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离交媾第三
在人身中,心下肾上,中余一寸二分之中,此乃先天元始祖炁之窍。学者认清一条门路,方可修行进于大道,又须从形体上-一收提,则元神方有正位可居。古人云:"有一宝珠,闭在形山。"殊不知此一宝珠,即在六根门中,时时放大光明,人多不悟,所以虚生浪死,吾今指出路头,显然明白。人身虽有六根,总从一根所发,机要惟是:三元混一,四象合和,归于虚无;使身心意不动,收摄我后天之神,归于中官;时时觉照,刻刻规中,存抱元守一功夫;久久纯熟,精气神全,玄牝立基,能生真炁,化生真铅,再究以下功诀,其功方应。此是天仙修证之妙机,得之者立跻圣域,非具大智慧者,安得领悟此中玄奥哉!
[闵小艮曰:此节所述,虽属假法,若不假此作为,学无进路。立关玄奥,万难得开,而开法不在有为,乃在虚无不动四字。所谓门路,乃是一根;所谓作为,乃是混一合和,与夫归使收摄等字也。及既归宫,盖已透入玄窍,是为假法之初步。若夫时时觉照,乃是二步要诀;刻刻规中,乃是三步功法。学者遵此修持,而所持者抱元也,守一也。元者何?元始祖炁也;一者何?本来元性也。功夫久久,自造纯熟,既造纯熟,三宝乃全。而下不曰基立者,尚是玄牝初立之始基,气未化炁、元命未复也。追至气返化炁,真铅始至,到得真铅将至,即可从事下诀。学者务须体认,只此活子片响,顿然铅至汞应、遂尔凝结,全赖夫炼己筑基功足耳!太虚氏曰:"阳生则阴应,理有不期自至者也。"泥丸氏曰:"不愁真阴不我应,只恐阳生未必真"。学者可以悟矣!]
前功娴熟,然后体认存神入炁穴功夫。将眼耳鼻三者皆收拾向里,目不外视、耳不外听、鼻不外臭,俾元神都归于气穴之中,自然呼吸调匀,绵绵若存,是培药之真口诀。陈虚白云;"垂帘塞兑,窒欲调息,离形去智,几于坐忘。劝君终日默如愚,炼成一颗如意珠。"白玉蟾云:"吾曾遇师真口诀,只要存神入气穴。"皆言筑基口诀也。
昔者明庵刘祖师云:"下手立丹基,体将子午推,静中才一动,便是癸生时"。此种语意皆为初入圜者而言也。所谓"立丹基"者,止言培药时事,非谓采大药也。"休将于午推"者,恐人疑于身中升降之子午周天、或疑是子时午时下功之事,故以休将两字醒之,以别其用功之次第也。其所谓"时"者,即《入药镜》所云:"十二时意所到皆可为"之时也,何须拘走子午二时耶?"静中才一动",所谓阴极阳生、虚极静笃之际也。故其动也,便是"癸生时"也。祖师指破迷津,教人一见阳生,即当采取,勿俟癸足机危空劳神用。若至癸足而采,止是顺时发生之阳气,非大药也。惟能于静处一动便采者,斯为万物未生时元阳,即生天生地生人物之神母,即先天一炁是也。
[闵小艮曰:谨按下手之阳生,虽出自然,尚属假法。故所生采乃属一身之阳,虽号先天,犹属后天。即如《入药镜》之阳生,虽非假法,而曰"意到",尚属因意而发。其所感发,尚属先天之后天,曰"非大药",辨析极精。泥丸有言曰:"十二时中,机发于勃然者,是先天之炁,不可小视。人能及时而采得者,乃即至宝。古哲得之,或形神末充者,用以修饰完鄞鄂,或修神室黄房等等。"--是说也,屡经门下阳林禀陈甚悉,凡我同志可与参之。若夫真正子阳生,得大药,亦非定论。太虚有言曰:"相值应感而体本虚极、时际静笃者,则其得也无量,而所生也莫测。苟或未虚而静、或仅虚未静者,断无得理。"(得)故每与人言观复之法,总不外乎"至虚极、守静笃"二句功诀,知此诀者有几人哉?(得)年已老,一旦归空,诀不传世,徒似无毛狮子,大吼无声,不无遗憾?爰将此节所论时字,详晰改明,并为注释于此,见者幸珍体之。]
丹经曰:"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人得一以长生。"盖此先天一炁从虚无中来,又非虚空全无。谓守静极于虚无。身居恍惚沓冥之中,混沌大定,神明自来,一灵常湛,是真先天空而不空者也。
[闵小艮曰:按此先天,非仅一身先天,直是太极之祖炁,并非是两造虚实之炁,故能空而不空者也。愚按:"此先天"一句,乃指太极之炁;"又非"一句,乃指三才流行之炁。今述功法,乃云致静于虚,其旨甚玄,盖虚为体、静为功,非静不能得,非静于虚则不全也。余恐学人疑与前注功法相背,故特笔以释之。
译在人的身体里面,心脏之下、肾脏之上、中央相距一寸二分的地方,就是先天元始祖炁的窍。学道者认清这一条门路,才可以修行而进入大道;又必须从形体上逐一收摄提挈,元神才有端正的位置可以安居。古人说:“有一颗宝珠,闭藏在形体这座山中。”却不知道这颗宝珠就在六根之门中,时时放出大光明。人们大多不能觉悟,所以白白地生、徒然地死。我现在指出道路的起点,使它清楚明白。人的身体虽然有六根,总是从一根发出;关键只在于:使三元混合为一,使四象和合,归于虚无;让身、心、意都不动,收摄我后天的神,归于中宫;时时觉照,刻刻合于中道,修持存抱元守一的功夫;时间久了功夫纯熟,精、气、神完备,玄牝建立根基,能够产生真炁,化生真铅,再研究下面的功诀,功效才会显现。这是天仙修证的奥妙关键,得到它的人立即可以登上圣境;如果不是具有大智慧的人,哪里能够领悟其中的玄妙呢?闵小艮说:这一节所说虽然属于假法,但如果不借助这些作为,学习便没有进路。建立关窍、领会玄妙极其困难,万分难以开启;然而开启的方法不在于有意作为,而在于“虚无不动”四个字。所谓门路,就是一根;所谓作为,就是混一、合和,以及归、使、收摄等字所说的功夫。等到归入中宫,实际上已经透入玄窍,这是假法的初步。至于时时觉照,是第二步要诀;刻刻规中,是第三步功法。学道者遵照这些修持,而所持守的是抱元、守一。元是什么?是元始祖炁。一是什么?是本来元性。功夫日久,自然达到纯熟;既已纯熟,三宝才会完备。这里没有说根基已经建立,是因为这还只是玄牝初步建立的根基,气还没有化为炁,元命还没有恢复。等到气返而化为炁,真铅开始到来;真铅将要到来时,就可以从事下面的功诀。学道者务必亲身体认,正是这活子的一刹那,铅突然到来、汞随即响应并凝结,全靠炼己筑基的功夫已经充足。太虚氏说:“阳生则阴应,其中有些道理是不期然而自然到来的。”泥丸氏说:“不愁真阴不来应我,只怕阳生未必是真阳。” 学道者可以由此悟到了!前面的功夫已经熟练,然后体会存神入炁穴的功夫。把眼、耳、鼻三者都收摄向内:眼睛不向外看,耳朵不向外听,鼻子不向外闻,使元神全都归入气穴之中;呼吸自然调匀,绵绵不断而若有若无,这就是培药的真正口诀。陈虚白说:“垂下眼帘,闭塞兑口,窒止欲望,调和呼吸,离开形体,去除智巧,几乎达到坐忘。劝你整天默默如愚,炼成一颗如意宝珠。”白玉蟾说:“我曾遇到老师传授真口诀,只要存神进入气穴。”这些都是在说筑基的口诀。从前明庵刘祖师说:“下手建立丹基,体会子午的推移;在寂静中刚刚一动,便是癸生的时候。”这类话都是对刚入圜室的人说的。所谓“立丹基”,只是说培药时的事情,不是说采大药。“休将于午推”,是怕人误以为是身体中的升降子午周天,或者误以为是在子时、午时下功,所以用“休将”二字提醒他们,以区别用功的次第。所谓“时”,就是《入药镜》所说“十二时意所到皆可为”的时刻,何必拘泥于子、午两个时辰呢?“静中才一动”,说的是阴极阳生、虚极静笃的时刻。因此它一动,便是“癸生时”。祖师指出迷津,教人一见阳生就应当采取,不要等到癸水充足、机势危急时才采取而徒劳心神。如果等到癸水充足才采,所采的只是顺应时令发生的阳气,不是大药。只有在寂静中一动便立即采取的,才是万物尚未出生时的元阳,是生天、生地、生人物的神母,也就是先天一炁。闵小艮说:下手时的阳生虽然出于自然,但仍属于假法。因此所生、所采的只是一个人自身的阳,虽然称为先天,仍然属于后天。就像《入药镜》所说的阳生,虽然不是假法,但说“意到”,仍然是因意念而发动;它所感发的,仍属于先天之后的后天。说它“不是大药”,辨析得极其精细。泥丸氏说:“十二时中,机缘突然勃然发动的,是先天之炁,不可轻视。人若能及时采取,便是至宝。古代圣哲得到它,有的在形神尚未充足时用来修补完备鄞鄂,有的用来修炼神室黄房等等。”——这番话,我曾多次听门下阳林详细禀陈,各位同道都可以参究。至于真正的子阳生、得到大药,也不能一概而论。太虚说:“如果机缘相遇、感应相合,并且本体已经虚极、时机正当静笃,那么所得便不可限量,所生也不可测度。假如还没有达到虚而静,或者只是虚了却没有静,绝无得到的道理。”所以我每次与人谈观察复归的方法,总不超出“至虚极、守静笃”两句功诀。知道这套口诀的人有几个呢?我年纪已经老了,一旦归于空寂,口诀不能传给后世,徒然像一头无毛狮子,大吼却没有声音,不能不感到遗憾。因此把这一节所讨论的“时”字详细说明并加以订正,在这里作注释;读到的人幸而珍重体会它。丹经说:“天得到一便清明,地得到一便安宁,人得到一便长生。”这是因为先天一炁从虚无中来,却又不是虚空中完全没有东西。所谓守静达到虚无,就是身体处于恍惚幽冥之中,混沌大定,神明自然到来,一点灵性常常湛然清明;这就是真正的先天,是空而又不空的境界。闵小艮说:按此处所说的先天,不只是一个人自身的先天,直接就是太极的祖炁,并不是在两种造化之间流转的虚实之炁,所以能够空而不空。我私下认为,“此先天”一句指的是太极之炁;“又非”一句指的是三才流行之炁。现在讲述功法,说要在虚无中达到极静,其中的旨意非常玄妙:虚是本体,静是功夫;不是静就不能得到,也不是在虚中守静,功夫就不能完整。我担心学人疑惑它与前面的注释和功法相违背,所以特意写出来说明。
至夫太极之祖炁得可为母,太极流行之炁得则乳哺,皆属大药而自有别者。盖太极为两造所自生,而此祖炁又太极所从出,得可结胎,故谓之母;流行之炁,乃太极内三才所发之炁也,在造物为先天,在道为后天,个中清浊不齐,只可收作培养,故曰可作乳哺。中下之士,得此成胎,乃是幻影,非圣婴,所以须行此后三篇功诀,爱为辨别而详述之,以明人品有不同、丹品有各别耳!]
盖任为阳水,是虚无清气,癸为阴水,是药老成质。丹家喜阳而不喜阴,癸水为丹道所忌。故真阳所生乃有气无质,纯阳之气也,稍迟则生质矣!生质,便为癸水--重浊之物岂能逆流而上升?此紫阳祖师有"铅遇癸生须急采,金逢望远不堪尝"之口诀也。凡言癸生者,恐其生也,非喜其生也,勿错认癸生为阳生方妙。凡阳既生,便当以真意摄入中宫,与离中真阴会合,便龙虎交媾之初功也。
[闵小艮曰:论丹道喜阳而忌明,所述洵属不磨之定论。若为养生而事,即或过时亦可勿弃,第别有功法--俟透巅后,惟一任散布周身,遂自忘形以养气,则凉趣到心便化真阴,畅于四肢、放归百络、滋润筋节,亦属培补色身之妙诀,惟切戒留宫变饮云尔。太虚翁为老年学道者言有此一说,谓与石杏林真人所云归复法相似,少壮之士断勿安此可也。]
《丹经》云"龙从火里出",谓龙生于离中也。又云"虎向水中生",谓虎生于坎中也。作丹之法:其始也,以龙召于虎;其继也,以虎而应于龙。当虚极静笃之时,但将元神沉于炁穴,听其自呼自吸,着不得一些作为,及有意见功之心,务要悠扬自在,不可执着,反生不和,方合神用。日久之时,息不用调,自然充和。若要起身行动,必要闭目静坐,听其复归旧穴,直待至静而后起。切记切记!倘有不得已而起身,事过时仍补前功,亦是斡旋之法。
[闵小艮曰:谨按"其始"云云,乃即《金丹四百字》之"以真土擒真铅"也;"其继"云云,乃即"真铅制真汞"也;"但将"云云,乃即"铅汞归真土"也;"听其"云云,乃即"身心寂不动"也。修丹功法,至要宗旨,已全备矣!学者未明龙虎,必须明师指点,方知是喻未炼时之心身也。此节口诀在二听字,一曰"着不得",二曰"吸有意",戒之至也。曰"务要"、曰'不可"、曰"反生"、曰"方合",何等叮咛!又恐求效心切,故又有"日久"云云。我辈读书,志在明了,何可草草滑过,举世学人都犯此病,爰赘数言,谨以奉劝,愿同志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焉。古云:读书具只眼,不过精体焉尔。]
自冬至前,先期下功四十九日,而一阳来复于五阴之下,以此先天一炁点化后天之神而成阳神,此世间稀有之法,其微妙岂易言哉!但筑基时培药与采取大药功夫各有分别,不可一概混行,方为明彻吾道者矣!
[闵小艮曰:按此先期下功,乃即行夫克己也。盖修至道,必自启窍,此窍不启,功难越入。然非运行能启,必藉克己。已净念自无杂而志始纯一,志念克一,玄窍必自洞敞矣。我师太虚翁言之详矣!然恐存有期效心者,兹故不得已述有四十九日之说。学直自问,苟心未净,何妨起自夏至乎?且何妨起自上一年冬至前乎?此即第一篇"积久益善"之谈,并非刻期定程者也。
其培药与采大药功夫各别,前已注明,兹不复赘。第尚有一大疑窦,古今丹书罕述,是书亦不述及,不知误了多少志士。(得)知不敢不辨。即如白紫清祖师《修仙辩惑论》,凡吾门下已为家弦户诵之书,无如诵皆滑过者。疑窦惟何?一采字也。不知身体者,但如走马看花,字且不疑,更何必辨?若求体认者,谓有作为,盲参瞎访,因堕劳蹊,翻置此论于脑后,是可悲也。《论》不云乎:"以身为铝,以心为汞,以定为水,以慧为火"。又曰:"以精神魂魄意为药材,以行住坐卧为火候,以清静自然为运用。"及言炼法,则曰:"以身为坛炉鼎灶,以心为神室,以端坐习定为采取,以操持照顾为行火,以作止为进退,以断续不专为堤防,以运用为抽添,以真炁熏蒸为沐浴,以息念为养火,以制伏身心为野战,以凝神聚炁为守城,以忘机绝虑为生杀,以念头动处为玄牝,以打成一块为交结,以归根复命为丹成,以移神为换鼎,以身外有身为脱胎,以返本还原为真宗,以打破虚空为了当。"何等明显!是采取只在端坐习定,此疑不解,致有南辕北辙之误。毕世无成,委诸福薄而废,大可哀也。愿诸同志,先体培字。乘虽有三,采取功诀并无二说也。]
坎离交媾第三
译至于得到太极的祖炁,可以把它作为母体;得到太极流行之炁,则可以作为乳哺,这两者都属于大药,但自然有所区别。太极由两种造化所生,而祖炁又是太极所从出的,得到它可以结胎,所以称为母。流行之炁,是太极内部三才所发出的炁;在造化方面属于先天,在大道方面属于后天,其中清浊不一,只能收摄来作为培养,所以说可以作为乳哺。中下等资质的人得到这种炁而结胎,只是幻影,不是圣婴;因此必须实行后面三篇功诀。这里之所以加以辨别并详细说明,是为了表明人的品级不同,丹的品级也各不相同。壬是阳水,是虚无中的清气;癸是阴水,是药物衰老成熟后形成的有质之物。丹家喜爱阳而不喜爱阴,癸水是丹道所忌讳的。因此真阳生出时只是有气而没有形质,是纯阳之气;稍微迟一点就会生出形质。生出形质,便成为癸水;重浊之物哪里能够逆流上升呢?所以紫阳祖师有“铅遇癸生须急采,金逢望远不堪尝”的口诀。凡是说癸生,都是担心它生出来,并不是喜欢它生出来,千万不要误把癸生当成阳生才好。阳一旦生起,就应当用真意将它摄入中宫,与离宫之中的真阴会合,这就是龙虎交媾的初步功夫。闵小艮说:论丹道喜阳而忌阴,所说确实是不变的定论。若只是为了养生而修炼,即使错过时机也可以不放弃,只是另有功法:等到透过巅顶以后,任由它散布全身,于是自然忘却形体来养气;凉意到达心中便化为真阴,畅行四肢,放归百脉,滋润筋节,这也属于培补色身的妙诀,只是切忌把它留在宫中而变化成水饮罢了。太虚老翁曾对年老学道者说过这一说法,认为它与石杏林真人所说的归复法相似;少壮之士绝不能安于此法。《丹经》说“龙从火里出”,意思是龙生于离中;又说“虎向水中生”,意思是虎生于坎中。炼丹的方法,开始时用龙召来虎;继而用虎回应龙。在虚极静笃的时候,只把元神沉入气穴,听任它自行呼吸,丝毫不可有意作为,也不能存有急于见效的心;务必使它悠然自在,不可执着,否则反而会产生不和,这样才符合神妙的作用。日子久了,连呼吸也不用调节,自然充足和顺。如果要起身行动,必须闭目静坐,听任它重新归入原来的穴位,直到达到极静以后再起身。务必牢记!倘若有不得已的事情必须起身,事情结束后仍应补做前面的功夫,这也是斡旋补救的方法。闵小艮说:谨按,“其始”所说的,就是《金丹四百字》所说的“以真土擒真铅”;“其继”所说的,就是“真铅制真汞”;“但将”所说的,就是“铅汞归真土”;“听其”所说的,就是“身心寂不动”。修丹的功法和最重要的宗旨,在这里已经全部具备了!学人如果不明白龙虎,必须经明师指点,才知道这是比喻尚未炼成时的心和身。这一节口诀的关键在两个“听”字:一是“着不得”,二是“吸有意”,这是最严厉的戒告。说“务要”、说“不可”、说“反生”、说“方合”,是多么反复叮咛!又怕人求效心切,所以又说“日久”。我们读书志在明白领会,怎么可以草草滑过?天下学人都犯这个毛病,所以附带说几句,谨此奉劝;同道有这种毛病就改正,没有就更加勉励。古人说:读书要有一双能辨别的慧眼,不过是精心体会它罢了。从冬至以前,预先用功四十九日,等到一阳在五阴之下复归,再用这先天一炁点化后天之神而成为阳神;这是世间稀有的法门,其中的微妙哪里容易说清呢?只是筑基时的培药功夫与采取大药的功夫各有区别,不能混在一起实行,这才是对我道真正明白透彻的人。闵小艮说:按这里所说的预先用功,就是实行克己。修炼至道,必定要从开启玄窍开始;玄窍不开,功夫很难深入。然而玄窍不是靠运转就能开启,必须借助克己。已经净化的念头自然没有杂念,志向才开始纯一;志念能够专一,玄窍必然自然洞开。我师太虚老翁已经说得很详细了!只是担心有人存有期待功效的心,所以不得已说有四十九日的期限。学人只要自己问一问:如果心还没有清净,为什么不从夏至开始呢?又为什么不从上一年冬至以前开始呢?这就是第一篇所说“积久益善”的意思,并不是规定一个刻板的期限和程序。其中培药和采大药的功夫各不相同,前面已经说明过,这里不再赘述。只是还有一个重大的疑问,古今丹书很少谈到,本书也没有说明,不知道因此耽误了多少有志之士。我知道了就不敢不辨明。比如白紫清祖师的《修仙辩惑论》,凡是我们门下已经家家传诵的书,却没有人不是诵读时草草掠过的。疑问究竟是什么?就是一个“采”字。不懂身体功夫的人,只会像骑马看花一样读过去,连这个字也不觉得有疑问,更何必辨析?至于求得亲身体认的人,却说其中有所作为,盲目参究、瞎目访求,因而陷入劳碌歧途,反把这番论述抛到脑后,这真是可悲。《论》不是说过吗:“以身为铅,以心为汞,以定为水,以慧为火。”又说:“以精神魂魄意为药材,以行住坐卧为火候,以清静自然为运用。”至于谈炼法,则说:“以身为坛炉鼎灶,以心为神室,以端坐习定为采取,以操持照顾为行火,以作止为进退,以断续不专为堤防,以运用为抽添,以真炁熏蒸为沐浴,以息念为养火,以制伏身心为野战,以凝神聚炁为守城,以忘机绝虑为生杀,以念头动处为玄牝,以打成一块为交结,以归根复命为丹成,以移神为换鼎,以身外有身为脱胎,以返本还原为真宗,以打破虚空为了当。” 这是多么明白!采取只在端坐习定之时进行;这个疑问若不能解开,就会产生南辕北辙的错误,终身不能成功,最后把失败归于福薄而放弃,实在可悲。愿各位同道先体会“培”字。虽然乘法有三种,采取的功诀却没有两样。第三:坎离交媾
修真之士,筑基有效,不可懈弛,仍照前调鼻息、缄舌气、凝耳韵、闭谷道,四象和合,归于虚无。务使身心不动,收后天之神归于真人呼吸之处,守之勿失,与炁交合,自然虚极静笃。忽觉海底蠕蠕而光透。浑似一钩新月挂于西南之乡,如初三日月出庚方,此金气初现也。坎中有一点热气上冲心主,以意顺下由黄道穿尾阎、经夹脊、透玉枕、入泥丸、游九宫,自上腾而下,温温然如滴水<状,香似醒醐,味如甘露,目送于虚,意迎于无,自归点内,此坎离交媾之妙也。
[闵小艮曰:此归复法,即胎息入手功法。言"到虚极静笃后,则有光透帘帏,似有一钩新月"云云,成说如此,未必尽然。盖有或现如粟如珠者,而现总在腹,曰坤位、曰庚方,不过发明金气初现耳!谓"有一点热气冲心",亦非定说,第须以意顺下。至如原本"穿尾闾由黄道过玉枕"则大谬,定属错脱。(得)故改以"由黄道穿尾闾",再加"经夹脊透玉枕入泥丸"字样。
盖按人身有三道:曰黑、曰赤、曰黄。黄道循肾前脐后中缝直升,是由脊前心后中缝直透泥丸者;赤道则由绿逆循、会黑附黄顺升抵镇,复又会黑附黄而归绛;黑道由海会赤附黄逆循,穿闾而透枕,复由镇位会赤附黄循额抵池,顺下绛宫复归于海。三道蹊径如此,而其得名这之由世鲜知之,其实身心意三宝是也。心属乾,乾之本位在离,其色赤,故名赤道,实即我身任脉也。任性炎上,学必使之下降。身属坤,坤之本位在坎,其色黑,故曰黑道,实即我身督脉也。督性润下,学必使之上升--此之谓颠倒阴阳,盖以督阳而任阴也。曰督曰任者,义取乾健坤顺焉尔。意属土,其色黄,故曰黄道。
成说如此,个中玄义亦难尽说,即如《经》以赤黑曰人道,而以黄曰仙道,其旨所在何可勿悉?(得)门下阳林体释《金丹四百字》甚为详晰,其释曰:"坎者身也,离者心也,坎离基者意也。坎在先天居西为魄,至后天居北,是魄已流而为精--今统先后天、混精魄为一家者,身也。离在先天居东为魂,至后天居南,是魂已显而为神--今统先后天、浑神魂为一家者,心也。惟土居中央、会合四象,实为先后天坎离之基--未尝因先后天而变其所者,意也。上土举以宅身、以收心,使身心意三者浑归一处,不贰不息,鞠养成真,以致盛大而能生物,岂非万物已备于我、三界归于一身耶!"其释如此,举以会体三道,了如指掌。
吕祖曰:"欲修仙道,先尽人道;人道不修,仙道远矣!"泥丸氏曰:"仙道人道,不外一身。"世人误会,身外寻绎,无从着手。盖昧赤黑为人,人净返白乃可归黄之义。太虚氏曰:"丹道圣功,不外还返。"(得)体赤黑发乎离坎,学事还返必自离坎淘洗,务要后尽返先,凡自化圣也。而世学通病在于欲速,每每躐等取进,致有闹黄惊疑之失。余于《天仙心传》注中详述矣!同志取以参之,知余非得已而故创此说也。
此本颇有精义,信为丹道家难得之作。无如辗转传录,致有字错句脱之讹。(得)不改正必有闹黄等弊,关系非细。兹虽订正,不为详述精义,后学尚难循行,或因此阻功,不可不虑。并将过玉枕"过"字改作"透"字,以此玉枕一关窍小而骨坚,一名铁壁,学者后凡未化,若任逾越而降,必致闹黄之害--小则脑胀,大则伤脑--其祸犹烈,不可不知。其下文"目送意迎"云者,乃收拾心目同归虚无也。其下篇"鼎"字,乃指正位凝命,勿速误会头脑为乾鼎可也。此为胎息入手功法,然已不可轻视,苟不虚极静笃,胎息断不能得也。长春邱祖之小周天正是此节所述,只是真常不贰、心息相依焉尔。]
采药归鼎第四
既得坎离交媾,已自身心混合,恃未妙合而凝。此时目送意迎之际,仍以致虚为体、守静为功、不计时刻,造至虚极静笃,渐归杳冥混沌、自然渊默之际,顿起雷声,中似裂帛,即是天根机动。登时丹田火热、两肾汤煎,得此证候,即自全身顿于海底,目送转阊,意迎上透,三关轰轰,龙雷如火,直上云衢,旋觉翁然,翕聚泥丸,即是月窟风生。随觉眉间内涌圆光,不知不觉,经由鹊桥而下重楼,第觉味如冰片之美、薄荷之凉,沁入心脾,即是绛宫月明。旋即送归土釜,是为采药归还。曰鼎者,易象之卦名也,即先哲丹诀内所谓"一时辰内,二候得药"。还复默运周天火候,是谓四候封固。然所得者谓之玉液还丹,无形而尚有形可象者。紫阳真人所谓"取将坎位中心实,点破离中腹内阴",又曰"一粒复一粒,从微而至着",即此购料贮材之法诀也。
[闵小艮曰:此炼取谷神之法,即是取坎填离,谓取后天之坎填满后天之离、以复完先天乾坤本位是也。]
周天火候第五
译修真的人筑基已经有效,不能懈怠,仍然照前面的方法调和鼻息、缄闭舌气、凝聚耳韵、闭住谷道,使四象和合,归于虚无。务必使身心不动,收摄后天之神,归入真人呼吸之处,守护而不失,与炁相交相合,自然达到虚极静笃。忽然觉得海底有细微蠕动,光芒透出,仿佛一弯新月挂在西南方,像初三日月亮从庚方升起,这是金气开始显现。坎中有一点热气向上冲到心主处,用意念顺势下行,从黄道穿过尾闾,经夹脊,透过玉枕,进入泥丸,在九宫中运行;由上升腾而下,温暖得像水滴,香气似醍醐,味道如甘露;眼睛将它送入虚无,意念在无中迎接它,它自然归入丹田内部,这就是坎离交媾的奥妙。闵小艮说:这是归复法,也就是胎息入手的功法。说“达到虚极静笃以后,便有光透过帘帏,像一弯新月”等等,是旧有的说法,未必完全如此。有时显现得像粟粒、像珠子,但显现的位置总在腹部;称为坤位、称为庚方,不过是为了说明金气开始出现罢了。说“有一点热气冲到心处”,也不是固定的说法,只须用意念顺势下行。至于原文“穿尾闾由黄道过玉枕”,大错特错,必定是文字错脱。因此改作“由黄道穿尾闾”,又增补“经夹脊透玉枕入泥丸”等字样。按人的身体有三道:一叫黑道,一叫赤道,一叫黄道。黄道沿着肾前、脐后中央的缝隙直线上升,是从脊前、心后中央的缝隙直透泥丸;赤道则由绿道逆行,汇合黑道并附着黄道顺行,到达镇位,又汇合黑道并附着黄道而归入绛宫;黑道从海底会合赤道、附着黄道逆行,穿过尾闾而透过玉枕,又从镇位会合赤道、附着黄道沿额头到达上池,再顺行向下至绛宫而返回海底。三道的路径就是这样,但世人很少知道它们得名的原因;其实它们就是身、心、意三宝。心属于乾,乾的本位在离,颜色为赤,所以称为赤道,实际上就是我身的任脉。任脉的性质是炎热上行,学道者必须使它下降。身体属于坤,坤的本位在坎,颜色为黑,所以称为黑道,实际上就是我身的督脉。督脉的性质是滋润下行,学道者必须使它上升——这就是颠倒阴阳,因为督为阳、任为阴。称督、称任,是取乾刚健、坤柔顺的意义。意属于土,颜色为黄,所以称为黄道。旧有的说法就是这样,其中的玄妙意义也很难全部说明。比如《经》把赤、黑称为人道,把黄称为仙道,它的旨意所在,怎么可以不弄清楚呢?门下阳林体会解释《金丹四百字》,说得非常详尽。他解释说:“坎就是身体,离就是心,坎离的根基就是意。坎在先天位于西方,属于魄;到了后天位于北方,这时魄已经流变为精——现在把先天、后天统摄起来,把精与魄混合为一家的,就是身体。离在先天位于东方,属于魂;到了后天位于南方,这时魂已经显现为神——现在把先天、后天统摄起来,把神与魂混合为一家的,就是心。只有土居于中央,会合四象,实在是先天、后天坎离的根基;它从未因先天、后天而改变所在的地方,这就是意。用中央之土来安顿身体、收摄心,使身、心、意三者浑然归于一处,不二不息,涵养成真,以至于盛大而能够生养万物,这难道不是万物都已经完备于我,三界都归于一身吗?”他的解释如此,拿来会通体察三道,简直清楚得如同指掌。吕祖说:“想修仙道,先要尽到人道;人道没有修好,仙道就遥远了!”泥丸氏说:“仙道、人道,不在一身之外。”世人误解了它,在身体之外寻求,因而无从下手。因为不明白赤、黑属于人道,人的本性清净、返还白色以后,才可以归入黄道的道理。太虚氏说:“丹道的圣功,不超出返还。”体会赤、黑发源于离、坎,修行返还的功夫必须从离、坎淘洗开始,务必要使后天返还先天,使凡人自然转化为圣人。世间学道的通病在于急于求成,常常越级求进,因而有扰乱黄道、惊疑不定的过失。我在《天仙心传》的注释中已经详细说明了。同道们可以取来参究,就知道我并不是无缘无故创立这套说法。这部书本来很有精深的义理,确实是丹道家难得的著作。无奈辗转传抄,造成文字错误、句子脱落的讹误。如果不改正,必然会有扰乱黄道等弊病,关系十分重大。现在虽然加以订正,却没有详细阐述其中精义,后来的学人仍然难以依循修行,也可能因此妨碍功夫,不能不加以考虑。又把“过玉枕”的“过”字改为“透”字,因为玉枕这一关窍狭小而骨质坚硬,又名铁壁;学人以后若未化而任意越过、下降,必然导致扰乱黄道的危害,小则脑胀,大则损伤脑部,其祸患更加严重,不可不知道。下文所说“目送意迎”,是把心与眼收拾起来,一同归于虚无。下一篇的“鼎”字,是指端正位置、凝聚元命,不要急于误解为头部是乾鼎。这是胎息入手的功法,但已经不可轻视;如果不能达到虚极静笃,胎息绝不可能得到。长春邱祖所说的小周天,正是这一节所述,只是真常不二、心息相依罢了。第四:采药归鼎 既然已经得到坎离交媾,身心已经混合,只是还没有达到玄妙的融合凝聚。此时在以目送行、以意迎接之际,仍以达到虚无为本体、守住寂静为功夫,不计较时刻,达到虚极静笃,逐渐归于幽深冥寂、混沌自然、深沉静默的境地,忽然响起雷声,声音仿佛撕裂绢帛,这就是天根发动的机兆。立即丹田火热,两肾如同汤煎;出现这种征候时,便从全身突然收摄到海底,目光送它转过关窍,意念迎接它向上透过,三关轰轰作响,龙雷如火,直上云路;随即觉得声音隆隆,它聚集到泥丸,这就是月窟生风。接着感觉眉间内部涌现圆光,不知不觉经过鹊桥而下到重楼,只觉得味道像冰片一样美、像薄荷一样凉,沁入心脾,这就是绛宫月明。随即送它归入土釜,这就是采药归还。所谓鼎,是《易》象中的卦名,也就是先哲丹诀所说“一时辰内,二候得药”。接着默默运行周天火候,这叫四候封固。但所得到的称为玉液还丹,是无形而又尚有形象可以比拟的东西。紫阳真人所谓“取将坎位中心实,点破离中腹内阴”,又说“一粒复一粒,从微而至著”,就是这种取材、贮藏药材的法诀。闵小艮说:这是炼取谷神的方法,也就是取坎填离,意思是取后天的坎来填满后天的离,以恢复先天乾坤的本位。第五:周天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