝元狩五年,我曾随从皇帝在上林苑打猎,捕获了这头鹿,后来把它放走了。”皇帝说:“鹿很多,时代已经变迁,哪里会一直存在呢?”张果说:“汉武帝放它时,曾用铜牌在它左角下作了标记。”于是命人查验,果然有一块约二寸长的铜牌,只是上面的文字已经剥落了。皇帝问叶法善:“张果究竟是什么人?”叶法善回答:“臣知道,但臣一说出来就会死,所以不敢说。如果陛下能免去冠冕、[疑有讹字:“胱足”]来救臣,臣才敢说。”皇帝答应了。法善说:“他是混沌初分时的白蝙蝠精。”话还没有说完,七窍便流血,僵直地倒在地上。皇帝急忙到张果那里,免冠[疑有讹字:“胱足”],自称有罪。张果慢慢说道:“这个孩子话说得太多了;若不惩罚他,恐怕会泄露天地的玄机。” 皇帝再次悲哀恳求,过了很久,张果用水喷在叶法善脸上,法善立即复活。皇帝更加敬重张果,下诏将他的画像绘在集贤院,尊号为“通玄先生”。张果多次陈说自己年老多病,请求返回恒州。天宝初年,明皇派[疑有讹字:“遗#1”]使者征召张果。张果听到诏命便死去,弟子为他下葬。后来打开棺材,里面却只有一口空棺。皇帝便建立栖霞观祭祀他。黄野人 黄野人是葛洪的弟子。葛洪在山中居住炼丹时,野人常常跟随他。葛洪成仙离去后,把丹药留在罗浮山柱石[疑有讹字:“之问”],野人得到一粒服下,成为地行仙。后来有人游览罗浮山,夜宿石岩[疑有讹字:“问中”],夜里看见一个人没有衣服、全身长满毛,心想一定是仙人,便拜了两拜向他问道。那人完全不理会,只是长笑数声,声音震动林木。又歌道:“云来时万岭震动,云去后天空一色。长笑两三声,空山秋月明。”那人归于道中;他的相貌正是黄野人。司马真人

司马承祯,字子微。事潘师正,传辟谷导引之术,遍游名山。唐睿宗迎至京,帝问其术。对曰: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於无为。帝曰:治身则尔,治国若何。对曰:身犹国也。游心为淡,合气於漠,与物自然而无容私焉,则天下治。帝叹咏曰:广成子之言,何以加此。辞归天台,庐藏用指终南山曰:此中大有佳处,何必天台。对曰:以仆观之,是仕宦之捷径尔。庐初隐终南,后登庸。闻言,朱有惭色。开元中,文靖天师与承祯赴千秋节斋,直长生殿中夜行道毕,隔云屏各就枕,微闻若小儿诵经,声声玲玲如金玉。天师乃寨裳蹑步听之,见承祯额上有一小月如钱,光耀一席。逼而视之,乃承祯脑中之声也。天师还谓其徒曰:《黄庭经》云:泥丸九真皆有房,方圆一寸处。此中先生之谓乎。一日,谓弟子曰:吾令为东华君所召,必须往。俄顷化去,如蝉脱。弟子葬其衣冠焉,时年八十有九,有修真秘旨之志论等书行於世。王质王质,晋衢州人。入山伐木,至石室山,见石室中有数老人围棋,质置斧观之。老人以物如枣核与质,令含咽其汁,便不觉饥渴。且告云:汝来已久可还。质取斧柯已尽烂矣。质亟归家已数百年,亲旧无复存者,复入山得道。人往往见之。陶弘景陶弘景,字道明,秣陵人。初母梦青龙自怀而出,已而有娠。生而幼有异操。十岁见葛洪《神仙传》,昼夜研寻。谓人曰:仰青云,睹白日,不觉为远矣。及长,身长七尺七寸,神仪明秀,朗目疏眉。耳各有七十余毛,出外二寸许。右膝有数十黑子,作七星文。读书万卷,善琴棋,工草隶。弱冠,齐高帝作相引为诸王侍读,虽在朱门闭影不交外物,惟以披阅为务。永明十年,脱朝服挂神武门,上表辞禄,诏许之。乃止于句容之茅山,立馆号曰:华阳隐居。褊历名山,寻访仙药。每经涧谷必坐卧其问,昤咏盘桓不能已。沈约为束阳守,高其志节,累书邀之,竟不至。弘景为人员通谦谨,出处冥会。心如明镜,遇物便了。永元初,架三层楼,弘景处其上与物遂绝。惟一家僮得至其所。元善骑射,晚皆不为,雅听吹笙而已,特爱松风,庭院皆植松,每闻其响欣然为乐。有时独游泉石,望见者咸以为仙人。及梁武禅代,弘景援引图谶数处皆成梁字,令弟子进之,武帝恩礼愈笃。及得神符秘诀,以为神丹可成,而苦无药物。帝给黄金朱砂等物,乃合飞丹,色如霜雪,服之体轻。帝服亦验,益敬重之,屡加礼聘并不就。惟画两牛,一牛散放水草之问,一牛着金笼头,有人执袍以策驱之。武帝笑曰:此人欲学曳尾之龟,岂可复致。国家每有大事无不咨之,时谓山中宰相。年逾八十无异壮容。后简文帝临南徐州,钦其风素,退居后堂召之。弘景葛巾进见,与谈数日而去,帝甚为敬异。其弟子桓闱得道将升天,弘景问曰:某行教修道勤亦至矣,得非有过,尚淹延在世,我乃托闱探之。阅升天后,还谓弘景曰:师之阴功极着,但所修本草多用□ 虫水蛭之类,功虽及人,亦伤命物。以此一纪峻,方解形拂世,为蓬莱都水监耳。弘景复以草木之药,可代物命者,着别行本草三卷,以赎其过。一日,无疾自知应逝,逆克亡日,仍作告逝诗。大同二年卒,时年八十五,颜色不变,屈伸如常,香气累日,氤氲满山。裴航裴航,唐长庆中书生,因下第游千鄂渚,谒故旧崔相国,相国赠钱二十万,遂挈归于京。因佣巨舟载於襄汉,闻同载有樊夫人,国色也。航无由睹面,因侍婢袅。姻而达诗一章,曰:向为胡越犹怀想,况遇天仙隔锦屏,傥若玉京朝会去,愿随鸾鹤入青冥。数日后,夫人亦使袅姻答诗一章云:一饭琼浆百感生,玄霜捣尽见云英。蓝桥便是神仙窟,何必崎岖上玉京。航览之,空愧佩而已,然亦不能洞达诗之旨意。及抵襄汉,夫人使婢挈粒奁不辞而去,航遍求访竟无踪兆。后经蓝桥驿因渴甚,下道求饮,见茅屋三四问,有老妪缉麻其下。航揖妪求浆,妪咄曰:云英擭一瓯浆来郎君饮。航忆夫人诗有云英之句,正讶之俄,苇簿之下,双手如玉,捧出瓷瓯。航接饮之,不啻玉液也。因还瓯遽揭簿,见一女子,光彩照人,航爱慕不已。

译司马承祯,字子微。他师事潘师正,传授辟谷、导引之术,遍游名山。唐睿宗迎接他到京城,询问道术。他回答:“修道要每天减损,减损再减损,直到达到无为。”皇帝问:“修身如此,治国该怎样?”他回答:“身体就像国家。使心神游于淡泊,调和元气而归于寂静,顺应万物自然而不存私意,天下就能得到治理。”皇帝赞叹道:“广成子的话,又怎么能超过这些呢?”司马承祯辞别返回天台。庐藏用指着终南山说:“这里面大有佳处,何必一定要去天台呢?”司马承祯回答:“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做官的捷径罢了。”庐藏用起初隐居终南山,后来果然被任用,听到这话后,面露惭色。开元年间,文靖天师与司马承祯赴千秋节斋戒,夜间在长生殿中行道完毕,隔着云屏各自就寝。隐约听见像小孩诵经的声音,声声清脆,如金玉相击。天师于是提起衣裳,轻步前去聆听,看见司马承祯额头上有一个像钱币大小的小月亮,光芒照亮一席。靠近观察,才知道那声音来自司马承祯的脑中。天师回来对弟子说:“《黄庭经》说:‘泥丸九真皆有房,方圆一寸处。’说的莫非就是这位先生吗?”一天,他对弟子说:“我将要被东华君召去,必须前往。” 不久他便化去,如同蝉蜕一般。弟子只好将他的衣冠下葬。当时他八十九岁。《修真秘旨》等志论书籍流传于世。王质 王质是晋代衢州人。他进山砍柴,走到石室山,看见石室中有几位老人围棋,便放下斧头观看。老人给他一件像枣核的东西,让他含在口中咽下汁液,他便感觉不到饥渴。老人又告诉他说:“你来这里已经很久了,可以回去了。”王质拿起斧头时,斧柄已经完全腐烂。王质急忙回家,却发现已经过去数百年,亲友故旧都没有活着的了。后来他再次入山得道,人们常常能看见他。陶弘景 陶弘景,字道明,秣陵人。他的母亲起初梦见青龙从自己怀中飞出,不久便怀孕了。陶弘景出生后,幼年便有非凡的操守。十岁时看见葛洪的《神仙传》,昼夜研读。他对人说:“仰望青云,观看白日,不知不觉便觉得世间已经遥远了。”长大后身高七尺七寸,神采仪表明朗秀美,眼睛清亮,眉毛疏朗。两耳各有七十多根长毛,向外长出约二寸。右膝有几十颗黑痣,排列成七星图案。他读书万卷,擅长琴棋,精通草书、隶书。二十岁时,齐高帝任宰相,征召他担任诸王侍读。他虽然身在豪门,却闭门不与外界交往,只以读书为务。永明十年,他脱下朝服挂在神武门,上表辞去俸禄,皇帝下诏准许。于是他停留在句容茅山,建立馆舍,号称“华阳隐居”。他遍游名山,寻访仙药。每次经过山涧峡谷,必定坐卧其中,吟咏徘徊,久久不能自已。沈约任束阳太守时,敬重他的志向节操,多次写信邀请他,最终也没有来。陶弘景为人通达谦谨,出仕或退隐都与时势冥合。他内心如明镜,遇到事物便能明白。永元初年,他建造三层楼,自己住在最上层,从此与外界完全隔绝,只有一个家僮能够到达他的住处。他原本善于骑射,晚年都不再做了,只喜欢雅听吹笙。他尤其喜爱松风声,庭院中都种满松树,每当听到松涛,便欣然自得。有时他独自游览泉石之间,被人望见时,大家都以为是仙人。梁武帝接受禅让即位后,陶弘景援引图谶,其中几处都成为“梁”字,便让弟子进献给武帝,武帝对他的恩宠礼遇更加深厚。后来得到神符秘诀,认为可以炼成神丹,却苦于没有药物。武帝供给他黄金、朱砂等物,他便合炼飞丹,丹色如霜雪,服下后身体轻盈。武帝服用也得到验证,因此更加敬重他,多次以礼聘请他,但他始终不肯出仕。陶弘景只画了两头牛:一头在水草间散放,另一头戴着金笼头,有人牵着缰绳用鞭子驱赶它。武帝笑道:“这个人想学曳尾之龟,哪里还能再把他招来?”国家每有大事,无不向他咨询,当时人称他为“山中宰相”。他年过八十,容貌仍与壮年没有差别。后来简文帝镇守南徐州,钦佩他的风度节操,退居后堂召见他。陶弘景戴葛巾入见,与他交谈数日后离去,简文帝十分敬重并感到奇异。他的弟子桓闱得道将要升天,陶弘景问他说:“我奉行教法、修道也很勤勉,似乎已经达到这种程度;莫非我还有过错,仍滞留在人世?你替我去探问一下。”桓闱升天后回来,对陶弘景说:“老师积累的阴功非常显著,只是您所修习的本草中多用[缺字]、虫、蚂蟥之类,虽然功效能够惠及人,却也伤害了有生命的东西。因此要因此受惩罚一纪,才能解脱形骸、拂袖离开尘世,担任蓬莱都水监。” 陶弘景又认为可以用草木药物替代伤害生命的药材,于是撰写了另行流传的《本草》三卷,以赎回自己的过错。一天,他没有疾病,却知道自己应当离世,预先推算了死亡日期,并作了一首临终诗。大同二年去世,享年八十五岁。死后面色不变,四肢屈伸如常,香气连续多日不散,氤氲充满山间。裴航 裴航是唐代长庆年间的书生,因为科举落第,游历到鄂渚,拜访旧友崔相国。相国赠给他二十万钱,他便带钱返回京城。途中雇用大船,沿襄水、汉水而行,听说同船有位樊夫人,容貌为天下第一。裴航没有机会见到她的面容,便托侍婢袅姻送去一首诗:“从前即使相隔胡越尚且心怀思念,何况如今遇到天仙却隔着锦屏?倘若有朝一日到玉京朝会,希望能随鸾鹤飞入青冥。”几天后,夫人也让袅姻回赠一首诗:“饮一杯琼浆便生出百般感慨,捣尽玄霜才能见到云英。蓝桥就是神仙洞窟,何必艰难曲折地登上玉京?”裴航读了诗,只是惭愧佩服,却仍不能领会诗中的深意。抵达襄汉后,夫人让婢女带着一只粒奁离去,裴航到处寻找,最终没有一点踪迹。后来经过蓝桥驿,他十分口渴,便下路求水,看见有三四间茅屋,屋下有老妇人在缉麻。裴航向老妇人作揖求浆,老妇人斥道:“云英,拿一瓯浆来给郎君喝。”裴航想起夫人诗中有“云英”一句,正惊讶时,只见苇帘下面伸出一双玉手,捧出瓷碗。裴航接过饮下,甘美不亚于玉液。于是送还瓷碗,急忙揭开帘子,看见一个女子,光彩照人,裴航爱慕不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因白妪曰:某仆马甚乏,愿少憩於此。妪曰:任郎君自便耳。良久告妪曰:向睹小娘子,艳丽惊人,姿容耀世。所以踌跚而不能去,愿纳厚礼而娶之,可乎。妪曰:老病,只有此孙女,昨有神仙与灵药一刀圭,但须玉杵臼梼之百日。方可就吞。若欲娶此女者,,须得玉杵臼,其余金帛,吾无用处耳。航拜谢曰:愿以百日为期,必搀杵臼至幸,无复许人。妪曰:如约。航至京遍访玉杵臼,忽遇一货玉聂曰:近有一玉杵臼,非二百婚不可得。航乃倾囊兼卖仆马,方及其值,辄步骤独携而抵蓝桥。妪见大笑日.一世问有如此信士乎。遂许以为婚。女亦微笑曰:虽然更为,梼药百日方议婚好。妪於襟带问解药付航?航即梼之。每夜独闻捣药声,航窥之,见玉兔持杵而舂。.百日足,妪持药而吞之,曰:吾当入洞而告姻戚,为裴郎具帏帐。遂挈女入山,谓航曰:但少留此。遗巡车马隶人迎航,见一大第,连云朱扉。晃日,仙童侍女引航入帐,就礼讫,航拜妪,不任感荷。及引见诸姻戚,皆神仙中人。一女仙鬓髻霓衣,云是妻之姊。航拜讫,女仙曰:裴郎不意鄂渚同舟而抵襄汉乎。航愧谢左右曰:是小娘子之姊,云翘夫人,刘纲仙君之妻也。已列高真,为玉皇之女史。妪遂将航夫妻入玉峰洞中,琼楼珠室而居之。饵以绛雪琼英之丹,体渐清虚。毛发钳绿,神化自在,超为上仙。至太和中,友人卢颢遇之於蓝桥驿之西,备说得道之事。乃赠蓝田美玉十斤,紫府云丹一粒。颢稽颗请曰:兄既得道,乞一言惠教。航曰:老子云:虚其心,实其腹。颢犹懵然,复语之曰:心多妄想,腹漏精液,虚实可知也。言讫,忽不见。孙思邈孙思邈,华原人。七岁日诵千言,独孤信见之曰:圣童也。顾器大,难为用耳。及长好谈老庄,隐於太白山学道,炼气养神,求度世之术。洞晓天文,精究医药,务行阴德。偶见牧童伤小蛇血出,思邈脱衣赎而救之。旬余出游,见一白衣少年下马拜谢曰:吾弟蒙道者所救。复邀思邈至家,易以己马,偕行如飞,至一城廓,花木盛开,金碧炳耀,俨若王者居。见一人拾帽绛衣,侍从甚众,圻喜趋接谢曰:深蒙厚恩,故遣儿子相迎。因指一青衣小儿云:前者此儿独出,为牧坚所伤,赖道者脱衣赎救,得有今日。乃令青衣小儿拜谢,思邈始省昔日救蛇事。潜问左右,此为何所。对曰:此泾阳水府也。绛衣王者命设酒饥,妓乐宴思邈。思邈辞以辟谷服气,惟饮酒耳,留连三日,乃以轻销金珠相赠,思邈坚辞不受,乃命其子取龙宫奇方三十首与思邈。曰:此可以助道者济世救人。思邈归,以是方历试皆效,乃编入《千金方》中。隋文帝征为国子博士,不就。至唐太宗召,始诣京师。永徽三年,已百余岁。一日,沐浴衣冠,端坐谓子孙曰:吾今将游无何有之乡矣。俄而气绝,月余色不变,及入棺唯空衣焉。后皇幸蜀,梦思邈乞武都雄黄,即命中使资十斤送於峨眉顶上,见一人幅巾被褐,须眉皓白。指大盘石曰:可置药於此。召上有表录谢。使视石上大书百余字,遂录之,随写随灭须臾白气漫起,因忽不见。成都有一僧,诵《法华经》甚专,忽一日,有仆人至云:先生请师诵经。经过姻岚中入一山居。先生野服杖华,两耳垂肩,焚香,出听诵经。遂供僧以藤盘竹着林饭一盂,杞菊数瓯,僧食之,美若甘露。复赠钱一婚,仆送出路口。僧因问曰:先生何姓。曰:姓孙。曰:何名。仆於掌中手书思邈二字。僧大骇,视仆遽失不见,视钱皆金钱也。僧自此身轻无疾,后莫知所之。谭峭谭峭,字景升。幼而聪敏,文史涉目无遗,独好《黄老仙传》。一日一,告父母出游终南山,师嵩山道士。十余年得辟谷养气之术。常醉游,夏则服乌裘,冬则衣布衫。或外风雪中,人谓已毙,视之气休休。然颇似风狂,每行吟曰:线作长江扇作天,艰鞋抛在海束边。蓬莱信道无多路,只在谭生拄杖前。后居南岳炼丹,丹成服之,后遂仙去。许宣平

译于是裴航对老妇人说:“我的仆人和马都很疲惫,希望在这里稍作休息。”老妇人说:“郎君自便就是。”过了很久,裴航告诉老妇人:“刚才看见小娘子,艳丽惊人,姿容照耀世间。我因此徘徊不去,希望送上厚礼娶她为妻,可以吗?”老妇人说:“我年老多病,只有这个孙女。昨天有神仙送来一刀圭灵药,只是必须用玉杵、玉臼捣一百天,才可以服下。若想娶这个女子,必须得到玉杵、玉臼;其他金帛,我都用不上。”裴航拜谢说:“请以一百天为期限,我一定把杵臼送来;希望您不要再许给别人。”老妇人说:“依约而行。”裴航到京城后四处寻找玉杵、玉臼,忽然遇到一个卖玉的人。卖玉人说:“近来有一副玉杵、玉臼,不付二百万钱不能得到。”裴航于是倾尽钱囊,又卖掉仆人和马匹,才凑够价钱,立即徒步独自携带杵臼赶到蓝桥。老妇人见了大笑说:“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守信的人呢?”于是答应把孙女许配给他。女子也微笑说:“虽然答应了,还要先把药捣一百天,之后再议婚事才好。”老妇人从衣襟带子之间解出药交给裴航。裴航立即开始捣药。每天夜里,他独自听见捣药声,偷偷窥看,见玉兔拿着杵舂药。满一百天后,老妇人拿药吞下,说:“我应当进洞去告诉亲戚,为裴郎准备帷帐。” 于是老妇人带着女子进山,对裴航说:“你只管暂且留在这里。”不一会儿,车马、仆役前来迎接裴航。他看见一座高大的宅第,朱红色大门直连云天。到了日期,仙童、侍女引裴航进入帷帐,行礼完毕。裴航拜谢老妇人,感激不尽。等到引见各位亲戚,众人都是神仙中人。有一位女仙,鬓发高挽,身穿霓衣,据说是妻子的姐姐。裴航拜见后,女仙说:“裴郎,没想到我们会从鄂渚同船一直到襄汉吧?”裴航惭愧致谢。旁边的人说:“这是小娘子的姐姐云翘夫人,是刘纲仙君的妻子,已经位列高真,担任玉皇的女史。”老妇人于是带裴航夫妇进入玉峰洞,在琼楼珠室中居住。给他们服用绛雪、琼英之丹,身体渐渐变得清虚,毛发变成[疑有讹字:“钳绿”],神化自在,超升为上仙。太和年间,友人卢颢在蓝桥驿以西遇见他,裴航详细讲述了得道之事,并赠给卢颢蓝田美玉十斤、紫府云丹一粒。卢颢叩头请求说:“兄长既已得道,请赐我一句话教诲。”裴航说:“老子说:‘虚其心,实其腹。’”卢颢仍然懵懂,裴航又对他说:“心中妄想太多,腹中精液流失;虚与实,不就可以知道了吗?”说完,忽然不见。孙思邈 孙思邈是华原人。七岁时每天能诵读一千字,独孤信见到他,说:“这是圣童啊,只是器量太大,恐怕难以任用。”长大后喜欢谈论《老子》《庄子》,隐居太白山学道,炼气养神,寻求度世之术。他洞晓天文,精研医药,致力于行阴德。一次偶然看见牧童把一条小蛇打伤,蛇血流出,孙思邈便脱下衣服赎回小蛇并救活它。十多天后,他出游时看见一个白衣少年下马拜谢说:“我的弟弟承蒙道者救活。”少年又邀请孙思邈到家中,以自己的马换给他,和他一同飞驰而行。到了一座城郭,花木繁盛,金碧辉煌,俨然王者居所。只见一人戴帽、穿绛衣,侍从很多,见到孙思邈后高兴地快步迎接并致谢说:“深受您的厚恩,所以派儿子来迎接您。”他指着一个穿青衣的小孩说:“先前这个孩子独自外出,被牧童打伤,幸亏道者脱衣赎救,才有今天。”于是命青衣小儿拜谢,孙思邈才想起从前救蛇的事情。他暗中询问身边人这里是什么地方,对方回答:“这是泾阳水府。”绛衣王者命人设酒宴款待孙思邈,安排歌妓乐舞。孙思邈以辟谷服气为由推辞食物,只饮酒。他在那里逗留三天,水府便赠给他轻纱、金珠等物,孙思邈坚决推辞不受。于是水府命儿子取来龙宫奇方三十首交给孙思邈。他说:“这些方剂可以帮助修道者济世救人。”孙思邈回去后,用这些方剂逐一试验,全部有效,于是编入《千金方》中。隋文帝征召他担任国子博士,他没有接受。到了唐太宗召见时,他才前往京师。永徽三年时,他已经一百多岁。一天,他沐浴更衣、整理衣冠,端坐着对儿孙说:“我现在要到无何有之乡去了。”不久便气绝身亡。一个多月后,面色仍不改变;入棺时却只有空衣服。后来皇帝巡幸蜀地,梦见孙思邈向他索取武都雄黄,皇帝便命中使带十斤送到峨眉山顶。在那里见到一个头戴幅巾、身披粗布衣、须眉全白的人。他指着一块大盘石说:“可以把药放在这里。”又召中使上前,石上有一百多字的大字表文,写着谢恩之意。使者观看时,便一边抄录,字迹一边消失;不一会儿白气弥漫,那人忽然不见了。成都有一位僧人,专心诵持《法华经》。忽然有一天,一个仆人来到他说:“先生请法师去诵经。”仆人带他穿过烟岚,进入一处山居。先生穿着野服,拄着[疑有讹字:“杖华”],两耳垂到肩部,焚香出来听僧人诵经。于是用藤盘、竹筷供给僧人一盂山野饭食,又给他几瓯杞菊,僧人吃起来美如甘露。又赠给他一百钱,[疑有讹字:“一婚”]仆人把僧人送到路口。僧人于是问:“先生姓什么?”仆人回答:“姓孙。” 僧人又问:“叫什么名字?”仆人在手掌中写下“思邈”两个字。僧人大为惊骇,再看仆人时,仆人已经突然不见;再看那一百钱,竟全是金钱。僧人从此身体轻快,没有疾病,后来不知去了哪里。谭峭 谭峭,字景升。他幼年聪敏,文史书籍过目不忘,唯独喜爱《黄老仙传》。一天,他告诉父母要出游终南山,拜嵩山道士为师。十多年后,获得辟谷养气之术。他常常醉游,夏天穿乌裘,冬天却穿布衫。有时他躺在风雪之中,别人以为他已经死了,近看却仍气息悠长。他的行为很像狂人,常边走边吟道:“线作长江扇作天,艰鞋抛在海束边。蓬莱信道无多路,只在谭生拄杖前。”后来居住南岳炼丹,丹成后服用,最终成仙离去。许宣平

许宣平,新安歙县人。唐睿宗景云中,隐於城阳山南坞,结庵以居,不修服饵,颜若四十许人。时负薪卖於市,担上常挂一花瓢,担曲竹杖,每醉昤腾腾以归。吟曰:负薪朝出卖,沽酒日西归。借问家何处,穿云入翠微。往来三十余年,或施人危急,或救人疾苦。士人多访之不得见,但见庵壁题诗曰:隐居三十载,筑室南山巅。静夜阮明月,闲朝饮碧泉。樵人歌陇上,谷乌戏岩前。乐矣不知老,都忘甲子年。天宝中,李白知宣平为仙,於是游新安访之,亦不得见。乃题诗於庵壁曰:我吟传舍诗,来访仙人居。姻岭迷高边,云林隔太虚。窥庭但萧索,倚杖空踌躇。应化辽天鹤,归当千岁余。宣平归,见壁诗。乃自题曰:一池荷叶衣无尽,两亩黄精食有余。又被人来寻讨着,移庵不免更深居。其庵辄为野火所烧,莫知综迹,后百余岁,至懿宗咸通十二年,许明恕婢入山采樵,一日,独於南山中见一人坐石上食桃,问婢曰:汝许明恕家婢耶。婢曰:是。曰:我即明恕之祖,宣平也。汝归为我何明恕,道我在此山中,与汝一桃,即食之,不得将出山,山神惜此桃,且虎狼甚多也。婢食之甚美,须臾而尽。乃遣婢随樵人归,婢觉樵担甚轻。到家具言,入山逢祖翕宣平。明恕怒婢呼祖讳,取杖击之,其婢随杖身起,不知所逝。后有人入山见婢复童颜,遍身衣树皮,行疾如飞,入深林不见。玄真子张志和,字不同,唐金华人。母梦枫生腹上而生。肃宗擢明经赐名志和,命待韶翰林。后亲丧不复仕,遨游江湖,自号烟霞钓徒,又号玄真子。垂钓不设饵,志不在鱼也。饮酒三斗不醉,守真养气,卧雪不寒,入水不濡。每酒酣铺席水上,独坐而酌。席来去如舟,俄有云鹤旋后其止,遂跨鹤而升。轩辕集轩辕集,不知何许人,相传数百岁颜色不老,坐暗室目光长数丈。每采药於岩谷,则毒龙猛兽随之,至为卫护。居常人家请斋者,虽百处皆分身。而若与人饮酒,则袖出一壶,才容二升,宾客满座,倾之弥日不竭,自饮百升不醉。遇病者,以布巾拂之,应手而愈。宣宗召入问长生可致不。答曰:绝声色,薄滋味,一及乐一致。德施无偏,自然与天地合德,日月齐明,尸长生久视乎。及退,上以金盆覆白鹊,令中使试之。集曰:皇帝安能更令老夫射覆乎,盆下白鹊宜早放之。上笑曰:先生早知矣。命坐御榻前,令宫人侍茶汤。集貌古而布素,宫人有笑之者,元鬓发朱唇,年方二八,须臾变为老妪,鬓发幡然,因涕泣不已。上令谢之,即复故步。京师素无蓝葱荔枝花,上因语及,顷刻二花并至,枝叶如新。时坐有相子,集曰:臣山中亦有味更佳。上曰:无缘得矣。集乃取御前碧玉瓯以宝盘覆之,俄顷彻盘,相子几满。上食之,叹曰:美无比。又问曰:朕得几年天子。集取笔书四十年,但十字一起。上笑曰:朕安敢望四十年乎。久之,辞还山,命中使送之。每见其於一布囊内探钱施人,比至江陵已施数十万,取之不竭。未及至山,忽亡所在。不日南海奏,先生已归罗浮矣。及宴驾只四十年也。陈希夷陈搏,字图南,号扶摇子,亳州真源人。初生不能言,至四五岁戏涡水水滨,有青衣媪引置怀中乳之,即能言,敏悟过人,及长,经史一览无遗。先生曰:向所学,但足记姓名而已。吾将游泰山,与安期、黄石辈论出世法,安能与世脂韦,汨没出入生死轮迥问哉。乃尽散家业,惟拥一石铛而去。梁唐士大夫抱其清风,得识其面而睹景星庆云,然先生皆莫与交。唐明宗亲为手诏召之,先生至,长揖不拜。明宗待之愈谨,以宫女三人赐先生。先生赋诗谢曰:雪为肌体玉为腮,多谢君王送得来。处士不兴巫峡梦,空烦云雨下阳台。遂迟去。隐武当山九石岩,服气辟谷,凡二十余年。复移居华山,时年已七十余矣。常闭门卧,累月不起。周世宗显德中,有樵於山麓,见遗骸生尘,迫而视之,乃先生也。良久起曰:睡`酣奚为扰我。

译许宣平是新安歙县人。唐睿宗景云年间,隐居在城阳山南坞,结庵居住。他不修习服食丹药之术,容貌却像四十岁左右的人。当时常挑柴到市上卖,担子上经常挂着一个花瓢,肩挑曲竹杖,常常醉醺醺地回去。他吟道:“早晨挑柴出门卖,太阳西斜便沽酒归。请问我的家在何处?穿过云层进入青翠山色中。”这样往来三十多年,有时帮助别人解除危急,有时救治人的疾病痛苦。士人多次访求他却不能见到,只看见他在庵壁上题诗:“隐居三十载,筑室南山巅。静夜阮明月,闲朝饮碧泉。樵人歌陇上,谷乌戏岩前。乐矣不知老,都忘甲子年。”天宝年间,李白知道许宣平是仙人,于是游历新安前去访问,也没有见到他,便在庵壁上题诗:“我吟传舍诗,来访仙人居。姻岭迷高边,云林隔太虚。窥庭但萧索,倚杖空踌躇。应化辽天鹤,归当千岁余。”许宣平回来后看见这首诗,便自己题道:“一池荷叶衣无尽,两亩黄精食有余。又被人来寻讨着,移庵不免更深居。”他的庵不久就被野火烧毁,没人知道他的踪迹。过了一百多年,到懿宗咸通十二年,许明恕家的婢女进山砍柴。一天,她独自在南山中看见一个人坐在石头上吃桃,那人问她:“你是许明恕家的婢女吗?” 婢女回答:“是。”那人说:“我就是明恕的祖先许宣平。你回去告诉明恕,说我在这座山中;我给你一个桃子,你当场吃掉,不要带出山去。山神珍惜这种桃子,而且山中虎狼很多。”婢女觉得桃子非常美味,不一会儿便吃完了。于是那人让婢女跟随樵夫回去。婢女发现樵夫的担子轻了许多。回到家后,她把进山遇见祖先许宣平的事告诉了家人。明恕因为她直呼祖先名讳而发怒,拿杖打她;那婢女随着杖势身体升起,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后来有人进山,看见婢女恢复了童颜,全身穿着树皮,行走快得像飞一样,进入深林后便不见了。玄真子 张志和,字不同,唐代金华人。他的母亲梦见枫树生在腹部,之后便生下了他。唐肃宗擢用他为明经,赐名志和,命他待诏翰林。后来父母去世,他不再做官,遨游江湖,自号“烟霞钓徒”,又号“玄真子”。他钓鱼时不设置鱼饵,因为志向本来就不在鱼上。饮酒三斗也不醉,守真养气,躺在雪中不觉寒冷,进入水中衣服也不会湿。每当酒兴浓时,便把席子铺在水面上,独自坐着饮酒。席子随水来去如船,不一会儿有云鹤盘旋在他身后,云鹤停下后,他便跨上鹤飞升而去。轩辕集 轩辕集,不知是哪里人。相传他活了几百岁,容颜不老;坐在暗室中时,目光能照出数丈远。他每次到山岩峡谷采药,毒龙猛兽都跟随他,甚至为他护卫。他平常住在人家中,有人请他主持斋醮,即使同时有百处,他也能分身前往。如果和人饮酒,他便从衣袖中取出一壶酒,壶只能容纳二升,但宾客满座,倾倒一整天也不会枯竭;他自己饮下百升也不醉。遇到病人,他用布巾拂过病处,病便随手痊愈。宣宗召他入宫,问长生能否达到。他回答:“断绝声色,减少滋味欲望,使一切乐趣归于一。施行德行而不偏私,自然就能与天地同德、和日月一样光明;这样或许可以长生久视吧。”他退下后,皇帝用金盆盖住一只白鹊,命中使试探他。轩辕集说:“皇帝怎么能让老夫再玩射覆呢?盆下的白鹊应当早点放掉。”皇帝笑道:“先生早就知道了。”于是命他坐在御榻前,让宫人侍奉茶汤。轩辕集相貌古朴,穿着布衣素服。宫人中有人嘲笑他,原本乌黑的鬓发和朱红的嘴唇、年方二八,转眼便变成老妇人,鬓发斑白,于是哭泣不止。皇帝命她向轩辕集谢罪,她才恢复原状。京城向来没有蓝葱、荔枝花,皇帝提到此事后,不一会儿两种花便一同送到,枝叶像刚摘下来一样新鲜。当时席间有相子,轩辕集说:“我山中也有一种,滋味更好。” 皇帝说:“没有机会得到它了。”轩辕集于是取来御前的碧玉瓯,用宝盘盖住。不一会儿揭开盘子,瓯中相子几乎满了。皇帝吃后叹道:“美味无比。”又问:“我还能做几年天子?”轩辕集拿笔写下“四十年”,但只写出十字的开头。皇帝笑道:“我哪里敢奢望四十年呢?”过了很久,轩辕集辞别返回山中,皇帝命中使送他。中使每次看见他从一个布袋中取钱施舍给人,等走到江陵时,已经施舍了几十万钱,布袋中的钱却取之不尽。还没有到山中,轩辕集忽然失去了踪迹。不久南海上奏说,先生已经回到罗浮山。等皇帝驾崩,果然只有四十年。陈希夷 陈搏,字图南,号扶摇子,亳州真源人。他刚出生时不会说话,四五岁时在涡水岸边玩耍,有一位穿青衣的老妇人把他抱入怀中喂乳,他便立即会说话,聪敏颖悟超过常人。长大后,经典史籍一览便能记住。先生说:“从前所学的东西,不过足以记住姓名罢了。我将游历泰山,和安期、黄石一类的人讨论出世之法,怎么能同世俗之人周旋,在生死轮回之间沉沦进出呢?”于是把家产全部散尽,只抱着一只石铛离去。梁、唐两代的士大夫都仰慕他的清高,认为见到他的面容就像看见景星庆云,但先生始终不与他们交往。唐明宗亲自下诏召他,他到后只长揖而不跪拜。明宗更加谨慎地礼待他,赐给他三名宫女。先生作诗谢绝:“雪为肌体玉为腮,多谢君王送得来。处士不兴巫峡梦,空烦云雨下阳台。”于是很快离去。他隐居武当山九石岩,服气辟谷,共二十多年。后来又迁居华山,当时已经七十多岁。他常闭门而卧,连续数月不起身。周世宗显德年间,有樵夫在山麓看见遗骸上落满尘土,走近一看,原来是先生。过了很久他才起身说:“我睡得正酣,为什么来打扰我?”

后世宗召见,赐号白云先生。一日乘驴游华阴,闻宋太祖登极,拍掌大笑曰:天下自此定矣。太祖召不至,再召,辞曰:九重仙诏,休教丹凤衔来。一片野心,已被白云留住。太宗初年始赴召,惟求一静室,乃赐居於建隆观。肩肩熟寐,月余方起。辞去,赐号希夷先生。一日遗门人凿石室於张超谷,既成,先生往造之。曰:吾其归於此乎。遂以左手支颐而终。七日容色不变,肢体尚温。有五色云封谷口,弥月不散,年一百一十八岁。初兵纷时,太祖之母挑太祖太宗於蓝以避乱,先生遇之,即昤曰:莫道当今无天子,却将天子上担挑。又遇太祖太宗与赵普游长安市,入酒肆普坐太祖太宗之右。先生曰:汝紫微垣一小星尔,辄处上次可乎。种放初从先生,先生曰:汝当逢明主,名驰海内。但惜天地问无完名,子名将起,必有物败之,可戒也。放晚年竟丧清节,皆如其言。有郭沆者,少居华阴,尝宿观下,中夜先生呼令速归,且与之俱往一二里许,有人号呼报其母卒,先生因遗以药,使急去可救。既至灌其药遂苏。华阴令王睦谓先生曰:先生居溪岩复止何室。先生且笑且吟曰:华山高处是吾宫,出即凌空跨晓风。台榭不将金锁闭,来时自有白云封。一日,有一客过访先生,适值其睡,见傍有一异人听其息声以黑笔记之,满纸糊涂莫辨。客怪而问之,其人曰:此先生华胥调,混沌谱也。先生尝遇毛女。毛女赠之诗。诗云:药苗不满笋,又更上危颠。回指归去路,相将入翠姻,太宗闻先生善相人,遣诣南衙,见真宗及门亟还,问其故。曰:厮役皆将相也。何必见王,於是建储之议遂定。先生以易数授穆伯长,穆授李挺之。李授邵康节。以象学授种放,授庐江许坚,坚授范夸,至今糟粕犹存也。雷隐翁雷隐翁,名本。少磊落不群,既长业进士,再试即弃去。默坐终日,或诮其痴翁。吠曰:终不以吾痴易汝点。一日,以卫授其子,遂出游不返。宋元佑问,有朝士游罗浮山,见翁坐於树下,自昤一绝云:往往来来三十年,更无综迹落人问。功成行满升天去,回首山头月正圆。马自然马湘,字自然。独好经史,工文学。尝与道倡褊游方外,至湖州醉堕书溪,经日而出衣不沾湿,言为项羽相召饮。指溪水令逆流,指柳树令随水走来去,指桥令断复续。一切小术无所不为,人或有疾告者,自然无药,但以竹拄杖打患处。或以杖指之,口吹杖头作雷呜便愈。有以所帛谢者,固让不取。强与之,辄散与贫人。登杭州泰望山作诗曰:太一初分何处寻,空留历数变人心。九天日月移朝暮,万里山川自古今。风动水光吞远徽,两添岚气没高林。秦皇馒作驱山计,沧海茫茫转更深。后归省兄,兄适出,谓嫂曰:特归与兄分此宅,我惟爱束园耳。待兄三日不归,遽卒。明日兄归,感恸曰:弟学道多年,是归托化以绝望耳。乃棺歙遂定之束园。明年东川奏,梓潼县道士马自然,曰:白日上升。韶杭州发其棺,只一竹杖而已。张紫阳张相端,天台人。少好学,晚传混元之道而未备,孜孜访问,褊历四方。宋熙宁二年,游蜀遇刘海蟾,授金液还丹,火候之诀。乃改名用成,字平叔#2,号紫阳。尝有一僧修戒定慧,能入定出神,数百里问顷刻即到,与紫阳雅志契合。一日,紫阳曰:禅师今日能与远游乎。僧曰:可愿同往扬州观琼花。紫阳於是与僧处一静室,相对暝目跌坐出神。紫阳至时,僧以先至远花三匝。紫阳曰:可折一花为记,少顷欠伸而觉。紫阳曰:禅师琼花何在。禅师神手皆空,紫阳乃拈出琼花与僧把骯。弟子因问紫阳曰:同一神游,何以有有无之异。紫阳曰:我金丹大道,性命兼修,是故聚则成形,散则成气,所至之地真神见形,谓之阳神。彼之所修,欲速见功,不复修命,直修性宗,故所至之地,无复形影,谓之阴神。阴神不能动物也。英宗治平中,访扶风马默处厚於河束,乃以所着《悟真篇》授处厚曰:平生所学尽在是矣,愿公流布此书,当有因书而会意者。元丰五年夏,跌坐而化,住世九十九岁。弟子因火烧化得舍利千百,大者如芙费,色皆钳碧。识者谓曰:此道书所谓舍利耀金姿也。后七年,刘奉真遇紫阳於王#3屋山,留诗一张而去。李鼻涕李鼻涕,宋绍圣初,刘延仲寓秀州,尝有道人过门,或从求药,则以鼻涕和垢腻为丸与之,病立效,因自号李鼻涕。延仲延之坐曰:今日适无酒为礼。道人笑曰:床头珍珠泉一尊,何不出以待客。刘大惭,呼童取尊。道人曰:不必取,但将空尊来。尊至,索纸覆之,少焉香溢於外,成美酒矣,坐者皆醉。明日刘有他客,出所谓珍珠泉者,而尊中无涓滴矣。一日,诣刘别云:后二十年某月某日当於真州相见,至期刘卒於真州。归元子

译后来周世宗召见他,赐号“白云先生”。一天,他骑驴游历华阴,听说宋太祖登基,拍掌大笑说:“天下从此安定了。”太祖召他,他不来;再次召他,他辞谢说:“九重宫阙的仙诏,不必再让丹凤衔来了;我这一片野心,已经被白云留住。”太宗初年,他才应召前往,只求一间静室,于是皇帝赐他居住在建隆观。他沉沉熟睡,一个多月后才起身。辞别时,皇帝赐号“希夷先生”。一天,他让门人到张超谷凿造石室。石室建成后,先生前往查看,说:“我大概就要归于此处了吧。”于是用左手支着下巴去世。七天后容色不变,肢体仍然温暖。有五色云封住谷口,一个月也不散,享年一百一十八岁。起初战乱纷起时,太祖的母亲挑着太祖、太宗躲避战乱,先生遇见他们,便吟道:“莫道当今无天子,却将天子上担挑。”又遇见太祖、太宗和赵普在长安市游玩,进入酒肆后,赵普坐在太祖、太宗右侧。先生说:“你不过是紫微垣中的一颗小星,怎么能坐在上首呢?”种放起初跟随先生,先生说:“你将遇到明主,名声传遍海内。只是可惜天地之间没有完美的名声;你的名声将要兴起时,一定会有事情败坏它,你要引以为戒。” 种放晚年果然丧失了清白节操,一切都如先生所说。有个叫郭沆的人,年轻时住在华阴,曾经夜宿观下。半夜先生叫他赶快回去,并和他一同走了一两里路左右。有人哭喊着来报告说他的母亲去世了,先生便送给郭沆药,让他赶快回去,还可以救活母亲。郭沆到家后给母亲灌下药,她便苏醒了。华阴县令王睦问先生:“先生居住在溪岩之间,究竟住在哪一间屋里?”先生一边笑一边吟道:“华山高处是我的宫殿,出门便凌空跨越晓风。台榭从不需要金锁关闭,我来时自然有白云封门。”一天,有一位客人来拜访先生,恰好遇到他睡觉,看见旁边有一个异人听他的呼吸声,用黑笔记录下来,满纸写得模糊不清。客人感到奇怪,便询问那人。那人说:“这是先生的华胥调,是混沌谱。”先生曾遇见毛女,毛女赠给他一首诗:“药苗不满笋,又更上危颠。回指归去路,相将入翠姻。”太宗听说先生善于给人相面,便派人请他到南衙。他看见真宗到门口,立即返回。太宗问他为什么,他说:“那些仆役将来都是将相,何必去见君王?”于是立储之议便确定了。先生把《易》的数理传给穆伯长,穆伯长传给李挺之,李挺之传给邵康节;又把象学传给种放,种放传给庐江许坚,许坚传给范夸,直到今天,这些学说的糟粕仍然存在。雷隐翁 雷隐翁,名本。他年轻时磊落不群,长大后以进士为业,参加两次考试便放弃了。此后整天默坐,有人讥笑他是痴翁。他[疑有讹字:“吠”]说:“我终究不会用自己的痴,来换取你的污点。”一天,他把[疑有讹字:“卫”]交给儿子,便出游不再回来。宋元祐年间,有朝廷官员游罗浮山,看见雷隐翁坐在树下,自己吟诵一首绝句:“往往来来三十年,更无踪迹落人间。功成行满升天去,回首山头月正圆。” 马自然 马湘,字自然。他独自喜爱经史,擅长文学。曾经和道士遍游方外,到了湖州,醉酒掉入书溪,过了一天才出来,衣服却没有沾湿;他说自己是被项羽召去饮酒。他指着溪水,能让水倒流;指着柳树,能让柳树随水来回移动;指着桥,能使桥断了又接续起来。各种小法术没有他不会的。有人把疾病告诉他,马自然不用药,只用竹杖击打患处;有时用杖指向患处,口吹杖头发出雷鸣声,病就痊愈。有人拿布帛答谢,他坚决推辞不收;若有人强行给他,他就把它们散给穷人。他登上杭州泰望山作诗:“太一初分何处寻,空留历数变人心。九天日月移朝暮,万里山川自古今。风动水光吞远徽,两添岚气没高林。秦皇馒作驱山计,沧海茫茫转更深。”后来回去探望兄长,兄长恰好外出,他便对嫂子说:“我特意回来,是想和兄长分这座宅子;我只喜欢东园罢了。”等了兄长三天仍未回来,马湘突然去世。第二天兄长回来,悲痛地说:“弟弟学道多年,这次回来托化,原来是要断绝我的希望。”于是把棺材安置在东园。第二年,东川上奏说,梓潼县道士马自然已经白日升天。下诏从杭州发掘他的棺材,里面只有一根竹杖。张紫阳 张相端是天台人。年轻时喜好学习,晚年传习混元之道却还没有完备,便孜孜不倦地访求老师,遍游四方。宋熙宁二年,他游历四川时遇到刘海蟾,传授给他金液还丹及火候口诀。于是改名为用成,字平叔,号紫阳。曾有一位僧人修习戒、定、慧,能够入定出神,数百里之外顷刻便能到达。他和紫阳志趣相投。一天,紫阳说:“禅师今天能和我一同远游吗?”僧人说:“可以。愿意一同去扬州观看琼花吗?”于是紫阳和僧人处在一间静室中,相对闭目盘坐,出神远游。紫阳到达时,僧人已经先到,在远处的花树周围转了三圈。紫阳说:“可以折一朵花作为记号。”过了一会儿,他打呵欠醒来。紫阳问:“禅师的琼花在哪里?”禅师的手中空空如也,紫阳便从手中取出琼花交给僧人。弟子因此问紫阳:“同样是神游,为什么会有有形和无形的差别?”紫阳说:“我修的是金丹大道,性命兼修,所以聚集时能形成形体,散开时成为气;到达某地时,真神能够显现形体,称为阳神。他所修的,是想迅速见功,不再修命,只修性宗,所以到达某地时不再有形影,称为阴神。阴神不能役使万物。” 英宗治平年间,张紫阳访问在河东的扶风马默处厚,于是把自己所著的《悟真篇》交给处厚,说:“我一生所学都在这部书里了。希望您传播此书,将来一定有人因读此书而领会其中意义。”元丰五年夏天,他盘坐而化,享年九十九岁。弟子用火焚化他的遗体,得到成百上千颗舍利,大的像芙蓉花,颜色都呈[疑有讹字:“钳碧”]色。见识者说:“这就是道书所说的‘舍利耀金姿’。”七年后,刘奉真在王[疑有讹字:“屋”]山遇到紫阳,紫阳留下诗一张便离去。李鼻涕 李鼻涕生活在宋绍圣初年。刘延仲寓居秀州时,曾有一个道人经过门前。有人向他求药,他便把鼻涕和污垢油腻搓成药丸给人服用,疾病立即见效,因此自号“李鼻涕”。刘延仲请他入座,说:“今天恰好没有酒作为礼物。”道人笑道:“床头有一尊珍珠泉,为什么不拿出来招待客人?”刘延仲非常惭愧,叫童子去取酒尊。道人说:“不用取酒,只把空尊拿来。”酒尊拿来后,道人要了一张纸盖住它。不一会儿香气从外面溢出,里面变成了美酒,席上众人都喝醉了。第二天刘延仲有其他客人,拿出所谓的珍珠泉,酒尊中却一滴酒也没有。一天,道人到刘延仲处告别,说:“二十年后的某月某日,我们将在真州相见。”到了那一天,刘延仲果然在真州去世。归元子

尔朱洞,字微通,少遇异人,传还元抱一之道,因自号归元子。初隐蓬山,后卖药蜀汉问,行动如飞。逆旅主人每夕怪其屋有声。因窥之,见其身自榻而升,触楝而止。或於枯骸中得物如雀卵。持以问洞,洞曰:县服神丹而不能修炼,故纯阴剥消,无阳兴俱,独就丹田成此耳。唐末王建围成都,洞亦在城中,城久不下,建约城陷日,诛夷无憔类。洞乃施席作法,笼摄建与三军,皆得神人乘黑云叱建曰:敢有祸吾民者,祸即反汝。建等怖伏,后入成都戒兵勿杀,民不改肆。洞卖丹药,每一粒要钱十二万,时有某太守欲买之,曰:太守金多,非一百二十万不可。太守以为移言惑众,命纳之竹笼,沉於江中。至涪陵上流,二渔人乘舟而渔,举网#4出之,乃洞也。渔曰:此必异人入定乎。扣铜缶寤之,少顷洞开目问渔人曰:此去铜梁几何,有三都乎。渔人曰:我白石江人,此去铜梁四百里自是,而束即丰都县,平都山仙都观也。洞曰:吾师谓吾,遇三都白石浮水,乃仙去,殆此地耶。洞既登岸,语二渔人曰:视子类有道者,亦有所传乎。二渔曰:我昔从海上仙人,得三一之旨,炼阳修阴亦有年矣。洞於是索酒与剧饮,取丹分饵之。至荔枝园中,三人升云而去。二渔人附白玉蟾葛长庚,宋琼人。母以白玉蟾名之,应梦也。年二十二应童子科,后隐居于武夷山,号束琼子,事陈翠虚。九年始得其道,蓬头铣足,一袖弊。甚喜饮酒,未见其醉。博洽儒书,出言成章。尝自赞云:千古蓬头铣足,一生服气餐霞。笑指武夷山下,白云深处吾家。雷印常佩肘问,祈禳则有异应。时言休咎,惊省聋俗。尝在京都游西湖至暮堕水,舟人惊寻不见,达旦则玉蟾在水上犹醺然也。一日,有持刀追胁者,玉蟾叱其人,刀自堕而走。玉蟾招之曰:汝来勿惊。以刀还之。时称玉蟾入水不濡,逢兵不害。宋嘉定中,诏征赴阙,对玉称旨,命馆太一宫,一日不知所往。后每往来名山,神异莫测。陈泥丸陈楠,字南木,号翠虚,博罗人。以盘拢钟桶为生,后得太一刀圭金丹法於毗陵禅师。得景霄大雷琅书於黎姥山神人。能以符分捻土愈病,时人呼之为陈泥丸。时披发日行四五百里,鹑衣百结,尘垢满身。善食大肉,终日烂醉。尝之苍梧遇郡祷旱,翠虚执铁鞭下潭驱龙,须臾雷雨交作,过三山大义渡洪流,舟不敢行,翠虚浮笠而济。行钦管道中,遇群盗拉杀之,痪三日盗散,复苏。游长沙冲帅节,执拘送邕州狱,数夕又回长沙矣。中夜坐或含水银,越宿成白金。以丹法授白玉蟾。宁宗嘉定问,於漳入水而解去。莫月鼎莫月鼎,讳洞一,字起炎,湖州人。生而秀朗,肌肤如玉雪,双目有光射人。入青城山丈人观,见徐无极,受五雷之法,於是月鼎自名雷师,驱使鬼魅,动与天合。时嬉笑怒骂,皆若有神物从之者。元世祖召见,时天色爽霁,帝曰:可闻雷否。月鼎曰:可。即取胡桃掷地,雷应声而发,元主为之改容。复命请雨,立至。元主大悦,赐以金缯,月鼎碎截之,以济寒寞者。性爱酒,无日不醉。醉辄白眼望天,阴飕鲦修起衣袖问。尝与客饮西湖舟中。当赤日如火,客请借片云覆之,月鼎笑拾果壳浮觞而项之,云自湖滨起翳于日下。蕃厘观道士,中秋方会饮,有云蔽月久不解,月鼎时遇观中,道士知其所为,急请赴筵,月鼎以手指之,云散如洗,卖饼师积饼於筐,时被精怪窃去。月鼎召雷轰云中,斩瑚丝首于市。一人要妇,半路为白娶精所摄,至门但空车焉。月鼎禹步如有指麾状,狂风忽作,飘妇还舍。妇云适在北高峰,何以忽然至此。七十三岁,一日,属其徒王继华曰:明年正月十三日,将化於汝家。及期,风雷雷雨电交作,索.笔作愒,书毕,泊然而逝,颜面如丹。马釭阳马釭,宁海人,孙仙姑其妻也,号丹阳子。母初孕时,梦麻姑赐丹一粒吞之,觉而分瑞,时金太宗天会五年也。儿时常诵乘云驾鹤之诗。李无梦见而奇之曰:额有三山,手垂过膝,真大仙之材。孙君以女妻之,生三子。尝题诗云:抱元守一是工夫,懒汉如今一也、无。终日衔杯畅神思,醉中却有那人扶。从皆不晓其意。一日,王重阳祖师自终南来访之,云:宿有仙契,既食瓜从蒂食起。釭问其故曰:甘向苦中来。又问从何方来。曰:不远千里特来扶醉人。釭默念与前所作诗合,异之,遂师事焉。重阳欲挽西游,釭未能辄弃家业。重阳多方点化,釭念始央,遂以赀产付三子,从居昆仑之烟霞洞,孙仙姑在家结庵修炼二十余年。一日,釭谓门人曰:今日当有非之喜。辄歌舞自娱,俄闻空中乐声,仰见仙姑乘云而过,仙童玉女,旌节仪仗,拥导前后。

译尔朱洞,字微通。年轻时遇到异人,传授还元抱一之道,于是自号“归元子”。起初隐居蓬山,后来在蜀汉之间卖药,行动快如飞。旅店主人每晚都奇怪他的房中有声响,便偷偷窥看,见他的身体从床榻上升起,碰到屋梁才停下。有时有人在枯骨中得到像雀卵一样的东西,拿来询问尔朱洞。尔朱洞说:“这是服食神丹却不能修炼的人,因为纯阴逐渐剥尽,没有阳气兴起,便独自在丹田中形成的东西。”唐末王建围攻成都时,尔朱洞也在城中。成都久攻不下,王建约定城破之日,将把城中人全部杀尽,不留活口。尔朱洞于是铺设席子施法,把王建和三军都摄入其中。他们都看见神人乘黑云而来,斥责王建说:“谁敢祸害我的百姓,灾祸就反过来降临到你身上。”王建等人恐惧屈服,后来进入成都,便命令军队不得杀人,百姓也没有受到扰乱。尔朱洞出售丹药,每一粒要价十二万钱。当时有太守想买,尔朱洞说:“太守钱多,非一百二十万不可。”太守认为他是在用荒诞的话迷惑众人,便命人把他装入竹笼,沉入江中。竹笼漂到涪陵上游时,两个渔夫乘船捕鱼,用网捞出竹笼,里面竟是尔朱洞。渔夫说:“这一定是异人入定了吧?”便敲击铜缶将他唤醒。过了一会儿,尔朱洞睁眼问渔夫:“这里距离铜梁有多远?是否有三座都城?” 渔夫说:“我是白石江人。从这里到铜梁有四百里;再向东就是丰都县,平都山上的仙都观。”尔朱洞说:“我师父曾告诉我,遇到三都、白石浮在水面上时,我就应当成仙离去。难道就是这个地方吗?”尔朱洞上岸后,对两个渔夫说:“看你们似乎也是有道之人,难道也有所传授吗?”两个渔夫说:“我们从前跟随海上仙人,得到三一之旨,炼阳修阴也已经多年了。”尔朱洞于是要来酒,与他们痛饮,又取出丹药分给他们服用。到了荔枝园中,三个人一同升云而去。白玉蟾 葛长庚,是宋代琼州人。他的母亲因为梦见白玉蟾,便给他取名白玉蟾,这果然应验了梦兆。他二十二岁时参加童子科考试,后来隐居武夷山,号束琼子,师事陈翠虚。经过九年才得到他的道法,蓬头赤脚,身穿一件破旧的衣服。他非常喜欢饮酒,却从未见他醉过。他广泛通晓儒家典籍,一开口便能成章。曾经自己作赞说:“千古以来总是蓬头赤脚,一生只以服气、餐霞为事。笑着指向武夷山下,白云深处就是我的家。”他常把雷印佩在肘边,祈禳时总有奇异的应验。他当时谈论祸福吉凶,足以惊醒、警悟那些耳聋般的世俗之人。曾经在京都游览西湖,直到傍晚落入水中,船夫惊慌寻找却没有找到;到了天亮,白玉蟾还醉醺醺地浮在水面上。有一天,有人持刀追赶威胁他,白玉蟾呵斥那人,刀便自行掉落,那人转身逃走。白玉蟾招呼他说:“你回来,不要惊慌。”便把刀还给了他。当时人们都说白玉蟾入水而衣服不湿,遇到兵刃也不会受害。宋嘉定年间,皇帝下诏征召他入朝,他应对符合皇帝心意,便命他住在太一宫;有一天却不知他去了哪里。此后他常往来于名山之间,神异之事令人无法测度。陈泥丸 陈楠,字南木,号翠虚,是博罗人。他靠盘弄钟桶谋生,后来从毗陵禅师那里得到太一刀圭金丹法,又从黎姥山神人那里得到《景霄大雷琅书》。他能用符分捻土治愈疾病,当时人称他为陈泥丸。他常披散头发,每天行走四五百里,穿着鹑衣百结的破衣,满身尘垢。他喜欢吃大块肉,整天烂醉如泥。曾经在苍梧遇到郡中为旱灾祈祷,翠虚拿着铁鞭下潭驱逐龙神,不一会儿雷雨交加;后来经过三山大义渡,洪水奔流,船只不敢通行,翠虚便让斗笠浮在水上,乘着它渡了过去。他在钦管道上行走时,遇到一群盗贼要把他拉去杀掉;他昏迷了三天,盗贼散去后又苏醒过来。他游历长沙时冲撞了帅节,被拘押押送到邕州监狱,没过几个晚上又回到了长沙。半夜静坐时,有时含服水银,过了一夜便炼成白金。他把丹法传授给白玉蟾。宁宗嘉定年间,他在漳州入水而解脱离去。莫月鼎 莫月鼎,讳洞一,字起炎,是湖州人。他生来秀美明朗,肌肤像玉和白雪,双目光芒逼人。他进入青城山丈人观,拜见徐无极,接受五雷法,从此自称雷师,能够驱使鬼魅,所作所为常常与天意相合。他有时嬉笑、怒骂,仿佛都有神物跟随在他身边。元世祖召见他时,天气晴朗清爽,皇帝问:“能听到雷声吗?”月鼎说:“能。”随即拿起胡桃掷在地上,雷声应声而发,元世祖因此变了脸色。皇帝又命他求雨,雨立即降下。元世祖非常高兴,赏赐给他金帛,月鼎却把它们撕碎,用来救济贫寒孤寂的人。他生性喜爱饮酒,没有一天不醉。醉后总是翻着白眼仰望天空,阴冷的风便从衣袖之间吹起。他曾与客人在西湖船中饮酒。正值烈日如火,客人请求借一片云来遮挡太阳,月鼎笑着捡起果壳浮在酒杯上,顺着酒杯吹送,云便从湖边升起,遮住了日光。蕃厘观的道士在中秋聚会饮酒时,有云遮住月亮,久久不散。月鼎当时正好来到观中,道士知道是他所为,急忙请他赴宴。月鼎用手一指,云便散去,天空澄澈如洗。卖饼师把饼堆在筐里,却常被精怪偷走。月鼎召来雷霆,在云中轰击,把精怪的首级斩下,悬示于市中。有一个人迎娶妻子,走到半路时,妻子被白娶精摄走,到了门口只剩下一辆空车。月鼎踏禹步,像是在发号施令,狂风忽然刮起,把妇人吹回了家。妇人说:“我刚才还在北高峰,为什么忽然到了这里?”他七十三岁那年,有一天对弟子王继华说:“明年正月十三日,我将在你家中化去。”到了约定的日期,风雷、暴雨、闪电一齐发作。他索要笔来写偈,写完后安然去世,面色红润如丹。马釭阳 马釭,是宁海人,孙仙姑是他的妻子,号丹阳子。他的母亲刚怀孕时,梦见麻姑赐给她一粒丹药,吞下后醒来,便生下了他;当时是金太宗天会五年。马釭小时候常诵读关于乘云驾鹤的诗。李无梦见到他后惊异地说:“额头上有三座山,双手下垂超过膝盖,真是大成仙人的材料。”孙君把女儿嫁给他,他们生了三个儿子。他曾题诗说:“抱元守一是工夫,懒汉如今一也、无。终日衔杯畅神思,醉中却有那人扶。”众人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有一天,王重阳祖师从终南山来拜访他,说:“你过去早已有仙缘。”又拿起瓜来从瓜蒂处开始吃。马釭问他这样做的缘故,他说:“甘美要从苦处来。”马釭又问他从什么地方来,他说:“不远千里,特意来扶这个醉人。”马釭默默思量,发现这与自己先前所作的诗相合,感到十分奇异,于是拜王重阳为师。王重阳想带他西游,但马釭不能立即抛下家业。王重阳多方点化他,马釭终于醒悟,于是把财产交给三个儿子,跟随王重阳居住在昆仑山烟霞洞。孙仙姑留在家中结庵修炼二十多年。有一天,马釭对门人说:“今天应当有非同寻常的喜事。”于是便歌舞自娱。不一会儿听到空中的音乐声,抬头看见孙仙姑乘云经过,仙童玉女以及旌节仪仗前后簇拥护送。

俯而告釭曰:先归蓬岛待君也。於是夜坐谈,将二鼓,风雷大雨震动,遂束首枕肱而逝。是夜釭扣酒监郭复中门,索笔书颂云:丧年六十一,在世无人识。烈雷吼一声,浩浩随风逸。以须人云:师已逝矣。方悟所见者,皆其阳神也。张三丰张三丰,辽束懿州人,名居宝,字玄玄。生有异香,龟形鹤骨,大耳圆目。身长七尺。须髯如戟。顶作一髻,手持刀尺。一笠一袖,寒暑御之。不饰边幅,人目为张#5猎榻。日行千里,静则暝目。旬日所啖,斗升辄尽,或辟谷数月自若也。元末居宝鸡金台观,留颂辞世而逝。上人杨斩山置棺殓讫,临定发视之,复生,乃入蜀。洪武初,至太和山修炼,结庵於玉虚宫。庵前古木五株,尝柄其下。久则猛兽不距鸶乌不搏,人益异之。后入武当?当语乡人云:兹山异日当大显於时。居二十三年,拂神游方而去。消摇墟经第二竟#1『遗』原为『贵』,据文义改。#2『叔』原为『叔』,据文义改。#3『王』原为『玉』,据文义改。#4『网』原为『纲』,据文义改。#5『张』原为『帐』,据文义改。

译孙仙姑俯身告诉马釭:“我先回蓬岛等候你。”当天夜里,马釭坐着谈话,到了二更,风雷、暴雨、震响一起发生,于是束发枕臂而去世。那天夜里,马釭叩响酒监郭复中的门,索要笔写下一首颂:“享年六十一,在世无人识。烈雷吼一声,浩浩随风逸。”并用胡须向人示意说:“师父已经去世了。”这时才明白先前所见的孙仙姑,都是她的阳神。张三丰 张三丰,是辽东懿州人,名居宝,字玄玄。他出生时便有奇异香气,身形如龟,骨骼如鹤,大耳圆眼,身高七尺,胡须像戟一样。他头顶挽着一个发髻,手里拿着刀尺;只有一顶斗笠和一只衣袖,用来抵御寒暑。他不修饰仪表,世人称他为张帐猎榻。他每天能走千里,安静时便闭目而坐。他十天所吃的食物,往往一斗一升就全部吃尽;有时数月不吃五谷,也能安然自若。元末时,他居住在宝鸡金台观,留下颂辞告别人世后去世。上人杨斩山把他的尸体装殓入棺,临到封定棺盖时打开查看,他却又复活了,于是进入蜀地。洪武初年,他来到太和山修炼,在玉虚宫结庵。庵前有五株古树,他曾经常坐在树下。时间久了,猛兽不再侵犯,鸷鸟也不来搏击,人们更加感到奇异。后来他进入武当山,对乡人说:“这座山日后一定会在世间大显。”他在这里居住了二十三年,拂袖神游四方而去。《消摇墟经》第二结束 #1“遗”字原作“贵”,根据文义改正。#2“叔”字原作“叔”,根据文义改正。#3“王”字原作“玉”,根据文义改正。#4“网”字原作“纲”,根据文义改正。#5“张”字原作“帐”,根据文义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