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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上品丹法节次三

炼虚合道第十一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5–7 段

薛祖师曰:"月之圆存乎口诀,时之子妙在心传。"又曰:"周天息数微微数,玉漏声寒滴滴符。"此即口口相传之周天火候也。是以翠虚真人云:"万赖风初起,千山月正圆,急须行正令,便可运周天。"此述石祖师之句,以征薛祖师之口诀,教人行功于自然符合之密旨也。

衡阳子以谓"凡炼丹,随正子时阳气起火则火力全,他时不然。盖夜半正子时,太阳在北方,正人身气到尾阊关节,此时起火又正值身中阴极阳生之候,以天地间之正子时值人身之活子时一齐发动,则内外相合,方是天人合发妙机,得以全盗天地之造化而成丹。"其说甚明,颇为的确,虽得者不必尽然,尚堪以疏薛祖师心传妙诀。第其所论周天之数,谓在自子至巳阳时六位,应乾之策共得二百一十六数,内除卯阳三十六数应沐浴息火不用,实行一百八十数;其在自午至亥阴时六位,应坤之策共得一百四十四数,内除酉阴二十四数应沐浴停符不用,实行一百二十数;合成三百息,连沐浴总计之,合成三百六十息,闰余尚有二十四数,即为三百八十四息。以释"周天息数微微数"之句,固为亲切详明,但将此息数,教人于行功之际留心数计,则进火已嫌太旺而烦杂,其退符必至紊扰而失调,何异治丝而棼之?不与白紫清行火进退抽添沐浴之说异耶?

要知薛祖师说了"周天息数微微数"一句,随说"玉漏声寒滴滴符"一句,以醒学人下手功诀,原教人喻息数于平时准周天而神运。白紫清谓以清静自然为运用者是也。张紫阳所谓"火候不用时、冬至不在子。及其沐浴法,卯酉时虚比"是也。(得)故将原本图说以及鼻吸吞咽陷掌轮位种种琐碎字句,全行删弃,免得障人心目。只期学者功夫到此,但将"微微滴滴"字样默会循行,自然意无渗漏,只觉心息相依,息调心静,即是玉液还丹告成之候矣!

薛祖师又曰:"圣人传药不传火,从来火候少人知。莫将火候为儿戏,须共神仙仔细推。"是可知不传火者,正恐学人习用其说,而有碍于火候,故曰:"莫为儿戏,须共细推。"学人要知药即是火,火即是药;自身心既交而采取,则谓之药;身心既妙合以凝而刻意保合太和,则谓之火。岂可以吸天风、吞地液、掐掌轮位、逐宫运行以为运周天之火候?几同于唱筹量沙、挠乱真意,竟犯火候为儿戏之戒耶?吾宗学士须明辨之。

[闵小艮曰:世至中古,已鲜真阳不破之身,是以立有坎离交媾、采药归鼎、周天火候三篇功诀,是为玉液还丹,只是补还后天破漏之阳精阳气阳神,复与童身一般而已。若有妙龄闻道,即肯下手,但先炼己筑基,即可乾坤交媾,自是最上一乘,实为上品直截丹法。世无其人,不得不于上品丹法之中,插此中品丹诀三篇,以补后天之亏缺,方与童真一体,乃可从事下文乾坤交媾功法也。若原本所载,显是下品丹法,必非衡阳原笔,兹故删去不存。]

乾抻交媾第六

自上三篇功法言坎离既交而成药、采药归鼎以行火,行到周天满足,则先天乾坤之位已定。从此绝不可从形相推求,仍自虚其心以致虚之极,实其腹以守静之笃,诚于中以自观其复,自得凝然大定。纯粹以精,勃然机发,顿失我与天地现存形相,第觉虚灵朗耀,无际无边。一觉急收,登时冥息,即自入于窍中,混混冥冥、不识不知、无声无臭,斯为大开玄关、深入一窍。顷久一点自落黄庭,才是先天气复,自然周流六虚,方知此身原是坛炉鼎灶、心为神室,我处其中只是一个真意。觉得气爽神清、身和心畅,天地日月仍软如绵,是谓金液还丹。只觉圆陀光烁,浑如元珠之在晶盘,其实无形无象,圣人所云"虚灵独露"是也,先师所谓"乾坤混合完我太极者"是也。

学士此际更宜慎守精微,以此洗心退藏于密,无思无为,自然虚而不屈--法为十月养胎。白紫清曰:"片晌凝结,十月胎圆,既无卦爻、亦无斤两。"其法简易,惟上士可以学之,甚易成者此也。

十月养胎第七

前者灵丹既归神室,古人所谓"丹灶河车休矻矻,鹤胎龟息自绵绵"之候。王重阳曰:"圣胎既凝,养以文火,安神定息,任其自然。"正阳老祖云:"不须行火候,炉里自温温。"杏林祖师日:"炼气徒施力,存神枉用功。岂知丹诀妙,镇日玩真空。"以上皆是养胎真口诀。盖以前虽得大药,五彩并现,时人便谓之结胎,然未经变化也。是以仙师曰:"丹田有宝非真宝,重结灵胎是圣胎。"

译薛祖师说:“月亮的圆满在于口诀,子时的奥妙在于心传。”又说:“周天息数微微数,玉漏声寒滴滴符。”这就是口耳相传的周天火候。因此翠虚真人说:“万籁之声像风刚刚吹起,千山之间月亮正圆,必须赶快施行正令,便可以运行周天。”这是引用石祖师的话,来验证薛祖师的口诀,教人按照自然相合的秘密旨意行功。衡阳子认为:“凡是炼丹,随着正子时阳气升起而起火,火力就完整;其他时候则不是这样。因为半夜正子时,太阳在北方,正好是人体之气到达尾闾关节的时候;此时起火,又正值身体中阴极阳生的时刻,使天地间的正子时与人体的活子时一同发动,内外相合,才是天人共同发动的妙机,能够完全盗取天地的造化而炼成丹。”他的说法很明白,也相当确切;虽然实际得到的未必完全如此,但还可以用来疏解薛祖师心传的妙诀。只是他所论的周天之数,说从子时到巳时的六个阳时,对应乾卦的策数,共得二百一十六数;其中除去卯时阳数三十六,作为沐浴、息火而不用,实际运行一百八十数。又从午时到亥时的六个阴时,对应坤卦的策数,共得一百四十四数;其中除去酉时阴数二十四,作为沐浴、停止符令而不用,实际运行一百二十数;合起来是三百息,连同沐浴计算,共三百六十息;闰余还有二十四数,于是成为三百八十四息。用这个来解释“周天息数微微数”一句,固然亲切详细,但如果教人行功时留心计数,就会使进火已经嫌太旺而且繁杂,退符也必定受到扰乱而失调,这与治丝反而使它更乱有什么不同呢?这不是与白紫清所说的行火、进退、抽添、沐浴之说相违背吗?要知道,薛祖师说了“周天息数微微数”一句,随即又说“玉漏声寒滴滴符”一句,是为了提醒学人下手的功诀;原本是教人平时把呼吸比拟为周天而以神运转。白紫清所说以清静自然作为运用,就是这个意思。张紫阳所说“火候不用时、冬至不在子。及其沐浴法,卯酉时虚比”,也是这个意思。因此把原文的图说,以及鼻吸、吞咽、掐掌、轮位等种种琐碎字句全部删去,以免障碍人的心目。只希望学人的功夫到了这里,默默体会并依循“微微滴滴”几个字,自然意念没有渗漏,只觉得心息相依、呼吸调和而心神安静,这就是玉液还丹告成的征候了!薛祖师又说:“圣人传药而不传火,从来火候少有人知。不要把火候当作儿戏,必须与神仙仔细推究。”由此可知,不传火候,正是担心学人照搬这种说法,反而妨碍火候,所以说:“不要当作儿戏,必须仔细推究。”学人要知道,药就是火,火就是药;身心既已交合并且采取,便称为药;身心已经玄妙融合而凝聚,又刻意保持和合太和,便称为火。哪里可以把吸入天风、吞咽地液、掐按掌上轮位、逐宫运行,当作运行周天的火候呢?这几乎等同于唱筹计数、拨弄沙土,扰乱真实意念,难道不是犯了把火候当作儿戏的戒条吗?我们宗门的学士必须明辨这一点。闵小艮说:到了中古以后,世间已经很少有真正阳气未破的身体,所以才设置坎离交媾、采药归鼎、周天火候三篇功诀;这属于玉液还丹,只是补足后天已经破漏的阳精、阳气、阳神,使人重新恢复到如同童身罢了。若有人正值妙龄而听闻大道,愿意下手修炼,那么先炼己筑基,就可以乾坤交媾,这自然是最高的一乘,确实是上品中直接简截的丹法。世间没有这样的人,不得不在上品丹法之中插入这三篇中品丹诀,用来补足后天的亏损,使之恢复到与童真一体,然后才可以实行下文的乾坤交媾功法。按原本所载,明显属于下品丹法,必定不是衡阳子的原笔,所以现在删去不存。第六:乾坤交媾 前面三篇功法说坎离交合而成药,采药归鼎而行火;运行到周天充足时,先天乾坤的位置已经确定。从此绝对不能再从形相上推求,仍然使心虚空以达到虚极,使腹充实以守住静笃,在内心保持诚敬,自我观察复归,自然得到凝然大定。纯粹精一的状态中,机缘突然发动,顿时失去我与天地现存的形相,只觉得虚灵明亮,朗耀无边。刚一觉察就迅速收摄,立即进入冥息,自己进入窍中,混混冥冥,不识不知,无声无臭,这就是大开玄关、深入一窍。过了一会儿,一点真炁自然落入黄庭,这才是先天气复归;它自然流行于六虚之中,这时才知道身体原来就是坛、炉、鼎、灶,心就是神室,而我处在其中,只是一个真意。觉得气息清爽、精神清明,身体调和、心情畅快,天地日月仍然柔软如绵,这叫金液还丹。只觉得有圆满的光明闪耀,浑然像元珠处在晶莹的盘中;其实它无形无象,正是圣人所说的“虚灵独露”,也是先师所谓“乾坤混合,完我太极”。学士在这个时候尤其应当谨慎守护精微之处,借此洗心并退藏于隐密之中,无思无为,自然虚空而不屈。这套方法就是十月养胎。白紫清说:“片刻之间凝结,十个月胎儿圆满,既没有卦爻,也没有斤两。”这种方法简易,只有上等根器的人可以学习;最容易成功的就是这种方法。第七:十月养胎 前面灵丹已经归入神室,正是古人所说“丹灶河车休矻矻,鹤胎龟息自绵绵”的时候。王重阳说:“圣胎既已凝结,就用文火养护,安定神气和呼吸,任其自然。”正阳老祖说:“不须运行火候,炉中自然温温。”杏林祖师说:“炼气只是徒然用力,存神也是白费功夫。哪里知道丹诀的奥妙,在于整天体玩真空。”以上都是养胎的真正口诀。因为从前虽然得到大药,五彩之光一齐出现,当时的人便以为已经结成胎了,但其实还没有经过变化。所以仙师说:“丹田有宝并不是真宝,重新结成灵胎才是圣胎。”

得丹之后,为十月养胎之始。此后当刻刻操持、时时照顾,如龙养珠、如鸡抱卵,暖气不绝,始得灵胎日渐坚固。一意温和为主,念不可起,念起则火炎;意不可散,意散则火冷。第令无过不及,惟以炉里温温为是,别无他法也。若有作为,危险立至,慎之哉,慎之哉!十个月功夫,自始至终须得犹如一日,时时全此七情未发之中、刻刻保此八识未染之体,方谓修之炼之而得以神全胎化也。如遇丹火发热,存两眉间有一黑球如碗大,收摄入于神室,其热自退,不可不知。

移神换鼎第八

十月养胎之功既毕,则气足神全、婴儿现相,既出其胞,便可移神而换鼎。长春邱祖以为即由中宫直升上黄--上黄曰泥丸,又曰天谷,人身至清之境也。按此婴儿,全是先天凝结,并非凡精凡气凡神,隐现随心,金铁能透,毫无踪迹。得体曰胎曰婴,喻义而已。薛祖故云:"《太上心传》存若婴儿者,言须养若婴儿,乃是假实证虚之慈旨。然而端阳有言:'法身已凝,神更宜定。'故有天谷之移居,非第取其清,乃法自然。世味其旨,故有出入隐现。学者仍自寂定,正位居体,不为魂魄眩惑,而中外清明。"萧紫虚云:"移神天谷,正以炼性。方其三华聚顶、五气会无、直有一刻万几之扰,而能端供无为者,慧以镇之,乃有机到自寂之验。然而学鲜保安者,每为丹家述有阳神现形之神说以扰之尔。"薛祖故曰:"大道无形,有何形相?大道无名,有何灵圣?种种名号,无上神说,无非即此明彼,是即假幻成真妙用。而其致极之神功,全在移神天谷时炼之。无如此种交旨,世失其传久矣!后学得之,慎毋视性学理论与命无干。不知紫磨金身,即是虚无一炁之所凝现尔,故能欲隐而立释、欲现而立彰。"薛祖又曰:"个中玄义,有能体会于大动大静间者,乃可心领,莫杂拟议,凛之慎之。"

泥丸养慧第九

泥丸为一身之天谷,犹斗之有北极、世之有天镇,天之有玉清天也。学既神移天谷,别无功法,一杂作为,立坠幻妄,先哲言之详矣!法惟冥心而寂定者。盖以人尚寓形在世,真我未化、真神未全,未能如星斗之归其有极,更未能如诸天之三境同清,且犹与天镇未能合一也。天镇无我,我尚有我。天上镇星为大块真金所结,块而非块,故能一顺天心、随生随化。我人学炼金丹,全凭我之真我法身、真神凝结。既得大造精一点化,上栖天谷,决应法镇以顺天也。镇能普照三才,我亦普照三才。第我只照一身之三才,苟不内外消忘、自在无我,何能贯彻三界、随地顺天、动静如一、聚散不贰?此固非无神慧者所可冀及,亦断非专恃神慧者所能永保也。薛祖故曰:"纯阳有云'法天象地',谈何容易?不假虚极静笃,万难居尘出尘。然而得致之者,端在入尘磨炼,所谓静以养慧、动以炼慧也。"杏林注曰:"但恐识不破、撇不下,故须加炼。"愚按炼法,止不外一诚字。诚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是故诚于静者神自明,诚于动者性自澈。性澈而神自大定,天下无撇不下之心情;神明而性自圆通,天下允识不破之物理。此真物恪知致而意以诚,其心之正、身之修,有不期然而然如响斯应者,乃为养慧、炼慧之真秘诀。其中不可以知知,不可以识识,并不可以神神,惟安定我不神之所以神,即造自诚而明之本性也。有命也,君子不徒为性也,是即炼神之功用。进造还虚,基在是矣!

炼神还虚第十

前乃定能生慧,核即静极而动,有虚而不屈、动而愈出之妙--得大知慧、具大神通。但使常动而不还,则慧何能保而神何能不疲?祖师故又有炼神还虚之诀。其诀即于群动之中,独抱静观自得之趣。存此身世,至广至大,个中气机,隐现无常,皆我一体。观彼凡夫,身处其中,渺如一栗,与世浮沉。我则独体真常,物来顺应,既不忤物,亦不废物。凡夫七情八识之隐隐现现,无非梵炁之弥罗。我独擅我浩浩元精,融化得虚空粉碎。第觉物我一贯,咸乘六气而周流;凡圣同天,更无形神之分别。寄平地成天之符命于帝主,而我不宰其权;任存神过化之应感于气机,而我不期其效。一如日月之容光必照,而日月无容心,斯能亘古今而常明,历万劫而不敝。曰炼曰还,如是而已。谓曰炼还,仍假法也。善还虚者,一如得鱼而忘筌焉可也。

炼虚合道第十一

译得到丹以后,就是十月养胎的开始。此后应当时时操持、刻刻照顾,如同龙养护珠子、母鸡孵抱卵,温暖之气不能中断,这样灵胎才会逐渐坚固。以一意温和为主,念头不可生起;念头一生起,火就会炎盛。意念不可散乱;意念一散,火就会冷却。只要使它没有过分或不足,以炉中温温为准则,此外没有别的方法。如果有意作为,危险立即到来,务必谨慎,务必谨慎!十个月的功夫从开始到结束,必须始终如同同一天一样;时时保全七情尚未发作时的中正状态,刻刻保持八识尚未染污的本体,这才叫作修炼而使神全、胎化。如果遇到丹火发热,就观想两眉之间有一个碗那么大的黑球,把它收摄到神室之中,热气自然退去;这一点不可不知道。第八:移神换鼎 十个月养胎的功夫完成后,气就充足,神就完备,婴儿显现形相;既然出了胞胎,便可以移神而换鼎。长春邱祖认为,这是从中宫直接上升到上黄——上黄就是泥丸,也叫天谷,是人身最清明的境界。按此说来,这个婴儿完全是先天凝结而成,并不是凡人的精、气、神;它随着心念而隐现,金铁也能穿透,丝毫不留踪迹。说它有形体,称作胎、称作婴儿,都只是譬喻其义罢了。所以薛祖说:“《太上心传》中说‘存若婴儿’,是说必须像养育婴儿那样去养护它,这是假借实证来说明虚无的慈悲旨意。然而端阳祖师说过:‘法身已经凝结,神还应当更加安定。’因此才有移居天谷之说;这不只是取其清明,而是顺法自然。世人品味、理解这一旨意,所以才有出入隐现。学道者仍须自行寂静安定,使正位居于本体,不被魂魄所迷惑,从而内外清明。”萧紫虚说:“移神到天谷,正是为了炼性。正当三华聚于头顶、五气会合归一时,忽然有片刻间万般事务纷扰,而仍能端然奉持无为之道,是用智慧镇摄它,于是才有机缘到来、自然寂静的验证。然而很少有人能够保持安定,往往只是因为丹家讲述阳神现形的神异说法而受到扰乱罢了。”所以薛祖说:“大道无形,哪里有什么形相?大道无名,哪里有什么灵异圣者?种种名号和无上神异之说,无非是借此说明彼、借假幻而显真妙用罢了。而达到极致的神功,全在移神天谷时炼成。若没有这种相互传授的旨意,世间失传已经很久了!后来的学者得到它,千万不要认为性学理论与命功毫无关系。要知道,紫磨金身就是由虚无的一炁凝结显现而成的,所以想要隐没就可以隐没,想要显现就可以显彰。”薛祖又说:“其中的玄妙义理,能够在大动大静之间体会到的人,才可以心领神会;不要夹杂种种推测议论,应当敬畏而谨慎。” 第九,泥丸养慧。泥丸是一身的天谷,就像北斗有北极、世间有天镇、天界有玉清天一样。学道者既然把神移到天谷,便没有别的功法可用;一旦夹杂人为造作,立刻就会坠入幻妄,前代圣哲已经说得很详细了!所用的方法只是冥心寂定。因为人还寄托形体生活在世间,真我尚未化成,真神尚未完备,不能像星斗归于自己的极点那样,也不能像诸天的三境同样清明,而且还不能与天镇合为一体。天镇没有自我,而我仍有自我。天上的镇星由大块真金凝结而成,是块体却又不是普通的块体,所以能够完全顺应天心,随生随化。我们修炼金丹,全凭自己的真我法身和真神凝结而成。既然得到大造化精微的一点化育,使其上居天谷,就一定应当效法天镇而顺应天道。天镇能够普遍照临三才,我也应当普遍照临三才。但我现在只能照见自身的三才;如果不能内外俱忘、自在无我,又怎么能够贯通三界、随处顺天、动静如一、聚散不二呢?这固然不是没有神慧的人所能希望达到的,也绝不是只凭神慧的人能够长久保持的。所以薛祖说:“纯阳祖师说过‘法天象地’,谈何容易?如果不凭借虚极静笃的功夫,就极难做到身居尘世而超出尘世。然而,能够达到这一境界的人,关键正在于进入尘世接受磨炼,也就是所谓以静来养慧、以动来炼慧。”杏林注说:“只是担心不能看破、不能放下,所以必须加以磨炼。”我认为,炼的方法始终不超出一个“诚”字。诚并不只是使自己成就自己,也是用来成就万物的。因此,在静中真诚,神自然明;在动中真诚,性自然澄澈。性澄澈了,神自然大定,天下便没有放不下的心情;神明了,性自然圆通,天下便没有不能看破的事理。这就是对真实事物的认识达到极致而意念真诚;心的端正、身的修养,会有一种不待期求却自然如此、如回声随声响应的状态,这才是养慧、炼慧的真正秘诀。其中不能用知识去认识知识,不能用识见去辨识识见,也不能用神意去求知神;只是安定我这个“不神”之中的神,这就是造化中由真诚而明澈的本性。人有命在身,君子不能只修性而不顾命,这就是炼神的功用。进一步达到返还虚无,根基就在这里了!第十,炼神还虚。前面说安定能够产生智慧,归根结底就是静到极点而发动,有虚而不屈、越动越显出的妙处——获得大智慧,具备大神通。但如果总是发动而不能还归,那么智慧怎么能够保持,精神又怎么能够不疲惫呢?所以祖师又有炼神还虚的诀要。这个诀要就是在各种活动之中,独自守持静观自得的情趣。存身于这个世界,世界广大无边,其中的气机隐现无常,都是与我同一整体。看那些凡夫身处其中,渺小得像一粒米,随世浮沉;我则独自体认真实恒常,事物来了便顺应它,既不违逆事物,也不废弃事物。凡夫七情八识若隐若现,无非都是梵炁的弥漫罗布;我独自掌握广大浩瀚的元精,使之融化到虚空粉碎的境地。只觉物与我贯通为一,一切都乘着六气周流;凡人与圣人同在天道之中,再没有形与神的分别。把使平地成为天界的符命寄托给帝主,而我不去主宰这种权力;任凭存神使万物化育的感应随着气机发生,而我不期待它一定产生什么效果。就像日月的光辉必然照耀一切,而日月并无意去照耀,这样才能贯通古今而常明,经历万劫而不衰败。所谓炼、所谓还,不过如此。说是炼还,仍然是假借方法来说明。善于还虚的人,就应当像得到鱼便忘掉捕鱼的竹篓一样,可以了。第十一,炼虚合道。

前曰还虚,已到物我无间地位,尚有物我之见存焉。此见不除,克己未尽,必须百尽竿头,更进一步。祖师尚有炼虚合道一诀,得之方能与道合真。盖以此世此身终属幻影,可见可闻,若不破此虚空,仍存此实彼虚、此虚彼实之邪见。此见不除,终难保无薄蚀之患,一遇世缘忤犯,复堕扰镶尘寰。"憧憧往来,朋从尔思",何能绝念忘情哉?法惟真幻两忘,一任自然,乃自合道。谓曰炼者,只有"打破虚空"一句,登时道合自然。

夫此道也,譬如阎浮之通衢大路,万物并由之,所谓"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只患目不明、足不健、志不专,何患造诣之不抵其极哉?无如世失其道而中无只眼,兼被邪师盲贩妄指蹊径、妄予柱仗,甚有南辕而北辙者。太上悯之,复生衡阳李公述此金丹节次功夫,而又为道贩窃真杂伪、欺世营私。殊不知此道之在人心,不分三教,不问何宗,大家有不可磨灭之良知良能,直贯乎太上之心传。

衡阳系出南宗,(得)叨嗣北宗,同属吕祖门下,师本一家,言岂有异?遭觏此书,惜其真赝错杂,为之补缀成编,宛如一室寤言,同声相应;即拟惠诸后学,以副同气之相求。惟愿后之学者得此心传,毫无假名托喻之疑,又无劳神苦形之迹。一心静定,直见本来;一念不生,轮回便息;尘沙恶业,随念消除;等与群生,同清静果,何等直捷、何等快活,更何所惮而不肯直下承当耶?功造其极,自能全受全归,黄帝失珠得珠,曾子启手启足,皆了此炼虚一着完成之候也。三教门人,当共可以恍然喻矣!

与道合真第十二

功至炼虚合道,更无功力可施,衡其学力,以际圣人知命耳!从容中道,自世人观之,但见语即成爻、默则成象,动与天俱、静与天游。自然八百功圆、三千行满,如仲尼之从心所欲、尧舜之从欲以治、孟子所谓天民、释氏所谓大乘金仙、吾宗所谓上品天仙。用行于世,而国治天下平--动而世为天下道,行而世为天下法,言而世为天下则;远之则有望,近之则不厌。神证太虚,则无不持载、无不覆帱--并育万物而不害,周流六虚而不宰;与天地同其阖辟循环,不与天地同其缺隐休戚。吾师所谓"羲皇齐驱、元始比肩。"其实与羲皇元始浑化于无垠矣!

原本此篇题名《待诏飞升》,云"于此际必须积功累行以待天诏下降、鸾鹤来迎、飞升冲举"等语,是渺小见解,仍为中下二品丹成之效,未足以证上品丹法,故并改之,学者幸毋疑焉可也。

译前面说还虚,已经达到物我没有间隔的境地,但物我之见仍然存在。这个见解不除,克制自我就还没有彻底,必须在百尺竿头再进一步。祖师还传有炼虚合道的诀要,得到它,才能与道合真。因为这个世界和这个身体终究都属于幻影,是可以看见、可以听见的;如果不能打破这种虚空,仍然执著于此为实、彼为虚,或此为虚、彼为实的邪见,这种见解不除,终究难以避免被侵蚀损伤的祸患;一旦遇到世间因缘的触犯,又会坠入扰攘的尘世。‘纷纷往来的人群,都顺从你的思虑’,这样怎么能够断绝念头、忘却情感呢?方法只有把真与幻一并忘掉,任其自然,才会自然与道相合。所谓炼,只有“打破虚空”这一句话;当下便与道合而自然。这个道,譬如阎浮世界的四通八达的大路,万物都由它通行,正所谓“周道平坦如砥石,笔直得像箭一样”。只怕眼睛不明、脚步不健、志向不专,哪里用得着担心造诣不能达到极致呢?只是世间失去了这个道,内心没有一只明辨是非的眼睛,又受到邪师和盲目贩卖道术者妄自指示路径、妄自给予拐杖,甚至出现向南驾车却走向北方这样的错乱。太上怜悯他们,于是又使衡阳李公撰述这部金丹节次功夫;但又有人贩卖道术,窃取真义而杂入伪说,欺骗世人、谋求私利。他们不知道,这个道存在于人的心中,不分三教,也不问属于哪一宗派;人人都有不可磨灭的良知良能,直接贯通太上的心传。衡阳这一系出自南宗,(得)又忝列北宗传承,同属吕祖门下,师承本来就是一家,言语怎么会有不同?我偶然得到这部书,惋惜其中真伪错杂,因此替它增补缀辑,编成一篇,宛如一室之中的寤言,声音彼此应和;随即打算把它惠赠给后来的学者,以满足同气相求之意。只愿后来的学者得到这心传,不再有把假名当真、以譬喻为实的疑惑,也不必劳神苦形。一心静定,直接看见本来面目;一念不生,轮回便止息;尘沙般的恶业,随着念头消除;与众生同样获得清静之果。这是多么直接快捷、多么快活,还有什么可害怕而不肯当下承担呢?功夫达到极致,自然能够完整地承受、完整地归复;黄帝失珠而得珠、曾子临终时说启手启足,都说明炼虚这一关键完成的时节。三教门人,都应当共同对此恍然有所领会了!第十二,与道合真。功夫达到炼虚合道之后,再没有什么功力可以施展;衡量他的学力,也只是达到圣人知命的境界罢了!从容而合乎中道,在世人看来,只见他一开口便成爻,沉默便成象,行动与天道同在,静处与天道同游。自然而然,八百功圆满,三千行修满,正如仲尼的随心所欲、尧舜顺从民欲而治理天下、孟子所说的天民、释氏所说的大乘金仙、我宗所说的上品天仙。他的作用施行于世间,国家便得到治理,天下便得以太平——行动时成为天下的道,行事时成为天下的法则,言语时成为天下的准则;距离远了,人们便仰望他;距离近了,人们也不厌弃他。神明证入太虚,便没有什么不能承载,也没有什么不能覆护——共同养育万物而不伤害它们,周遍流行于六虚而不加以主宰;与天地同其开合、闭藏和循环,却不与天地一同经历缺损、隐没和休戚。我的老师所谓“与羲皇并驾齐驱、与元始并肩而立”,其实是与羲皇、元始在无边无际中混同化一了!原来这一篇的题名是《待诏飞升》,其中说“在这个时候,必须积累功德、累积善行,以等待天诏下降、鸾鹤前来迎接、飞升冲举”等话,这是见识浅小的说法,仍然只是中品、下品丹炼成的效验,还不足以证明上品丹法,所以一并改掉了;学者幸勿对此怀疑,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