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惟有龙王当日被马耳大王当殿比珠。心中不乐,即回龙官,点起海中之兵,到马耳山喊战连天。军士报入。马耳山大王闻龙王兵至,领兵出迎。龙王大骂曰:“无端匹夫!当日在玉帝面前当殿辱吾。好生献出宝珠,万事俱休;你如若不然,立刻一命难逃!”马耳王听罢,亦骂曰:“你珠本输我珠,何该起此贪心?好好退去便罢,如若不从,少刻间手起刀落,悔之晚矣!”二人战不上十合,被龙王一刀砍于马下。龙王收兵回龙宫去了。却说马耳山大王第一子,名曰三眼比丘,即欲兴兵代父报仇。有母叶氏出止之曰:“今我身怀有孕,不可兴兵报仇。倘得上天怜念,生下是个男子,添一个兄弟,方可报仇。万一不然,只可忍耐,别作商议。”母子商议不题。却说灵鸟山山后有一洞,侗内有一洞王,名曰独火大王,自言曰:“今世尊如来,当日在雪山修行,来到我这灵山,一见我这里青山隐隐,绿水沉沉,便问我借与他居住,彼时立下文书,议定借他住一年还我,过了一年,去向他取,说我许他住十年。我当时便怒,叫他取文书来看。等他将文书看时,果是个十字,无夸只得与他住十年。过了十年去取,说我写定借他住千年。我当时又叫他取文书来看。文书内又果是个干字。本当和他大闹一场,他的佛法大,难向他取,只得随他。到今日来,灵山兴旺,今十大弟子讲经说法。闻得那经文,若有百虫去听那经文咒语,便投胎为人。朝夕设有斋筵,讲完经卷而吃。我今也去听讲经,他若待得我好便罢,若怠慢我,便闹将起来,放出身中之火,烧了那灵山,有何不可?”却说如来,一日会开,众弟子于法堂中讲经。经文讲未数句,独火鬼来至堂前,见如来深深打个躬问讯。如来即下座把礼施坐。如来问曰:“大王此行,有何见谕?”大王曰:“乐闻如来好斋而布施,一者特来听讲;二者见求斋筵,”如来允诺,便问弟子曰:“斋筵若完,可备一粟款待独火大王。”徒弟答曰:“今日斋筵排定,未有余剩,师父可叫他明日早来,排一桌等候他。那如来便依此言,对大王说,大王心中大怒,惟见旁边有桌剩的,并无人坐,“我就把来吃,说我不合吃者,便是我的对头。”有孔雀童子进茶来,与师父众罗汉吃,见独火大王坐在他筵席上,大怒曰:“你如何坐我座位,吃我的斋筵?”心中大怒,即将手中滚茶,泼在大王面上去。大王大怒,放出五斗火,将孔雀童子烧倒在地,叫苦连天。如来忙道:“不可比他之见。”独火鬼不听,放火愈炽。如来连忙念动清凉咒,用甘露水救起童子。那大王不甘心,恨如来救醒童子,即要放火烧灵山。幸如来慧眼一见,便念动咒语,放出五百条逆龙,涌起露雾罩住灵山,此火便不能发。独火鬼见火不发,十分着恼,于寺中左冲右撞,出言不逊,妙吉祥进言曰:“我们佛家弟子,亦不比你见识,你可去也罢。”独火大王曰:“恼得我心一边来,把你这狗骨头亦将来烧死。”妙吉祥笑曰:“你的火只好烧别人,烧得我不成;你若烧得我,便见你高。”大王怒起,就放出五斗火,便烧吉祥,吉祥端然不动。笑曰:“你这妖怪,你那火如何烧得我?我乃如来法堂前一盏油灯,昼夜煌煌,听经问法,灯花堆积,一日如来念咒,咒成人身。我这火之相,火之灵,火之听,火之起,你焉能烧我?你这妖怪,今你若再在整日闹我灵山,不得自在,我不免请出三昧真火,烧死你这妖怪,免致后患。”如来慧眼看见,便叫不可之时,独火鬼已被他烧死在地。如来大怒,喝声叫将妙吉祥拿下,责曰:“你这畜生如何敢破我戒?他虽不是,我你俱出家之人,当大慈大悲终是,为何将他烧死佛法难容,贬去阴山受罪。”吉祥告饶。观音老母在旁保曰:“妙吉祥虽然有罪,乃灵山弟子,不可贬去阴山。当日马耳山大王在日之时,来我灵山祈嗣。今日那娘娘有孕有身,不如送去投胎,等他大难满日,取回灵山,伏侍师父,何不可也。”如来依言,便欲送去。吉祥流泪告曰:“师父命我投胎,奈我不晓神道,恐后被人欺负。”如来于宝座中,念动咒语,说:“我就赐你五通:你一通天,天中自行;二通地,地赶自裂;三通风,风中无影;四通水,水中无碍;五通火,火里自在。”又用法手一指顶门:“赐你一个天眼挪门,可见三界。”就叫观音老母送去投胎。却说马耳山娘娘,夜间在堂前烧香,忽然见五通火自半空飘飘然飞入身中,略觉不快,腹中微痛,闷入房中,生下一子,亦有三眼。即叫长子比丘曰:“幸今生此子,亦有三眼。异日长成,你父之仇可报。”母子大喜,即取名叫三眼灵光不题。
译只有龙王因为当天在殿上被马耳大王拿宝珠相比,心中很不高兴,立即回到龙宫,点起海中的兵马,到马耳山喊杀连天。军士把消息报入山中。马耳山大王听说龙王的军队到了,便领兵出迎。龙王大骂道:“无端的匹夫!当天在玉帝面前当众羞辱我。赶快献出宝珠,一切便算了;你如果不这样做,立刻就性命难保!”马耳王听后也骂道:“你的珠子本来就输给我的珠子,为什么还要生出这样的贪心?好好退兵就算了;如果不听从,片刻之间我便刀起刀落,到时后悔也晚了!”两人交战不到十回合,马耳大王被龙王一刀砍下马来。龙王收兵回龙宫去了。再说马耳山大王的长子,名叫三眼比丘,正要起兵替父报仇。他的母亲叶氏出来阻止说:“如今我已经怀孕,不能起兵报仇。倘若上天怜悯我们,生下一个男孩,添一个兄弟,才可以报仇。万一不是这样,就只能忍耐,另作打算。”母子商议的事暂且不提。话说灵鸟山山后有一座洞,洞中有一位洞王,名叫独火大王。他自言自语说:“如今世尊如来当年在雪山修行,来到我这座灵山,看见这里青山隐隐、绿水沉沉,便向我借来居住。当时立下文书,约定借他住一年后还给我。过了一年,我去向他索取,他却说我答应让他住十年。我当时很生气,叫他拿文书来看。等他把文书拿来一看,果然是一个‘十’字,没办法,只得让他住十年。十年过去后我又去索取,他说我写定借他住千年。我又叫他拿文书来看,文书中果然又是一个‘干’字。本来应当同他大闹一场,但他的佛法高强,难以向他索取,只得由他去了。如今灵山兴旺,十大弟子正在讲经说法。听说那些经文,如果有百种虫类前去听经听咒语,就会投胎为人。早晚还设有斋筵,讲完经卷便进食。我今天也去听讲经,他若好好招待我便罢了;若怠慢我,我就闹起来,放出身中的火把灵山烧掉,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话说如来有一天开法会,众弟子在法堂中讲经。经文还没讲几句,独火鬼来到堂前,见到如来,深深鞠躬问讯。如来立即下座行礼,请他入座。如来问道:“大王这次来,有什么见教?”大王说:“听说如来喜欢设斋布施,所以我一是特意来听讲,二是来求一席斋筵。”如来答应了,便问弟子:“斋筵结束后,可以准备一粟来款待独火大王吗?”弟子回答:“今天的斋筵已经安排好了,没有多余的。师父可以叫他明天早些来,另摆一桌等候他。”如来便依照弟子的话对大王说了。大王心中大怒,只见旁边有一张剩下的桌子,却没有人坐,便说:“我就拿来吃;如果说我不该吃,那人就是我的对头。”孔雀童子端茶进来,和师父及众罗汉一起吃茶,看见独火大王坐在他们的筵席上,大怒道:“你怎么坐在我的座位上,吃我的斋筵?”心中愤怒,便把手中的滚茶泼到大王脸上。大王大怒,放出五斗火,把孔雀童子烧倒在地,叫苦连天。如来急忙说道:“不可同他计较。” 独火鬼不听,放出的火越来越猛烈。如来连忙念动清凉咒,用甘露水救醒童子。大王不肯罢休,恨如来救醒了童子,便要放火烧掉灵山。幸好如来用慧眼看见,立即念动咒语,放出五百条逆龙,涌起露雾罩住灵山,这火便无法发作。独火鬼见火烧不起来,十分恼怒,在寺中左冲右撞,出言不逊。妙吉祥劝说道:“我们佛家弟子也不与你计较,你还是离开吧。”独火大王说:“你惹得我怒火冲天,我连你这副狗骨头也要烧死。”妙吉祥笑道:“你的火只适合烧别人,难道还能烧得了我?你如果能烧着我,才算你本领高强。”大王怒气冲起,便放出五斗火去烧吉祥,吉祥端坐不动,笑道:“你这个妖怪,你的火怎么烧得了我?我原是如来法堂前的一盏油灯,昼夜明亮,听经问法,灯花不断堆积;有一天如来念咒,灯花便化成人身。我就是这火的形相、火的灵性、火的听觉和火的发生之处,你怎么能烧我?你这个妖怪,如果你还要整天在我的灵山闹事,使我不得自在,我只好请出三昧真火,把你这妖怪烧死,以免留下后患。” 如来用慧眼看见,正要叫他们不可这样时,独火鬼已经被吉祥烧死在地。如来大怒,喝令把妙吉祥拿下,责备道:“你这个畜生,怎么敢破坏我的戒律?他虽然不是人,但我和你都是出家之人,应当始终大慈大悲。你为什么把他烧死?佛法不能容你,贬你到阴山受罪。”吉祥请求饶命。观音老母在旁边替他说情:“妙吉祥虽然有罪,但他是灵山弟子,不能贬到阴山。当日马耳山大王在世时,曾来灵山求子。如今那位娘娘已经怀孕,不如让妙吉祥投胎,等他劫难期满,再接回灵山侍奉师父,岂不是很好?”如来依从了她的话,便准备送他投胎。吉祥流泪说:“师父命我投胎,只是我不懂神道,恐怕以后被人欺负。”如来坐在宝座中念动咒语,说:“我就赐给你五种神通:第一是通天,能够在天上自由行动;第二是通地,大地会自行裂开;第三是通风,在风中没有形迹;第四是通水,在水中没有阻碍;第五是通火,在火中可以自在行动。”又用法手指向他的头顶,说:“再赐给你一只天眼和挪移之门,可以看见三界。” 于是便叫观音老母送他去投胎。话说马耳山娘娘夜间在堂前烧香,忽然看见五通火从半空飘飘然飞入体内,只觉得身体稍有不适,腹中微痛,闷闷地回到房中,生下一个儿子,也有三只眼睛。她立即叫长子比丘说:“幸好如今生下这个孩子,他也有三只眼睛。将来长大后,你父亲的仇就可以报了。”母子二人非常高兴,便给他取名叫三眼灵光,其他事情暂且不提。
却说东海铁迹龙王心怀那珠,那里肯放?因马耳山母子无恙,坚守不出,无奈只得退兵。闻马耳山娘娘分娩,便点水兵去打马耳山,一来要取那一颗明珠,二来要拿获那娘娘来龙宫成亲。即带三万水族般粒大将,前至马耳山喊战连天,围住马耳山。那马耳娘娘正坐之间,闻报龙王又点水族兵,来到我山中,口出不逊之言,辱骂万端。娘娘听罢失惊,便叫大公子三眼比丘出来言曰:“你父前被反贼所杀,仇尚未报,不想此贼贪心不改,又点兵到我山中,如何是好?”比丘曰:“娘亲高枕无忧。自古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孩儿今番点兵出迎,定要擒了这贼与父报仇。”辞别母亲出城。却说那小公子灵光,才三朝便能言语,出见母亲禀曰:“我要去看哥哥与龙王厮杀。若哥哥输了,我就杀死那龙王。”母亲不肯依言,公子灵光不听母言,便与手下人走出,同去看厮杀。龙王正与比丘大战,杀得比丘大败,走入城中。三眼灵光看见,便要去杀龙王。众人不肯与他去,即将手下人打倒在地,就去大战龙王。各通姓名,战不十合,灵光把龙王一刀斩于马下。众水兵走回龙宫。却说比丘回城中见母,言败阵之事。母子十分烦恼。手下又走回报言:“小公子见大公子败了,将我们打倒,去与龙王厮杀,不知如何?”娘娘听罢大哭。忽报小公子杀了龙王,首级带回。母亲大悦曰:“此是我夫有灵,故有汝儿代父报仇,公子除了此贼,一家不忧。”即将龙王首级吊起号令。灵光公子跪对母亲曰:“孩儿闻此处多有名山,儿欲辞母观玩景致。”母亲嘱曰:“你去不妨,只怕你生祸,即叫一老家人同去,早早回来读书,免我倚门而望。”灵光即辞母亲,欣然上路玩景。行不几里,听见钟声响处,问老家人曰:“前面钟声响处是何去处?”老家人答曰:“乃是灵虚殿,三元赐福天宫,北极紫微大帝所在。”那公子见说,就去灵虚殿看景。却说大帝去朝玉帝未回,只分付朱衣仙官、羽衣仙官二人看守灵虚殿。忽公子进来相见,言他是马耳山小王子,今日来此朝大帝,以观景致。二仙官曰:“你若是马耳山来的公子,待我备斋筵来相待,你千万不要往后殿去。”二仙官言罢,转入厢房备斋。三眼灵光就往后殿,见殿门闭上,上面封住。灵光即开门入去。正看之间,那两个鬼乃是江南八十一州火珠精,就认得是灵光公子。大叫:“公子快来救我二人,永不忘恩!”公子说:“这里又无人看管,你何不走去便罢了,如何要我救你?”那二鬼曰:“这枪是降魔伏鬼的金枪,他将我来镇在此,公子可把此镇枪取去,我们方才走得。且此枪公子若拿得去,异日亦有用处,”公子闻言,即将金枪拔起,二鬼拜谢便走,遍游天下害人。灵光偷此金枪在手,不等斋筵便走,等二仙官听得后殿响亮,即忙来看,不见公子及少鬼金枪。二人正恼之间,忽大帝从空而下,因问:“二妖如何走了?”二仙哭告前事。大帝怒曰:“此小畜生敢这般无礼.盗我金枪,放走二妖精!我且将阴阳斗换转,将我九曲珠化做马耳山,他走在我珠内,还我金枪便罢,如不还我金枪,便将他困死在珠内。”那灵光恐大帝赶来,先叫老家人拿枪回家去了。灵光被帝大喝一声,不许脱离,走入珠内,不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灵光在斗牛宫投胎却说灵光上路,正走之间,被紫微大帝用九曲珠法,走转灵虚殿,来见大帝。大帝曰:“你这畜生,焉敢胆大,偷我金枪,放走二妖!好生把金枪还我便罢,如若不然,少刻间叫你死在珠内。”光曰:“我何曾见你金枪?”大帝曰:“你令家人先拿回家去,何敢瞒我?”灵光再三不招。大帝大怒,念起咒来,即把灵光困死于九曲珠内,把这朵灵光撇在半空,飘飘荡荡,无处依倚。有八景宫大惠尽慈妙乐天尊,正在打坐,忽见半空中一朵灵光,左冲右突,无拘无束。天尊自思,不免用手招招他来,送往斗牛宫赤须炎玄天王那里去投胎,有何不可即用手一招,招入袖中而去。却说炎玄天王正坐之间,忽报天尊到。天王迎接相见礼毕,天尊曰:“贫道今日造府,非为别事,敬送一位贵子,得来降生,内有古记为凭。”天王曰:“何以见得?”天尊曰:“少刻间公主即要分娩,若生下是个男子,左手掌上有一‘灵’字,右手掌上有一‘耀’字,又有三个眼,便是我送来的。若无三般古记,便不是我送来的。”正说间,忽报公主生下一个男子,果有三般古记。天王大喜拜谢,请天尊取名。天尊名:“就叫做三眼灵耀,等待久后长成,我来领去做个徒弟。”天王大喜,送天尊分别不题。
译话说东海铁迹龙王一直惦记着那颗珠子,哪里肯放弃?因为马耳山母子安然无恙,坚守山中不出,他无奈只得退兵。听说马耳山娘娘分娩后,便点起水兵去攻打马耳山:一是要夺取那颗明珠,二是要把娘娘捉到龙宫成亲。他带着三万水族、般粒大将,来到马耳山前喊杀连天,包围了马耳山。马耳娘娘正坐着,听说龙王又点起水族兵马来到山中,还口出不逊、百般辱骂,听后大惊,便叫大公子三眼比丘出来说:“你父亲先前被反贼杀害,仇还没有报,没想到这个贼人贪心不改,又带兵来到我山中,这可怎么办?”比丘说:“母亲尽管高枕无忧。自古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一回孩儿点兵出迎,一定要擒住这个贼人,替父亲报仇。”说完辞别母亲,出城迎战。话说小公子灵光才出生三天便能说话,出来见母亲,禀告说:“我要去看看哥哥和龙王厮杀。如果哥哥输了,我就杀死那个龙王。”母亲不答应,公子灵光却不听母亲的话,便带着手下人出去,一同观看厮杀。龙王正和比丘大战,把比丘打得大败,比丘逃入城中。三眼灵光看见后,便要去杀龙王。众人不肯带他去,他就把手下人打倒在地,独自去和龙王大战。双方通报姓名,交战不到十回合,灵光一刀把龙王斩下马来。众水兵逃回龙宫。话说比丘回城见母亲,说明战败的事情。母子二人十分烦恼。手下人又回来报告说:“小公子见大公子战败,便把我们打倒,自己去和龙王厮杀,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娘娘听后大哭。忽然有人报告小公子已经杀了龙王,并带回了首级。母亲大喜说:“这是我丈夫在天有灵,所以有你的儿子替父亲报仇。公子除掉了这个贼人,我们一家再无忧患。”随即把龙王的首级悬挂起来示众。灵光公子跪对母亲说:“孩儿听说这里有许多名山,想辞别母亲去游览景致。”母亲嘱咐说:“你去倒也无妨,只怕惹出祸来,所以叫一个老家人跟你同去。你要早早回来读书,免得让我倚门盼望。”灵光立即辞别母亲,高兴地上路游玩。走了没有几里,听见钟声响起,便问老家人:“前面钟声响起的地方是什么去处?”老家人回答:“那是灵虚殿,是三元赐福天宫,北极紫微大帝所在的地方。”公子听了,便前往灵虚殿观景。话说大帝上朝拜见玉帝还没有回来,只吩咐朱衣仙官、羽衣仙官二人看守灵虚殿。忽然公子进来相见,说自己是马耳山小王子,今天来这里拜见大帝并观赏景致。两位仙官说:“你如果是马耳山来的公子,等我们准备斋筵来款待你;但你千万不要到后殿去。”两位仙官说完,便转入厢房准备斋筵。三眼灵光却走向后殿,见殿门关闭,上面还封着封条,便立即开门进去。正在查看时,里面那两个鬼原是江南八十一州的火珠精,认出了灵光公子,便大叫:“公子快来救我们二人,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你的恩情!”公子说:“这里又没有人看守,你们为什么不自行逃走,还要我来救你们?”那两个鬼说:“这是降魔伏鬼的金枪,他把我们镇压在这里。公子可以把镇压我们的金枪取走,我们才能逃出去。而且这杆枪公子如果拿得去,将来还会有用处。”公子听后,立即拔起金枪。两个鬼拜谢后便逃走,四处游历天下,害人为祸。”}], 灵光把这杆金枪偷在手中,不等斋筵结束便离开了。两位仙官听到后殿有响动,急忙赶去查看,却不见公子和少鬼,金枪也不见了。两人正在恼怒时,忽然大帝从空中降下,问道:“两个妖怪怎么逃走了?”两位仙官哭着把经过禀告了。大帝怒道:“这个小畜生竟敢如此无礼,偷走我的金枪,放走两个妖精!我暂且把阴阳斗调换方向,将我的九曲珠化作马耳山;他一旦走进我的珠子里面,就必须还我金枪。若不还我金枪,便把他困死在珠子里。”灵光怕大帝追来,先叫老家人把金枪带回家去。灵光被大帝大喝一声,不许逃脱,只得走入珠内。后来究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灵光在斗牛宫投胎。话说灵光上路行走,正走之间,被紫微大帝用九曲珠法术转回灵虚殿,带来见大帝。大帝说:“你这个畜生,怎么胆敢偷我的金枪,放走两个妖怪!赶快把金枪还给我就算了;如果不还,片刻之间就叫你死在珠子里面。”灵光说:“我什么时候见过你的金枪?”大帝说:“你让家人先把枪拿回家去了,怎么敢瞒我?”灵光再三不承认。大帝大怒,念起咒语,立即把灵光困死在九曲珠中,又把这团灵光抛到半空,飘飘荡荡,无处依凭。八景宫大惠尽慈妙乐天尊正在打坐,忽然看见半空中有一团灵光左冲右突、无拘无束。天尊心想,不如用手招他过来,送到斗牛宫赤须炎玄天王那里投胎,岂不可以?于是便伸手一招,把灵光招入袖中离去。话说炎玄天王正坐着时,忽然有人报告天尊到来。天王迎接,见礼完毕。天尊说:“贫道今天来到府上,并非为了别的事情,是恭敬地送来一位贵子,让他在这里降生,内有古记作为凭证。”天王问:“怎么知道呢?”天尊说:“片刻之后公主就要分娩。如果生下的是男孩,左手掌上有一个‘灵’字,右手掌上有一个‘耀’字,并且有三只眼睛,那就是我送来的。若没有这三种古记,便不是我送来的。”正说着,忽然有人报告公主生下一个男孩,果然有三种古记。天王大喜,拜谢天尊,请天尊取名。天尊说:“就叫三眼灵耀。等他日后长大,我来带他收作徒弟。”天王大喜,送天尊离去,其他事情暂且不提。
时光似箭,一日长成,天尊复去斗牛宫,带灵耀来为弟子。天王接入见毕,言领公子去为徒弟。天王大喜,令即儿子出来拜天尊为师。灵耀依父之言拜辞父母,同天尊回八景宫,教他一十八般武艺,变化无穷,赐他五日冒火丹,天尊要去朝五帝,试灵耀手段,故把钥匙交与金刀童子。天尊下山出去,灵耀问童子曰:“师父在洞,他与你讲甚的?”童子曰:“我不与你说。”灵耀再三推问,童子只得对他说曰:“师父说叫我看守金刀,不要与你晓得。”灵耀讨看,童子坚执不肯,灵耀自思曰:“他不肯把与我看,我不免变作师父。”脱转出来,念动咒语,变作师父,叫童子曰:“可取出金刀来与我,我要带上天曹去赴灵宝会。”童子不晓得是灵耀,只说是师父,即取出来交与师父去了。灵耀骗得过手,便把火来炼作一块三角金砖藏起身上。忽一日师父回,童子曰:“你取刀去赴会,为何不带回来?”天尊曰:“我何曾回来取刀。”童子急告曰:”既然不是师父,必是灵耀。”天尊曰:“何以知之?”童子曰:“三日前灵耀问我讨刀看,我不肯与他看,想是他变作师父来骗去。”天尊曰:“既如此,可叫他出来问。”童子即叫灵耀出见师父,师父审问,只得一一说明,说:“我炼作金砖,以便收拾好用,待天曹斗宝,把与师父去赴会。”天尊不究,咐吩曰:“此宝变化无穷,能当阵助战,可要埋藏,不可有失。”吩咐而散。却说玉帝正坐殿上,有西方太白金星上表奏曰,“今有上界走下二怪:风之桃,火之桃,号作风火二判官。今在中界飞帘洞中作怪,吃人无厌,乞圣上速差天将收获,免致凡民涂炭。”玉帝闻奏大惊,即与众真君商议,谁可带兵前去获除二妖。众臣奏曰:“今有三眼灵耀,乃佛家弟子。数胎出世。今从炒乐天尊为弟子,神通广大,此人可行。”帝即传玉旨,下差灵耀带大兵五千速下中界擒获二怪。灵耀领旨,收过天兵,拜辞师父,又回转马耳山去看母亲、哥哥,取那盗的金枪使用。却说娘娘见儿子回来,大喜曰:“你往年到何处去,全然不知踪影,至今日回来。”灵耀曰:“孩儿不才,丢却老娘、哥哥,恕孩儿不孝之罪。现在又在天宫斗牛宫投胎,取名叫做灵耀。”母曰:“你今日到此我与你母子朝夕得见,免我忧虑。”灵耀曰:“不孝又奉钦命,押兵去中界收取妖魔。”母曰:“回来为何?”耀曰:“不才回来看母亲,要取前盗的金枪去用,倘若得胜,即便回来,优侍母亲。”娘娘听罢,遂即叫取金枪与他,母子相别而去。却说风火二判官,坐于飞帘洞中饮酒取乐,忽报天宫差三眼灵耀领天兵五千,前来喊战连天,围住洞门;二人听罢大怒,即点起洞中小妖,杀出飞帘洞来,两下大战。二判官念真言,脚踏风轮火轮,风火大作杀来。被灵耀吐出三昧真火,制住风火。放起三角金砖,打得二鬼大败,走入洞中,将洞门紧闭不出。灵耀自思,他若不出,焉能成功?心生一计:“不免变作天曹玉女,将火丹变作仙桃两个,进入洞府去。只说我是王母娘娘面前玉女,听见下面锣鼓响亮,欲看厮杀,一时忙错下来,走差路头,进你洞来,哄他吃我仙桃,有人吃了精神百倍加增。神通之妙如少年。他若吃了,我便呼他烧起来,可不好也!”却说风火二判官,败走入洞,十分烦恼,吩咐把洞小妖,坚守洞门,不可有失,言罢,忽报一女子在洞口。二鬼曰:“叫他来见我。”那玉女进前,诉言前事。二人见是仙桃,有些好处,心中大喜,对仙女说:“可把桃子与我们吃。我不吃你,放你回去,不然要把你与我吃。”仙女假作不肯,二鬼叫小妖抢上仙桃,各分一只,放入口中,正欲落牙,一滚入肚。二鬼大惊,仙女即现出本相叫曰:“你这逆畜,吃我火丹,还不早降!”二鬼见是灵耀本相,正欲走避,被灵耀念动咒语。火丹发将起来,把二鬼烧倒在地,叫苦连天。灵耀即将二人押回天曹,又得二鬼风轮火轮两般法宝,带得胜之兵回转天曹。玉帝升殿,灵耀押二鬼回见玉帝,奏说前事。玉帝大悦,将二鬼收入酆都。即封灵耀为火部兵马大元帅之职。灵耀谢恩未毕,班旁日官邓化出班奏曰:“灵耀才有此小功,我主便封他为元帅,恐众臣不服。我主可传下玉旨,叫灵耀与臣比试,比得臣过,可受此职,比臣不过,不得受此重职。”玉帝依奏,即传玉旨叫灵耀与邓化比试。二人得旨,出朝比试,战不十合,邓化被灵耀一把拿住,满面羞惭。灵耀放他走回,便自入朝见帝,奏说邓化输事。玉帝大悦,即封耀为火部兵马大元帅。且听下回分解。灵耀分龙会为明辅
译时光如箭,灵耀一天天长大。天尊再次前往斗牛宫,带灵耀来收作弟子。天王接见天尊完毕,听说他要带公子去作徒弟,十分高兴,便命儿子出来拜天尊为师。灵耀依照父亲的话辞别父母,跟随天尊回到八景宫。天尊教他一十八般武艺和无穷变化,又赐给他五日冒火丹。天尊要去朝见五帝,考验灵耀的本领,所以把钥匙交给金刀童子保管。天尊下山离去后,灵耀问童子:“师父临走时对你说了些什么?”童子说:“我不告诉你。”灵耀再三追问,童子只得回答:“师父说让我看守金刀,不要让你知道。”灵耀请求观看,童子坚决不肯。灵耀心想:“他不肯拿给我看,我只好变作师父。”于是他变身出来,念动咒语,变成师父的模样,对童子说:“把金刀取出来给我,我要带到天曹去参加灵宝会。”童子不知道是灵耀,只以为是师父,便取出金刀交给他。灵耀骗到手后,便用火将它炼成一块三角金砖,藏在身上。忽然有一天师父回来,童子说:“你取刀去赴会,为什么没有带回来?”天尊说:“我什么时候回来取过刀?”童子急忙禀告:“既然不是师父,那一定是灵耀。”天尊问:“你怎么知道?”童子说:“三天前灵耀向我索要金刀观看,我不肯给他看,我想一定是他变成师父的样子把刀骗走了。”天尊说:“既然如此,就叫他出来问问。”童子立即叫灵耀出来见师父。师父审问之下,灵耀只得一一说明,说:“我把它炼成金砖,是为了收拾好使用;等天曹赛宝时,再把它交给师父带去赴会。”天尊没有追究,只吩咐说:“这件宝物变化无穷,能够在阵中助战,但要好好埋藏,不可遗失。”吩咐完毕,各自散去。话说玉帝正坐在殿上,西方太白金星上表奏道:“如今有上界逃下来的两个妖怪:风之桃、火之桃,号称风火二判官。现在它们在中界飞帘洞中作怪,吃人没有满足,请求圣上赶快派天将去收伏消灭它们,以免凡民遭受涂炭。”玉帝听后大惊,立即和众真君商议,谁可以带兵前去擒除两个妖怪。众臣奏道:“如今有三眼灵耀,是佛家弟子,已经多次投胎出世。现在跟从炒乐天尊作弟子,神通广大,这个人可以胜任。”玉帝立即传下玉旨,命灵耀带领五千大兵迅速下到中界擒获两个妖怪。灵耀领旨,接收天兵,拜辞师父,又返回马耳山探望母亲和哥哥,取回那杆盗来的金枪使用。话说娘娘见儿子回来,大喜说:“你这些年去了哪里,完全不知道你的踪影,直到今天才回来。”灵耀说:“孩儿没有出息,丢下老母亲和哥哥,请母亲宽恕孩儿不孝之罪。现在我又在天宫斗牛宫投胎,取名叫灵耀。”母亲说:“你今天来到这里,我母子二人便能朝夕相见,也免得我担忧。”灵耀说:“孩儿不孝,如今又奉钦命押领兵马到中界收取妖魔。”母亲问:“回来是为了什么?”灵耀说:“孩儿没别的本事,只是回来探望母亲,并取回先前盗来的金枪使用。如果能够获胜,就立即回来侍奉母亲。”娘娘听后,便叫人取出金枪交给他,母子分别而去。再说风火二判官,正坐在飞帘洞中饮酒取乐,忽然有人报告天宫派三眼灵耀领五千天兵前来喊战,已经把洞门包围。两人听后大怒,立即点起洞中的小妖,杀出飞帘洞。双方展开大战。二判官念动真言,脚踏风轮、火轮,掀起猛烈的风火杀来,却被灵耀吐出的三昧真火制住。灵耀放起三角金砖,把两个鬼打得大败,二鬼逃入洞中,将洞门紧紧关闭,不再出来。灵耀心想:如果它们不出来,我怎么能取胜?于是想出一条计策:“我不如变成天曹玉女,把火丹变成两个仙桃,进入洞府。只说我是王母娘娘身边的玉女,听见下面锣鼓喧天,想观看厮杀,一时匆忙走错了路,进入你们的洞中;再哄骗它们吃我的仙桃。有人吃下后,精神便会增加百倍,神通也会像少年一样。他们如果吃了,我再叫火丹在他们体内燃烧起来,岂不是很好!” 话说风火二判官败退入洞,十分烦恼,吩咐洞中小妖严守洞门,不可有任何闪失。说完,忽然有人报告洞口来了一个女子。二鬼说:“叫她来见我。”那玉女上前,把先前的事情说了一遍。两人看见她有仙桃,觉得很有好处,心中大喜,对仙女说:“把桃子给我们吃。你若给我们吃,我们就不吃你,放你回去;否则连你一起吃掉。”仙女假装不肯,二鬼便命小妖抢过仙桃,各自分得一个,放入口中,正要咬下去,桃子已经滚入腹中。二鬼大惊,仙女立即现出本相,叫道:“你们这两个逆畜,吃了我的火丹,还不赶快投降!”二鬼看见是灵耀的本相,正要逃走,灵耀便念动咒语。火丹立即发作,把二鬼烧倒在地,叫苦连天。灵耀随即把两人押回天曹,又得到二鬼的风轮、火轮两件法宝,带着取胜的兵马返回天曹。玉帝升殿,灵耀押着两个鬼回来拜见玉帝,并奏明先前的事情。玉帝大喜,把两个鬼收入酆都。随即封灵耀为火部兵马大元帅。灵耀谢恩还未完毕,班旁的日官邓化出班奏道:“灵耀才立下这么一点小功,我主就封他为元帅,恐怕众臣不服。我主可以传下玉旨,叫灵耀和臣比试;如果胜过臣,才可以接受这个职位;如果胜不过臣,就不能担任这样重要的职位。”玉帝依照他的奏请,立即传下玉旨,命灵耀和邓化比试。两人奉旨出朝较量,交战不到十回合,邓化便被灵耀一把擒住,满面羞惭。灵耀放他回去,便入朝拜见玉帝,奏报邓化战败的事情。玉帝大喜,立即封灵耀为火部兵马大元帅。且听下回分解。灵耀主持分龙会,任明辅。
却说次日众真君聚朝奏玉帝曰:“当年五月十五日起分龙会,会集九江八河五湖四海各宫龙王赴会迎旱治雨,救治禾苗。今年会期又至,乞我主可颁玉旨前去会上,众龙王前来赴会,不致失期。”帝曰:“可。”即传下玉旨,问道:“谁人可为会上明辅?”众臣奏曰:“臣观会中,惟火部兵马大元帅,可为明辅。”玉帝依奏,即宣灵耀上殿。灵耀至殿山呼已毕,玉帝曰:“朕观卿忠直英雄,众臣保奏卿作明辅,卿可用心代朕作事,”灵耀谢恩出朝不题。话分两头。却说东海老龙王接得玉旨,言赴会治雨之事,心中十分烦恼。叹曰:“吾今年已老迈,如何去得,若然去在会上,见众龙王亦行礼不便,如何是好!”却有儿名叫铁头太子者,侍立在旁,闻父言,上前禀曰:“父亲不必挂虑,自古养儿代老。父亲老迈,去不得,我为子当代父一行,未卜可否?”老龙曰:“此亦恰好,奈你是个好酒之人,倘去那会上饮酒得多,恐有误事,不可以此为是,令我烦恼。”太子曰:“我就当天发个誓愿,现今在行,若再好酒,有违父命,四体不得回乡。”老龙曰:“吾儿今有此志,则我无忧矣。你若到那会上去,那里都是你叫叔的,或叫兄的,可宜谦恭,不可太狂了人。”太子领父严命,离宫上路。夜住晓行,来到一村中,见是个酒店。太子自思曰:“爹爹叫我不要吃酒,我今见店面牌上写个酒字,我就思量吃,今如何忍得?”自思不若入店少饮几杯,以免思量也罢。进店就呼酒保沽上酒来,自歌自唱。饮了数壶,将碎金一钱还了酒钱,离了酒店。来到天门,入了南天宝德关,入会堂与众龙王相见。明辅升堂坐定,众龙王依次谒见过。明辅曰:“下官蒙玉旨。差我为明辅,赐宴以待众列位。凡饮酒之间,不可造次,亦不许游席过座,酒醉不得乱言。有违逆者,推出天门,降职不用。先奉列位酒,然后迎入席前,各依次序而坐。”那铁头太子自思,这个酒是御酒,一年一度,难得吃,不免多吃几杯。言毕,连饮数十杯,酩酊大醉,闹将起来曰:“这明辅好不公道!往年我爹爹来,坐又在上坐,酒亦先劝我爹爹。今年我来,坐又坐在边席,酒又不来劝我,是何道理,不公不公。”灵耀听罢云:“往年设会,乃令尊来,他是前辈。今年你来代他,众位你应在末,为何说我不公?我为明辅,安有偏向?汝既酒醉,故把言语冲我。”大怒,就将铁头太子推下南天宝德关。对众龙王说明:“今日与你众位无干,各人领谕回去,保守地方,勿得违律,取罪未便,”齐皆答应而散。说那太子被明辅推下南天宝德关,羞惭满面,心中思量,不敢回转龙宫见父,摇身一变,变作一个大鲤鱼,身长二丈,在扬州江上游戏,舞水作浪。忽然潮水退去,被困在沙洲之上,进退不能。却有一伙樵子,砍柴回来的,看见沙洲之上,有一大鲤鱼不能丢去,即把那手上柴刀下来,会集众人,割下鲤鱼身上肉带去。那太子被割得身上疼痛,眼中流泪,发滚起来,把那一伙百姓都踏死了。太子趋回龙宫,流泪满面,哭报父曰:“不肖有违父命,因酒醉后闹了分龙会,不敢回见父亲,变作鲤鱼,在扬州游戏;忽遇水退,不能得脱,被扬州百姓,将儿身上肉俱割尽。想儿必要死的,望父王可看骨肉之情,代儿报仇。”言罢而死。老龙王大哭,就点虾精鳖将,水族军兵,涌起波浪,杀至扬州。扬州百姓遭其水灾,叫苦连天。却说扬州有个土神,乃是后土圣母娘娘宝像,见水淹到庙前,本地方的百姓人等,各各来至庙前,一步一拜,拜到庙前,求圣母灵威退其水灾。圣母大惊。即去天曹上表。入了天门,玉帝升殿,百官朝贺毕,有扬州后土圣母俯伏陛前。奏曰东海老龙王涌水淹死百姓事。玉帝依奏曰:“卿且回归,朕即传下玉旨,即差四土星君,带领天兵,速去中界退水。”四土星君领旨,带兵出朝,来至中界,见是东海老龙王涌水。那四土星君用土去填塞波浪,弄得老龙王大败,走回龙宫。四土星君带得胜之兵,来见后土娘娘。娘娘待茶,谈说:“前日水淹到我庙前,庙前有一株琼树,其树自来不曾开花,如今被水淹了,反开一朵琼花。此花胜异气,上香三十三天,下香五湖四海,三界皆闻香味,意欲进上玉帝,不知可否?”四土星君曰:“既有此花,胜如好宝,当进玉帝,有何不可。”说罢告别不题,且听下卷分解。
译话分两头。话说第二天,众真君上朝聚集,奏告玉帝:“当年五月十五日举行分龙会,召集九江八河、五湖四海各宫的龙王赴会,迎接旱情并治理降雨,救治禾苗。今年会期又到了,请我主颁下玉旨,命众龙王前来赴会,以免误期。”玉帝说:“可以。”随即传下玉旨,问道:“谁可以担任会上的明辅?”众臣奏道:“臣等看来,会中只有火部兵马大元帅可以担任明辅。”玉帝依奏,立即宣灵耀上殿。灵耀来到殿上,行山呼礼完毕。玉帝说:“朕看你忠直而英勇,众臣又保举你担任明辅,你可以用心替朕办事。”灵耀谢恩,退出朝廷,其他事情暂且不提。话分两头。话说东海老龙王接到玉旨,得知要赴会治雨,心中十分烦恼。他叹道:“我今年已经老了,怎么去得了?如果去了会场,见到众位龙王还要行礼,也很不方便,这可怎么办呢!”恰好有一个儿子名叫铁头太子,侍立在旁,听见父亲的话,便上前禀告:“父亲不必忧虑,自古养儿就是为了代替年老的父亲。父亲年老去不了,我作为儿子,应当代父亲去一趟,不知道可以不可以?”老龙说:“这倒是很好,只是你是个爱喝酒的人,倘若在会上喝多了酒,恐怕会误事,所以不能这样办,反而让我烦恼。”太子说:“我现在就对天发誓:从今出行后,如果再贪酒,违背父亲的命令,四肢就不得回乡。”老龙说:“我儿既然有这样的志向,我就没有忧虑了。你到了会上,那里的人都是你应当称叔叔或称兄长的,应该谦恭,不可太过狂妄失礼。”太子领受父亲的严命,离开龙宫上路。夜间住宿、白天赶路,来到一个村子里,看见一家酒店。太子心想:“父亲叫我不要喝酒,可我如今看见店面牌子上写着一个‘酒’字,便想喝起来,这叫我怎么忍得住?” 他心想,不如进店少喝几杯,也免得一直惦记。进店后便叫酒保斟酒,自己唱歌。喝了几壶酒,拿出一钱碎金付了酒钱,离开酒店。来到天门,进入南天宝德关,进会堂与众龙王相见。明辅升堂坐定后,众龙王依次拜见。明辅说:“下官奉玉旨,受命担任明辅,赐下宴席款待各位。饮酒期间,凡事不可冒失,也不许离开自己的席位到别人的座位上去;醉酒后不得胡言乱语。违犯者推出天门,降职不用。先给各位敬酒,然后请大家入席,各依次序就座。”铁头太子心想:这酒是御酒,一年才有一次,很难得喝到,不如多喝几杯。说完便连饮数十杯,酩酊大醉,闹起来说:“这个明辅太不公道!往年我父亲来时,座位总在上席,酒也先敬给我父亲。今年我来,座位却在边席,酒也不来敬我,这是什么道理?不公道,不公道!”灵耀听后说:“往年设会时,来的是你的父亲,他是前辈。今年你代替他来,按理应当排在末席,你为什么说我不公道?” 我担任明辅,怎么会偏袒谁?你既然喝醉了,所以才拿醉话冲撞我。”灵耀大怒,便把铁头太子推下南天宝德关。随后对众龙王说明:“今天的事与你们各位无关,各自领旨回去,守护自己的地方,不得违犯天律,以免获罪。”众龙王齐声答应,随后散去。话说太子被明辅推下南天宝德关,满面羞惭,心中思量,不敢回龙宫见父亲。他摇身一变,变成一条大鲤鱼,身长二丈,在扬州江上游玩,翻动水流掀起波浪。忽然潮水退去,他被困在沙洲上,进退不得。恰有一伙砍柴人砍柴回来,看见沙洲上有一条大鲤鱼,不能逃走,便拿起手中的柴刀,召集众人,把鲤鱼身上的肉割下来带走。太子被割得浑身疼痛,眼中流泪,怒火翻滚起来,把那一伙百姓全都踩死了。太子赶回龙宫,满面流泪,哭着向父亲报告:“孩儿不肖,违背父亲的命令,因为醉酒后在分龙会上闹事,不敢回来见父亲,于是变成鲤鱼在扬州游玩。忽然遇到水退,无法逃脱,被扬州百姓把身上的肉全都割去了。我想孩儿必定活不成了,希望父王看在骨肉亲情的份上,替孩儿报仇。”说完便死了。老龙王大哭,点起虾精、鳖将和水族军兵,掀起波浪杀到扬州。扬州百姓遭受水灾,叫苦连天。话说扬州有一位土神,就是后土圣母娘娘的宝像。她看见洪水淹到庙前,当地百姓纷纷来到庙前,一步一拜,拜到庙前,祈求圣母以灵威退去水灾。圣母大惊,立即到天曹上表。进入天门后,玉帝升殿,百官朝贺完毕,扬州后土圣母俯伏在御阶前,奏报东海老龙王发水淹死百姓的事情。玉帝依照她的奏报说:“你先回去,朕立即传下玉旨,派四土星君带领天兵,赶快到中界退水。”四土星君领旨,带兵出朝,来到中界,看见是东海老龙王发水。四土星君便用土填塞波浪,把老龙王打得大败,老龙王逃回龙宫。四土星君带着取胜的兵马来见后土娘娘。娘娘奉茶招待他们,说:“前几天洪水淹到我的庙前,庙前有一株琼树,这棵树从来没有开过花,如今被洪水淹过后,反而开出了一朵琼花。这花散发出奇异的香气,向上可达三十三天,向下可达五湖四海,三界都能闻到香味。我想把它进献给玉帝,不知道可不可以?”四土星君说:“既然有这样一朵花,胜过珍贵宝物,当然应当进献给玉帝,有什么不可以的?” 说完便告辞,此事暂且不提,且听下卷分解。
卷二灵耀大闹琼花会却说玉帝升殿,群臣朝毕,忽奏扬州圣母同四土星君退水,带得胜之兵回朝。五帝大悦,赏赐星君。又有扬州圣母奏曰:“臣庙前有一琼树,自来不见开花,前被水淹。今水消了,忽开一枝琼花,三界都闻香味。微臣不敢隐匿,献上我主。”玉帝大喜,即赏圣母金花御酒,对众臣曰:“此花有此希奇,朕今起一会,名曰琼花会,凡文武百官,但有功者可插此花饮宴,款酒三杯,若无功者,不得冒请功劳。”便令金枪太子为宴主。却说太子领旨,聚集众官,一个个依次而到会上。太子传旨云,“我蒙父王命我为宴主,设此琼花会,会集卿等。如有功者,请簪此花饮酒。”太子依次而问众臣,众臣俱言无功,不敢冒受。劝到灵耀面前,灵耀亦推无功,太子见众臣都不受琼花御酒,自己将花插在头上,连饮御酒数杯。灵耀看见太子插了琼花,饮了御酒,心中大怒曰:“你为宴主,圣上叫你劝别人。你却把花自插,将酒自饮,劝你自己不成?”太子曰:“众臣都言无功,我才自己插起,有何不可?”灵耀曰:“我有功劳,该把与我插。”太子曰:“你有何功?”灵耀曰:“我收风火二判官,可为功否?”言未罢,即将那琼花抢来,插在头上,自己取上御酒连饮三杯。太子曰:“你这匹夫,敢如此胆大,欺妄圣上!”灵耀便不答话,将金枪太子鞭打。太子打灵耀不过,众官解劝,太子便走。灵耀闹了琼花会,自号为华光天王。自思曰:“一时之气,打了太子,倘若奏知玉帝,定然见罪,如何是好!不如假推酒醉也罢。”众官大惊,各自散去。太子走入朝中,玉帝升殿,太子大哭奏曰:“不肖蒙父王命作宴主,今有灵耀不遵玉旨,闹了琼花会,将儿乱打,自号为华光天王,乞父王作主。”玉帝闻儿之言大怒,即宣灵耀入见。玉帝曰:“汝乃臣子,太子乃王,安敢如此?”灵耀奏曰:“臣乃一仆,太子乃一主,臣安敢打主!臣被太子打得多不敢动手,主公若不信,可问众臣,便见明白。”玉帝即问众臣,众臣俱奏,都未曾动手,只是言语相伤,帝曰:“纵然灵耀未曾动手,亦不该出言伤朕太子,卿叫太子亦是冒功,安敢如此!若非众臣奏明,卿死罪难免,众臣奏明,免赐死罪,削去前职,贬去卯日宫做个游神,候后将功折罪。”华光只得谢恩,退出朝门,转过卯日宫,参见邓化。众臣退朝不题。却说卯日宫邓化,知灵耀闹了琼花会。被太子奏上玉帝将灵耀削职,贬在手下来做游神,心中大喜。自思,灵耀是我昔日仇人,今日在吾部下听用。不免吩咐手下的,倘若灵耀到此参见之时,先可打他四十杀威棒,不可轻放。吩咐毕,忽然华光来到。邓化即叫请进。二人相见礼毕,邓化假作不知,问华光曰:“元帅到此有何见教,衣冠不整,功劳何如?”华光将前闹琼花会打太子的事说了一遍。邓化大怒,作威言曰:“若是如此,则我管得你着,如何不跪?”华光只得跪下。邓化即叫手下拿下,要打四十杀威棒,华光对曰:“我未有犯法,如何就要打我?若不公,打不得我。”邓化曰:“你既然这等无理,也罢,你说要有犯法,我便打得你。我如今每日在大堂上点卯,你要在堂上伺候听点;若失点,打四十板;又要随太阳行走,如不在,亦打四十。”华光听令,只得退回私宅,自思曰:“邓化这贼,他与我计较,我不免生下一计,化一个化身随太阳行走,真身去堂上听点过卯,看那贼如何奈得我何?”原来邓化那手下之人,乃是金鸡,邓化吩咐叫他只管跟着华光走,他若失点,就报邓化知道。岂知华光显出神通,化一个化身,不曾失点。那手下人见华光不会失点,要害华光,生一计较,乃对华光曰“我今要回家看母,今日不来,凭在将军听点也好,随太阳行走也好。”华光心中自思曰:“这奴才要来哄我,我怎受得邓化这等的气。我想终不是了日,不如在卯簿上题了几句反诗,走下中界,再作道理。”拈笔题曰:“自恨时乖运不通,遭陷天罗地网中,卯薄之上分明写,上写华光反日宫。”
译第二卷。灵耀大闹琼花会。话说玉帝升殿,群臣朝拜完毕,忽然有人奏报扬州圣母和四土星君退去洪水,带着取胜的兵马回朝。五帝大喜,赏赐星君。又有扬州圣母奏道:“臣的庙前有一株琼树,从来没有见过开花,前些日子被洪水淹过。如今洪水退去,忽然开出一枝琼花,三界都能闻到香味。微臣不敢隐瞒,特意献给我主。”玉帝大喜,赏赐圣母金花和御酒,并对众臣说:“这朵花如此奇异,朕今天设立一个会,名叫琼花会。凡文武百官,只要有功,都可以插此花饮宴,赏酒三杯;没有功劳的,不得冒充有功来请求。”于是命金枪太子担任宴会主人。却说太子领了旨意,召集众官,众人依次来到会中。太子传旨说:“我奉父王之命主持宴会,设下这琼花会,召集各位卿家。有功劳的人,请把这朵花簪上,饮御酒。”太子依次询问众臣,众臣都说没有功劳,不敢冒领。问到灵耀面前时,灵耀也推说没有功劳。太子见众臣都不肯接受琼花和御酒,便自己把花插在头上,连饮了几杯御酒。灵耀看见太子插花饮酒,心中大怒,说:“你是宴会主持,圣上叫你劝别人,你却自己插花、自己饮酒,难道是在劝自己吗?”太子说:“众臣都说没有功劳,我才自己插上,有什么不可以?”灵耀说:“我有功劳,应当把花给我插上。”太子说:“你有什么功劳?”灵耀说:“我收服了风、火二位判官,这算不算功劳?”话还没说完,他就把琼花抢过来插在头上,自己取过御酒连饮三杯。太子说:“你这个匹夫,竟敢如此大胆,欺骗冒犯圣上!”灵耀便不再答话,拿起金枪将太子鞭打。太子打不过灵耀,众官上前劝解,太子便离开了。灵耀闹了琼花会,自称华光天王。他暗想:“我因一时之气打了太子,如果玉帝知道了,必定治我的罪,这可怎么办?不如假装说是醉酒了事。”众官大惊,各自散去。太子回到朝中,玉帝升殿。太子大哭着奏道:“儿臣不才,奉父王之命主持宴会。如今灵耀不遵玉旨,闹乱琼花会,还把儿臣乱打一顿,自称华光天王,请父王为儿臣作主。”玉帝听后大怒,立即宣灵耀入殿。玉帝说:“你是臣子,太子是君王,你怎么敢这样做?”灵耀奏道:“臣只是一个仆人,太子是主人,臣怎么敢打主人?臣被太子打得无法动弹,才没有还手。君王若不相信,可以询问众臣,事情自然明白。”玉帝立即询问众臣,众臣都奏称双方没有动手,只是言语互相伤害。玉帝说:“即使灵耀没有动手,也不该出言伤害朕的太子;你叫太子也冒领功劳,怎么敢如此放肆!若不是众臣说明情况,你死罪难免。既然众臣已经奏明,就免你死罪,削去原来的职务,贬到卯日宫做游神,日后再以功劳抵罪。”华光只得谢恩,退出朝门,转到卯日宫,参见邓化。众臣退朝之事不再细说。却说卯日宫的邓化得知灵耀闹了琼花会,又听说太子奏告玉帝,使灵耀被削职,贬到自己手下做游神,心中十分高兴。他暗想:灵耀是我从前的仇人,如今却要在我手下听命。于是吩咐手下说,灵耀来这里参见时,先打他四十杀威棒,不要轻易放过。吩咐完毕,华光忽然来到。邓化立即叫人请他进来。两人见礼完毕,邓化假装不知道,问华光:“元帅到这里有什么吩咐?衣冠不整,功劳又怎么样了?”华光把先前闹琼花会、殴打太子的事说了一遍。邓化大怒,故意摆出威势说:“既然如此,我就管得着你,你为什么不跪下?”华光只得跪下。邓化立即叫手下把他拿下,要打四十杀威棒。华光说:“我并没有犯法,为什么就要打我?若是不公正,就不能打我。”邓化说:“你既然这样无理,也罢。你说自己没有犯法,我就给你定个规矩。我现在每天在大堂上点卯,你必须在堂上侍候听点;如果误了点卯,打四十板;还要随着太阳行走,如果不在,也打四十板。” 华光听了命令,只得退回私宅,暗想:“邓化这个贼故意和我过不去,我不免想出一个计策:变化出一个化身随太阳行走,真身到堂上听点卯,看那个贼还能把我怎么样。”原来邓化的手下是金鸡,邓化吩咐他只管跟着华光走;如果华光误了点卯,就报告邓化。哪里知道华光施展神通,变化出一个化身,始终没有误点。那个手下见华光不会误点,便想陷害华光,想出一条计策,对华光说:“我今天要回家看母亲,今天不来了。你只要在将军那里听点卯,或者随太阳行走,都可以。”华光心里想:“这个奴才是想来欺骗我,我怎么能一直受邓化这样的气?这样下去终究没有了结,不如在卯簿上题几句反诗,走下中界,再另想办法。”于是拿笔题道:“只恨时运乖舛、命运不通,遭受陷害,落入天罗地网之中。卯簿上明明写着:上面写的是华光反叛卯日宫。”
却说华光题毕便去,金鸡转来不见华光,鸡即忙报知邓化。邓化叫拿上卯簿看时,簿上有反诗四句。邓化读罢大怒,就点起本部军马,赶上要捉华光。华光正要走下南天宝德关,正遇邓化。邓化大骂曰:“汝这匹夫,汝本该死,玉帝免汝死罪,叫来我部下听点。妆原心不改,敢题反诗,敢走何处?好好受缚便罢,半言不肯,少刻间性命难存。”华光曰:“你这匹夫,心怀旧恨,又要我听点,又要我随太阳,百般计较,我若不反,终落你手。”邓化听罢,举刀便砍。被华光大杀一场,邓化抵敌不住,回马便走。去奏玉帝不题。却说华光杀退邓化,走下中界,望见前面有一名山,问来说是朝真山洪玉寺。寺内乃是火炎王光佛,在那里修行乐道。华光听罢,即往洪王寺去见那火炎王光佛。那佛号做劝善大师,那大师在禅坛上正坐之间,忽见华光自外而入,参见礼毕。大师问曰:“久闻天王在上界掌元帅职,享不尽宝贵。今日光降山寺,有何见谕?”华光只得将大闹琼花会,打金枪太子,削去元帅之职,贬在日宫做游神事,说了一遍,大师曰:“到此为何?”华光曰:“不想邓化那贼,与我有旧仇,又要我听点,又要我随太阳,我恩终无了日,因一时之气,题了反诗,走下中界。久闻老师法戒,不才得来拜于门下,不知可容纳否?”大师大喜,即吩咐华光不许如前,可遵从吾法戒。华光受命不题。且听下回分解。华光闹天宫烧南天宝德关却说东海李龙王,一日寿诞贺寿,龙宫内排下筵席,中放一颗明珠,乃是聚宝珠,照耀天中,毫光闪闪,紫雾腾空,星夜光辉。龙王作乐,饮酒大醉。不想华光挪开天眼,一见那珠,念动咒语,摇身一变,变作一个虾虫,下了海中,潜入龙宫,把那珠拿来,向前变出真相,心中大喜,回转洪玉寺,将珠藏起,亦不与师父知道。李龙王酒醒过来,不见那一颗宝珠。龙王大惊,问各水族,俱言不知,龙王遍处寻觅不见踪影。自思必是什么妖怪来此盗去,不免去问南海观音佛母,便见明白。说罢,便离龙宫,早到南海,见了观音佛母。龙王拜问。观音佛母略开慧眼一看,言曰:“你那珠不是别人盗去,乃上界华光变作虾虫,来到龙宫盗去。其人今在中界朝真山洪王寺,从劝善大师为弟子,你要取此宝珠,可去那里取。”龙王听罢,辞了观音佛母,回转龙宫,点起水族,杀到朝真山,围了洪玉寺。喊战连天。火炎王光佛正在禅坛上打坐,知得寺外喊战,要打进山门。声言要问华光取聚宝珠,光佛大惊,即叫出华光问曰:“今日李龙王统领水族杀到这里,声声说你偷他宝珠,此事实否?”华光曰:“不敢有瞒师父,此珠果是弟子拿来。”师父曰:“今日龙王到来要问你取,如何分说?”华光曰:“师父高枕勿忧,弟子自去退他便了。”华光即辞师父,出了寺门见龙王。龙王曰:“你为何偷我宝珠?好好还我便罢,半言不肯,叫你一命难逃。”华光曰,“谁说是我拿你的珠?”龙王曰:”我酒醒不见宝珠,我去问南海观音佛母,佛母说是你偷。”华光曰:“即是佛母说我,今拿来了,你便如何?”龙王听罢大怒,手提大刀便欲砍华光。华光也使枪来迎。战未三十合,被华光杀得大败。龙王带了残兵走回龙宫。华光回寺见了师父,心中大喜。师父曰:“我要上天曹见帝,遇你这一场祸事来,我未曾去得。今日平息,我来日要去天曹。”吩咐华光可要看守寺门。华光在旁听罢,忽然下泪,大师曰:“你下泪为何?”华光曰:“弟子自离上界,到此跟随师父,朝夕思慕父母,不能一见,今闻师父欲上天曹,弟子不能回去,见鞍思马,睹物伤情,故此下泪。”大师曰:“你若为此,乃是一孝子,我不免带你回去,你不可生事。欲上天曹看母便同行。”华光曰:“若得师父提携,得见父母一面,弟子万幸,何敢生事。”大师曰:“既如此,我将一串佛儿珠与你,挂在颈子上,我口念动真言。你若上天,他用照妖镜,亦照你不出,只说是佛家子弟。你去见父母。待我下中界,你依前同我下来。”华光大喜。师父即将佛儿珠一串,放入华光颈中,念动真言,同上天曹。
译却说华光题完诗便离去。金鸡回来不见华光,急忙把这事报告邓化。邓化叫人拿来卯簿一看,簿上有四句反诗。邓化读完大怒,立即点起本部军马,追赶捉拿华光。华光正要走下南天宝德关,恰好遇到邓化。邓化大骂道:“你这个匹夫,本来应该处死,玉帝免了你的死罪,叫你到我部下听点卯。没想到你本性不改,竟敢题写反诗,还敢逃到哪里去?老老实实受缚也就罢了,如果再多说半句话,不一会儿就性命难保。”华光说:“你这个匹夫心怀旧恨,既要我听点卯,又要我随太阳行走,处处和我计较。我如果不反抗,最终还是会落到你手里。”邓化听完,举刀便砍。华光与他大战一场,邓化抵挡不住,拨马便逃。后来邓化去向玉帝奏告的事不再细说。却说华光击退邓化,走下中界,望见前方有一座名山,问人后得知那是朝真山洪玉寺。寺中住着火炎王光佛,正在那里修行乐道。华光听后,便到洪玉寺去拜见火炎王光佛。那佛号称劝善大师。当时大师正坐在禅坛上,忽然看见华光从外面进来。华光行礼拜见完毕。大师问道:“早就听说天王在上界担任元帅,享有无穷的荣华富贵。今天光临山寺,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华光只得把大闹琼花会、殴打金枪太子、被削去元帅职务、贬到日宫做游神的事情从头说了一遍。大师问:“你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华光说:“没想到邓化那个贼和我有旧仇,既要我听点卯,又要我随太阳行走,使我永无安宁。我因一时之气题写反诗,走下中界。早就听闻老师持守法戒,所以前来拜在门下,不知您是否愿意收留我?”大师十分高兴,立即吩咐华光不要再像从前那样行事,应当遵守自己的法戒。华光接受命令。后面的事且听下回分解。华光大闹天宫,烧毁南天宝德关。却说东海李龙王有一天过寿,龙宫中摆下筵席,席中放着一颗明珠,名叫聚宝珠。它照耀天空,毫光闪烁,紫雾升腾,夜空中星光也被映得明亮。龙王奏乐饮酒,醉得不省人事。没想到华光施展挪开天眼的神通,一眼看见了那颗珠子,便念动咒语,摇身一变,变成一只虾虫,潜入海中,进入龙宫,把珠子偷了出来。随后他现出原形,心中大喜,回到洪玉寺,将珠子藏了起来,也没有告诉师父。李龙王酒醒后,发现那颗宝珠不见了,大惊失色,询问各方水族,水族都说不知道。龙王到处寻找,也没有找到踪影。他暗想一定是什么妖怪来此偷走了宝珠,便去询问南海观音佛母,这样就能查明真相。说完便离开龙宫,很快到了南海,拜见观音佛母。龙王行礼询问。观音佛母略微睁开慧眼看了一下,说:“你那颗宝珠不是别人偷走的,而是上界的华光变成虾虫,来到龙宫偷走的。他如今在中界朝真山洪王寺,拜劝善大师为师。你要取回宝珠,可以到那里去取。”龙王听后辞别观音佛母,回到龙宫,点起水族,杀奔朝真山,包围了洪玉寺。喊杀声震动天地。火炎王光佛正在禅坛上打坐,知道寺外有人喊战,要攻打山门。听说对方要向华光索取聚宝珠,光佛大惊,立即叫出华光问道:“今天李龙王统领水族杀到这里,一直说你偷了他的宝珠,这件事是真的吗?”华光说:“不敢隐瞒师父,这颗珠子确实是弟子拿来的。”师父说:“今天龙王来索取宝珠,你准备怎么解释?”华光说:“师父尽管安心,弟子自己去把他击退就是了。”华光辞别师父,出了寺门去见龙王。龙王说:“你为什么偷我的宝珠?老老实实还给我也就罢了;若有半句不肯,就叫你性命难逃。”华光说:“谁说是我拿了你的珠子?”龙王说:“我酒醒后发现宝珠不见了,便去问南海观音佛母,佛母说是你偷的。”华光说:“既然是佛母说我偷的,我现在承认拿来了,你又能怎么样?”龙王听后大怒,提起大刀就要砍华光。华光也使枪迎战。交战不到三十合,龙王被华光杀得大败,只得带着残兵退回龙宫。华光回寺拜见师父,心中十分高兴。师父说:“我本来要上天曹拜见天帝,却因为遇到你这场祸事,一直没有去成。如今事情已经平息,明日我要上天曹。”他吩咐华光看守寺门。华光在旁听了,忽然流下眼泪。大师问:“你为什么流泪?”华光说:“弟子自从离开上界来到这里,跟随师父修行,早晚都思念父母,却始终不能见上一面。如今听说师父要上天曹,弟子又不能独自回去,见到马鞍便想起马,看到眼前的事物便触景伤情,所以流泪。”大师说:“你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流泪,就是一个孝子。我不妨带你回去,你不可惹事。你想上天曹看望母亲,就和我一同去。”华光说:“如果能蒙师父带领,让弟子见父母一面,弟子万分幸运,哪里敢惹事。”大师说:“既然如此,我把一串佛儿珠给你,挂在脖子上,再由我口念真言。你上天以后,即使他们用照妖镜,也照不出你的真身,只会认为你是佛门弟子。你去见父母,等我下到中界时,你再跟我一起下来。”华光大喜。师父立即取出一串佛儿珠,挂在华光颈上,念动真言,和他一同上天曹。
却说斗牛宫赤须炎玄天王夫妇,正坐之间,思量儿子,不知何方。忽报公子回来,父母大悦,相见曰:“自儿去后,为父母者不知你落何方,心中常常挂念,今日为何得上天曹来?”华光禀父母曰:“不肖自别双亲之后,无处安身,只得走去下界去,到那朝真山洪玉寺,投拜火炎王光佛为弟子。今得师父带我上来,得见父母。”父母听罢道曰:“你前日杀退邓化,走落下界,邓化禀奏玉帝;玉帝大怒。今差太子在玄华殿,招军买马,积草屯粮,要来中界擒拿你。你可在此暂宿一宵,明日快走下中界去,免生别虑。倘玉帝晓得,不当稳便。”华光曰:“爹娘勿虑,孩儿自有分晓。”华光就叫爹娘安了寝所,自思:“可恨金枪太子,传令要招兵擒我,我不免变作天曹军人,假了姓名,去他那里投军。倘若收留我,我就在他军营内杀将起来,杀死那金枪太子,依前走在下界,却不好也!”来日别了爹娘,只说:“我依然同师父去下界。”爹娘不晓,只吩咐华光小心逃避,待后日有赦,依旧回转天曹。华光别了爹娘,去到玄华殿。华光摇身一变,变成一个汉子,身长一丈,肩大十围,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手拿一把长枪,参见太子。太子一见问曰:“你姓甚名谁?”华光曰:“臣姓陈名三郎。闻太子招兵,要往中界捉华光,特来投军。”太子一见,便对华光曰:“来日我见父王,保奏封你为前部先锋。”言未毕,华光现出本身,用金枪望太子便刺,众军惊散。太子连忙走入北极驱邪院,躲去梭婆镜后,华光赶到,不见太子,只有二鬼在。华光向那二鬼,那二鬼被镜镇倒,巴不得华光打破金镜,救他出来,连忙应说:“避开,那太子走来,躲在我梭婆镜后。”华光闻言大怒,丢起金砖,打破梭婆镜,放走那二鬼,一个乃是金睛百眼鬼,一个乃是吉芝陀圣母,各自逃生,走在下界。太子见打破镜,大声放叫,说:“华光走入天门,闹了天宫,各臣可要捉拿!”四方天将闻知,各起天兵擒捉华光。华光抵敌不过,大败而走。东西南北,走得紧急,不能走脱。华光走到北方地界,乃是玄天上帝守把,华光一见上帝,更不答话,丢起金砖打来。玄天上帝用手上七星黄旗,将金砖卷了。华光心焦,又将风龙降火龙条抛去,又被上帝用七星旗收了。华光惊慌,又用火丹抛去,又被上帝用七星旗卷了。华光进退无路,舍命死战。被上帝驱动北方壬癸水,将华光淹倒在地。上帝用降水棒压住,全身不能得动。华光原是如来面前灯花,堆积后,如来念动真言咒成。华光乃是火之精,火之灵,火之阳,以此遇见上帝,乃是北方壬癸之地,故不能走脱,被上帝捉住。上帝曰:“你这畜生,好不知世务!你有何神通,敢反天宫打太子。今被吾捉住,有何理说?”华光四肢不能动得,大哭曰:“弟子因邓化所逼,出于无奈,只得如此。今日被上帝捉拿,可发慈悲之心,救我可也。”上帝曰:“你若肯改邪归正,我部下前有三十五员大将,你若归顺我,凑成三十六员,我即救汝。”华光连声应曰,“上帝若肯救我,我情愿归顺,永远不敢有反。”上帝即取来那聚水珠一颗,化成一粒米,叫华光吞下,我便救妆。华光只得吞下那米,上帝嘱曰:“我这米乃是我聚水珠化的,今你吃入腹中,后若有反意,我念动咒语,你肚中水滚起来,七日自死。”华光曰:“若得上帝慈悲,永随左右。”上帝听罢,即将降水棒拿起,放了华光。华光告曰:“蒙师父收留,争奈天兵要捉我得紧,如何得脱天曹?”上帝曰:“你乃火星,可向南方走,南方丙丁火,火助火烧了南天宝德关,方可走脱上界。你在我北方壬癸水,你火焉能斗得水过,如何走得?”华光听罢,言曰:“蒙师父指教,奈弟子法宝俱被师父收了,如何去得?”上帝即取前法宝还华光,华光别了上帝,经投南天室德关。见关门紧闭,华光即指出三昧真火,烧了南天宝德关。众天兵见关上火发,个个只顾救火,华光即走出南方,下了中界。手下人报知金枪太子,说华光放火烧关,走下中界。太子方才收了天兵,上表奏帝不题。话分两头,且听下回分解。华光来千田国显灵
译却说斗牛宫的赤须炎玄天王夫妇正坐着,思念儿子,不知他在什么地方。忽然有人报告公子回来了,父母十分高兴。相见时,父亲说:“自从你离开以后,我们做父母的始终不知道你落在何处,心中一直挂念。今天为什么能来到天曹?”华光禀告父母:“孩儿自从告别双亲后无处安身,只得下到下界,来到朝真山洪玉寺,拜火炎王光佛为师。如今师父带我上来,所以得以见到父母。”父母听完说:“你前些日子击退邓化,逃到下界,邓化上奏玉帝,玉帝大怒。如今玉帝派太子在玄华殿招募兵马,积聚草料粮食,准备到中界捉拿你。你可以暂时在这里住一夜,明天赶快下到中界去,以免再生变故。如果被玉帝知道,就不妥当了。”华光说:“爹娘不用担心,孩儿自有办法。”华光叫父母安置好住处,暗想:“可恨金枪太子下令招兵捉拿我。我不妨变成天曹军人,冒用姓名,到他那里投军。如果他肯收留我,我就在军营里杀起来,把金枪太子杀死,然后像从前一样逃到下界,这不是很好吗?” 第二天,华光辞别父母,只说:“我仍然跟随师父下界。”父母不知道他的真实打算,只吩咐华光小心逃避,等将来有赦令时,再回到天曹。华光辞别父母,来到玄华殿。他摇身一变,变成一个汉子:身高一丈,肩宽十围,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手拿一杆长枪,前来参见太子。太子一见便问:“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华光说:“臣姓陈,名三郎。听说太子招兵,要到中界捉拿华光,所以特来投军。”太子一见他气势不凡,便对华光说:“明日我见父王时,保奏封你为前部先锋。”话还没说完,华光现出原身,拿金枪朝太子刺去,众军惊慌逃散。太子连忙逃入北极驱邪院,躲到梭婆镜后。华光追来不见太子,只看见两个鬼。那两个鬼被镜子镇压得动弹不得,巴不得华光打破金镜救他们出来,便连忙说:“躲开!太子逃来了,藏在我的梭婆镜后面。”华光听后大怒,抛起金砖,打破梭婆镜,放走了那两个鬼。一个是金睛百眼鬼,一个是吉芝陀圣母;两人各自逃命,走到下界。太子见镜子被打破,便大声叫喊:“华光闯入天门,大闹天宫,众位臣将都要把他捉住!” 四方天将听说后,各自率领天兵来捉拿华光。华光抵挡不住,败逃而走。他向东、西、南、北四方急奔,却始终无法逃脱。华光逃到北方地界,那里由玄天上帝镇守。华光一见上帝,也不答话,抛起金砖打去。玄天上帝用手中的七星黄旗把金砖卷走。华光心中焦急,又把风龙、降火龙条抛出,也被上帝用七星旗收走。华光惊慌之下,又抛出火丹,仍被上帝用七星旗卷走。华光进退无路,只得拼命死战。上帝驱动北方壬癸水,把华光淹倒在地,又用降水棒压住他,使他全身不能动弹。华光原本是如来面前的灯花,积聚之后,如来念动真言咒成了他。华光是火之精、火之灵、火之阳,如今来到北方壬癸之地,正受水势克制,所以无法逃脱,被上帝捉住。上帝说:“你这个畜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有什么神通,竟敢反叛天宫、殴打太子?如今被我捉住,还有什么话可说?”华光四肢不能动弹,大哭道:“弟子是被邓化逼迫,出于无奈,才不得不这样做。今天被上帝捉住,还请您发慈悲之心救我。”上帝说:“你如果肯改邪归正,我手下原有三十五员大将,你归顺我,正好凑成三十六员,我就救你。”华光连声答应:“上帝如果肯救我,我愿意归顺,永远不敢再反叛。”上帝立即取来一颗聚水珠,将它化成一粒米,对华光说:“你把它吞下,我就救你。”华光只得吞下那粒米。上帝吩咐道:“我这粒米是聚水珠变化成的。如今你吃进腹中,以后如果又生反叛之心,我念动咒语,你腹中的水就会翻滚起来,七天之内你必死。”华光说:“若蒙上帝慈悲,我愿永远跟随左右。”上帝听后,立即拿起降水棒,放开了华光。华光告辞说:“蒙师父收留,只是天兵追捕得很紧,我怎样才能逃离天曹?”上帝说:“你是火星,可以向南方逃走。南方属丙丁火,火能助火;你烧毁南天宝德关,才可以逃出上界。你现在在我这里的北方壬癸水地,火怎么能斗得过水,又怎么逃得走?”华光听后说:“多谢师父指教,只是弟子的法宝都被师父收走了,我怎么离开呢?” 上帝立即把先前收取的法宝还给华光。华光辞别上帝,径直投奔南天宝德关。见关门紧闭,华光立即指出三昧真火,烧毁了南天宝德关。众天兵看见关上起火,个个只顾救火,华光便从南方逃出,来到中界。手下人把华光放火烧关、逃到中界的事情报告给金枪太子。太子这才收回天兵,上表奏告玉帝。其余事情且听下回分解。华光在千田国显现神灵。
却说华光得玄天上帝指示,烧了关门,走下中界,身无去向。正忧之间,望见前面有一座山,生得奇异,有四时不谢之花,八节长春之景,华光便问当方土地:“那山甚么山?”土地曰:“那山名叫做离娄山,山中有一洞,叫绿水芙蓉洞,洞内有两个大王在那里镇守。”华光又问曰:“是何大王?”大地曰:“我不敢对你说。”华光曰:“有何不敢?”土地曰:“我若说出,他在那里一个便看见,一个就听见,就了不得。”华光曰:“有我在不妨,你只管说来。”土地曰:“此山上大王,一个叫做千里眼,能看一千路外,无所不见;那一个叫做顺风耳,听得千里路外言语,无所不知。又名叫做离娄,师旷,叫做聪明二大王,吃人无厌,骨积如山。”华光听罢,发落土地,便去离娄山。行不数里,来到离娄山。那千里眼、顺风耳,坐在洞年,顺风耳言曰:“可恨那土地,适才教那华光,说我兄弟在此吃人。于今华光要来这里收我们,大哥你看来未有?”千里眼云:”我也看见了,那贼即日来了,如何是好?”顺风耳曰:“他神通广大,难以抵敌,我生下一计,我与你不免变做两座大山在两旁,看那华光,那认得我们?若认不得,待他行至中间来,就把他捉住吃了,岂不美哉!”二人计议已定,合作二大山立在两边。华光来到离娄山,四边看了,不见一人。华光思曰:“闻这两个妖怪神通广大,必然有作法于我。我将挪开天眼看,走在那里去?”华光挪开天眼,看见笑曰:“这两个妖怪,原来预先晓得我来,先变做两大山,立在两旁,要俟我来至中间,要捉我去吃。我不免心生一计,指作三昧真火。左山边放一把火,右山边放一把人,烧将起来,有何不可。”说罢,念动咒语,指出三昧真火,烧将起来。那二鬼见火一发,连忙走出来与华光大战,华光诈败而走。二鬼赶来,华光将降魔捉鬼枪迎面一插,哄二鬼曰:“你二人有何神通,如若过得去,要先拔我这根枪。你二人亦拔我的不动。”二鬼曰:“你明杀我不过,敢说此大话。”华光曰:“口说无凭,做出便见,你二人谁敢扯?”千里眼曰:“不消我贤弟扯,我扯起便了。”说罢,先用手一扯,扯不动,用双手扯,又扯不动。顺风耳亦向前扯,也扯不动。华光曰:“莫说一个扯了,就你二人齐向前扯,也扯不起。”二鬼不知是计,心中不信,二人齐向前扯,又扯不动,被华光念动咒语,将二鬼双手都粘在那枪柄上,拿不下来,叫苦连天。华光一见大喜,言曰:“我这个叫做降魔伏鬼枪,你这两个妖怪,如何扯得动?你若肯归降我就罢,若不肯降我,即指三昧真火,把你这两个妖怪烧死。”二人听罢,连声应曰:“情愿归降天王。”华光即化出火丹一粒,化作丸子两个,哄他曰:“你要我救你,降我之时,要吃我这两粒丸子,你那手就脱得下来。”二人吃下,便要走去。华光曰:“你二人方才吃的,乃是吾火丹,你二人或是思想走,若走之时,我便火丹发作起来,烧死你。”二鬼不信便走,那华光念动咒语,叫那二丸火丹发将起来,把二鬼烧倒在地,叫苦连天,大叫天王救命。华光问:“汝二人今日肯归降否?”二鬼曰:“若待火灭,倾心归伏,再不敢反。”华光即叫火灭,那肚里此丹便不发。二人即拜倒在地,问曰:“天王今要何处去?”华光曰:“我今欲在这里安身。”二鬼禀曰:“纵然天王要在此处安身,此处可好。这里乃是千田国王管,被我二人作乱,托他的梦,每年三月三日,要办童男童女来此祭赛,我二人保全他国家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华光曰:”自管今为始,吾与你三个,今后可去千田国王宫室,托他的梦,从今不用童男童女祭赛,要他立我庙宇,刻我三人宝像,春秋二祭,何不好也。”三人说罢,当夜便托梦千田国王不题。却说千田国王升殿,众臣朝罢,国王曰:“孤昨夜得一梦,梦见一人头戴金龙冠,头上多一眼,手提三角金砖,说他是上界天曹之人,名唤华光天王,说他来到离娄山,收下二人,名叫离娄,师旷。那尊菩萨叫孤从今不用童男童女祭赛,可立一个庙宇,春秋二祭,他保我国永远万年。孤今欲立庙,众臣意下如何?”众臣奏曰:“往年梦用童男童女祭物,我主今得一梦,梦中之神自说不得童男童女,上受春秋二祭,此福神也,安得不从。我主可传下旨意,择一地速造一庙,立神宝像,不必疑惑,”王曰:“何处可造庙宇?”众臣奏曰:“今有城外离城五里,原有一庙,乃是火漂将,今已废矣。我主可传下圣旨,将废庙拆倒,起造新庙,只有此处最美。”国王听罢,即传下旨意,着锦衣卫指挥,带领御林军三千。拆倒庙宇,立神宝像,众臣退朝。
译却说华光得到玄天上帝的指示,烧毁关门,来到中界,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正在忧愁时,他望见前方有一座奇异的山,山上有四时不凋谢的花,八节常春的景色。华光便问当地土地神:“那是什么山?”土地神说:“那座山名叫离娄山,山中有一个洞,叫绿水芙蓉洞,洞里有两个大王镇守。”华光又问:“是什么大王?”土地神说:“我不敢告诉你。”华光说:“有什么不敢说的?”土地神说:“如果我说出来,他们一个能看见,一个能听见,事情就不得了。”华光说:“有我在,不必担心,你只管说。”土地神说:“这山上的一个大王叫千里眼,能看见一千里以外的地方,没有什么看不见;另一个叫顺风耳,能听见千里以外的声音,没有什么不知道。他们又分别叫离娄、师旷,合称聪明二大王,吃人没有满足,尸骨堆积如山。”华光听后,打发土地神离开,便前往离娄山。走了没有几里,便来到离娄山。千里眼、顺风耳坐在洞中。顺风耳说:“可恨那个土地神,刚才把我们兄弟在这里吃人的事告诉了华光。如今华光要来收服我们,大哥,你看见他来了吗?”千里眼说:“我也看见了,那贼马上就要来了,这可怎么办?”顺风耳说:“他的神通广大,很难抵挡。我想出一个计策:我们不妨变化成两座大山,立在两旁。这样华光哪里认得出我们?如果他认不出来,等他走到中间,我们就把他捉住吃掉,岂不是很好!”两人商议定了,便变成两座大山立在道路两旁。华光来到离娄山,四下看了看,没有看见一个人。他想:“听说这两个妖怪神通广大,必然已经对我施法。我还是施展挪开天眼的神通看一看,他们究竟去了哪里。”华光挪开天眼,看见后笑道:“原来这两个妖怪早知道我要来,先变成两座大山立在两旁,等我走到中间时捉住我去吃。我不妨想个办法,施展三昧真火。” “在左边的山上放一把火,在右边的山上放一把‘人’,把它们烧起来,有什么不可以?”说完,他念动咒语,指出三昧真火,便烧了起来。那两个妖怪见火势一起,连忙现身出来与华光大战。华光假装败退逃走。两个妖怪追来,华光把降魔捉鬼枪迎面一插,骗两个妖怪说:“你们二人有什么神通?如果真有本事,就先把我这根枪拔走。你们两个一起拔,也未必拔得动。”二鬼说:“你明明打不过我们,竟敢说这样的大话。”华光说:“光说没有凭据,做出来就知道了。你们谁敢来拔?”千里眼说:“不用我兄弟来拔,我一个人就能拔起。”说完先用一只手去拔,拔不动;又用两只手去拔,仍然拔不动。顺风耳也上前来拔,同样拔不动。华光说:“不要说一个人拔不动,就算你们两个一起拔,也拔不起来。”二鬼不知道这是计策,心中不信,便一起上前拔,仍然拔不动。华光念动咒语,把二鬼的双手都粘在枪柄上,使他们无法脱手,二鬼叫苦连天。华光见状大喜,说:“我这根叫降魔伏鬼枪,你们两个妖怪怎么拔得动?” “你们如果肯归降我,这事就算了;如果不肯,我就指出三昧真火,把你们两个妖怪烧死。”二人听后连声答应:“我们愿意归降天王。”华光立即变出一粒火丹,又把它化成两颗丸子,骗他们说:“你们要我救你们,归降我的时候就把这两颗丸子吃下去,双手便能脱开。”二人吃下丸子,便想离开。华光说:“你们刚才吃下的是我的火丹。你们如果想逃走,我一念动咒语,火丹就会发作,把你们烧死。”二鬼不相信,转身便走。华光念动咒语,使那两颗火丹发作起来,把二鬼烧倒在地,二鬼叫苦连天,大喊天王救命。华光问:“你们今天愿意归降吗?”二鬼说:“只要等火势熄灭,我们就诚心归顺,再也不敢反抗。”华光立即叫火熄灭,二鬼腹中的火丹也不再发作。二人当即拜倒在地,问道:“天王现在要到哪里去?”华光说:“我现在想在这里安身。”二鬼禀告:“天王即使想在这里安身,这地方也很好。这里属于千田国王管辖,过去被我们二人作乱。我们托梦给国王,每年三月三日都要让他准备童男童女到这里祭祀,以此保佑他的国家风调雨顺;使国家太平、百姓安宁。”华光说:“从今天开始,我们三人以后可以到千田国王宫中托梦,告诉他不必再用童男童女祭祀,只要为我建立庙宇,雕刻我们三人的神像,春秋两季祭祀,这不是很好吗?”三人说定,当夜便托梦给千田国王。却说千田国王升殿,众臣朝见完毕。国王说:“我昨夜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人头戴金龙冠,头上长着多只眼睛,手提三角金砖,说自己是上界天曹之人,名叫华光天王。他来到离娄山,收服了两个人,名叫离娄、师旷。那位菩萨叫我从今以后不要再用童男童女祭祀,可以建立一座庙宇,春秋两季祭祀,他就保佑我国永远长治久安。我现在想建庙,众卿意下如何?”众臣奏道:“往年因为梦中神灵的要求,使用童男童女作为祭品。如今我主在梦中得到神灵指示,说不许再用童男童女,只接受春秋两季祭祀,这一定是福神,怎么能不听从?我主可以下旨选择一处地方,赶快修建庙宇,塑立神像,不必疑惑。”国王说:“哪里可以修建庙宇?”众臣奏道:“如今城外离城五里处原有一座庙,供奉火漂将,如今已经荒废。我主可以下旨拆掉废庙,重新修建新庙,只有那里最合适。”国王听后立即下旨,命锦衣卫指挥带领三千御林军拆毁旧庙,塑立神像。众臣退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锦衣卫指挥宋清得旨,却去拆倒前庙,再立新庙,名曰天王祠。不日成立,国王亲自带众文武,上香祭赛。不题。却说华光得了庙宇;身像受祭毕,吩咐千里眼、顺风耳曰:“你二人可看守香火,不可有害百姓。我去游遍中界,逢灾救灾,逢难救难,你二人不可有违。”二人领命不题。却说那火漂将被国王拆了他的庙,立华光祠,心中大怒,欲与华光争斗起来,又无华光神通,只得忍耐,昼夜思量,欲生一计害华光,无有门路。忽一日千田国王有一公主,曾许嫁对马国,闻得华光天王灵感,出殿奏父王曰:“女儿闻天王灵感,欲去庙中行香,望父王准女儿一往。”国王允奏。公主即命宫娥彩女,备香灯纸烛,亲到天王庙中行香,公主入殿拜毕,叫手下将神幔卷起。“与我看天王宝像生得如何?”军人即将神幔卷起。公主一见,便口中叹云:“此天王宝像,真生得美貌。”看罢,上了车驾,由庙前正欲回朝。却有那火漂将看见,自思:“我被那华光害去庙宇,此仇未报,今见公主,又生得美貌,不免起一阵怪风,将公主拿入我洞里去,一则成其夫妇,二则国王只疑是华光拿他公主,以报前仇,可不美哉。”思罢,即起一阵怪风,将公主拿进洞中,安排公主成亲。公主不从,火漂将曰:“你说我是甚人,我乃火漂将也。汝父千田国王将我庙宇折卸,立天王祠,我无处安身,只得在此洞中。今日你到那天王祠行香,我见你生得美貌,起一阵怪风,拿你到此,成其夫妇,为何不从?你若不从,我就把你吃了。”公主自思:“我若不从,岂不被他吃了?”遂假推说:“我被大王拿来洞中,心中惊惧不安。望大王限我数日,若得定心,然后与你成亲。”火漂将大悦曰:“也说得是,于今到此,是我妻室定矣,走得到哪里去?”即吩咐小妖伏侍公主,自去采办异味,候公主成亲不题。话分两头。却说千田国王升殿,众臣朝毕,手下有随从公主往天王祠行香者,奏曰:“臣等随公主往天王祠行香,公主卷起神幔,看见华光宝像,便有思心,出至庙前,忽一阵狂风飞沙而来,臣等不能开眼,吹倒在地。风息,待臣等看时,不见公主。臣等只得回朝见王。”国王听罢大怒:“此必是华光野神拿去,寡人即传下圣旨,吩咐御林军,可去拆了天王祠。”众臣奏曰:“论我主前日之梦,其神云他是上界正神,我主又立庙宇,塑其宝像,安得不思仁义,更以仇报陛下。想必城外有别妖怪,将公主拿去,其中不明。乞陛下出道旨意,可写一通关牒文书烧去,限华光三日之内要送公主回朝,如无,拆之未迟。”国王依奏,即来回天台宫写牒烧去。国王退朝不题。话分两头。却说离娄、师旷见公主被火漂将拿去,国王又有牒烧文到,限三日将公主送回。二人欲与火漂将大战,救出公主,二人自思又无火漂将神通,又不得天王回来。正忧之间,忽见天王驾一朵祥云回殿。二人将公主从行香卷幔、出殿、上车回去、被火漂将拿去的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华光听罢大怒,即去火漂将那洞里。却好那火漂将不在洞里,华光入后洞,见那公主哭喊救命。华光曰:“不必啼哭,我驾一朵祥云,送你回去。你必须要到国王面前奏明,说不是我。”公主领命,华光即驾一朵祥云,直送公主回朝。国王升殿,公主即将前事一一奏明,说不是华光,乃是火漂将。今得华光救回。国王大悦。华光复到火漂将洞中,变作公主,将火丹化做一个枣子,闷坐在洞中,那火漂将入洞,就问公主曰:“你今日身上可好否?若好,可与我成亲。”公主曰:“尚有些不快。”火漂将曰:“等你一日了,你若再说不快,我要成亲,等不得了。”公主曰:“我若与你就成亲,也不打紧,恐你久后意懒,必然不要我。”火漂将曰:“若有此心,天地不容。”公主曰:“我也不信你说,你若要我成亲,我有一个枣子,你若吃我的,我才与你成亲。”火漂曰“吃便如何?”公主曰:“吃便我和你两个日后和睦。”火漂曰:“既有此好处,何不多拿两个来与我吃?”公主曰:“一个也够。”火漂听说大喜,接过枣子在手,拿上口中,一滚下肚,火漂火上,华光即现出本相,大骂曰:“你这妖怪,这般胆大,拿了公主,连累着我。”
译锦衣卫指挥宋清领旨后,便去拆毁旧庙,重新修建新庙,命名为天王祠。没过多久庙宇建成,国王亲自带领文武百官前来上香祭祀。其余事情不再细说。却说华光有了庙宇,神像接受祭祀完毕,便吩咐千里眼、顺风耳:“你们二人守护香火,不可伤害百姓。我将游历中界,遇到灾祸就救灾,遇到危难就救难,你们二人不可违背。”二人领命。却说火漂将的庙被国王拆掉,改立华光祠,他心中大怒,想与华光争斗,却又没有华光那样的神通,只得忍耐。于是日夜思考,想找一个办法害华光,却一直没有机会。忽然有一天,千田国王有一位公主,已经许配给对马国。公主听说华光天王十分灵验,便出殿奏告父王:“女儿听说天王很灵验,想去庙中进香,请父王准许女儿前往。”国王准奏。公主立即命宫娥彩女准备香、灯、纸、烛,亲自到天王庙进香。公主进殿拜完,叫手下把神幔卷起来,说:“让我看看天王的神像长得怎么样。”军人立即卷起神幔。公主一见,便叹息说:“这尊天王神像,真是生得英俊美貌。”看完后,她登上车驾,正要从庙前回宫。火漂将看见后暗想:“我被华光害得失去了庙宇,这个仇还没有报。如今又看见公主,且生得如此美貌,不如刮起一阵怪风,把公主卷进我的洞里。一来可以让她成为我的妻子,二来国王只会怀疑是华光掳走了公主,用来报复旧仇,这不是很好吗?” 想完后,他立即刮起一阵怪风,把公主卷进洞中,安排她与自己成亲。公主不肯。火漂将说:“你问我是什么人,我就是火漂将。你的父亲千田国王拆毁我的庙,建立天王祠,使我无处安身,只得住在这个洞里。今天你到天王祠进香,我见你生得美貌,便刮起怪风把你卷到这里,想让你成为我的妻子,你为什么不肯?你若不从,我就把你吃掉。”公主暗想:“我如果不答应,岂不是会被他吃掉?”于是故意推说:“我被大王捉到洞里,心中惊恐不安。请大王宽限我几天,等我心情安定下来,再和您成亲。”火漂将十分高兴,说:“这话说得有道理。你既然到了这里,就是我的妻子,哪里也别想逃。”于是吩咐小妖侍奉公主,自己出去采办珍奇食物,等候与公主成亲。事情分成两头。却说千田国王升殿,众臣朝见完毕。随从公主到天王祠进香的人上奏说:“臣等跟随公主到天王祠进香。公主卷起神幔,看见华光神像,便产生了爱慕之心。她走到庙外时,忽然刮来一阵狂风,飞沙走石,臣等无法睁眼,全都被风吹倒在地。风停后,臣等查看时,已经不见公主,只得回朝禀报大王。”国王听后大怒,说:“这一定是华光这个野神把公主掳走了。寡人立即下旨,命御林军拆掉天王祠。”众臣奏道:“根据我主前日的梦境,那位神明自称是上界正神;我主又已经为他建立庙宇、塑造神像,他怎么会不讲仁义,反而因仇报复陛下?想来一定是城外另有妖怪把公主掳走,其中的真相还不清楚。请陛下下达一道公文,可以写一份关牒文书烧给华光,限他三日之内把公主送回朝中;如果做不到,再拆庙也不迟。”国王依照众臣所奏,回到天台宫写好关牒并焚烧。国王退朝之事不再细说。事情分成两头。却说离娄、师旷看见公主被火漂将掳走,又收到国王焚来的关牒,限令三日内把公主送回。两人想与火漂将大战一场,救出公主,但又暗想自己不是火漂将的对手,而且天王也还没有回来。正在忧愁时,忽然看见天王驾着一朵祥云回到庙中。两人便把公主进香时卷起神幔、出殿上车回去,后来被火漂将掳走,以及国王烧来关牒的事情,从头到尾告诉了华光。华光听后大怒,立即前往火漂将的洞府。正好火漂将不在洞中,华光进入后洞,看见公主正在哭喊救命。华光说:“不要哭,我驾一朵祥云送你回去。你一定要在国王面前说明,掳走你的不是我。”公主领命。华光立即驾祥云,把公主直接送回王宫。国王升殿后,公主便把前因后果一一奏明,说掳走她的不是华光,而是火漂将;这次是华光把她救了回来。国王十分高兴。华光又回到火漂将的洞中,变化成公主的模样,把火丹变成一枚枣子,闷闷地坐在洞里。火漂将进入洞中,问公主:“你今天身体好些了吗?如果好了,就可以和我成亲了。”公主说:“还是有些不舒服。”火漂将说:“我再等你一天;如果你明天还说不舒服,我就要成亲,不能再等了。”公主说:“我如果和你成亲倒也没什么,只怕你以后厌倦我,最终不要我。”火漂将说:“如果我有这种心思,天地都不能容我。”公主说:“我也不相信你说的话。你如果想和我成亲,我有一枚枣子,你若吃下它,我才和你成亲。”火漂将说:“吃下去又怎么样?”公主说:“吃了它,以后我们两个就能和睦相处。”火漂将说:“既然有这样的好处,为什么不多拿两枚给我吃?”公主说:“一枚就够了。”火漂将听后大喜,接过枣子放入口中,一下咽进肚里。火漂将身上火势顿起,华光立即现出真身,大骂道:“你这个妖怪,竟敢如此大胆,掳走公主,还连累了我。”
火漂大怒曰:“你占我庙宇,前仇未报,今日尚敢来吾洞中欺我?”言罢便欲与华光厮杀。华光曰:“且住,你且说适才吃我那枣子,是个什么?”火漂曰:“是枣,是什么?”华光曰:“是我火丹。你若不降我,我便叫烧将起来。”火漂将不信,提枪望华光便刺。华光一见,便念动咒语,把那火漂烧倒在地,叫天王救命。华光曰:“你却才不信是火丹,今烧起来,你信不信?于今火种埋在你肚里,你肯降否?”火漂曰:“天王饶命,小人情愿归降。”华光听罢,即叫性火,肚中便不疼痛。华光收了火漂将,在部下听用不题。却说千田国王升殿与众臣商议,得华光天王救回公主,同文武亲到天王祠建醮行香不题,后仰止余先生观到此处,有诗一首,单道公主。诗曰:妇人当自守闺春,安可天渊去行香,不遇天王神通救,难免身丧洞房中。
吉芝陀圣母在萧家庄却说吉芝陀圣母言曰:“我当日同金睛百眼鬼在北极驱邪院梭婆镜内,被镜镇倒。得遇华光闹天宫,赶金枪太子,那太子走入北极驱邪院,躲在镜后,华光把那金砖祭起,打破那梭婆镜,我同百眼鬼得脱出来,不知他的去向。我今在云端观看,见南京徽州府婺源县萧家庄,有一萧长者,名唤水宫,其妻范氏太婆,每夜在后花园烧夜香,祈求宗嗣,接续香烟。我自思不免摇身一变,变化一个扑灯蛾,去那里打灭灯火,将范氏太婆吃了。我且摇身一变,做了范氏太婆。去迷了萧长者,与他成亲,岂不美哉。”说罢不题。却说范氏安人,一夜在后花园排下香烛案,正欲拈香祷告,忽见一大灯蛾飞来,打灭那灯。范氏大惊,正欲呼婢点灯,被吉芝陀圣母变出本相,将范氏安人吃了,变作范氏,昼夜与萧长者作乐,今日去东家吃一个人,明夜到西家吃一个人,左邻右舍人家,今日不见一个,明日又不见一个,各各心中烦恼,俱不知真假。范氏轮夜去人家吃人,萧长者亦不知是假范氏。一日假范氏身怀有孕、对萧长者说知,萧长者四十无子,闻妻有孕,十分欢喜,夫妻作乐不题。却说那天曹玉皇上帝,说华光反了中界,恐后有患,又招军买马要捉华光。不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华光在萧家庄投胎却说华光天王遍游天下,来到朝真山洪玉寺,便去参拜佛前火炎王光佛。参拜礼毕,火炎王光佛问华光曰:“弟子,你这两年不来,往何方栖身?”华光即将收千里眼、顺风耳,国王立庙事说了一遍。光佛曰:“此处栖身不定了,目今上帝要起兵来捉你。”华光曰:“若再起兵来,如何是好,望师父指引弟子去路。倘能躲得,久不敢忘师父。”光佛曰:“若得一人好安处,将身投胎就不妨。”华光曰:“于今闻千田国王立庙之后,受万民香烟,如何好便去投胎?”光佛曰:“你今要躲难,此事亦自有说。”华光对师父曰:“弟子去时要如何去”光佛曰:“当日如来赐你五通,不如都去投胎,总作一胞胎,为个肉球样,待母分娩出来。”华光曰:“凡人哪晓肉球里面之事,必说是鬼胎不肯割开。若将来害了,如何了得?”师父曰:”你放心前去,我随后就来救你。”华光蒙师父指教。只得化五通金光,飘飘荡荡,随风飞舞,来到南京徽州府婺源县萧家庄。华光在云头看萧家人自言自语,说安人怀胎二十个月,未见分娩。华光在云头自思:“不若就投此处脱胎去吧,”三更时分,便入萧安人寝所。五通共化成一网白米,滚入安人胎中。安人醒来,便觉腹痛,叫醒萧长者,萧长者起来,即备香烛当天祷告,乞早降生一男子,接续香烟。祷毕,侍女出报长者曰:“安人分娩了。”长者问曰:“是男是女?”侍女曰:“不是男女,乃是一个牛肚样。”长者大惊,自入看时,果是一个牛头肚样。长者大怒,便令家童:“扛出去,丢在河内,勿与外人知之,被人耻笑。”一个家童领命,即把那牛肚抬去河边,丢在河内。那牛肚一滚上岸,家童大惊。又丢去河内,那牛肚又一滚上来。如此数次,众家童惊得慌忙回报长者说。“那牛肚丢下水去,又滚上来,如此数次,无奈他何?”长者曰:“如此可埋地里。依然抬转,埋去后门也罢了,不可令人晓得。”说罢,家童即去抬回家来,长者闷闷不悦。却说火炎王光佛变作一僧,入萧长者家去化缘,长者在堂上,和尚向长者跟前合掌打个问讯。长者回礼曰:“长老光临,有何见谕?”和尚曰:“特来化缘。”长者曰:“我有事干,约你明日来也罢。”和尚曰:“长者平日是好善的人,贫僧今日来到贵府化缘,为何见推?”长者曰:“非老夫往日好善,今日见推不舍,我不说你不知。老夫平日斋戒好施,年至四十无儿,今年幸得房下有孕,怀胎二十个月,今日分娩,老夫不胜之喜,看时却是一牛肚样,老夫命家童抬去河边,丢在河内。家童丢下去,滚起来,丢下去,又滚起来,家童无奈他何,就回报于我,我恐外人知之,叫家童依然抬回家来,待夜间埋在后门。有此物件于心,故许长老说明日来。不然我就舍,岂有见却。”和尚听罢,即贺喜曰:“此物不叫牛肚样,乃一肉球。”
译火漂将大怒说:“你占了我的庙宇,我的旧仇还没有报,今天竟敢到我的洞中欺骗我?”说完就要与华光厮杀。华光说:“慢着,你刚才吃下的那枚枣子究竟是什么?”火漂将说:“是枣,还能是什么?”华光说:“那是我的火丹。你如果不归降我,我就让它燃烧起来。”火漂将不信,提枪朝华光刺去。华光见状便念动咒语,把火漂将烧倒在地。火漂将大喊天王救命。华光说:“你刚才不相信那是火丹,如今它烧起来了,你信不信?现在火种已经埋在你肚子里,你愿不愿意归降?”火漂将说:“天王饶命,小人愿意归降。”华光听后便叫火丹熄灭,火漂将腹中也不再疼痛。华光收服了火漂将,让他在自己部下听用。却说千田国王升殿,与众臣商议。因为华光天王救回了公主,国王便和文武百官一同到天王祠建醮进香。此事不再细说。后来仰止余先生看到这里,作诗一首,专门说公主的事情。诗曰:妇人应当守在闺房之中,怎么可以远去天王庙进香?若不是遇到天王施展神通相救,只怕难免丧命在妖怪洞房之中。吉芝陀圣母来到萧家庄。却说吉芝陀圣母说道:“我当日和金睛百眼鬼一起被困在北极驱邪院的梭婆镜中,被镜子镇压。后来遇到华光大闹天宫、追赶金枪太子,那太子逃进北极驱邪院,躲在镜子后面;华光把金砖抛起,打破了梭婆镜,我和百眼鬼才得以逃脱,却不知道他后来去了哪里。我如今在云端观看,看见南京徽州府婺源县萧家庄有一位萧长者,名叫水宫。他的妻子范氏太婆,每天夜里都在后花园焚烧夜香,祈求子嗣,延续香火。我想,不如摇身一变,变成一只扑灯蛾,到那里把灯火扑灭,再把范氏太婆吃掉。然后我再摇身一变,变成范氏太婆,去迷惑萧长者,和他成亲,这不是很好吗?”说完,事情暂且不提。却说范氏安人有一天夜里在后花园摆下香烛案,正要取香祷告,忽然飞来一只大灯蛾,把灯火扑灭。范氏大惊,正要喊婢女来点灯,吉芝陀圣母已经现出原形,把范氏安人吃掉,随后变成范氏的模样,日日夜夜与萧长者享乐。她今天到东家吃一个人,明夜到西家吃一个人,左邻右舍的人家今天失踪一个,明天又失踪一个,家家都心中烦恼,却都不知道真假和原因。范氏变成的妖怪轮流到各家吃人,萧长者也不知道眼前的范氏是假的。有一天,假范氏怀了孕,把这件事告诉萧长者。萧长者四十岁还没有儿子,听说妻子怀孕,十分欢喜,夫妻二人尽情欢乐。却说天曹玉皇上帝得知华光反叛、来到中界,担心日后留下祸患,于是又招募兵马,准备捉拿华光。后来究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华光在萧家庄投胎。却说华光天王游遍天下,来到朝真山洪玉寺,便到佛前参拜火炎王光佛。礼毕,火炎王光佛问华光:“弟子,你这两年没有来,住在什么地方?”华光便把自己收服千里眼、顺风耳,以及国王为他建庙的事情说了一遍。光佛说:“这里已经不能安身了,如今上帝正要发兵来捉拿你。”华光说:“如果再次发兵来捉我,该怎么办?请师父指点弟子一条去路。倘若能够躲过此难,我长久都不敢忘记师父。”光佛说:“如果找到一个安稳的地方,把身体投入胎中,也未尝不可。”华光说:“如今听说千田国王建庙以后,享受万民香火,我怎么能马上去投胎呢?”光佛说:“你现在是为了躲避灾难,这件事自然另有说法。”华光问师父:“弟子离开时该怎么做?”光佛说:“当初如来赐给你的五通,不如全部带去投胎,合成一个胎胞,成为肉球,等母亲把它生出来。”华光说:“凡人哪里知道肉球里面的事情?一定会说是鬼胎,不肯把它剖开。将来如果因此害了性命,又怎么办?” 师父说:“你放心去吧,我随后就来救你。”华光承蒙师父指点,只得化作五通金光,飘飘荡荡,随风飞舞,来到南京徽州府婺源县萧家庄。华光在云头看见萧家人自言自语,说安人怀孕二十个月了,还没有分娩。华光在云头暗想:“不如就投胎到这里,借此脱身吧。”三更时分,他便进入萧安人的寝室。五通一同化成一网白米,滚入安人的胎中。安人醒来,便觉得腹痛,叫醒萧长者。萧长者起身,立即备好香烛,对天祈祷,求天早日降生一个男孩,以延续香火。祷告完毕,侍女出来报告长者:“安人生下来了。”长者问:“是男孩还是女孩?”侍女说:“不是男孩也不是女孩,而是一个牛肚子模样的东西。”长者大惊,亲自进去查看,果然是一个牛头肚子模样的东西。长者大怒,便命家童:“抬出去,扔到河里,不要让外人知道,免得被人耻笑。”一个家童领命,立即把那牛肚抬到河边,扔进河里。那牛肚一滚便上了岸,家童大惊;再扔进河里,那牛肚又滚了上来。这样反复了几次,众家童惊慌地回报长者:“那牛肚扔进水里,又滚了上来,这样好几次了,我们拿它没有办法。”长者说:“既然如此,就埋到地下。还是抬回来,埋在后门也就是了,不可让人知道。”说完,家童便把它抬回家来,长者闷闷不乐。却说火炎王光佛变成一个和尚,进入萧长者家中化缘。长者正在堂上,和尚来到长者面前合掌问候。长者回礼说:“长老光临,有什么吩咐?”和尚说:“特地来化缘。”长者说:“我有事情要办,请你明天再来吧。”和尚说:“长者平日是个行善的人,贫僧今天到贵府化缘,为什么反而推辞?”长者说:“不是我平日不行善、今天舍不得施舍,而是其中有缘故;我不说你也不知道。我平日斋戒好施,到了四十岁还没有儿子,今年幸好妻子怀孕,怀胎二十个月,今天分娩,我高兴得不得了;可是查看时却是一个牛肚子模样的东西。我命家童抬到河边扔进河里,家童扔下去,它又滚起来;扔下去,又滚起来。家童对它无可奈何,只好回来告诉我。我怕外人知道,便叫家童把它抬回来,等夜里埋在后门。心里有这件事,所以才请长老明天再来;否则我本来就愿意施舍,哪里会拒绝你呢?”和尚听完,立即道贺说:“这不是牛肚子模样,而是一个肉球。”
长者曰:“果是肉球,要他何用?”和尚曰:“长者年四十无子,今日连有五位贵子。”长者曰:“一个不见,哪有五个在何处?”和尚曰:“此肉球内有五个孩子。”长者不信。和尚曰:“你若不信,我即将戒刀剖开你看。”和尚说罢,即将肉球剖开,里面果有五个孩子。长者大惊。和尚曰:”不必惊恐,乃是五尊菩萨,他日成功上天,长者定然有份。此报长者布施之念。”如此,长者大悦。和尚曰:“今日乃是九月念八日,是他兄弟五人生辰,我不免就代五位令郎,各取一名。”长者曰:“如此多感盛情。”于是和尚即代大的取名叫做萧显聪,次名显明,三名显正,四名显志,五名显德。取名毕,曰:“五位贤郎脏腑凡人不同。”长者曰:“有何不同?”和尚曰:“凡人脏腑是皮肉的,令郎脏腑各有一样,内乃是金轮脏、银轮脏、铜轮脏、铁轮脏、华光脏,有此辩别。”长者曰:“今日生他下来,他要如何?”长老曰:“三日便能言语,长成日,必有四位拜辞先去修行,有一位常在家,要随他而行。”长者听罢大悦,留和尚用午膳。和尚曰:“贫僧有一事要速去,不敢相扰,容日再拜。”长者即送和尚分别而去。萧长者即同五个孩儿,入寝室去见母。母曰:“你五兄弟作一胞胎,我又生一个女儿。”华光曰:“只有我兄弟五人,何又有妹子?”母曰:“你若不信,现在后壁。”那女子即出相见。华光忖曰:“必是前那朵琼花又来投胎。”禀母曰:“妹子取名叫做琼娘。”母曰:“可。”长者曰;“今日有你兄妹六人,可同出堂开筵作乐,以会诸亲。”四个儿子禀母曰:“华光同妹子在此伏侍父母,不才四人先辞父母,要去修行,候功行缘满,迎请老母同往西方见佛。”父母曰:“既如此,我亦不留。你兄弟可要孝顺,免我挂念。”嘱罢,四子即辞父母而去。只有华光同妹子在家看待父母。长者不胜之喜,请客排宴不题。却说吉芝陀圣母,自从生下华光兄妹六人,比从前更厉害十分,整日在萧家庄吃人。但有田户来往完租并各项来往的,三吃五吃,吃时俱选后生精壮者。每日如此,有一日,龙瑞王正驾祥云,要朝山恭礼法主,在云头看见吉芝陀圣母在萧家庄吃人,怒曰:“这孽畜居心不改,今又在凡间萧家庄吃人,万民受害。今我不免变作一个方僧,在他家去化缘,那孽畜必然要起心吃我,那时便变出本相,就把那孽畜拿去,打入酆都,除却这害,有何不可。”说罢,离下云端,即变做一个方僧,行了一里,入了萧家庄,敲动木鱼叫化缘。门上看门家童报入后堂,后堂萧安人正坐之时,家童回禀曰:“门首有一个和尚,来问我家化缘。”安人心中大喜,便思量把那和尚来吃。即吩咐家童,可请那和尚进来。家童领命,出来与和尚说知。和尚即同家童入见安人。近前深深打了个问讯。安人回礼毕,即叫家童去排斋筵,不题。家童去了,那安人侧身一睹,见那和尚一表人物,便要动手吃那和尚。和尚见安人起不良之心,即便显起神通,变出本相,走向前一把扯住。那安人回避不及,就被那和尚捉上云端,解入酆都去。瑞王显出神通,用遮镜遮了千里眼,与他看不见千里事,又用铁宝丸二个塞住顺风耳,不能听千里之事。龙瑞王安排定了,依然回转禅坛不题。却说家童备斋出来,不见安人,又不见和尚。当日长者不在家,有琼娘出问其事。家童将化缘事说了一遍。琼娘自思,想必是和尚拿去。便大哭要出门行路,跟寻母亲。沿途而哭,不见母亲。左冲右撞,叫苦连天,哭哭啼啼,若慈鸟失母之状,令人闻之惨然。来到一处,乃是西乡村。张一郎派到今年乃是个社头,又有一名李进为社长,二人乃是个会首。此处有一乌龙大王,递年要办童男童女祭赛,方才村中一年无事,若无童男童女祭赛,一年不得平静,自然起瘟出瘴。若办那童男童女去祭之时,烧了纸,祭主走开,那乌龙大王自出,受那童男童女去。二人派着是会首,没得一个人去,怎生是好。正说之间,忽见一女子哭哭啼啼而来,高声叫苦,要寻母亲。二社长一见,便起杀人心,口中不说,心中思量,便问曰:“你母是那一家出身的?”
译长者说:“果真是肉球,要它有什么用?”和尚说:“长者四十岁还没有儿子,今天却一下有了五位贵子。”长者说:“我一个也没看见,哪里来的五个?他们在什么地方?”和尚说:“这个肉球里面有五个孩子。”长者不信。和尚说:“你若不信,我就用戒刀剖开给你看。”说完,和尚便剖开肉球,里面果然有五个孩子。长者大惊。和尚说:“不必惊恐,这是五位菩萨,将来修成而升天,长者一定也能得到福分。这是对长者布施善念的报答。”长者因此大为高兴。和尚说:“今天是九月二十八日,是他们兄弟五人的生日,我不妨替五位令郎各取一个名字。”长者说:“那就多谢长老的盛情了。” 于是和尚替大儿子取名萧显聪,次子名显明,三子名显正,四子名显志,五子名显德。取完名字后,和尚说:“五位贤郎的脏腑与凡人不同。”长者问:“有什么不同?”和尚说:“凡人的脏腑是皮肉构成的,令郎们的脏腑各有不同,体内分别是金轮脏、银轮脏、铜轮脏、铁轮脏、华光脏,这就是区别。”长者问:“今天他们出生了,将来会怎样?”长老说:“三天就能说话,长大以后,必定有四个人辞别父母先去修行,其中有一个会留在家中,要跟随他行事。”长者听完大喜,留下和尚吃午饭。和尚说:“贫僧有一件事必须赶快去办,不敢打扰,改日再来拜访。”长者便送和尚离去。萧长者随即带着五个孩子进入寝室去见母亲。母亲说:“你们五兄弟同在一个胎胞中,我还生了一个女儿。”华光说:“只有我们兄弟五人,怎么又有妹妹?”母亲说:“你若不信,她现在就在后壁。”那女子便出来相见。华光暗想:“一定是先前那朵琼花又来投胎了。” 华光禀告母亲说:“给妹妹取名叫琼娘吧。”母亲说:“可以。”长者说:“今天你们兄妹六人都在,可以一同到堂上摆酒设宴,和亲戚们欢聚。”四个儿子禀告母亲:“让华光和妹妹留在这里侍奉父母,我们四人先向父母辞别,前去修行;等功行和因缘圆满之后,再迎请母亲一同到西方拜见佛祖。”父母说:“既然如此,我也不留你们。你们兄弟要好好孝顺父母,免得我牵挂。”嘱咐完毕,四个儿子便辞别父母离去,只有华光和妹妹留在家中照料父母。长者高兴不已,请客摆宴的事暂且不提。却说吉芝陀圣母自从生下华光兄妹六人后,比从前凶恶了十倍,整天在萧家庄吃人。凡是来交租以及办理各种事务的田户,她每隔三五个便挑选年轻强壮的来吃。每天如此。有一天,龙瑞王正驾着祥云,准备上山恭敬拜见法主,在云头看见吉芝陀圣母正在萧家庄吃人,便怒道:“这个孽畜本性不改,如今又在凡间萧家庄吃人,使万民受害。今天我不妨变成一个方僧,到她家去化缘;那孽畜必定起心要吃我,到时候我便现出本相,把那个孽畜捉去,打入酆都,除掉这个祸害,岂不是很好吗?” 说完,他离开云端,变成一个方僧,走了一里路,进入萧家庄,敲着木鱼叫化缘。看门的家童向后堂报告,后堂的萧安人正坐着,家童回禀说:“门口有一个和尚,来我家化缘。”安人心中大喜,便想把和尚叫来吃掉,立即吩咐家童请和尚进来。家童领命出去告知和尚。和尚便和家童一起进来拜见安人,走近后深深地行了问讯礼。安人回礼完毕,便叫家童去安排斋宴,此事暂且不提。家童离开后,安人侧身一看,见和尚相貌堂堂,便要动手吃他。和尚见安人起了恶意,立即施展神通,现出本相,上前一把将她抓住。安人来不及躲避,就被和尚捉上云端,押解到酆都去了。瑞王显露神通,用遮镜遮住千里眼,使它看不见千里之外的事情;又用两枚铁宝丸塞住顺风耳,使它听不见千里之外的事情。龙瑞王安排妥当后,仍旧回到禅坛,暂且不提。却说家童准备好斋饭出来,却不见安人,也不见和尚。当天长者不在家,琼娘出来询问此事。家童把化缘的事情说了一遍。琼娘暗想,母亲一定是被和尚捉走了,便大哭着出门上路,跟着去寻找母亲。她一路哭泣,却没有找到母亲;左冲右撞,哭喊不已,哭哭啼啼,像慈鸟失去母亲一样,令人听了十分悲惨。她来到一个地方,原来是西乡村。张一郎今年被派为社头,又有一名李进担任社长,两人都是会首。这里有一位乌龙大王,每年都要用童男童女举行祭赛,这样村里一年才会平安;如果没有童男童女祭赛,一年就不得安宁,自然会发生瘟疫和瘴气。举行童男童女祭祀时,烧过纸钱,祭主离开后,乌龙大王便会自己出来,把童男童女带走。张一郎和李进既然担任会首,却找不到一个童男童女,该怎么办?正在说话之间,忽然看见一个女子哭哭啼啼地走来,高声叫苦,要寻找母亲。两个社长一见,便起了杀人的念头,口中不说,心里盘算着,便问:“你母亲是哪一家的人?”
女儿曰:“我母乃姓范,我自幼未出闺庭,不知外婆家住在何处。我母亲因今早见一和尚来我家化缘,我母亲叫备斋,家童备斋来前,那和尚将我母拿出门外,我即赶出跟随,并不见踪迹。敢问列位长官见否?”一社长曰:“你姓什名谁?”琼娘曰:“奴家乃是前村萧家庄萧长者女儿,名唤琼娘。”二社长又问曰:“你令尊到何处去?”琼娘曰:“爹爹出门尚未回庄。”二人即附耳商议,诈言曰:“你若是前村萧永富长者令爱,你那是我外孙女。不敢相瞒,我是你外公;那一个是我弟郎,你该叫他叔翁。你如今不必啼哭,你母被那贼秃拿到此过,不想刚刚被我两兄弟撞见,那贼秃被我二人打走去了,你娘救得在我家里,你既是我外孙女,我即同你会见你母。”琼娘不知二人是假,只说是真,听二人哄,便随二人而行。二人领到家中,囚在空房内。二人大喜,商议停当:“你得一童女了,如今再去寻一个童男,社日好祭。”二人商议不题,琼娘被二社长哄至家来,囚在屋内,心中思想,不见母亲,又自不得回家,终日放声大哭不题。却说华光在半空中,打听天曹消息,驾云欲回,忽然听见号哭之声。立住云脚,细听却好似妹子哭声,惊慌下来一看,果是妹子琼娘。近前问妹子曰:“你因何到此?”琼娘曰:“哥哥正不得你回来。母亲因前日有一和尚到俺家化缘,母亲被他拿出门来。一时间只顾寻母,慌慌忙忙,步走错路,被此处二人,将我哄到此间,囚禁在此,不知何意。哥哥可救我回家,去寻母亲!”华光听罢,言曰:“我且先送你回去,待我变做你,看那二人回来,如何生意,然后再去寻母亲。”华光驾祥云,送琼娘回家。自摇身一变,变作琼娘。那二社长回来,心中忧闷,言曰:“童女已有了,没有一个童男,明日又是社了,怎生是好?”李进曰:“童男何处讨得?你又没儿子,我又没儿子,没奈何,明日只得将那童女拿去庙中,与那乌龙大王。可对他说,我二人若有儿子,我自拿一个来凑,我二人又没儿子,止有童女,望大王可怜,看他容否。若不容,再作计议。”张一郎曰:“说得是。明日即备香纸灯烛,取出童女,到乌龙庙中祭赛。”华光听见自想曰:“我正不知囚我妹子为何,原来有此种事。我不免与他押到庙中,看那乌龙大王将我如何。若有反意,我却除了那妖怪,然后去寻母亲。”那二社长次日果将华光拖出缚了,押到庙中祝罢,退出庙门外,各自散去。忽然起一阵怪风,闪出一汉子,头似大桶,口若血盆,齿如钉耙,伸出手来,欲把华光来吃。被华光现出本相,取下降魔枪便刺,那乌龙大王见了那枪,不能走脱,伏倒在地,被华光捉住。乌尤大王叫天王救命,华光曰:“你若要我饶命,你可改邪归正,你可要吃我个丸子。”乌龙大王曰:“情愿吃天王丸子,归须天王。”华光听罢,即取出火丹一枚,化作丸子,付与他吃了。华光道:“你方才吃我的丸子,乃是我火丹子,你久后若有了反意,那火丹便从你肚里烧起来。”乌龙曰:“再不敢反了。”华光嘱曰:“你今即顺了我,你今夜可托梦村中人,要从此不用童男童女祭赛,止用三牲酒醴。可立我神像,你可在此受享祭祀,看守香火,我离此去寻母亲,”华光嘱乌龙而去。乌龙大王即托梦不题。却说华光回转离娄山,问千里眼、顺风耳二人说:“我母被哪个拿去,在那里可见么?”千里眼、顺风耳答曰:“老安人被龙瑞王拿去,不知他用何神通,我看不见拿在哪里。”顺风耳云:“我听不知拿在何处?”华光曰:“你们一个看不见,一个听不见,怎生是好!”千里眼、顺风耳言曰:“龙瑞王拿去必不在别处,定在幽冥。天王若要知老安人下落,除非要假太乙救苦天尊设一道场,讲经说法,聚集各方孤魂等众诸般野鬼来听经卷。天王即时审问,必知端的。如其不然,难知下落。”华光听罢,次日即于华光寺中,口念真言,变作天尊,设立道场,讲经说法。三界孤魂诸鬼,无有不到。华光当日乃是佛家弟子,亦知经卷一二,将经讲罢,问众鬼曰:“萧家庄有一萧太婆安人,汝等可见否?”众言未见,华光自思,若龙瑞王拿去,必不到此,只得吃斋散毕。众鬼散去不题。且听下回分解。
译女子说:“我母亲姓范。我从小没有出过闺房,不知道外婆家住在哪里。今天早晨有一个和尚到我家化缘,我母亲叫人准备斋饭;家童把斋饭准备好回来之前,那个和尚把我母亲带出了门。我立即追出去跟随,却没有看见踪迹。敢问各位长官,你们见到她了吗?”一个社长说:“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琼娘说:“奴家是前村萧家庄萧长者的女儿,名叫琼娘。”两个社长又问:“你父亲到哪里去了?”琼娘说:“父亲出门后还没有回庄。”两人便凑近耳边商议,然后假意说:“你若是前村萧永富长者的爱女,那就是我们的外孙女。我不敢瞒你,我是你的外公;那一位是我的弟弟,你应该叫他叔公。你现在不必哭了,你母亲被那个秃贼带到这里,没想到正好被我们兄弟二人撞见;那秃贼已经被我们打跑,你母亲也被我们救下,正在我家里。你既然是我的外孙女,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母亲。”琼娘不知道二人是假装的,只当他们说的是真的,听信了二人的哄骗,便跟着他们走了。两人把她领到家中,囚禁在空房里。两人大喜,商量妥当:“这样就得到一个童女了,如今再去找一个童男,社日就可以祭祀了。”两人的谋划暂且不提。琼娘被两个社长哄到家里,囚禁在屋中,心里想着既见不到母亲,又不能回家,整天放声大哭,此事暂且不提。却说华光在半空中打听天曹的消息,驾云准备回来,忽然听见号哭声。他停住云脚仔细听,仿佛是妹妹的哭声,便惊慌地下来一看,果然是妹妹琼娘。走近后问妹妹:“你为什么来到这里?”琼娘说:“哥哥,我正盼着你回来。前些日子有一个和尚到我们家化缘,母亲被他带出门去。我只顾着寻找母亲,慌慌张张地走错了路,被这里的两个人哄骗到这里,囚禁起来,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哥哥,你能救我回家,去寻找母亲吗?”华光听完说:“我先送你回去,等我变成你的样子,看看那两人回来后打算做什么,然后再去寻找母亲。”华光驾着祥云把琼娘送回家,自己摇身一变,变成琼娘。两个社长回来后,心中忧闷,说:“童女已经有了,却没有一个童男;明天又是社日,这可怎么办?”李进说:“童男到哪里去找?你没有儿子,我也没有儿子,没有办法,明天只好把这个童女带到庙里,交给乌龙大王。” 可以对大王说:‘如果我们两人有儿子,自然会各自带一个来凑数;可是我们两人都没有儿子,只有这个童女,求大王可怜她,看看能不能接受。若不能接受,再另想办法。’张一郎说:“说得对。明天就准备香、纸、灯、烛,带童女到乌龙庙中举行祭赛。”华光听见后暗想:“我正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囚禁妹妹,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我不妨跟着他们押到庙里,看乌龙大王能把我怎样。如果他有反抗之意,我就除掉这个妖怪,然后再去寻找母亲。” 第二天,两个社长果然把华光拖出来捆好,押到庙中祭祀完毕,便退出庙门,各自散去。忽然刮起一阵怪风,闪出一个汉子,头大得像桶,嘴像血盆,牙齿像钉耙,伸手就要把华光吃掉。华光现出本相,取出降魔枪刺去。乌龙大王见了那枪,无法逃脱,便伏倒在地,被华光捉住。乌龙大王喊叫天王救命。华光说:“你若想让我饶你性命,就改邪归正;你愿不愿意吃我的一粒丸子?”乌龙大王说:“我愿意吃天王的丸子,从此归顺天王。”华光听完,取出一枚火丹,化成丸子给他吃下。华光说:“你刚才吃的丸子,就是我的火丹。将来如果你有反抗之意,这火丹就会从你肚子里烧起来。”乌龙说:“再也不敢反抗了。”华光吩咐说:“你现在既然归顺了我,今晚可以托梦给村里人,让他们从此不再用童男童女祭赛,只用三牲酒醴。可以立我的神像;你就在这里享受祭祀,守护香火。我离开这里去寻找母亲。”华光吩咐完乌龙大王,便离去了。乌龙大王随即托梦给村民,事情暂且不提。却说华光回到离娄山,问千里眼、顺风耳二人:“我母亲被谁捉走了,你们能看见她在哪里吗?”千里眼、顺风耳回答:“老安人被龙瑞王捉走了,不知他施展了什么神通,我看不见她被带到了哪里。”顺风耳说:“我也听不出她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华光说:“你们一个看不见,一个听不见,这可怎么办?”千里眼、顺风耳说:“龙瑞王捉走她后一定不在别处,必定在幽冥之中。天王如果想知道老安人的下落,除非假借太乙救苦天尊的名义设一道场,讲经说法,召集各方孤魂以及各种野鬼来听经。天王当场审问他们,一定能知道实情;如果不是这样,就很难查到她的下落。”华光听完,第二天便在华光寺中口念真言,变作太乙救苦天尊,设立道场,讲经说法。三界的孤魂诸鬼没有不来的。华光本来是佛家弟子,也懂得一两部经卷;讲完经后,便问众鬼:“萧家庄有一位萧太婆安人,你们见到过吗?”众鬼都说没有见过。华光暗想,如果是龙瑞王捉走的,她一定没有到这里来,只好吃斋散场。众鬼散去,事情暂且不提。请听下回分解。
卷三众臣奏捉华光却说玉帝升殿,众臣闻华光在中界,假太乙天尊说法,疑必有反乱之心。众臣出班奏曰:“今有华光,自从闹天宫走下中界投胎,原心不改,又假太乙救苦天尊说法,必有反乱之心。乞陛下早差天兵下凡,收捉华光,押上天曹,免得在中界作乱,万民不安。”玉帝闻奏大怒,便差人部元帅宋无忌入朝,带领天兵三万,火速前往中界收捉华光。宋无忌得旨,即出南天宝德关,点齐天兵,杀至中界。自思曰:“华光神通广大,难以收获,不若变作一客人,将我火车化作风车,着手下推离娄山洞中去,看他知道不知道。若然不知,进入洞中变出本相,就在洞中捉住华光,省得张弓执箭,岂不美哉?”说罢,即变作商客,坐在车中,着手下推向离娄山来。却言华光正在离娄山中闲坐,挪开天眼一看,大惊曰:“千里眼、顺风耳你二人可听见么?”二人曰:“禀大王,我二人听见玉帝令差宋无忌,押兵前来,今变作客商,将火车推入我们洞中来,可于中取事。大王可速作计较。”华光曰:“他今变作客商推车到此,我便变作人家一个少年女子,去半路撞他。待他问我之时,只说我要回娘家去,到此脚痛走不得,啼啼哭哭,倘若他把那火车与我坐,我便坐来,可不好也。此叫做将计就计。”二鬼曰:“好计,好计。”华光言罢,即变作一个妇人,在半路啼哭。宋无忌变作客商,正推车过来,未料与华光变那女人相撞。宋无忌只顾前走,那女人将宋无忌车儿扭住,啼啼哭哭,叫客官救命。无忌曰:“你是何家女子,在此处啼哭,扭住我车?”女子曰:“客官,奴家乃是前村女子,去外婆家,欲回去,脚痛走不得路,以此啼哭。求客官看我可怜,将你那车儿与奴家坐坐。奴家到得前村,奴的爹娘当重谢你。”无忌一想:“此地哪有女子,他莫非就是华光?若是那贼,将计就计,将此车与他坐,他不知我这车是个火车,待他坐上,我便念出咒来,火焰大发,即将他烧死,省得费力,可不美哉?”思罢,即对那女子曰:“我借与坐,到家可要作速下来,与我好赶路程。”那女子曰:“若得回家,自当相谢。”宋无忌见那女子上了车,忽念动咒语,立刻火焰大作。华光在车中天眼一见,即现出本相,笑曰:“我乃火之精,你那焉能烧我?”显出神通,将火车坐入洞中,无忌惊慌,赶至洞前,洞门闭上。无忌大骂。华光藏起火车,出洞与无忌交战。无忌曰:“你在中界作乱,假天尊说法,玉帝大怒,命我擒你,今你尚敢变作女子,坐吾火车?好好受缚便罢,半声不肯,少刻间有命难逃。”华光曰:“反天宫为邓化所逼,假天尊为寻母亲。烦元帅回兵,转达天听。加若不容,华光出于无奈。”无忌曰:“你反天宫为邓化所逼,假天尊又是寻你母亲,当日谁叫你夺琼花打太子?”华光曰:“就打太子于你何干!”无忌怒曰:“吾奉天命,你这贼敢犯天么?”拿起手中枪,向华光便刺。华光举枪相迎。无忌招动天兵杀来,华光一见,丢起三角金砖,打得天兵头破脑裂,大败而回天曹。华光杀退天兵,终日思计,恐天曹再有兵来。却说宋无忌带了残兵,回转天曹,奏玉帝曰:“臣领天兵下中界捉华光,不思华光变作妇人,在界路悲哭,将臣火车坐去。臣与华光大战,华光见战臣不过,丢起三角金砖,打退天兵,臣大败逃回,华光实有反意,更兼神通广大,乞陛下早作定夺,免生后患。”玉帝闻奏大怒,问左右群臣:“今有华光作反,谁可领兵代孤前去捉拿华光?”火部中卯日官邓化出班奏曰:“臣保一人,乃是火部百加圣母,其人有五百只火鸦,若要用时,即能成队听令,此人神通广大,方可去得。”玉帝准奏,即宣百加圣母到殿。玉帝即赐御酒三杯,金花两朵,曰:“卿火速领兵前去。”百加圣母谢恩出朝,带领手下五百火鸦兵。百加圣母有一子名叫火■公子,同领火兵,杀下中界,旗旌闪闪,刀枪耀日,喊杀连天。杀至离娄山,围了山洞。吓丧三军胆,惊倒洞中王。华光正坐之间,小兵忽报天曹玉帝,因无忌败回,又差了百加圣母,带领五百火鸦兵杀下中界面来,口出不逊之言,声声要捉大王,解回天曹。华光闻言大怒,即领本部上马,杀出离娄山。正见火■公子,二人通了姓名,两下交战。火■公子挥动火鸦,从半空中飞来,各自争先,将华光杀得大败,走回洞中。火■公子收兵不表。
译第三卷。众臣上奏,请求捉拿华光。却说玉帝升殿,众臣听说华光在中界,假借太乙天尊的名义说法,怀疑他必定有反叛之心。众臣出班上奏:“如今华光自从大闹天宫后逃到中界投胎,本性仍未改变,又假借太乙救苦天尊的名义说法,必定有反叛之心。请陛下赶快派天兵下凡,捉拿华光,押回天曹,以免他在中界作乱,使万民不得安宁。”玉帝听奏大怒,便派人部元帅宋无忌入朝,率领三万天兵,火速前往中界捉拿华光。宋无忌领旨后,立即出了南天宝德关,点齐天兵,杀向中界。他暗想:“华光神通广大,很难捉拿;不如变成一个客商,把我的火车变成风车,让手下推着它进入离娄山洞中,看他是否知道。如果他不知道,进入洞中后再现出本相,就在洞中捉住华光,免得张弓执箭,岂不是好办法?”说完,便变成商客,坐在车中,叫手下推着车向离娄山而来。却说华光正在离娄山中闲坐,睁开天眼一看,大惊道:“千里眼、顺风耳,你们两个听见了吗?”二人说:“禀告大王,我们听见玉帝下令派宋无忌率兵前来。如今他变成客商,把火车推入我们的洞中,准备在里面采取行动。大王应赶快设法应对。”华光说:“他如今变成客商推车到这里,我便变成一个人家的年轻女子,到半路上去撞他。等他问我时,我只说要回娘家,走到这里脚痛不能走,哭哭啼啼;如果他把火车给我坐,我便坐上去,这不是很好吗?这就叫将计就计。”二鬼说:“好计,好计。”华光说完,便变成一个妇人,在半路上哭泣。宋无忌变成客商,正推车经过,没料到与华光变成的女子相撞。宋无忌只顾往前走,那女子扭住他的车,哭哭啼啼地叫道:“客官救命!”无忌说:“你是哪家的女子,为什么在这里哭,还扭住我的车?”女子说:“客官,奴家是前村的女子,要去外婆家,想回去时脚痛得不能走路,因此在这里哭泣。” 求客官可怜我,把你的车借给奴家坐一坐。奴家到了前村,我的父母一定会重重谢你。”无忌暗想:“这个地方哪里会有女子?她莫非就是华光?如果真是那个贼,我就将计就计,把车给他坐。他不知道我的车是火车,等他坐上去,我便念动咒语,让火焰大起,立即把他烧死,免得费力,岂不是很好?”想完,便对那女子说:“我可以借给你坐,但到了家要赶快下来,好让我继续赶路。”女子说:“若能回到家中,我自然会向你道谢。” 宋无忌见那女子上了车,忽然念动咒语,立刻火焰大起。华光在车中用天眼一看,立即现出本相,笑道:“我是火之精,你这火哪里烧得了我?”他施展神通,把火车坐进洞中。无忌惊慌地赶到洞前,却见洞门已经关闭,便破口大骂。华光藏起火车,出洞与无忌交战。无忌说:“你在中界作乱,假借天尊名义说法,玉帝大怒,命我来擒你。如今你竟还敢变成女子,坐我的火车?你若乖乖受缚也就罢了;若敢不答应,片刻之间便会丧命。”华光说:“我当初反下天宫,是被邓化逼迫;假借天尊说法,是为了寻找母亲。烦请元帅收兵,把这些话转告天帝。如果天帝不容我,华光也是出于无奈。”无忌说:“你说反下天宫是邓化逼迫,假借天尊说法又是为了寻找母亲;可是当初是谁叫你夺走琼花、打伤太子的?”华光说:“我打太子,与你有什么关系?”无忌怒道:“我奉天命而来,你这个贼还敢违抗天命吗?”说着拿起手中长枪,向华光刺去。华光举枪迎战。无忌招呼天兵杀来,华光见状,抛起三角金砖,把天兵打得头破脑裂,大败而退,返回天曹。华光击退天兵后,整天思索对策,担心天曹再次派兵前来。却说宋无忌带着残兵返回天曹,上奏玉帝:“臣率天兵下到中界捉拿华光,没想到华光变成妇人,在路上悲哭,把臣的火车坐走。臣与华光大战,华光抛起三角金砖,击退天兵,臣大败逃回。华光确实有反叛之意,而且神通广大,请陛下早作决断,以免留下后患。”玉帝听奏大怒,问左右群臣:“如今华光作反,谁能领兵替朕前去捉拿他?”火部卯日官邓化出班上奏:“臣保举一人,就是火部百加圣母。她有五百只火鸦,需要使用时立即可以结队听令。此人神通广大,才可以前去捉拿。”玉帝准奏,立即宣百加圣母上殿。玉帝赐给她御酒三杯、金花两朵,说:“你火速领兵前去。”百加圣母谢恩出朝,率领手下五百名火鸦兵。百加圣母有一个儿子,名叫火■公子,母子一同率领火兵杀下中界。旗帜旌旗闪耀,刀枪映日,喊杀声震天。大军杀到离娄山,包围了山洞。吓得三军胆寒,也惊动了洞中的华光大王。华光正在坐着时,小兵忽然来报:天曹玉帝因为宋无忌战败返回,又派百加圣母率领五百火鸦兵杀到中界,口出狂言,声声叫嚷着要捉住大王押回天曹。华光听后大怒,立即率领本部人马上马,杀出离娄山。正好遇见火■公子,两人互通姓名,随即交战。火■公子挥动火鸦,那些火鸦从半空飞来,争先恐后地攻击华光,把华光杀得大败,只得退回洞中。火■公子收兵的事情暂且不提。
且说华光败回洞中,闷闷而坐,欲思一计,收了五百火鸦,方好退得天兵。思了半日,无计可施,自思不若如此如此,方可收得火鸦,退得天兵。即唤出火漂将来,吩咐曰:“吾来日再与火■公子交战,他必然又驱动火鸦杀来。吾指个化身,与他战,引他赶我。我真身藏于半空中,待他驱出火鸦赶来,我便取出火丹,念动咒语,化作豆子撤下地来。那些火鸦必定争食。待它吃了,等它飞起,便变作一个大梭婆树,它必然飞来栖身。你便把你的火漂法宝祭出,将那些火鸦尽行装住,带来见我,”吩咐了,火漂将领计而去。华光次日大开洞门,又和火■公子交战。火■公子用刀一招,那些火鸦又自半空中飞来,各自争先抢啄华光。华光一见,指出一个化身,与那火鸦赶来。真身腾上半空,念上咒语,取出火丹,干变万化,撒下地来,果然那群火鸦,见了豆子,无心赶那假华光,相争而食。吃毕。见前面有一大树,众火鸦一齐飞起,飞向那树上去栖身,穿翅而鸣。火漂将即取出火妆,打开妆盖,念动咒语,将那些火鸦尽行装了,现出本相,回见华光,将捉火鸦事说了一遍。华光大喜,即吩咐千里眼、顺风耳,于四面张开罗网,叫火漂将打开妆盖,放出火鸦。火鸦便欲飞走,见四面俱是罗网,不能走脱,只得悲声相顾而鸣。华光曰:“你等方才吃的豆子,乃是我的火丹;栖的树,乃是我手下火漂将变的。如今你们被我火漂将拿住,肯降我否?若不降我,我便叫那火丹在你们肚中烧将起来,把你们烧死;若肯降我,可将头点三点,哀鸣三声。”说完,众火鸦齐声哀鸣,头点三点。华光大悦曰:“你等既有真心降我,你们仍然回到火■公子母子寨中,若是看见他母子,可一齐将他啄死,是你等之功,回来重重赏汝。”火鸦领命。一齐飞起回至本部。百加圣母母子见火鸦回来,心中大喜。哪知这些火鸦回来,一见圣母母子,一齐上前将百加母子啄得没处走,只得驾一朵祥云败回天曹。火鸦啄走百加圣母母子,飞回来见华光。华光重赏火鸦。此回又收了火鸦五百只,心中大喜。收了得胜之兵回洞,重赏三军不表。却说百加圣母母子被华光收去火鸦,反被火鸦啄走,回转天曹,奏说华光神通。玉帝闻奏大怒,即向众臣曰:“华光那贼,如此神通,难以拿获,中界何日得安。不若尽起天曹之兵捉住此贼,以消朕恨。”众臣奏曰:“陛下不可轻动,此人原是灵山寺如来面前一盏灯的灯花,堆积日久,后来如来念动真言,咒成华光。华光乃佛家弟子,故此神通广大,若要收此人,除非请得如来到中界,方可收得此人,其余之人仍不是华光对手。”玉帝闻奏,即命金枪太子去灵山,请如来到殿。如来相见毕,玉帝曰:“朕自立位以来,掌管三界大千。今华光那贼打朕太子,反了卯日宫,走下中界,假天尊说法。朕兴兵二次,欲除此害,不想那贼神通广大,坐去火车,败了卯日宫邓化、宋无忌。今者又收去火鸦,杀败百加圣母。母子走回天曹。朕尽起上界天兵,御驾亲征。众臣奏言是如来弟子,故请你到此,乞作良图,勿生后患。”如来曰:“华光果是贫僧的弟子。只因前者烧死独火鬼,贫僧本欲贬去阴山受罪,后因观世音保他,贫僧才赐他一对天眼,加他五通,送到马耳山投胎。因盗三宫大帝金枪,放走二妖,被三宫大帝用九曲珠镇住,将他三瑰七魄散在半空,无栖无止,后遇妙乐天尊将华光三魂六魄收了,送至炎玄天王处投胎,长成跟妙乐天尊为师。后得天尊金刀,炼成三角金砖,蒙陛下令下往中界收风火二判官有功,陛下封他为火部元帅。不想因闹琼花,得罪于陛下。陛下贬去卯日宫待罪。不想卯日官邓化与他有宿仇,每每计较于他。华光思无了日,只得反下中界。华光自下中界,亦不敢有反意,因陛下听信众言,令太子招兵捉华光。华光上天看母,得遇上天,下中界,因火炎王光佛说陛下又要兴兵捉他,华光投光佛指教,火炎王光佛说华光莫若去更生投胎,方免此难,华光依命,将贫僧当日赐他的五通一同带去,作一胞胎投胎,不想华光走至一处,乃是南京徽州府婺源县,有一个萧长者,名唤萧永宫,其妻范氏太婆。因长者年已四十无子,那范氏太婆,每夜在后花园烧香,叩求子息。不想被那妖怪,名唤吉芝陀圣母,在云头看见,变作一个火灯蛾,将灯扑灭,把范氏吃了,就变成范氏,迷了萧长者。身怀有孕,二十个月未得分娩,家人唧唧哝哝声入云端,而华光正欲投胎,走到那里,闻此消息,不知是吉芝陀圣母,只道是范氏太婆,投入腹中,生下华光兄弟五人。
译且说华光败回洞中,闷闷不乐地坐着,想要设法收服五百只火鸦,好击退天兵。他想了半天,仍然无计可施,便暗想:不如这样这样做,才可以收服火鸦、击退天兵。于是叫出火漂将,吩咐说:“明天我再同火■公子交战,他一定还会驱使火鸦杀来。我指派一个化身同他交战,引诱他来追赶我;我的真身藏在半空中。等他驱使火鸦追来,我就取出火丹,念动咒语,把它化成豆子撒到地上。那些火鸦一定会争着吃。等它们吃完飞起来,豆子便会变成一棵大梭婆树,它们一定会飞来栖息。你就祭出火漂法宝,把那些火鸦全部装住,带来见我。”吩咐完毕,火漂将领命而去。第二天,华光大开洞门,又同火■公子交战。火■公子挥刀一招,那些火鸦便从半空飞来,争先恐后地啄击华光。华光见状,指派一个化身,引着火鸦追来;真身腾到半空,念动咒语,取出火丹,千变万化,撒到地上。果然,那群火鸦见了豆子,便无心追赶假华光,争相啄食。吃完后,看见前面有一棵大树,众火鸦一齐飞起,飞到树上栖息,拍打翅膀鸣叫。火漂将立即取出火妆,打开妆盖,念动咒语,把那些火鸦全部装了进去,现出本相,回来拜见华光,把捉住火鸦的事情说了一遍。华光大喜,立即吩咐千里眼、顺风耳在四面张开罗网,又叫火漂将打开妆盖放出火鸦。火鸦正要飞走,却见四面都是罗网,无法逃脱,只得相对悲鸣。华光说:“你们刚才吃的豆子,就是我的火丹;你们栖息的树,是我手下火漂将变成的。如今你们已经被我的火漂将捉住,愿不愿意归降于我?” “如果不归降我,我就让那火丹在你们肚子里烧起来,把你们烧死;如果愿意归降我,就点三下头,哀鸣三声。”说完,众火鸦齐声哀鸣,点了三下头。华光大喜,说:“你们既然是真心归降我,就仍然回到火■公子母子的营寨中;如果见到他们母子,就一齐把他们啄死。这是你们的功劳,回来后我一定重重赏赐你们。”火鸦领命,一齐飞起,回到原来的队伍中。百加圣母母子见火鸦回来,心中大喜。哪里知道这些火鸦回来后,一见圣母母子,便一齐上前,把百加母子啄得无处可逃,只得驾着一朵祥云败回天曹。火鸦啄走百加圣母母子后,飞回来拜见华光。华光重重赏赐火鸦。这一回又收服了五百只火鸦,心中大喜。他带着获胜的军队回到洞中,重赏三军,事情暂且不提。却说百加圣母母子被华光收走火鸦,反而被火鸦啄走,返回天曹,上奏说明华光的神通。玉帝听奏大怒,便对众臣说:“华光这个贼如此神通广大,难以捉拿,中界什么时候才能安定?不如把天曹的兵力全部调动起来,捉住这个贼,以消除我的愤恨。”众臣上奏:“陛下不可轻举妄动。此人原本是灵山寺如来面前一盏灯的灯花,积聚日久,后来如来念动真言,咒化成华光。华光是佛家弟子,所以神通广大。若要收服此人,除非请如来到中界,才有可能捉住他;其余的人都不是华光的对手。”玉帝听奏,便命金枪太子前往灵山,请如来到殿。如来与玉帝见礼完毕,玉帝说:“自从朕登上帝位以来,掌管三界大千世界。如今华光这个贼打伤朕的太子,反出卯日宫,逃到中界,假借天尊名义说法。朕两次发兵,想要除掉这个祸害,没想到那贼神通广大,夺走火车,击败了卯日宫的邓化和宋无忌。如今他又收走火鸦,打败百加圣母,母子逃回天曹。朕准备调动上界全部天兵,亲自出征。众臣说他是如来的弟子,所以请你来这里,希望你设法解决此事,不要留下后患。”如来说:“华光确实是贫僧的弟子。只是当初他烧死独火鬼,贫僧本想把他贬到阴山受罪,后来观世音替他求情,贫僧才赐给他一对天眼,又增加他的五通,送到马耳山投胎。后来他盗取三宫大帝的金枪,放走两个妖怪,被三宫大帝用九曲珠镇住,把他的三瑰七魄散在半空中,无所栖止。后来遇到妙乐天尊,收取了华光的三魂六魄,送到炎玄天王那里投胎;他长大后拜妙乐天尊为师。后来得到天尊的金刀,炼成三角金砖,又承蒙陛下下令前往中界收服风火二判官,立下功劳,陛下封他为火部元帅。” 没想到他因为琼花之事得罪了陛下,陛下便把他贬到卯日宫待罪。没想到卯日官邓化与他有旧仇,屡屡设法为难他。华光想到这样下去永无尽头,只得反下中界。华光下到中界,并没有反叛之意,只因陛下听信众臣的话,命太子招兵捉拿华光。华光上天寻找母亲,得以遇上天帝;后来下到中界,因为火炎王光佛说陛下又要发兵捉拿他,便向光佛求教。火炎王光佛说,华光不如重新投胎转生,才能避开这场灾难。华光依照吩咐,把贫僧当日赐给他的五通一同带去,合成一个胎胞投胎。没想到华光走到一个地方,正是南京徽州府婺源县,那里有一位萧长者,名叫萧永宫,他的妻子是范氏太婆。因为长者已经四十岁还没有儿子,范氏太婆每天夜里都在后花园烧香,叩求子嗣。没想到被一个名叫吉芝陀圣母的妖怪在云头看见;妖怪变成一只火灯蛾,把灯扑灭,吃掉范氏,随后变成范氏的样子,迷惑了萧长者。她怀了孕,二十个月仍未分娩,家人嘈杂的议论声传到云端;华光正要投胎,走到那里听见这个消息,却不知道那是吉芝陀圣母,只以为是范氏太婆,便投入她腹中,生下华光兄弟五人。
那吉芝陀圣母原性不改,终日在萧家庄吃人。忽一日龙瑞王在云头看见,即变了一僧,将吉芝陀圣母捉去。华光因寻母亲不见,出于无奈,只得假天尊说法,欲聚众鬼,以问消息,非有反意。陛下可高枕勿忧,决无反情。再华光虽在中界,亦有功于陛下。玉帝曰:“有何功劳?”如来曰:“他自下中界,见离娄二鬼、火漂将、乌龙大王俱是吃人之怪,华光今俱收伏,此亦可为功矣,望陛下着一臣,赍旨一道,前往中界,赦华光前罪,可封他一职,永无别患。”玉帝闻言,龙颜大悦,曰:“非如来说明,朕只疑华光有反意。今得如来说明,朕即令人赍旨前往中界。”当下如来别了玉帝,驾云回转西天,玉帝即宣东方木德星君李茂到殿,着令赍旨前往中界。众臣退朝,李茂领旨出朝,即下中界不题。话分两头,且听下回分解。华光占清凉山却说华光虽然杀退天兵,不见母亲,心中闷闷不悦,正欲去与龙瑞王作对。取讨母亲,忽报天曹有使命,赉玉旨到。华光出迎至洞内,使命宣读五旨云:“朕闻卿往中界,众臣表奏云,卿有反意,致朕生疑,差将捉卿。今得如来说明,云卿自至中界,曾收五鬼,为人民除害,亦有功于朕,朕今释然,赦卿前罪,仍授前职,暂坐中界,以受香火,候朕取用,复回天曹立功。叩头谢恩。”华光谢恩毕,设席款待天使,分别而散。华光大喜,对手下众将曰:“今日虽得天封,奈我母亲尚不知下落,怎生是好?”千里眼曰:“若要寻老安人,当日是龙瑞王拿去,除非去与龙瑞王作对,方可寻得。”华光听罢,吩咐了手下看守洞府,即驾一朵祥云,去到问山左屋,直入坛中。龙瑞王在坛中打坐,忽见华光至。龙瑞王知华光来寻他母亲下落,正欲起身答话,华光向前便骂曰:“你这贼秃,我母与你何冤仇,将我母拿去,今在哪里?好好还我便罢,若有半个不字,叫你死无葬身之地。”龙瑞王曰:“华光你好没分晓,谁捉你的母亲?我捉的是吉芝陀圣母,是个妖怪,你为何赖我?”华光曰:“她正是我母亲。”龙瑞王曰:“你这样一个人去认一个妖怪做母亲?”华光大怒曰:“不把我母亲还我,反出言相伤,言语不多,痛如刀割。”手持三角金砖,将龙瑞王便打。龙瑞王见金砖一起,便驾一朵祥云走往清凉山去了。华光挪开天眼一看,见龙瑞王走入清凉山,便赶了去。却言龙瑞王走人清凉山,那文殊、普贤二人正坐之间,忽见龙瑞王到,三人相见毕。二人问曰:“老师来此,有何见谕!”龙瑞王便将华光寻母赶他之事,说了一遍。文殊、普贤二人曰:“既是如此,可将我青骢狮子与你骑。可从后门去到释迦如来处,方免此祸。”龙瑞王拜谢,即跨上青骢狮子,从后门而去。文殊、普贤二人议曰:“龙瑞王人情做了,华光来到,怎生退他?”文殊曰:“倘若华光来时,即是我与你一个装聋,一个作哑,故意将他缠了,让龙瑞王走见如来便了。”普贤曰:“言之有理。”二人说罢,华光赶至,与二人相见毕,华光曰:”敢问二位,可见龙瑞王否?”二人装聋作哑,故意曰;“且请坐,吃杯茶。”华光吃了茶,又问见龙瑞王否?二人曰:“不见来。”华光曰:“你方才说见,如今又说没有见,何也?”普贤曰:“我有些聋,故不曾听明白,以致乱答天王。”华光心中大怒,挪开天眼一看,见龙瑞王骑了青骢狮子,从后门走往西方如来处去了。便曰:“你二人一个装聋,一个作哑,道三说两,把茶与我吃,好叫他好走,致我赶下上他。这等可恶!我且去捉龙瑞王回来,决不放过你二人。”言罢,便去赶龙瑞王,文殊、普贤被华光说得无言可答。不题。却说龙瑞王得了文殊、普贤之救,将青骢狮子骑走,走到灵山,参见了世尊,如来曰:“弟子到此为何?”龙瑞王将因捉了吉芝陀圣母,被华光追赶之事。说了一遍。世尊曰:“既是如此不妨,你躲到我莲花座后便了,”龙瑞王即躲到莲花座后去。不一刻,华光赶至,即参见如来。如来问曰:“你到此何事?”华光曰:“因龙瑞王将我母亲捉去,我来向他讨取。将他追赶到师父这里来,师父见否?”如来曰:“并未有人至此。”华光闻未到此,即张开天眼一看,看见龙瑞王躲在莲花座后。华光便曰:“师父好偏向,通是你的弟子。为何瞒我?分明见他躲在莲花座后,好好出来便罢。”如来听了此言,便念动真言,用手一指,只见满寺多是龙瑞土,华光想:“师父用神通,如今满寺多是龙瑞王,我难辨真假,不免再睁开天眼一看。”
译那吉芝陀圣母本性不改,整天在萧家庄吃人。忽然有一天,龙瑞王在云头看见,便变成一个和尚,把吉芝陀圣母捉走。华光因为寻找母亲却没有找到,出于无奈,只好假借天尊名义说法,想聚集众鬼来询问消息,并不是有反叛之意。陛下尽管高枕无忧,绝无反叛之心。而且华光虽然在中界,也为陛下立了功。玉帝问:“他立了什么功?”如来说:“他下到中界后,见离娄二鬼、火漂将、乌龙大王都是吃人的怪物,如今华光已经把他们全部收服,这也可以算是一项功劳。希望陛下派一名臣子,带一道圣旨前往中界,赦免华光以前的罪过,还可以授予他一个职位,这样就永远不会再有祸患。”玉帝听完,龙颜大悦,说:“若不是如来说明,朕只会怀疑华光有反叛之意。如今听了如来的说明,朕立即派人带旨前往中界。”当下如来辞别玉帝,驾云返回西天。玉帝立即宣东方木德星君李茂上殿,命他带着圣旨前往中界。众臣退朝,李茂领旨出朝,立即下到中界,事情暂且不提。故事分成两头,请听下回分解。华光占据清凉山。却说华光虽然击退天兵,却没有找到母亲,心中闷闷不乐,正想去与龙瑞王作对,追讨母亲。忽然有人报告天曹有使者带着玉旨到来。华光出去迎接,把使者迎到洞中。使者宣读玉旨说:“朕听说你前往中界,众臣上奏说你有反叛之意,使朕产生疑心,便派将领来捉你。如今听如来说明,你自从来到中界,曾经收服五鬼,为百姓除害,也为朕立了功,朕现在已经释然,赦免你以前的罪过,仍授予你原来的职务,暂时驻守中界接受香火,等候朕日后调用,再回到天曹立功。叩头谢恩。”华光谢恩完毕,设酒席款待天使,双方辞别而散。华光大喜,对手下众将说:“今天虽然得到天帝的封授,可是我母亲仍然没有下落,这该怎么办?”千里眼说:“如果要寻找老安人,当初是龙瑞王把她捉走的,除非去和龙瑞王作对,才能找到她。”华光听完,吩咐手下看守洞府,自己便驾着一朵祥云来到问山左屋,直接进入坛中。龙瑞王正在坛中打坐,忽然看见华光到来。龙瑞王知道华光是来寻找母亲下落的,正要起身答话,华光已经上前骂道:“你这个秃贼,我母亲和你有什么冤仇?你把我母亲捉走,如今她在哪里?” “你乖乖把她还给我也就罢了;如果敢说半个不字,我就叫你死无葬身之地。”龙瑞王说:“华光,你真是毫无道理。谁捉了你的母亲?我捉的是吉芝陀圣母,那是个妖怪,你为什么要赖到我头上?”华光说:“她正是我的母亲。”龙瑞王说:“你竟然认一个妖怪作母亲?”华光大怒说:“你不把我母亲还给我,反而出言伤人,你的话句句像刀割一样。”说着手持三角金砖,向龙瑞王打去。龙瑞王见金砖打来,便驾着一朵祥云逃往清凉山。华光睁开天眼一看,见龙瑞王进入清凉山,便追了过去。却说龙瑞王来到清凉山,文殊、普贤二人正在那里打坐,忽然看见龙瑞王到来。三人见面后,文殊、普贤问:“老师来到这里,有什么吩咐?”龙瑞王便把华光寻找母亲、追赶他的事情说了一遍。文殊、普贤说:“既然如此,可以把我的青骢狮子给你骑。你可以从后门前往释迦如来那里,才能避免这场灾祸。”龙瑞王拜谢,立即跨上青骢狮子,从后门离去了。文殊、普贤二人商议说:“龙瑞王已经被救走了,华光又追来了,该怎样退避他?”文殊说:“如果华光来了,我们就一个故意装聋,一个故意装哑,有意把他缠住,让龙瑞王走到如来那里去就行了。”普贤说:“这话有道理。” 二人说完,华光追赶到来,与他们相见行礼后,华光问:“请问二位,看见龙瑞王了吗?”二人装聋作哑,故意说:“请先坐下,喝杯茶吧。”华光喝了茶,又问是否看见龙瑞王。二人说:“没看见他来。”华光说:“你们刚才还说看见了,如今又说没看见,这是为什么?”普贤说:“我有些耳聋,所以没有听清楚,才胡乱回答了天王。”华光心中大怒,便睁开天眼一看,只见龙瑞王骑着青骢狮子,从后门往西方如来那里去了。于是说:“你们两个一个装聋,一个作哑,说三道两,还给我喝茶,好让他顺利逃走,致使我没能追上他。这真是可恶!我先去把龙瑞王捉回来,绝不放过你们两个。”说完便去追赶龙瑞王。文殊、普贤被华光说得无言以对。此事暂且不提。却说龙瑞王得到文殊、普贤相救,骑着青骢狮子逃走,到了灵山,参见世尊。如来问:“弟子到这里来有什么事?”龙瑞王把自己捉了吉芝陀圣母、被华光追赶的事情说了一遍。世尊说:“既然如此,没有关系,你躲到我的莲花座后面就行了。”龙瑞王立即躲到莲花座后。不一会儿,华光追到,参见如来。如来问:“你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华光说:“龙瑞王把我母亲捉走了,我来向他索取。我把他追到师父这里来,师父看见他了吗?”如来说:“这里并没有人来。”华光听说他没有到这里,便睁开天眼一看,发现龙瑞王躲在莲花座后。华光于是说:“师父真是偏袒,都是你的弟子。为什么要瞒我?明明看见他躲在莲花座后面,让他好好出来就是了。”如来听了,便念动真言,用手一指,只见满寺都是龙瑞王。华光想:“师父施展神通,如今满寺都是龙瑞王,我难以辨别真假,只好再睁开天眼看看。”
又见那真的还在如来莲花座后。华光喝曰:“你这贼秃,在师父座后躲不过,快出来把我母亲还我。”如来曰:“如何骂我,你这畜生的天眼是我赐的,竟敢在我面前舞弄!”不免念动咒语,用手一招,把天眼招转,看你还见否?华光彼如来将天眼招去,不识真龙瑞王,心中大怒,向如来取天眼。如来曰:“赐你之宝,便敢侮师,今不给你天眼,待你来皈依佛道,方可还你。”华光听罢大怒,取出三角金砖丢起,向如来脑前便打,如来一见用手一招,将金砖收去,贴在胸前,燃成一个“万”字,藏起肉内。如来大怒,即呼将华光拿下。如来念动咒语,华光四肢不能动。连叫:“师父救命,我为母亲,今日将我这等受罪,师父枉为出家之人。”如来笑曰:“你这畜生好一张利口,始逞你天眼,又用金砖,如今被我捉住,反来说我。我不比你见识。你既云为你母,乃是孝子,龙瑞王捉你母亲,亦是为民除害。你今不可与龙瑞王作对,放你前去,救了母亲,便要来皈依佛道。”华光曰:“师父将我天眼招去,又将我三角金砖收住,弟子今无法宝,安能去救得母亲。”如来曰:“金砖还你,天眼要等你来皈依佛道,方可还你。”华光曰:“弟子若救得母亲出来,就来伏侍师父。”如来曰:“救得母亲,你若不来如何?”华光乃当天发下誓愿曰,“华光若寻得母亲,不来皈依佛道,随侍师父,华光六根不得齐全。”如来嘱曰:“你去勿得另生异端,只去寻母便了。”华光唯唯应诺。如来用手将胸前一挪,取出金砖,成个“万”字样,如来念动真言,依然咒成金砖,交付华光。后来如来胸前有个“万”字形,是因此而有。华光得了金砖,没了天眼,心中抱恨而退,如来叫龙瑞王出来,分付曰:“华光如今没了无眼,看你不见了,你且勿回左坛,可在此听经说法。,龙瑞王拜谢不题。却说华光被如来收去天眼,心中痛恨,因自思曰:“多是文殊、普贤这两个匹夫,一个装聋,一个作哑,将茶顿住我,才赶不着,被龙瑞王走到灵山,恼了师父,被师父收去天眼,此仇安得不报,我不免变作观世音,前去把清凉山文殊院毁了,以报前仇。”言罢,念动咒语,摇身一变,变作观音佛母,入了清凉山。文殊、普贤二人正坐之间,忽报观音佛母至。文殊、普贤接入参拜礼毕,假观音言曰:“今有华光,因你二人前日救了龙瑞王,今要来赶你文殊院。”文殊、普贤曰:“若那贼来,怎生是好!”言未毕,忽见又有一观音佛母至。文殊、普贤曰:“佛母在这里坐了,外面又有一个佛母来?”假观音曰:“外面来的乃是华光,正要来夺你文殊院,变化来的。你二人可要仔细。”文殊、普贤二人难分真假,只得出去迎接人院,二人相见。假观音言曰:“你要来夺我弟子文殊院是么?”真佛母言曰:“华光,你这畜生好大胆,我预先就知你要来夺我弟子的文殊院,我慧眼一见,才到这里。你今竟敢假我之相,好好退去便罢。你若原心不改,叫你一时间有口难言。”假观音亦照此说了一遍,两个俱说,自真自实,再不好分别。真观音曰:“你既言你是真的,敢与我斗宝么?”假的答曰:“有何不敢!”真观音言罢,即现出千手千眼。华光见了,将五百个火丹念动咒语,亦变成千眼千手。排列两旁。观音佛母又唤出白鹦哥一只,立在旁边,华光也念咒唤出一只火鸦,变了一只白鹦哥,亦立在旁边。佛母又现出葡萄岩一座。华光亦取出金砖变成葡萄岩。观音佛母笑曰:“我要捉你何难之有,你变千眼千手乃是火丹,变鹦哥者乃是火鸦,变葡萄岩者乃是金砖,竟敢来幻我?”华光亦照此言。佛母曰:“你这畜生好大胆,我乃大慈大悲不计较你。今既如此,敢同我去到南天宝德关么?”华光也言同去。二人便驾起祥云,同上了半天。假的恐怕关上有照妖镜照出本相。便逃走了,佛母仍回至清凉山,来见文殊、普贤二人曰:“我要引他上南天宝德关,将钵盂丢起装住他,给天兵拿去。不想这贼不敢去,现出本相逃走了。我今回来,你二人可谨守此山,不要被那贼赶了。”嘱罢,驾了祥云,回转南海不言。
译他又看见真的龙瑞王仍然在如来的莲花座后。华光喝道:“你这个贼秃,躲在师父座后也逃不过去,快出来把我母亲还给我。”如来说:“你怎么敢骂我?你这畜生的天眼是我赐给你的,竟敢在我面前卖弄!”于是念动咒语,用手一招,把天眼招了回来,看你还看不看得见。华光见如来把天眼招走,便认不出真的龙瑞王,心中大怒,向如来索要天眼。如来说:“我赐给你的宝物,你竟敢侮慢师父。现在不给你天眼,等你来皈依佛道后,才还给你。”华光听后大怒,取出三角金砖抛起,向如来的额头打去。如来见了,伸手一招,将金砖收来贴在胸前,烧成一个‘万’字,藏入肉中。如来大怒,立即命人把华光拿下。如来念动咒语,华光的四肢便不能动弹。他连声叫道:“师父救命!我为了母亲,今天竟受这样的罪。师父枉为出家人了。”如来笑道:“你这畜生真有一张利嘴,先卖弄你的天眼,又使用金砖;如今被我捉住了,反过来责怪我。” 我不像你那样见识浅薄。你既然说是为了母亲,就是孝子;龙瑞王捉你母亲,也是为了替百姓除害。你如今不可以同龙瑞王作对。我放你前去救出母亲,但你必须前来皈依佛道。”华光说:“师父把我的天眼招走,又把我的三角金砖收去,弟子如今没有法宝,怎么能救出母亲?”如来说:“金砖还给你,天眼要等你来皈依佛道后,才还给你。”华光说:“弟子如果能救出母亲,就来侍奉师父。”如来说:“救出母亲后,你如果不来呢?”华光于是当面发誓说:“华光如果找到母亲却不来皈依佛道、随侍师父,就让华光六根不能齐全。”如来嘱咐说:“你去吧,不要再另生事端,只管寻找母亲。”华光恭敬地连声答应。如来用手在胸前一挪,取出金砖,只见它呈‘万’字形;如来念动真言,仍旧将它咒成金砖,交给华光。后来如来胸前有一个‘万’字形,就是由此而来。华光得到金砖,却失去了天眼,心中含恨退去。如来叫龙瑞王出来,吩咐说:“华光如今没有天眼,看不见你了。你暂且不要回左坛,可以留在这里听经说法。” 龙瑞王拜谢如来,此事暂且不提。却说华光被如来收去了天眼,心中十分痛恨,暗自想道:“都是文殊、普贤这两个匹夫,一个装聋,一个作哑,用茶故意拖住我,才使我没有追上龙瑞王。龙瑞王走到灵山,触怒师父,师父便收去了我的天眼。这仇怎能不报?我不如变成观世音,去把清凉山文殊院毁掉,以报前仇。”说完念动咒语,摇身一变,变成观音佛母,进入清凉山。文殊、普贤二人正坐着,忽然有人来报观音佛母到了。文殊、普贤接入,行礼完毕。假观音说:“如今华光因为你们二人前些日子救了龙瑞王,正要来攻打你们的文殊院。”文殊、普贤说:“那个贼如果来了,该怎么办呢?”话还没说完,忽然又有一位观音佛母到来。文殊、普贤说:“佛母已经坐在这里了,外面怎么又来了一个佛母?”假观音说:“外面来的那个其实是华光,正要来夺取你们的文殊院,是变化而来的。你们二人可要仔细辨认。”文殊、普贤二人难以分辨真假,只好出去迎接,二人彼此相见。假观音说:“你是要来夺取我的弟子文殊院吗?”真佛母说:“华光,你这个畜生好大的胆子!我早已知道你要来夺取我弟子的文殊院,凭慧眼看见了这件事,所以才来到这里。你如今竟敢假冒我的形貌,赶快退去也就罢了;如果你不改初衷,就让你一时之间有口难言。”假观音也照这样说了一遍。两人都说自己是真的,实在无法分辨。真观音说:“既然你说自己是真的,敢不敢同我比试宝物?”假的回答:“有什么不敢!”真观音说完,立即显现千手千眼。华光见了,便将五百个火丹念动咒语,也变成千眼千手,排列在两旁。观音佛母又叫出一只白鹦哥,站在旁边;华光也念咒召出一只火鸦,变成一只白鹦哥,同样站在旁边。佛母又显现出一座葡萄岩,华光也取出金砖变成葡萄岩。观音佛母笑道:“我要捉你有什么难的?你变出的千眼千手是火丹,变出的鹦哥是火鸦,变出的葡萄岩是金砖,竟敢到这里来欺骗我?”华光也照样说了一遍。佛母说:“你这畜生好大的胆子!我大慈大悲,不与你计较。如今既然这样,敢不敢同我一起到南天宝德关去?”华光也说愿意同去。二人于是驾起祥云,一同升到半空。假的担心在关上会被照妖镜照出原形,便逃走了。佛母仍回到清凉山,见文殊、普贤二人,说:“我本想把他引到南天宝德关,抛起钵盂把他装住,再交给天兵。不料这个贼不敢前去,显出原形逃走了。我现在回来,你们二人要谨慎守护此山,不要被那个贼赶走。”嘱咐完毕,驾着祥云回南海去了。
且说华光现出本相,走转清凉山,大骂文殊、普贤曰:“好好退去,把清凉山与我便罢,若言不肯,我就放一把火烧掉了你的。”叫骂不绝。文殊、普贤商议曰:“若是与他交战,奈他神通广大,战不过他。欲待闭门守之,又怕那匹夫真个烧了此院,怎生是好?若去南海投佛母,他又是个慈悲之人,不若与你由后门走出去,驾云上了天曹,奏知玉帝,说他又占我等清凉山,待玉帝兴兵来捉他,却不是好也!”二人商议妥了。即出后门驾祥而去。华光骂了半日,并不见一人出来。华光大怒,手提主枪,直杀入文殊院。只见院内并无一人。不知二人去向。华光自思这必是他们去奏玉帝。我当准备有兵来。不言。且听下回分解。哪咤行兵收华光却说玉帝升殿,众百官朝罢,传表官奏曰:“中界文殊、普贤二人有表奏。”玉帝宣进。文殊、普贤二人奏言:“华光在中界,原性不改,杀到臣山中,占住文殊院,又欲谋反,乞陛下早作良图,免生后患。”玉帝见表大怒,与众臣计议曰:“今有文殊、普贤二人入奏云‘华光在中界作乱,占了清凉山。’朕欲兴兵去捉他,卿等言谁可领兵?”班部中文曲星余珂出班奏曰:“臣保一人,乃是昆沙宫天王李靖之子,名叫哪咤,此人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有一绣球,内有十六个头目,带领五千瘟阵鬼兵助战,无有不胜。”玉帝闻奏大悦,即宣哪咤到殿,封为定远征寇大元帅,赏金花二朵,御酒三杯,当殿挂彩出朝。哪咤即点了本部人马,杀下南天主德关,望离娄山杀来,立了寨营,令人打战书入洞,便问谁敢出马。有前部先锋独角逆鳞龙,应曰:“某愿当先。”哪咤即着逆鳞龙挑战。那逆鳞龙怎生打扮?只见他头顶独角,眼若金铃,露牙一似猛虎欲食,伸爪犹如狼取人心。逆鳞一动,满地飞沙;立直脚,身向半天。横枪立马,耀武扬威,在洞前大骂。华光见了战书,心中大怒,出与逆鳞龙大战,至五十多合,不分胜败,华光诈败,逆鳞龙赶来,华光取出三角金砖丢起。独角逆鳞龙不知防备,被华光金砖打在一个角上,鲜血直流。逆鳞龙大败,走回本寨,见哪咤言华光神通。哪咤即时自己出马,与华光大战。哪咤出阵怎生打扮?只见他头戴红花紫金圈,身披八宝绣盔甲,脚穿绿线皂皮尖底靴,左带花花绣球,右挂九节铜鞭,手持长枪,身骑红鬃战马,高喝曰:“华光受缚!”华光出洞曰:“元帅尚不知我的心情么,统兵到中界来逼某何也?”哪咤曰:“你乃佛家弟子。前者世尊亦曾于上帝前替你讲情,释你前过,玉帝乃赦汝前罪,今何原性不改,又在中界作乱。我今天兵到此,尚敢出战!你早早下马受缚便罢,半言不肯,少刻一命难逃!”华光曰:“某本无此心,玉帝苦逼我反,也没奈何?”言讫便与哪咤大战。自辰至酉,不分胜败。二人罢战,明日又战了一日,又不分胜负。华光曰:“战不为稀罕,明日与你斗法。”哪咤曰:“明日便斗法。”二人各散。来日五鼓微明,二人出阵,华光丢起金砖,哪咤撒起花花绣球;华光又丢起风火轮,哪咤也撒起红花紫金圈。华光放出火鸦,哪咤亦放出五百鬼兵对住。又是一日,不分胜负,各自收法。哪咤坐在寨中,有八角头陀曰:“小将出马,定胜华光。”哪咤即使他出马,与华光交战,被华光丢起金砖,打落头上角,鲜血淋漓,大败回来,入绣球中养病。又有九天十八角同波罗龙要出马。哪咤曰:“前八角头陀败回,你去有何神通?”罗龙将曰:“小将此去与他厮杀,显出神通,将他引入水中淹死那贼。”哪咤大悦,罗龙出马,与华光相战,果将华光缠入水里去。岂知那华光在水中,显出神通,就在水中与罗龙将大战。罗龙将哪比华光手段,被华光杀得大败而走。哪咤大怒,欲自出马。又有和合二神曰:“不须本官出马,某二人愿往。”哪咤曰:“你二人有何神通?”二人曰:“某二人一个有如意,念动咒语能把华光招来,我弟用宝珠果盒装住来见本官。”哪咤又吩咐须要小心。二人出马,与华光交战。华光丢起金砖,被如意招往果盒中去了;又丢起火丹,也被招去装入,华光心慌,又丢起风火二轮,以及火鸦,俱被招去装了,华光用金枪挑来,亦被招去装了。和合二神大喜,正欲装去见哪咤,忽然小军向前问曰:“华光贼被你二人装了。”二人曰:“是我装了。”说未完,当时华光被装之际,如醉如痴,听小军说了名字,华光在盒中翻起来,自言曰:“我只道睡在床上,原来被此贼装在此。若非小军叫我名字,我险被他装去。”即时在盒中显出神通,欲杀出来,不能脱身,便取出火丹,烧一个洞,看得见外面了,大叫一声,杀将出来。杀得和合二神大败而回,见了哪咤。
译且说华光显出原形,回到清凉山,大骂文殊、普贤说:“你们赶快退走,把清凉山让给我也就罢了;如果说不肯,我就放火把你们的院子烧掉!”他不停地叫骂。文殊、普贤商议说:“如果同他交战,无奈他的神通广大,我们打不过他;想关门守住这里,又怕这个匹夫真的把院子烧掉,怎么办才好?如果去南海投奔佛母,她又是慈悲之人,不如我们从后门逃出去,驾云上天曹,奏告玉帝,说他又占据了我们的清凉山,等玉帝发兵来捉他,岂不是好事?”二人商议妥当,便从后门驾云离去。华光骂了半天,一个人也没有出来。他大怒,手提主枪,直接杀入文殊院,只见院内一个人也没有,不知二人去了哪里。华光暗想,这一定是他们去向玉帝告状了。我应当准备迎战天兵。此事暂且不提,且听下回分解。哪吒出兵收服华光 却说玉帝升殿,众百官朝见完毕,传表官奏道:“中界文殊、普贤二人有表章上奏。”玉帝宣他们进殿。文殊、普贤二人奏道:“华光在中界,秉性仍未改变,杀到臣等山中,占据文殊院,又想谋反,恳请陛下早作安排,以免留下后患。”玉帝看了表章大怒,同众臣商议说:“如今文殊、普贤二人上奏,说华光在中界作乱,占了清凉山。朕想发兵捉拿他,诸卿说谁可以领兵?”班部中曲文星余珂出班奏道:“臣推荐一人,就是昆沙宫天王李靖的儿子,名叫哪吒。此人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有一个绣球,里面有十六个头目,能带领五千瘟阵鬼兵助战,没有战不胜的。”玉帝听奏大喜,立即宣哪吒到殿,封他为定远征寇大元帅,赏金花二朵、御酒三杯,当殿挂彩后出朝。哪吒立即点齐本部人马,杀下南天主德关,向离娄山杀来。他扎下营寨,命人把战书送进洞中,随后问谁敢出战。有前部先锋独角逆鳞龙应声说:“我愿意打头阵。”哪吒便命逆鳞龙出战。那逆鳞龙是怎样的装扮?只见他头顶独角,眼睛像金铃,露出的牙齿仿佛猛虎要吞食人,伸出的爪子犹如恶狼要掏人的心。逆鳞一动,满地飞沙;双脚站直,身体直冲半空。他横枪立马,耀武扬威,在洞前大骂。华光看见战书,心中大怒,出来同逆鳞龙大战。战了五十多合,双方不分胜负。华光假装败退,逆鳞龙追来,华光取出三角金砖抛起。独角逆鳞龙没有防备,被华光用金砖打中一只角,鲜血直流。逆鳞龙大败,逃回本寨,见到哪吒后说华光神通广大。哪吒立即亲自出战,同华光大战。哪吒出阵时是怎样的装扮?只见他头戴红花紫金圈,身穿八宝绣盔甲,脚穿绿线皂皮尖底靴,左边带着花花绣球,右边挂着九节铜鞭,手持长枪,骑着红鬃战马,高声喝道:“华光,束手就擒!”华光走出洞来,说:“元帅难道还不知道我的心情吗?为什么带兵到中界来逼迫我?”哪吒说:“你是佛家弟子。先前世尊还曾在上帝面前替你求情,赦免了你过去的罪过,玉帝也赦免了你的前罪。如今你为什么本性不改,又在中界作乱?我今天带天兵来到这里,你还敢出战!你赶快下马受缚,否则过不了多久就性命难保!”华光说:“我本来没有这种心思,是玉帝苦苦逼我造反,我又有什么办法?”说完便同哪吒大战。从辰时打到酉时,双方不分胜负。二人收兵,第二天又交战一天,仍然不分胜负。华光说:“这样交战没有什么稀奇,明天同你斗法。”哪吒说:“明天就斗法。”二人各自散去。第二天五更天刚微微发亮,二人出阵。华光抛起金砖,哪吒撒起花花绣球;华光又抛起风火轮,哪吒也撒起红花紫金圈。华光放出火鸦,哪吒也放出五百鬼兵与它对阵。又斗了一天,仍然不分胜负,各自收起法术。哪吒坐在寨中,有个八角头陀说:“小将出战,一定能胜华光。”哪吒便让他出战。他同华光交战,华光抛起金砖,打落了他头上的角,鲜血淋漓;他大败回来,进入绣球中养伤。又有九天十八角同波罗龙想要出战。哪吒说:“前面的八角头陀已经败退,你去又有什么神通?”罗龙将说:“小将这次去同他厮杀,显露神通,把他引到水中淹死。”哪吒大喜。罗龙将出战,同华光交锋,果然把华光缠到水里。谁知华光在水中显现神通,就在水里同罗龙将大战。罗龙将哪里比得上华光的手段,被华光杀得大败逃走。哪吒大怒,想要亲自出战。又有和合二神说:“不必本官亲自出马,我们二人愿意前往。” 哪吒说:“你们二人有什么神通?”二人说:“我们两人中,一个有如意,念动咒语就能把华光招来;我的兄弟用宝珠果盒把他装住,带来见本官。”哪吒又吩咐他们一定要小心。二人出战,同华光交锋。华光抛起金砖,被如意招进果盒;又抛起火丹,也被招去装入盒中。华光心慌起来,又抛起风火二轮和火鸦,也全都被招去装入盒中。华光用金枪挑去,金枪也被招去装入。和合二神大喜,正要带着盒子去见哪吒,忽然小兵上前问:“华光贼被你们两个装进去了吗?”二人说:“是我们装进去的。”话还没说完,华光被装进去时本来昏昏沉沉,听到小兵说出自己的名字,便在盒中翻动起来,自言自语:“我只以为自己睡在床上,原来被这个贼装在这里。要不是小兵叫出我的名字,我险些被他装走。”他立即在盒中显现神通,想杀出来,却无法脱身,于是取出火丹,在吞世界鬼的肚中烧出一个洞,从里面可以看见外面了,便大叫一声杀了出来。和合二神被杀得大败,逃回去见哪吒。
哪咤大怒,又欲自己出马。又有一个名叫霹雳鬼大仙者,禀曰:“小将愿出马,若捉不得华光,决不回兵。”哪咤曰:“看你有何神通?”雳雳大仙曰,“小将能驱得五方蛮雷打人,他若与我战,我便打杀那贼。”哪咤曰:“可要用心。”霹雳大仙便去与华光交战,战到中间,霹雳大仙诈败,华光赶来。霹雳大仙念动咒语,驱动五方蛮雷,将华光打来。华光大败而回。霹雳大仙回见哪咤,哪咤大喜,赏了大仙,却说华光败回洞中,自思曰:“那贼有些神通,用何计破之?”正言之间,有火漂将上曰:“来日天王与他交战,可指一个化身与他打。天王真身可藏在半空,待雷一过,天王将金砖丢将下去打走蛮雷,乘势杀去,岂不好也。”华光大悦。来日出战,哪咤又令霹雳大仙出阵,大仙仍然驱动蛮雷打来,被华光指一个化身与他打,真身藏于空中,将金砖丢将下来,打得那蛮雷没处走。霹雳大仙大败走回见哪咤。哪咤唤吞世界鬼曰:“你能吞尽世界,何不出战,将华光吞来?”吞世界鬼曰:“本官不说,我亦有此志。小将前去,定要将那贼吞来见本官。”哪咤曰:“须要小心。”吞世界鬼领命,即到阵前与华光交战。吞世界鬼诈败,即张开口,将华光吞在肚里。正欲来见哪咤,禀说其事,来到寨前,不料见一小军问曰:“华光被你吞来了么?”却说华光被吞,昏昏沉沉,忽听得此言,如醉方醒,便欲翻身出来,不能得够。即将火丹在吞世界鬼肚里烧起来,把吞世界鬼烧倒在地,叫苦连天,华光曰:“好好开口,放我出来便罢;若下开口,就烧死你。”吞世界鬼只得开口,华光翻身出来,大杀一场,杀得吞世界鬼大败而逃。华光收了得胜之兵回去。不表。却言吞世界鬼带领败兵,回见哪咤,说了此事。哪咤见华光有如此神通,不能取胜,怎生是好。若得一功,才好收兵。心中正忧闷,手下有一人进言,其人乃是辟瘟使者,言曰:“小将见华光所最利害者,是金砖,此物是当日八景宫天尊的金刀,被华光取来,炼作金砖,今小将何不变作八景官金刀童子,去见华光,假说八景宫师父,叫我来问你讨金砖去赴斗宝会,会若完时,再送来给你用。华光闻说师父要金砖赴会,焉有不肯?他若交与我,即便带回见本官,”哪咤大悦,吩咐辟瘟使者,依计而行。辟温使者别了本官,去到离娄山,来见华光,说:“师父要去赴斗宝会,叫我来向你讨金砖去赴会,会完就把来与你用。”华光曰:“此时正与哪咤交战要用,但师父讨,安敢不从。若会完了,可火速送来我用,可对师父说,此系紧要之物,不可有误。”嘱罢便将金砖支付假金枪童子,分别而去。千里眼、顺风耳适出哨在外,看见金砖被辟瘟使者骗去,连忙回报,金砖已去远矣。华光悔之不及,闷闷不悦不表。却说使者骗得金砖,现出本相来见哪咤,哪咤大喜,打起得胜鼓,领兵回转天曹。玉帝升殿。哪咤奏曰:“华光是佛家弟子,神通广大,臣与斗杀,战经一月,不分胜败。今臣夺得华光法宝,名叫三角金砖。”呈上御案。玉帝曰:“卿领兵下中界,虽未收得华光,夺得此宝是卿之功也。”传命将金砖收下御宝库,即赐哪咤金花二朵,挂彩出朝。玉帝又问众官曰:“华光这匹夫,似此难收,当复如何?”众臣奏曰:“臣等闻得此人乃为母亲之故,也是孝道之人,奈其人性情太急,不能容物,因一毫之仇,便欲报之,故得罪于陛下,乞陛下再颁赦书一道,赦他前罪,待他取得母亲,若不改前非,再兴兵除之未晚。”玉帝依奏,即令驾前将军崔通赍旨一道,前到离娄山。华光闻旨接入。使命宣读曰:“朕观卿若有忠孝之心,安肯久为反逆。屡发兵讨,卿云为母。朕今始知卿虽为母,然其中亦不该因一小仇,而成大事,卿意若此救母,反能为祸,战何日得休,朕旨一到,卿无得再生异端,苦心寻母,将功折罪。叩头谢恩。”华光谢恩毕款侍使臣,迭别而去。华光自言曰:“天兵事今得玉旨,我心宽矣,奈前日被骗去金砖,今无法宝使用,怎生寻得母亲?”忽然泪下,千里眼、顺风耳二人曰:“天王不必烦恼,他人哄我,我哄他人。此去地名有个凤凰山,山中乃是玉环圣母镇守,那里有个金塔,丢起来亦能变化无穷,闻天曹若起斗宝会,玉环圣母常带去赴会,天王可变作天使,去见圣母,若骗得那塔来,炼就金砖,就似先前一般。天王何必忧闷。”华光闻言大喜,摇身一变,变作假天使,即匆匆而去。不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华光与铁扇公主成亲
译哪吒大怒,又想亲自出战。又有一个名叫霹雳鬼大仙的禀告说:“小将愿意出战,如果捉不到华光,决不回兵。”哪吒说:“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神通。”霹雳大仙说:“小将能驱使五方蛮雷打人;他如果同我交战,我就用雷把那个贼打死。”哪吒说:“你可要用心。”霹雳大仙便去同华光交战。战到中途,霹雳大仙假装败退,华光追赶过来。霹雳大仙念动咒语,驱动五方蛮雷,把华光打得大败而回。霹雳大仙回去见哪吒,哪吒大喜,赏赐了大仙。再说华光败回洞中,暗想:“那个贼有些神通,要用什么计策才能破他?”正说话间,有火漂将上前说:“明日天王同他交战时,可以指派一个化身同他打。天王的真身藏在半空中,等雷过去后,天王把金砖抛下去打退蛮雷,再乘势杀过去,岂不是好办法?”华光大喜。第二天出战,哪吒又命霹雳大仙出阵。大仙仍然驱动蛮雷打来,华光便指派一个化身同他交战,真身藏在空中,把金砖抛下来,打得那些蛮雷无处可去。霹雳大仙大败,逃回去见哪吒。哪吒叫来吞世界鬼,说:“你能把整个世界都吞下去,为什么不出战,把华光吞来?”吞世界鬼说:“即使本官不说,我也有这个打算。小将这就前去,一定把那个贼吞来见本官。”哪吒说:“一定要小心。”吞世界鬼领命,立即到阵前同华光交战。吞世界鬼假装败退,随即张开嘴,把华光吞进肚里。正要来见哪吒、禀报此事,到了营寨前,不料有一个小兵问:“华光被你吞来了吗?”再说华光被吞进去后昏昏沉沉,忽然听见这句话,仿佛醉酒初醒,便想翻身出来,却怎么也出不来。他立即在吞世界鬼的肚里烧起火丹,把吞世界鬼烧倒在地,痛苦地连声叫喊。华光说:“赶快张嘴,放我出来就算了;如果不张嘴,我就把你烧死。”吞世界鬼只好张开嘴,华光翻身出来,大杀一场,把吞世界鬼杀得大败逃走。华光收拢得胜的兵马回去了。此事暂且不表。却说吞世界鬼带领败兵回去见哪吒,把事情说了一遍。哪吒见华光有这样的神通,无法取胜,心想这可怎么办?如果能建立一功,才好收兵。他正忧闷时,手下有一人进言。此人是辟瘟使者,说:“小将看华光最厉害的法宝是金砖。这东西原本是当日八景宫天尊的金刀,被华光取来炼成金砖。如今小将不如变成八景宫金刀童子,去见华光,假称八景宫师父叫我来向他索取金砖,带去参加斗宝会,等会结束后再送回来给他使用。华光听说师父要金砖去赴会,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他一交给我,我就带回来交给本官。”哪吒大喜,吩咐辟瘟使者依计行事。辟瘟使者告别本官,来到离娄山见华光,说:“师父要去参加斗宝会,派我来向你借金砖去赴会,斗宝会结束后就送回来给你。”华光说:“我现在正同哪吒交战,正要使用它;但既然是师父索取,我怎敢不遵从?斗宝会结束后,你要赶快送回来给我,也可以对师父说,这是紧要之物,不可耽误。” 嘱咐完毕,便把金砖交给假扮的金刀童子,彼此分别离去。千里眼、顺风耳正好在外面巡哨,看见金砖被辟瘟使者骗走,连忙回来报告。此时金砖已经被带远了。华光后悔也来不及,闷闷不乐。此事暂且不表。却说使者骗到金砖后显出原形,来见哪吒。哪吒大喜,敲响得胜鼓,带兵回到天曹。玉帝升殿。哪吒奏道:“华光是佛家弟子,神通广大。我同他交战,打了一个月,双方不分胜负。如今臣夺得了华光的法宝,名叫三角金砖。”说完将金砖呈上御案。玉帝说:“你带兵下到中界,虽然没有收服华光,但夺得这件宝物也是你的功劳。”传命把金砖收进御宝库,随后赐哪吒金花二朵,挂彩出朝。玉帝又问众官:“华光这个匹夫如此难以收服,今后该怎么办?”众臣奏道:“臣等听说此人是为了母亲,也是个孝子,只是性情太急,不能容忍别人,因为一点小仇就要报复,所以得罪了陛下。恳请陛下再颁下一道赦书,赦免他先前的罪过,等他找到母亲;如果仍不改掉从前的过错,再发兵除掉他也不迟。”玉帝依从他们的意见,立即命驾前将军崔通带着一道圣旨前往离娄山。华光听到圣旨,便接入宣读。使者宣读道:“朕看你似乎有忠孝之心,怎么肯长久做叛逆之人?” 朕已经多次发兵讨伐你,你都说是为了母亲。朕如今才知道,你虽然确实是为了母亲,但也不该因为一点小仇而酿成大事。你这样救母,反而可能造成祸患;这样打下去,哪一天才能停战?朕的旨意一到,你不得再生事端,只管用心寻找母亲,以功劳抵销罪过。叩头谢恩。”华光谢恩后,诚恳地款待使臣,随后分别离去。华光自言自语说:“如今有了天兵方面的玉旨,我心里宽慰了,只是前些日子金砖被骗走,现在没有法宝使用,怎么寻找母亲呢?”忽然流下泪来。千里眼、顺风耳二人说:“天王不必烦恼。他人能哄骗我们,我们也能哄骗别人。这里往前去有一座凤凰山,山中由玉环圣母镇守,那里有一座金塔,抛起来也能变化无穷。听说天曹如果举办斗宝会,玉环圣母常常带着它去赴会。天王可以变成天使,去见圣母;如果把那座塔骗来,炼成金砖,就同先前一样了。天王何必忧闷?”华光听了大喜,摇身一变,变成假天使,匆匆前去。后来怎样,且听下回分解。华光与铁扇公主成亲
却说凤凰山玉环圣母,有一女儿,名唤铁扇公主,年方二八,生得如花似王,十指尖尖,三寸金莲,唇红齿白。又有一儿子,名叫山成。母子三人在山中正坐之间,忽然小使报曰:“天曹差有天使至。”圣母出迎,入到厅堂坐下,公主回避。茶毕。天使言曰:“今天曹起斗宝会,命下官来造贵山、借金塔一用,即便送还。”圣母曰:“金塔今交与天使持去,若斗宝会完了,务要送来还我,这里应用。此地多有妖怪,若无此塔,难以制之。故需此塔镇压。”天使曰:“借去若斗完,即便送还。”圣母即命山成取出金塔,交付天使,送别去了。却有铁扇公主躲在殿后,听见来人言词,略有惊恐,乃出对母曰:“方才来的天使,儿听他言词似有惊慌,恐不是真天使,莫非是妖怪变来的。不若叫山成赴去看来,省得挂心。”圣母听了此言曰:“我儿见得是。”即令山成去赶,赶到南天宝德关外。山成问守关将曰,“闻天曹起斗宝会,起是没有?”守将即答曰,“天曹并不曾起斗宝会。”又问:“有个天使,拿一个金塔入关,你看见没有?”守将回曰:“也没有使命下来人去。”山成问毕,大哭转去见母、姊,将前事一一说了一遍,即是被人骗去。母子大哭言曰:“倘天曹久后来讨此塔,怎生了得?”山成曰:“烦恼也是枉然。不若我到南海问观世音去,便见明白。”圣母曰:“既如此,我儿可速前去。”山成拜别了圣母,驾起祥云,直到南海,观音佛母正在葡萄岩上打坐,忽见一朵祥云落下,佛母慧眼一看,原来是凤凰山山成。山成遂上前参拜毕。佛母曰:“你到此何事?”山成曰:“我母有金塔一座,今不知被何妖变了天使,将我母金塔骗去,因不知门路,敬求佛母指引寻找。”观音听罢,挪开慧眼一看,对山成曰:“你母金塔不是别人骗去,乃是离娄山的华光骗去,今把塔炼作一块三角金砖。”山成曰:“他有金砖了,为何又要骗金塔去炼金砖?”佛母曰:“他的金砖被哪咤手下辟瘟使者骗去,因此他手下千里眼告他来转骗你的,”山成听罢,拜辞佛母,回转凤凰山。圣母正在忧闷。山成回见圣母,告知是华光骗去,炼作金砖之事。圣母曰:“若是华光那匹夫骗去,必是难讨的,怎生是好?”铁扇公主曰,“女儿不才,不怕他什么华光,我有铁扇一把,若与他战,把那贼一扇,扇在九霄云外,跌死他,以消我母子之恨。”圣母闻言大喜,即吩咐点起本山兵马,公主披挂,同山成前行,杀向离娄山来,且言公主怎生打扮,见他头戴金花凤子盔;身穿银鳞锁子甲,手持长枪,左带铁扇,右插尖刀。三寸金莲,穿一对铁嘴小皮靴;面如傅粉,唇若涂朱,秋波眼,柳叶眉,骑一匹白驯马,来到离娄山喊战,犹如天宫降下一嫦娥,凡间又出一西子。真乃天下无双,人间鲜见。口口声声要取金塔。华光正坐之间,小军报说凤凰山有一公主,带领兵马前来要取金塔。华光闻言,便欲出战,千里眼、顺风耳禀曰:“天王尚未知一事。”华光曰:“有何事?”二人曰:“圣母此女有一把铁扇,能扇人自会跌死,天王不可出战。”华光曰:“纵有此扇厉害,亦要去一战。”二人又曰:“既天王不信,小将二人不才,愿先代天王一战,请天王在后一看便知。”华光准之,命二人出战。二人战未数合,被公主用扇一扇,将二人扇在九霄云外去。千里眼、顺风耳被扇出去三千里,连忙在半空作法,驾云落地,回转离娄山不题。却说华光在后见二人被公主一扇,将二人扇去了,心中又慌又怒,手持金枪便刺公主。公主提枪迎战。未数合,公主诈败,取出扇将华光一扇,把华光扇入半空。公主连扇三下,即收兵扎营。自思华光会驾云,跌他不死,不如在此等数日,打听有何动静。却说华光被扇至半空,心中慌了,连忙作法,驾朵祥云自空而下,自言曰:“好个公主好法宝,被他扇在这里来,不知是何处?”正忧闷间,忽听得前面有钟声响。即唤当地土地,土地出见,华光问曰:“此是何处,有钟声响?”土地曰:“我这里是北方,有钟声处乃是风毒洞。洞中有一位老仙翁,在那里修行,故此有钟声响亮。”华光听了,自思曰:“我何下往风毒洞中,求些斋粮吃,然后回去。”想罢即往风毒洞中,见那老仙正在那里坐禅,忽见华光至,老仙下禅相见礼毕,问曰:“客官到此有何见询?”华光曰:“我非别人,乃上界华光是也,因为骗了风凰山圣母的金塔,不想他的女孩十分厉害,来向我讨,我不肯还,便与他交战。他有一法宝,名曰铁扇,将我扇到此地,不知何方。我若不连忙回云落下,险些跌死。
译却说凤凰山玉环圣母有一个女儿,名叫铁扇公主,年纪正好十六岁,长得如花似玉,十指尖尖,脚有三寸金莲。她唇红齿白。又有一个儿子,名叫山成。母子三人正在山中坐着,忽然小使来报:“天曹派来的天使到了。”圣母出去迎接,把天使请进厅堂坐下,公主则回避了。喝完茶后,天使说:“今天天曹举办斗宝会,命下官来贵山借金塔一用,用完立即送还。”圣母说:“金塔现在交给天使带去。斗宝会结束后,一定要送回来还我,因为这里还要使用它。此地妖怪很多,没有这座塔就难以制服,所以需要用它镇压。”天使说:“借去斗宝会一结束,就立即送还。”圣母便命山成取出金塔,交给天使,送他离去了。铁扇公主躲在殿后,听见来人的话,略感惊疑,便出来对母亲说:“刚才来的天使,我听他说话似乎很慌张,恐怕不是真的天使,莫非是妖怪变化而来?不如叫山成追去看看,也免得挂心。”圣母听了说:“我儿看得很对。” 圣母立即命山成去追。他追到南天宝德关外,问守关将领:“听说天曹举办了斗宝会,已经开始了吗?”守将回答:“天曹根本没有举办斗宝会。”山成又问:“有一个天使,拿着一座金塔进关,你看见了吗?”守将回答:“也没有接到使命下来的人。”山成问完,大哭着回去见母亲和姐姐,把前面的事情一一说了,才知道金塔已经被人骗走。母子三人大哭说:“如果天曹日后来索要这座塔,那可怎么办?”山成说:“烦恼也没有用。不如我到南海去问观世音,一定能查明白。”圣母说:“既然这样,我儿赶快前去。” 山成拜别圣母,驾起祥云,直奔南海。观音佛母正在葡萄岩上打坐,忽然看见一朵祥云落下。佛母用慧眼一看,原来是凤凰山的山成。山成上前参拜完毕。佛母问:“你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山成说:“我母亲有一座金塔,如今不知道被什么妖怪变成天使骗走了。因为不知道去哪里寻找,恭敬地请求佛母指点。”观音听完,睁开慧眼看了看,对山成说:“你母亲的金塔不是别人骗走的,是离娄山的华光骗走的,如今已经把塔炼成了一块三角金砖。”山成说:“他已经有金砖了,为什么还要骗金塔去炼金砖?”佛母说:“他的金砖被哪吒手下的辟瘟使者骗走了,所以他手下的千里眼告诉他来转骗你们的金塔。”山成听完,拜辞佛母,回凤凰山去了。圣母正在忧闷。山成回来见圣母,把华光骗走金塔并炼成金砖的事情告诉了她。圣母说:“如果是华光那个匹夫骗走的,必定很难讨回,这可怎么办?”铁扇公主说:“女儿虽然没有什么才能,却不怕什么华光。我有一把铁扇,如果同他交战,就用扇子把那个贼扇到九霄云外,摔死他,以消除我们母子的仇恨。”圣母听了大喜,立即吩咐点起本山兵马。公主披挂整齐,同山成一起前往,杀向离娄山。且说公主是怎样装扮的:她头戴金花凤子盔,身穿银鳞锁子甲,手持长枪,左边带着铁扇,右边插着尖刀;三寸金莲穿着一双铁嘴小皮靴,面如傅粉,唇若涂朱,长着秋波眼、柳叶眉,骑着一匹白驯马。她来到离娄山叫阵,犹如天宫降下一位嫦娥,凡间又出现一位西施,真是天下无双,人间少见。她一声声地叫着要取回金塔。华光正坐着,小兵报告说凤凰山有一位公主,带领兵马前来索取金塔。华光听说便想出战,千里眼、顺风耳禀告说:“天王还不知道一件事。”华光问:“什么事?”二人说:“圣母的女儿有一把铁扇,能把人扇得自行坠落摔死,天王不能出战。”华光说:“即使这把扇子厉害,我也要去同她打一场。”二人又说:“既然天王不信,我们两个虽然没有本事,愿意先替天王打一场,请天王在后面观看就知道了。”华光答应了,命二人出战。二人还没有交战几个回合,就被公主用扇子一扇,扇到九霄云外去了。千里眼、顺风耳被扇出三千里,连忙在半空中施法,驾云落地,返回离娄山。此事暂且不提。却说华光在后面看见二人被公主一扇扇走,心中又慌又怒,手持金枪便向公主刺去。公主提枪迎战。交手没几个回合,公主假装败退,取出扇子把华光一扇,扇到半空中。公主接连扇了三下,便收兵扎营。她心想华光会驾云,摔不死他,不如留在这里等几天,打听动静。却说华光被扇到半空中,心里慌了,连忙施法,驾着一朵祥云从空中落下来,自言自语说:“好一个公主,好厉害的法宝,竟把我扇到了这里。这是什么地方?”正忧闷时,忽然听到前面传来钟声。他立即召来当地土地神。土地神出来相见,华光问:“这是什么地方?哪里传来的钟声?”土地神说:“这里是北方,传来钟声的地方是风毒洞。洞中有一位老仙翁在那里修行,所以钟声响亮。”华光听了暗想:“我何不下到风毒洞中,讨些斋粮吃,然后再回去。”想完便前往风毒洞,看见老仙正在那里坐禅。老仙忽然看见华光到来,便出禅相见,行礼完毕后问:“客官到这里有什么事?”华光说:“我不是别人,正是上界华光。因为骗了凤凰山圣母的金塔,不料她的女儿十分厉害,来向我索取,我不肯归还,便同她交战。她有一件法宝,名叫铁扇,把我扇到了这里,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如果不是我赶快施法驾云落下来,险些就摔死了。”
今遇老仙在此修行,特来求一饱斋,然后回归。”老仙曰:“你就是上界华光元帅。”叫道快取七粒干饭,与华光吃。华光自想:“此道人好可恶!我腹中这等饥,如何将七粒饭与我吃?”华光不吃。老仙曰:“元帅吃不完!”华光微笑自思,且吃下看如何。连吃三四粒,腹中饱了。便送还三粒,曰多了。老仙笑曰:“适才元帅嫌少,为何还退三粒?”华光曰:“某未识珍宝妙处。”老仙笑曰:“恭喜元帅,喜事近矣。”华光曰:“身在难中,有何喜事?”老仙曰:“那铁扇公主,与你有宿世之缘。”华光曰:“老仙错矣,今与他正在交战,是对敌仇人,哪有宿缘可就。”老仙笑曰:“此事不难。我有一药付元帅,名曰镇风丹。”华光曰:“要它何用?”老仙曰:“此丹元帅吃下,来日与他交战,他要扇动你一根头发,也是难的。你若见扇你不动,就将他捉了,怕不成其亲事?”华光大喜,接过镇风丹,吃入腹中,拜别了老仙,驾一朵祥云回转离娄山,与众将相见。次日黎明,披甲出战。公主曰:“我说这匹夫被我扇去跌死了,为何今日又来?此回必叫你死了。”华光曰:“我那日驾云去寻人,你怎扇得我去?”公主曰:“你这匹夫,昨日被我扇去,今尚敢说大话。少刻间将你扇去,你又是驾云去寻人了!”华光曰:“我说走去寻手下的,你说是扇去。今日与你赌赛三扇为期,倘若你三扇扇得我一根头发动,我与你拿去,将金塔还你。三扇若扇我一根头发不动,我拿你来作个妻子,金塔亦不还你。”公主曰:“你这无赖匹夫,休得反悔。”华光曰:“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公主自思:“这匹夫该死,与我赌赛,不消我一扇,扇到九霄云外,必是死的。何用三扇?”公主思罢,提起铁扇向华光一扇,果然一根头发也扇不动。华光叫再扇。公主思曰:“好古怪,为何扇他不动!不如再扇一扇。”公主用尽平生气力,又扇一扇。华光又下动。公主惊慌。华光见二次扇他不动,高声叫曰:“请快扇,我兴已发矣。”公主被促,又扇几扇不动,正欲要走,被华光向前一把拿住,叫声“妻子”,捉回洞中。山成见捉去姊姊,大哭,走回凤凰山,报与圣母不题。话分两头,且听下回分解。
译如今遇到老仙在这里修行,特地来求一顿斋饭,然后回去。”老仙说:“你就是上界的华光元帅。”随即叫人快取七粒干饭给华光吃。华光心想:“这个道人真可恶!我肚子饿成这样,怎么只给我七粒饭吃?”华光不肯吃。老仙说:“元帅还吃不完呢!”华光微微一笑,暗想先吃吃看。接连吃了三四粒,肚子就饱了,于是退回三粒,说太多了。老仙笑道:“刚才元帅还嫌少,为什么又退回三粒?”华光说:“我没有认识到珍宝的妙处。”老仙笑道:“恭喜元帅,喜事就要到了。”华光说:“我身处困境,哪里有什么喜事?”老仙说:“那个铁扇公主同你有宿世姻缘。”华光说:“老仙错了。我现在正同她交战,是敌对的仇人,哪里会有宿缘可成?”老仙笑道:“这件事不难。我有一味药交给元帅,名叫镇风丹。”华光问:“要它做什么?”老仙说:“元帅吃下这丹,明天同她交战时,她即使想扇动你的一根头发,也会十分困难。” 你如果看见她扇你却扇不动,就把她捉住,难道还不能成就婚事吗?”华光大喜,接过镇风丹吞入腹中,拜别老仙,驾着一朵祥云回到离娄山,同众将相见。第二天黎明,华光披甲出战。公主说:“我还以为这个匹夫被我扇走摔死了,为什么今天又来了?这一次一定叫你死掉。”华光说:“那天我是驾云去找人,你怎么能说是被你扇走的?”公主说:“你这个匹夫,昨天被我扇走了,今天还敢说大话。过一会儿我把你扇走,你又要说是驾云去找人了!”华光说:“我说我是去找手下的人,你却说我是被扇走的。今天我们以三扇为限打个赌:如果你三扇能扇动我一根头发,我就任你捉去,并把金塔还给你;如果三扇也扇不动我一根头发,我就把你捉来做妻子,金塔也不还你。”公主说:“你这个无赖匹夫,不许反悔。”华光说:“话一说出口,四匹马也追不回来。”公主暗想:“这个匹夫该死,竟同我打赌。我不用扇三下,只扇一下把他扇到九霄云外,他一定就死了,哪里用得着三扇?”公主想完,举起铁扇向华光扇去,果然连一根头发也没有扇动。华光叫她再扇。公主想:“真奇怪,为什么扇不动他?不如再扇一下。” 公主用尽平生力气,又扇了一下,华光仍然不动。公主惊慌起来。华光见她第二次也扇不动自己,高声叫道:“请快点扇,我的兴致正高呢!”公主被他催促,又扇了几下,仍然扇不动,正想离开,却被华光上前一把捉住,叫了一声“妻子”,把她捉回洞中。山成看见姐姐被捉走,大哭着回凤凰山向圣母报告。此事暂且不提,故事分两头,且听下回分解。
卷四华光闹蜻蜒观却说华光天王捉得公主,来到离娄山洞中,点起灯烛,求公主成亲,公主初不肯从,华光将老仙说宿缘事,说了一遍。公主只得相依成亲。朝朝饮酒,夜夜吹歌。忽一日,思想起母亲,两眼泪下。公主见丈夫下泪,上前问其缘故。华光曰:“今虽得公主成了姻眷,奈我母亲被龙瑞王拿去,至今寻觅不见。故欲别贤妻去寻母亲,但恩情未久,不忍分别。欲思缓去,又恐母亲受难日久,心中忧恩,故有此泪。”公主曰;“美貌才郎朱颜少妇,寻母有期,夫妻日久。当去寻母,勿以妻子为念。不去,恐被天下人议论。君今去,妾回母家候郎回,再行相会。”华光曰:“蒙贤妻指教,为夫的只得前去,你可小心。我今去遍游天下,务要寻见母亲才回。“夫妻说罢,华光唤过手下,吩咐看守洞府,便送妻回转凤凰山去,自己离了洞门,变作一个凡人,各方去询问母亲消息。忽一日,听见前面有一妇人,哭哭啼啼。华光自思曰:“我且前去看是我母亲不是。”华光进前一看,那婆子却不是母亲,便问曰:“你这婆子为甚的行来行去,如此悲哭?”那妇人曰:“我有一子,当日去山上砍柴,卖银度活,供膳老身。不想此去有一观,名叫靖蜒观,观内有一道士,名叫落石大仙,若有人到他观里去,便要人施舍入他院中。有施舍的便罢,若没有舍他之时,离观不到半山,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将人害死。老身只有一个儿子,今早出去砍柴,到他庙前过,入庙中去吃水,被那落石大仙看见了,说要问我儿子化缘。我儿子说我贫难,没有施舍他,他就怒将起来,不知作何法,将我儿子害死了。老身止有此子,今被那贼道害死,叫我怎生过活,老身自思不若去寻一个自尽,故此悲哭。”华光曰:“有此屈事,何不去告他?”婆子曰:“若告得他,多时有人去告了。”华光曰:“为何告不得?”婆子曰:“他是个妖人,有神通的,官府亦奈何他不得,多惧怕他,为何去告得他?”华光听了叹曰:“莫说世间有此屈蜻蜒?”老婆子曰:“你亦不可去寻自尽。”遂取出白银十两给婆子曰:“这个给你拿家去养老,我去到那观中除了这妖道。”婆子曰:”多蒙客官救我老命,客官可千万不要到那院中,恐被他害了。”华光曰:“你可放心回去,我自有分晓。”婆子叩谢而别。华光即轻身自往蜻蜒观中,直入法堂,见那落石大仙伽坐在禅床上。华光上前施礼,那大仙亦下禅床答礼,落坐茶毕。落石大仙问曰:“客官何州何府?到此有何贵干?”华光曰:”我乃是徽州府婺源县萧家庄萧永富长子,萧一郎是也。久闻全真贵观好景致,特来游玩一会。”道人曰:“既是萧长者家,贫道有失远迎。”即吩咐道童,快办斋筵相待萧大舍。二人叙谈坐未久,斋至,道人即排下斋筵,与华光饮酒。至半酣,华光思曰:“我不免取出金砖,看他道行如何,再作道理。”便假作酒醉,身上取出金砖放在桌上,打一打,又看一看,包起,道人见了,贼心顿起,对华光曰:“大舍今到敝观,望大舍舍些缘在我观中。”华光曰:“言之有理,可取舍施簿过来我题。”道人即取出募缘簿付华光。华光接过簿来,故卖弄笔法,写:“徽州府婺源县萧家庄萧一郎喜舍一”。那道人接过募缘簿一看,言曰:“大舍如何不写舍几多,只写个一字何也,倒要说个明白舍多少?”华光曰:“不消问明白。你待我好,一字上大有变更,变一万也是一字;侍我不好,一分也是个一字,一厘一毫一丝一忽也是个一字。”那道人闻言假作笑容曰:“只要大舍将方才取出来的那一块金子,舍我罢了。”华光曰:“这一块金子,是我平生所爱的物,岂可舍了?”道人听罢,收起出家心,放出杀人意,便曰:“大舍肯也要肯,不肯也要肯。”华光曰:“舍在我,为何说出此话?”道人曰:“这个由不得你了。”华光听了大怒,骂曰:“你是什么出家人,就是个强盗了!”就将酒席推倒,走出门外。道士大怒,口中念动咒语,只见飞沙走石,赶着华光就打。华光一见,指个化身与他打,自己却走回观里去,指出三昧真火,放起火来,烧着蜻蜒观。忽见两个女人走将出来。华光问曰:“你这妇人为何在此观中?”女子曰:“我们都是那道士拿来的。奴家是荆州人,姓陈名叫惜惜。”那一个女子曰:“奴家是四川成都人,姓黄名百娇。”华光听了便曰:“我驾一朵祥云,送你等回去你可向你家中说,是我救你等回家。”二女叩谢。华光先驾云送陈氏返家,又驾云来送黄氏回去。黄氏曰:“奴家去不得,恐那道士随后赶来,请天王亲送到我家,感恩非浅。”华光听了,就送那黄百娇回家不题。
译卷四 华光大闹蜻蜒观 却说华光天王捉到公主,来到离娄山洞中,点起灯烛,要求同公主成亲。公主起初不肯顺从,华光便把老仙所说的宿世姻缘讲了一遍。公主只得同他相依成亲。两人早晚饮酒,夜夜唱歌。忽然有一天,华光想起母亲,双眼流下泪来。公主看见丈夫落泪,便上前询问原因。华光说:“如今虽然得到公主,结成了夫妻,无奈我母亲被龙瑞王捉走,至今还没有找到。所以我想离开贤妻去寻找母亲,但夫妻恩情相聚不久,我又不忍分别;想晚些再走,又怕母亲长期受苦,心中忧闷,所以流下了眼泪。”公主说:“英俊的郎君和美貌的妻子,寻找母亲总会有期限,夫妻相处的日子还长。你应当去寻找母亲,不要只想着妻子。你若不去,恐怕被天下人议论。你现在就去吧,我回母家等你回来,今后再相会。”华光说:“承蒙贤妻指教,为夫只好前去,你自己也要小心。我这次要遍游天下,一定找到母亲才回来。”夫妻说完,华光叫来手下,吩咐他们看守洞府,随后送妻子回凤凰山,自己离开洞门,变成一个凡人,到各处打听母亲的消息。”}], 忽然有一天,他听见前面有个妇人在哭哭啼啼。华光心想:“我先过去看看是不是我的母亲。”华光走近一看,那老妇人并不是自己的母亲,便问:“你这位老妇人为什么走来走去,哭得这样悲伤?”妇人说:“我有一个儿子,平日上山砍柴,卖柴换钱维持生活,供养我这个老妇人。没想到这附近有一座道观,名叫靖蜒观,观中有个道士,名叫落石大仙。凡有人到他观中去,他就要求对方施舍给他。若肯施舍,便相安无事;若不施舍,离开道观还不到半山,便会天昏地暗、飞沙走石,把人害死。我只有这一个儿子。今天早晨他出去砍柴,经过那座庙,在里面喝水,被落石大仙看见了。大仙说要向我儿子化缘,我儿子说家里贫困,没有东西施舍给他。大仙因此发怒,不知施展了什么法术,把我儿子害死了。我只有这一个儿子,如今却被那个恶道士害死,叫我以后怎么活下去?我想来想去,还不如去寻死,所以一直悲哭。”华光说:“既然有这样的冤屈,为什么不去告他?” 老妇人说:“如果告得了他,早就有人去告了。”华光说:“为什么告不了?”老妇人说:“他是个妖人,有神通,官府也拿他没有办法,大家都害怕他,怎么告得了呢?”华光听后叹道:“想不到世间竟有这样的冤屈!”老妇人说:“你也不要去寻死。”华光取出十两白银交给老妇人,说:“这些钱你拿回家养老,我去那座道观除掉这个妖道。”老妇人说:“多谢客官救了我这条老命。客官千万不要到那座院中去,恐怕会被他害死。”华光说:“你放心回去,我自有办法。”老妇人叩头道谢后离开。华光随即施展轻身术,独自前往靖蜒观,径直进入法堂,看见落石大仙盘腿坐在禅床上。华光上前行礼,大仙也下禅床还礼;两人坐下喝完茶。落石大仙问:“客官是哪个州、哪个府的人?到这里来有什么事情?”华光说:“我是徽州府婺源县萧家庄萧永富的长子,名叫萧一郎。久闻全真贵观景致优美,特意来游玩一会儿。” 道士说:“既然是萧长者家的公子,贫道没有远迎,失礼了。”随即吩咐道童赶快准备斋筵,招待萧大舍。两人交谈了不久,斋筵送来,道士便摆下酒席,同华光饮酒。酒喝到一半,华光想:“不如取出金砖,看看他的道行如何,再作打算。”于是故意装醉,从身上取出金砖放在桌上,敲了敲,又看了看,随后包好。道士见了,顿时起了贪心,对华光说:“大舍今天来到敝观,还望大舍在我观中施舍一些功德。”华光说:“你说得有道理。把施舍簿拿来,我来题写。”道士立即取出募缘簿交给华光。华光接过簿子,故意卖弄笔法,写道:“徽州府婺源县萧家庄萧一郎喜舍一。”道士接过募缘簿一看,说:“大舍为什么不写明施舍多少,只写一个‘一’字?还请说明究竟施舍多少。”华光说:“不必问明白。你若待我好,这个‘一’字可以有很大变化,变成一万也是一个‘一’字;你若待我不好,一分也是一个‘一’字,一厘、一毫、一丝、一忽也都是一个‘一’字。” 道士听后,假装笑着说:“只要大舍把刚才取出的那块金子施舍给我就行了。”华光说:“这块金子是我一生所珍爱的东西,怎么能施舍出去?”道士听了,收起了出家人的念头,露出了杀人的恶意,说:“大舍肯也得肯,不肯也得肯。”华光说:“施舍与否在我,为什么说这种话?”道士说:“这就由不得你了。”华光听后大怒,骂道:“你算什么出家人,分明就是强盗!”说着便把酒席推翻,走出门外。道士大怒,口中念动咒语,只见飞沙走石,追着华光打去。华光见状,指派一个化身同他交战,自己却返回道观,指出三昧真火,放火烧起靖蜒观。忽然有两个女子走了出来。华光问:“你们为什么在这座道观里?”女子说:“我们都是被那个道士抓来的。我是荆州人,姓陈,名惜惜。”另一个女子说:“我是四川成都人,姓黄,名百娇。”华光听后说:“我驾着一朵祥云送你们回去。你们可以向家人说明,是我救你们回家的。”两个女子叩头道谢。华光先驾云把陈氏送回家,又驾云送黄氏回去。黄氏说:“我不敢独自回去,恐怕那个道士随后追来,请天王亲自送我到家,我将感恩不尽。”华光听了,便送黄百娇回家。
却言落石道人,知是华光来闹蜻蜒观,那两个女子又被他救去,痛恨一场要害华光,又无门路,只得忍耐不表。却说成都府黄山岳,自从女儿不见之后,终日烦恼闷坐堂中,忽小厮报曰“启上长者,小娘子今日回来了。”长者出门一看,果是女儿,父子相抱大哭。黄山岳问曰:“我儿为何怪摄去,到哪里?”百娇曰,“女儿被蜻蜒观妖道拿去。今日天曹华光天王放火烧了蜻蜒观,救了孩儿,今送儿回来的。”一家大喜,就令刻工雕了华光天王之像,起一庙字供养,朝参暮拜,以报救命之恩不表。再说落石大仙自从被华光烧了蜻蜒观,无处安身。一日打听得黄百娇家立了华光之像,起庙字供养,欲报前仇,又欲去迷黄百娇。心生一计,自思不免变作华光去戏那黄百娇。只说见你美貌,故送你归家,务要成亲,一则得黄百娇之乐,二则报了华光之仇,岂不美哉!想罢便行。当日百娇自己闷坐,忽有一人叫“开门”。百娇便问曰:“你是何人?夜深时分叫我开门?”道士曰:“我是华光,可速开门,与我进来便罢;若不开门,我就害你一家。”百娇只得开门与假华光进来。百娇拜谢前回救命之恩,假华光曰:“自从那日救你回来,见你生得美貌,思来日久,无奈到此,要与小娘子成一对夫妇。”百娇曰:“天王乃上界正神,不该如此!”假华光曰:“你若不从,我就害你一家。”百娇无奈,只得相从,颠鸾倒凤成了亲事,到鸡鸣而去。嘱百娇曰:“贤妻小心,我明夜来和你叙话。”不想次日早晨,长者问小童曰:“昨夜小娘子一夜似同人说话一般,你听见否?”小童曰“我正要问长者,不知小娘子昨夜和甚人说话?”长者大怒,命小童子叫小娘子出来。百娇出来,山岳怒曰:“贱人跪了!你昨夜和什么说话?莫非什么丑事,你好好说来!”百娇曰:“女儿没有人说话,是我自己长叹。”长者怒曰:“你若不说个明白,就把你打死。”百娇见说要打,只得从实说了。曰:“不是别人,是华光他说见我美貌才救我回来,昨夜到我房中要与我成亲。我不肯,他就要害死我一家。以此我只得从他,”长者听了大怒,就要去把庙烧毁了。百娇曰:“父亲且慢,虽说他是华光,恐怕不是他,是别个妖怪假名而来,亦未可知。不如去到庙中烧起一炉香,祷告祷告,倘若是他,然后毁庙不迟。”长者曰:“说得也是。”即至庙中将香焚起,祷告未毕,果见华光立在云头上问曰:“黄山岳,你到我庙中祷告为何?”长者见了跪下曰:“我女儿前日得天王救回,一家感戴,天王乃上界正神,为何昨夜到我女房中调戏吾女?为此恳告。”华光曰,“原来你有此不明之事。”即向百娇曰:“来迷你的并不是我,你休推我。”百娇曰:“叫我亦难明,称是天王。”华光曰:“也罢,我且问你,那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去?”百娇曰:“三更方来,鸡鸣就去。今夜他必然来的。”华光曰:“今夜你走别处去睡,我在你房中等那妖怪,今夜来将他拿住,与你一家看,方见明白。”长者大喜。华光是夜潜入百娇卧房。落石大仙果然来叫:“贤妻快开房门!”华光假作百娇声音应他,开了房门。大仙进了房中,正要上床,被华光捉住,叫起一家点灯来看,原来是一条白蛇。举家大惊,便要打死那白蛇。白蛇便哀求天王饶命。华光曰:“你如何敢变作我在此害人,坏我名声?你今日投降我便罢。”大仙满口应承。华光曰:“你可仍现原形,缠在我的金枪上。”长者一家大小叩头拜谢。华光即回转离娄山,与铁扇公主商议曰:“我到阳间,又收伏一白蛇精,我今又要别贤妻,到各方去寻母亲。”公主曰:“婆婆若是在阳间,你也该寻到了,莫非是死了?”华光曰:“死了在何处寻?”公主曰:“人若死,都要到东岳庙里,你也可去查看,有婆婆没有?”华光依言,别了公主,往东岳庙那里来,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华光闹东岳庙
译再说落石道人,知道是华光来闹靖蜒观,又知道那两个女子被华光救走,十分痛恨,想要害死华光,却又没有办法,只得暂且忍耐,这里不再细说。再说成都府的黄山岳,自从女儿失踪以后,整天烦恼,闷坐在堂中。忽然有小厮来报告:“启禀长者,小娘子今天回来了。”长者出门一看,果然是女儿,父女抱在一起大哭。黄山岳问:“我的女儿,你为什么突然被抓走了?又到了哪里?”百娇说:“女儿被靖蜒观的妖道抓去了。今天,天曹华光天王放火烧了靖蜒观,救出女儿,现在把女儿送回来了。”全家大喜,便命刻工雕刻华光天王的像,建了一座庙供奉,早晚朝拜,以报答救命之恩。再说落石大仙,自从被华光烧掉靖蜒观后,便无处安身。一天,他打听到黄百娇家里塑立了华光像,建庙供奉,便想报以前的仇,又想去迷惑黄百娇。他想出一个计策,心想:“不如变成华光,去调戏黄百娇。就说见她美貌,所以送她回家,一定要同她成亲。这样一来,可以享受黄百娇,二来可以报华光的仇,岂不是两全其美!”想罢便动身。当时百娇独自闷坐,忽然有一人喊道:“开门!”百娇问:“你是什么人?深更半夜叫我开门?”道士说:“我是华光,赶快开门让我进去;你若不开门,我就害死你全家。”百娇只得开门,让假华光进来。百娇拜谢他上次的救命之恩。假华光说:“自从那天救你回来,见你生得美貌,我思念你已经很久,无奈之下才来到这里,要同小娘子结为夫妻。”百娇说:“天王是上界正神,不应当这样做!”假华光说:“你若不答应,我就害死你全家。”百娇无可奈何,只得顺从他,两人便发生关系,成了夫妻;直到鸡鸣时他才离开。假华光嘱咐百娇说:“贤妻小心,我明夜再来同你说话。”没想到第二天早晨,长者问小童:“昨夜小娘子好像整夜都在同人说话,你听见了吗?”小童说:“我正要问长者,不知道小娘子昨夜是在同什么人说话?”长者大怒,命小童叫小娘子出来。百娇出来后,山岳怒斥道:“贱人,跪下!你昨夜同谁说话?莫非做了什么丑事?快如实说来!”百娇说:“女儿没有同别人说话,只是自己叹息。”长者怒道:“你若不说明白,我就把你打死。”百娇听说要挨打,只得如实说:“不是别人,是华光。他说因为见我美貌才救我回来,昨夜到我房中要同我成亲。我不答应,他就要害死我全家。因此我只得顺从他。”长者听了大怒,正要去烧掉那座庙。百娇说:“父亲且慢。虽然他说自己是华光,但恐怕他并不是华光,而是别的妖怪冒用华光的名义,也未可知。不如先到庙中烧一炉香,祷告一番;倘若真是华光,再毁庙也不迟。” 长者说:“你说得有道理。” 于是来到庙中点香焚烧。祷告还没有结束,果然看见华光站在云头上问:“黄山岳,你到我的庙中祷告,所为何事?”长者见状跪下说:“我女儿前些日子承蒙天王救回,全家感恩戴德。天王既是上界正神,为什么昨夜到我女儿房中调戏她?因此恳请天王明示。”华光说:“原来你们有这样的疑惑。”随即对百娇说:“来迷惑你的并不是我,你不要把这件事推到我身上。”百娇说:“我也难以分辨,他自称是天王。”华光说:“好,我问你:那个人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百娇说:“三更才来,鸡鸣就走。今夜他一定还会来。”华光说:“今晚你到别处睡,我在你的房中等那个妖怪。他今晚来时,我把他捉住,给你们全家看清楚,你们就明白了。”长者大喜。当夜华光潜入百娇的卧房。落石大仙果然来叫:“贤妻,快开房门!”华光模仿百娇的声音答应,并打开房门。大仙进房后,正要上床,被华光捉住。华光叫黄家全家点灯来看,原来那人是一条白蛇。全家大惊,正要把白蛇打死,白蛇便哀求天王饶命。华光说:“你怎么敢变成我的样子在这里害人,败坏我的名声?今天你若向我投降,我就饶你。”大仙满口答应。华光说:“你仍然现出原形,缠在我的金枪上。”黄家大小叩头拜谢。华光随即返回离娄山,同铁扇公主商议说:“我到阳间后,又收伏了一条白蛇精。如今我还要告别贤妻,到各处去寻找母亲。”公主说:“婆婆如果还在阳间,你应该早就找到她了,难道她已经死了吗?”华光说:“如果死了,到哪里去找?”公主说:“人死后都要到东岳庙,你也可以去查问一下,看婆婆是否在那里。”华光依照她的话,告别公主,前往东岳庙。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华光大闹东岳庙。
却说华光来到东岳庙大门外,遇着草野三圣,三圣问曰:“你是何人?”华光曰:“吾乃华光是也。”三圣曰:“闻你不是好人,东走西撞,无所不为,今来我东岳庙则甚?”止住不肯放入。华光大怒曰:“你这三个匹夫,何敢出言伤我,”丢起金砖就打那三圣。三圣连忙逃去,告与东岳大帝得知。大帝大惊,问六曹曰:‘此人名头厉害,到我东岳庙不知为何?”六曹曰:“必有缘故,且以礼待他。”言未毕,华光已至,大帝迎接,坐下茶毕。大帝问曰:“天王贵步下降,有何见教?”华光曰:“轻造非为他事,乃为寻母而来。”大帝曰:“令堂何名?”华光曰:“家母名叫吉芝陀圣母,又名萧太婆。”大帝闻言,即问六曹,可有吉芝陀圣母萧太婆到来。六曹将薄书查看,回大帝曰:“只有萧太婆到,没有吉芝陀圣母来。”华光曰:“吉芝陀圣母就是萧太婆,萧太婆就是吉芝陀圣母。”大帝曰:“是两个。”华光曰:“总是一人。”大帝又说曰:“是两个。”华光怒曰:“只是一个!”六曹禀曰:“我这里只是人死了,在这里点名,却是阴司收管。天王要问明白,可到阴司去一查。”华光听了,就辞了大帝,往阴司去寻取老母,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华光闹阴司却说华光手持金枪,来至阴司,看见一十八重地狱,又见金钱山、银钱山破钱山、消钱山,又见金桥、银桥、乱柴桥、奈河桥。自思:金桥、银桥我不过,乱柴桥也不是我过的,不如去过那奈何渡,看我母过此去没有。华光见渡子来问曰:“你是何人?”华光曰:“乃上界华光天王。我且问你,我的母亲在此过渡没有?”渡子曰:“我这所在来千去万,何能知哪个是你母亲?”华光曰:“大名叫萧太婆,小名叫吉芝陀圣母便是。”渡子曰:“萧太婆在此啼哭而过,吉芝陀圣母这里未曾见来。”华光曰:“萧太婆就是吉芝陀圣母。”渡子曰:“是二个人。”华光曰:“总是一个。”二人因此言相争,华光大怒,丢起金砖便打。渡子便走,大叫华光来闹阴司。渡子走去报阎王。阎王升殿正坐下,只见转表官报曰:“华光来同阴司。”阎王问众臣曰:“华光到此,不知为何?”判官曰:“定有缘故,待他来时,以礼待之便了。”言未已,忽报华光到。阎王接入相见落坐,阎王曰:“久闻大名,如雷灌耳,今日光降,有何见谕!”华光曰:“不才到此别无他事,只为家母萧太婆,又名吉芝陀圣母,被那龙瑞王拿去,不知下落,疑其死了,来到贵殿,敢问家母曾到此否?”阎王转问判官。判官曰:“簿书查看,只有个萧太婆到,吉芝陀圣母未曾到。”阎王言曰:“只有萧太婆,没有吉芝陀圣母。”华光曰:“总是一个。”阎王曰:“却是二人。”华光大怒曰:“一个为何说两个?”判官曰:“他若不信,可令引魂使者至十伤门内,引与他自己认,便见明白。”阎王即令引魂动使者上殿,阎王曰:“天王如不信,可自去一看,便见明白了。”华光乃同使者会见一妇人,华光便问曰:“你是何人?”那妇人曰:“我是萧太婆。”华光怒曰:“萧太婆是吾之母,吾岂不认得,你敢在此冒名。”那女子哭曰:“我正是萧太婆,因为萧长者四十无子,我每夜在后花园烧香求嗣,不想被一个扑灯蛾来将灯火扑灭,现出本相,是吉芝陀圣母,将我吃了,把骨头捽往深山。他变做我,在萧家受了胎,才生天王。我死在幽冥,枉屈无伸。”言罢大哭。华光曰:“原来亦是吾母,怎生是好?”母曰“你可看吾夫之面,上奏与阎王,赐吾投胎,免得在十伤门内受苦。”华光曰:母亲勿忧,待儿即奏阎王。”阎王曰:“领命。”华光拜谢与母分别。回转阳间。阎王依言将萧太婆送至邓尚书家中投胎不表。且看下回分解。华光火烧东岳庙华光回转阳世,心中自思曰:“可恨东岳大帝,为何说我闹天曹、闹中界、闹阴司,人皆道我闹三界,不免去放火烧了东岳庙。”来到门下放火,只见火不发。华光抬头一看,只见屋角上有条两头蛇吐出黄沙,故此火不发,华光心焦,丢起三角金砖便打。打走了两头蛇。华光又欲放火,却见丧门吊客哭杀神官兄弟二人,见华光要烧东岳庙,兄弟二人自言曰:“似他这等可恶,无人奈得他何。我与你兄弟两个,不若抬那法宝纸棺材去,将他连哭三声,哭死了他,即以棺材装了,上界去见玉帝。一则讨赏,二则免他在中界作闹。”二人商议已了,即见华光曰:“你不可太可恶。大帝与你有何仇,你要烧东岳庙?”华光曰:“与你二人何干?”二人曰:“依我说,你去了罢,若不肯去,我便哭死你。”华光曰:“你个人,哭得人死?
译再说华光来到东岳庙大门外,遇见草野三圣。三圣问:“你是什么人?”华光说:“我就是华光。”三圣说:“听说你不是好人,东奔西闯,什么坏事都做。今天来到我东岳庙,想做什么?”三圣拦住他,不肯让他进去。华光大怒说:“你们三个匹夫,怎么敢出言侮辱我!”说着扔起金砖打向三圣。三圣连忙逃走,把此事报告给东岳大帝。大帝大惊,问六曹:“这个人名声厉害,不知来到我东岳庙有什么事?”六曹说:“他一定有原因,暂且以礼相待。”话还没说完,华光已经到了。大帝迎接他,坐下喝茶后问:“天王降临,有什么指教?”华光说:“我冒昧前来,没有别的事,只是为了寻找母亲。”大帝问:“令堂叫什么名字?”华光说:“家母名叫吉芝陀圣母,又名萧太婆。”大帝听后,立即问六曹有没有吉芝陀圣母、萧太婆到来。六曹查阅簿册后回复大帝:“只有萧太婆来过,没有吉芝陀圣母来过。” 华光说:“吉芝陀圣母就是萧太婆,萧太婆就是吉芝陀圣母。”大帝说:“这是两个人。”华光说:“总共就是一个人。”大帝又说:“是两个人。”华光发怒说:“明明只有一个!”六曹禀告:“我们这里只登记死者的名字,死者由阴司收管。天王若想查清楚,可以到阴司去查。”华光听后便向大帝辞行,前往阴司寻找母亲。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华光大闹阴司。再说华光手持金枪来到阴司,看见十八重地狱,又看见金钱山、银钱山、破钱山、消钱山,还看见金桥、银桥、乱柴桥、奈河桥。他心想:“金桥、银桥我不必经过,乱柴桥也不是我该走的,不如到奈何渡去,看看母亲有没有从这里经过。”华光见到渡夫,便问:“你是什么人?”渡夫说:“我是上界华光天王。”华光说:“我问你,我的母亲有没有在这里过渡?”渡夫说:“我这里每天来来往往的人成千上万,怎么知道哪个是你的母亲?”华光说:“她的大名叫萧太婆,小名叫吉芝陀圣母。”渡夫说:“萧太婆曾在这里哭着过渡,但我没有见过吉芝陀圣母。”华光说:“萧太婆就是吉芝陀圣母。”渡夫说:“这是两个人。”华光说:“总共就是一个。”两人因此争论起来,华光大怒,扔起金砖便打。渡夫逃走,大喊华光来阴司闹事。渡夫逃去报告阎王。阎王升殿坐定,只见转表官来报:“华光来闹阴司。”阎王问众臣:“华光来到这里,不知为了什么?”判官说:“一定有缘故,等他来时以礼相待就是了。”话还没说完,忽然有人报告华光到了。阎王接他进来相见,坐定后说:“久闻天王大名,如雷贯耳。今天光临,有什么吩咐?”华光说:“我没有别的事情,只因家母萧太婆,又名吉芝陀圣母,被龙瑞王抓走,不知下落。我怀疑她已经死了,所以来到贵殿,敢问家母是否曾到这里?”阎王转问判官。判官说:“查阅簿册,只有萧太婆来过,吉芝陀圣母没有来过。”阎王说:“这里只有萧太婆,没有吉芝陀圣母。”华光说:“总共就是一个人。”阎王说:“却是两个人。”华光大怒:“明明一个人,为什么说两个?”判官说:“如果他不信,可以让引魂使者到十伤门内,把人引出来让他亲自辨认,就清楚了。”阎王立即命令引魂使者上殿,说:“天王如果不信,可以亲自去看,一看便明白。” 华光便同使者去见一个妇人,问道:“你是什么人?”妇人说:“我是萧太婆。”华光大怒:“萧太婆是我的母亲,我难道会不认识她?你竟敢在这里冒充她!”那女子哭着说:“我确实是萧太婆。当年萧长者四十岁还没有儿子,我每天夜里在后花园烧香求子。没想到有一只飞蛾扑灭了灯火,显出原形,原来是吉芝陀圣母。她把我吃掉,将我的骨头扔到深山里。她变成我的样子,在萧家受孕,这才生下天王。” “我死在幽冥之中,含冤受屈,却无处申诉。”说完便大哭。华光说:“原来也是我的母亲,这可怎么办?”母亲说:“你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上奏阎王,请求赐我投胎,免得我继续在十伤门内受苦。”华光说:“母亲不要忧虑,孩儿马上替你上奏阎王。”阎王说:“准奏。”华光拜谢阎王,同母亲告别,返回阳间。阎王依照他的话,把萧太婆送到邓尚书家中投胎。后事暂且不表,且看下回分解。华光火烧东岳庙。华光返回阳世,心想:“可恨东岳大帝,为什么说我闹天曹、闹中界、闹阴司,人人都说我闹三界?我不如放火把东岳庙烧掉。”他来到庙门下放火,却见火怎么也烧不起来。华光抬头一看,只见屋角上有一条两头蛇正在吐黄沙,所以火烧不起来。华光心中焦急,扔起三角金砖便打,把两头蛇打跑了。华光又要放火,却看见丧门、吊客哭杀神官兄弟二人。兄弟二人见华光要烧东岳庙,便自言自语:“像他这样可恶,却没有人能制伏他。我们兄弟二人不如抬着那件法宝纸棺材去,对他连哭三声,把他哭死,再用棺材装起来,送到上界去见玉帝。这样一来,既可以讨赏,又能免得他在中界作乱。”两人商议完毕,便对华光说:“你不要太过分。大帝和你有什么仇,你为什么要烧东岳庙?”华光说:“关你们两人什么事?”两人说:“依我看,你还是离开吧。你若不走,我就把你哭死。”华光说:“凭你们,哭得死人吗?
我不信,你哭得死我吗?”二人听了便连哭三声。华光即死于地下。二人忙抬入棺木内,正欲抬去见玉帝。忽然遇见朝真山洪玉寺火炎王光佛来。二人正抬了棺木行,王光佛问曰:“你兄弟二人扛的什么人?上哪里去?”丧门神曰:“讵耐华光要来烧东岳庙,被我二人把他哭死了,抬去见玉帝讨赏。”光佛自思曰:“这畜生今番若不遇我,就了不得了。吾当救他一救。”光佛假言曰:“你两个不晓得华光来头。”二人曰:“果然不知。”光佛曰:“华光原是玉帝的外甥,你抬去见玉帝,玉帝若怒,说你二人好大胆,你将寡人外甥亦把来哭死,传玉旨将你二人杀了。”那兄弟二人惊曰:“老师父你真是个好人,说得不错,如今便待如何?”光佛乃思曰:“华光乃人之精,见火便醒,不如哄他放一把火烧了棺木,与他走出便了。”光佛计定,对二人曰:“不如放把火烧死便了。”二人曰:“多得师父指教。”光佛别了二人。二人曰:“若不是见这师父,我二人送个死路。”就放起火来,烧得那华光醒将起来,把金砖就打,打得兄弟二人无走之处。华光整了衣服,去朝真山拜谢师父。那兄弟二人被打得头破脑裂,大骂炎光秃驴害死人。大哭一场而去。却说炎光正坐之间,忽见华光至,参见拜毕。光佛曰:“弟子好没分晓,你寻母如何不来问我,要下阴司?”华光曰:“弟子一时心慌,未晓来问师父。今日幸遇见,敢问师父,我母今在何处?”炎光曰:“你母被龙瑞王抓在酆都城里,日间铜鞭三千下,夜间铁棒不离身。”华光见说在酆都受苦,放声大哭,辞了师父,回转离娄山。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华光三下酆都却说天王回来与铁扇公主商议,要去酆都救母,公主曰:“如何去得?”华光曰:“吾变作天使,去见酆都王,言是玉帝差来,把众鬼押上天曹,就骗得出来。铁扇公主曰:“此计甚妙。”说罢,夫妻分别不表。却言酆都王正坐之间,有韩元帅、关元帅把守酆部门,忽报有大使至,酆都王请进。相见毕,问:“天使来此为何?”天使曰:“今奉玉帝差遣,将酆都众鬼押上天曹决罪。”酆都王见说,便问二元帅。二元帅曰:“既是天使,难辨真伪,待我把照魔镜来照一照。”那天使曰:“不消照。”二元帅曰:“恐其中有假。”持照妖镜,华光便走至空中去。二元帅与酆都王曰:”这人母是那圣母,当初被龙瑞王捉来,囚在此地,他今变作天使来取囚,我如何可不照?往年押囚,是清华宫太乙救苦天尊,若他变了他来,险些被他骗去。”华光在空中听见,便回转与公主言曰:“我下酆都去,他疑心,将照妖镜照出我本相。我即在半空听说,我若假作天尊,可被我骗了来。我如今要假作太乙天尊去,”公主曰:“既如此,你可快变天尊去。”夫妻二人商议好,华光即变作太乙救苦天尊去到阴司二下酆都。却言酆都王正坐之间,忽报清华宫太乙救苦天尊到。酆都王接入坐定,问曰:“天尊到此,有何见谕。”假天尊曰:“来押鬼怪上天曹。”二元帅曰:“要照照。前者有华光变作天使,到此来骗鬼怪母,故我这里要加意紧防。”假天尊曰“你岂不认得我,何必照得?”元帅曰:“此事不小。”言罢,提起镜一照,华光又走了。在空中听那二元帅与酆都王曰:“险些儿又中他的计。”酆都王曰:“元帅何以知之?”二元帅曰:“若是真天尊下酆都,不是这样来,他有九头狮子推车,有十侍弟子相随,身穿金銮袈裟,左有金童,右有玉女,有九环锡杖,金钵盂,装甘露水,与鬼怪吃,要玉明扇扇开酆都门,要个金睛独眼鬼,照开光明,才得进去。不然里面黑暗,怎生进得去,今他这般来,我如何不照他!”华光又在云端听见。即回了离娄山与公主商曰:“我又被他照出,说真天尊要有九头狮子推车,十侍弟子相随,金銮袈裟,左有金童,右有玉女,九环锡杖,金钵盂装甘露水,玉明扇扇开酆都门。要个金睛独眼鬼照开光明,才得进去。叫我如何讨这许多宝贝,想母难救了。”说罢大哭。公主曰:“不妨,奴家讨得来。”华光曰:“公主哪里去讨?”公主曰:“我有个妹子,在清华宫太乙救苦天尊那里做玉女,我叫母亲叫他来,若是玉明扇,用我铁扇。十侍弟子叫手下一变就是了。只要讨九头狮子推车,九环锡杖、金銮袈裟、金钵盂、金睛独眼鬼,好进酆都。”华光曰:“你快叫令堂去叫令妹来,我这里出榜招人,进入酆都。”却有金睛独眼鬼前来揭榜曰:“我当初与你令堂老夫人同囚在驱邪院,得天王打破娑婆镜,救我等走脱。我再不敢吃人。
译我不信,你们能把我哭死吗?”两人听后便连哭三声。华光当即死在地下。两人连忙把他抬进棺材,正要抬去见玉帝,忽然遇到朝真山洪玉寺的火炎王光佛。两人正抬着棺材赶路,王光佛问:“你们兄弟二人抬的是什么人?要抬到哪里去?”丧门神说:“华光想来烧东岳庙,被我们两人哭死了。我们要抬他去见玉帝讨赏。”光佛心想:“这个畜生这次若不是遇到我,就糟了。我应当救他一救。”光佛假意说:“你们两个不知道华光的来历。”两人说:“确实不知道。”光佛说:“华光原来是玉帝的外甥。你们把他抬去见玉帝,玉帝若发怒,说你们胆大妄为,竟把他的外甥哭死,传下玉旨把你们两人杀掉,那可怎么办?”兄弟二人惊恐地说:“老师父,您真是好人,说得很对。如今该怎么办?”光佛于是想:“华光是火之精灵,见到火就会醒来。不如哄他们放火烧棺材,让他出来就好了。” 光佛想定计策,对两人说:“不如放一把火把他烧死,也就算了。”两人说:“多谢师父指教。”光佛同两人告别。两人说:“若不是遇见这位师父,我们兄弟就要把他送上死路了。”于是放起火来。华光被烧醒,立即扔起金砖,把兄弟二人打得无处逃走。华光整理好衣服,前往朝真山拜谢师父。那兄弟二人被打得头破脑裂,痛骂道:“炎光这个秃驴害人!”大哭一场后离开。再说炎光正坐着,忽然看见华光来到。华光参拜完毕,光佛说:“弟子真是糊涂,你寻找母亲,为什么不来问我,反而要到阴司去?”华光说:“弟子一时心慌,没有想到来问师父。今天幸好遇见师父,敢问师父,我母亲现在在哪里?”炎光说:“你母亲被龙瑞王抓在酆都城里,白天用铜鞭打三千下,夜里铁棒也不离身。”华光听说母亲正在酆都受苦,放声大哭,辞别师父,返回离娄山。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华光三下酆都。再说天王回来后,同铁扇公主商议要去酆都救母。公主问:“怎么去得了?”华光说:“我变成天使,去见酆都王,说是玉帝派我来,要把众鬼押上天曹审判,这样就可以把母亲骗出来。”铁扇公主说:“这个计策很妙。”说完,夫妻二人暂且分别。再说酆都王正坐在殿上,有韩元帅、关元帅把守酆都门,忽然有人报告有天使到来,酆都王便请他进来。相见后问:“天使到这里有什么事?”天使说:“今天奉玉帝差遣,要把酆都众鬼押到天曹定罪。”酆都王听了,便询问两位元帅。两位元帅说:“既然是天使,就难以辨别真伪,等我们拿照魔镜来照一照。”那天使说:“不必照了。”两位元帅说:“恐怕其中有假。”他们拿着照妖镜时,华光便逃到空中。两位元帅对酆都王说:“这个人的母亲就是那位圣母,当初被龙瑞王抓来,囚禁在这里。如今他变成天使来取人,我们怎么能不照?往年押送囚犯,都是清华宫太乙救苦天尊负责的。若有人变成他的样子来骗我们,差点就被他骗走了。”华光在空中听见这些话,便回来对公主说:“我下到酆都去,他起了疑心,用照妖镜照出了我的原形。我刚才在半空中听见了:如果我假扮太乙天尊,或许就能骗过他们。我现在要假扮太乙天尊前去。”公主说:“既然如此,你快变成天尊去吧。” 夫妻二人商议妥当后,华光便变成太乙救苦天尊,第二次下到阴司酆都。再说酆都王正坐在殿上,忽然有人报告清华宫太乙救苦天尊到了。酆都王接他进来,坐定后问:“天尊到这里,有什么吩咐?”假天尊说:“我是来押送鬼怪到天曹的。”两位元帅说:“必须照一照。前些时候华光变成天使到这里,想骗走他的母亲,所以我们这里要格外防备。”假天尊说:“你们难道不认识我吗?何必照呢?”元帅说:“这件事非同小可。”说完举起镜子一照,华光又逃走了。他在空中听见两位元帅对酆都王说:“差一点又中了他的计。”酆都王问:“元帅怎么知道的?”两位元帅说:“如果真是天尊下酆都,不会这样来。他应当有九头狮子拉车,有十名侍从弟子相随,身穿金銮袈裟,左边有金童,右边有玉女,手持九环锡杖,带着装有甘露水的金钵盂,给鬼怪饮用;还要用玉明扇扇开酆都门,叫一个金睛独眼鬼照亮道路,才能进去。否则里面一片黑暗,怎么进得去?如今他这样来,我们怎么能不照!”华光又在云端听见了这些话。他立即返回离娄山,同公主商议说:“我又被他们照出了原形。他们说真正的天尊应当有九头狮子拉车,十名侍从弟子相随,穿金銮袈裟,左边有金童,右边有玉女,带九环锡杖和装甘露水的金钵盂,还要用玉明扇扇开酆都门,叫一个金睛独眼鬼照亮道路,才能进去。我到哪里去找这么多宝物?看来母亲是救不出来了。”说完便大哭。公主说:“不要紧,我能把这些东西找来。”华光问:“公主到哪里去找?”公主说:“我有一个妹妹,在清华宫太乙救苦天尊那里做玉女。我让母亲把她叫来;如果需要玉明扇,就用我的铁扇代替。十名侍从弟子,让手下人变成就是了。只要找到九头狮子拉车、九环锡杖、金銮袈裟、金钵盂和金睛独眼鬼,就可以进入酆都。”华光说:“你快叫令堂去叫令妹,我在这里张榜招募入酆都的人。”这时有个金睛独眼鬼前来揭榜说:“我当初同令堂老夫人一起被囚禁在驱邪院,后来天王打破娑婆镜,救我们逃了出来。我再也不敢吃人。如今听说天王要进入酆都救母,我愿意同天王一起进酆都,救出老夫人,以报答当日的恩情。”
你老夫人不改前过,又要吃人,才有此事。今闻天王要入酆都救母,我有百眼并住九十九个,只用一个眼,说我是金睛独眼鬼。同天王入酆都,以救老夫人,报当日之恩。”华光大喜。九头狮子用火漂将变,九环锡杖用金枪变,金钵盂用金砖变,袈裟以火丹变,安排已定,前去三下酆都救母。却说酆都王正坐之间,忽报真天尊下酆都。酆都王忙出迎接,入到厅堂相见礼毕。天尊即同酆都王入到酆都门,用扇扇三下,用九环锡杖顿三顿,酆都门开了,独眼鬼入去,押出妖怪来。众鬼怪出见,叫屈连天。天尊曰:“别鬼且收入去,只将吉芝陀圣母押上天曹去。”独眼鬼听了,即将吉芝陀圣母押去了。天尊辞别了酆都王而去。酆都王问二元帅曰:“此何不将照妖镜照照?”元帅曰:“这是真的,也不敢照他。”王曰:“其中可疑。别鬼不提去,只押圣母去,莫非是假的吗?且照照看以改疑惑。”元帅即将镜一照,原来又是华光变的,脱去了。二元帅即点乓追赶,奈赶不上。三人十分烦恼,即令人去打探。却说华光,三下酆都,救得母亲出来,十分快悦。那吉芝陀圣母曰:“我儿救得我出来甚好,但我要皮娥吃。”华光问:“皮娥是什么,我不晓得。”母曰:“你不晓得,可去问千里眼、顺风耳。”华光即去问二人,二人曰:“那皮娥是人,他又思量吃人。”华光听罢对母曰:“你在酆都受苦,孩儿用尽心计,救得你出来,为何又要吃人!此事不可为的。”母曰:“这就不孝,既没有皮娥我吃,要你救出我来做甚?”华光无奈,只推曰:“容两日讨与你吃。”华光即忙出榜招医,若有医得我老夫人不思量吃人者,我当重谢不题。却言酆都王探知华光出榜招人医他母亲,欲使一人去害吉芝陀圣母。问谁敢前去?内有一人,乃是魔军,向前禀曰:“某愿往,假装医人去揭榜,见得我能医治,倘彼用我之时,于药内放些毒药,将他毒死便了。”酆都王大喜,即令他前去不表。却说华光闻报有人揭榜前来,心中大喜,请入相见毕。华光去请母曰:“有一医人能医母亲不思吃皮娥。”母曰:“既有此医者,可来见我。”华光即同医者进见。圣母曰:“此非医者,他乃是酆都一个魔军,他定来害我的。”华光大怒要杀他。魔军曰:“你不要杀我,我教你一个方子,他就不想吃人了。”华光曰:“你说来,我便赦你。”那人曰:“若要令堂不吃人,必须讨得仙桃给他吃,就不吃人了。”华光问曰:“哪里有仙桃?”军人曰:“只有王母金谷园中有仙桃,可巧今年正熟。天王若取得来与令堂吃。就不思量吃人了,”华光听罢,放了军人。即吩咐公主侍奉母亲。自思:“我去偷桃,除非变作猴狲去方可偷得。”思罢,即变作花果山齐天大圣,来到王母娘娘金谷园中。原来园中有一小厮,在那里看守,可巧守者睡着。华光便入了园,上了树一看,果然好一树仙桃。连忙摘了五六个便走。小厮醒来一看,不见了五六个仙桃,却是猴狲脚迹。忙报与王母得知,说“失去五六个仙桃,细查满地都是猴狲爪迹,莫非是齐天大圣偷去也未可知。”王母听了,次日便去上表奏知玉帝曰:“今年我园中仙机正熟,未摘献陛下,今被花果山齐天大圣盗去数个,听我主定夺。”玉帝见奏大怒,即传旨宣孙悟空到殿。玉帝问曰:“仙桃乃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子,三千年成熟,才得此桃。朕尚未见面,卿怎敢偷去?”悟空曰:“半天下雨,不知来头。臣自取经回来,已把一切贪心丢了,何得有盗心,此实不是小臣,恐其中有诈,也未可知,”玉帝曰:“明是卿偷,脚迹尚在,岂可言他人?卿乃佛家弟子,着令驾前指挥,送西天与如来处问罪。”众臣奏曰:“臣等闻悟空今果皈依佛道,又是三藏弟子,显无其事,惟恐其中有屈,乞我主不必送他西天去,限他一月找寻。若有了盗者,免他之罪。若没有,那时再送他西天去不迟。”玉帝准奏曰:“众臣保卿,且容卿去查下落回报。”悟空谢恩出朝,回至花果山,与众子孙奇都、罗猴、月孛等言曰:“不想有此屈事。不知哪个妖怪,变作我本相,去到金谷园们了仙桃,王母去奏玉帝,说是我偷的。我说不是,玉帝不容分说,欲将我送至西天如来处问罪。幸得众臣保住,限我一个月找寻下落,方免我罪。一个月没有下落,罪仍及于我。叫我往何方去访得着个下落,好不可恼!”众子孙曰:“大圣何不上南海去问观世音便知明白,不然怎么去寻?”悟空听了曰:“言之有理。”即打个觔斗去到南海。
译“是你的老夫人不改从前的恶习,又要吃人,所以才发生了这件事。如今听说天王要进酆都救母,我有一百只眼睛,闭住九十九只,只使用一只眼睛,便可以说自己是金睛独眼鬼。我愿意同天王进入酆都,救出老夫人,报答当日的恩情。”华光大喜。九头狮子用火漂变成,九环锡杖用金枪变成,金钵盂用金砖变成,袈裟用火丹变成。一切安排妥当后,便前往第三次下酆都救母。再说酆都王正坐在殿上,忽然有人报告真正的天尊下到酆都。酆都王连忙出去迎接,请他进入厅堂,相见行礼完毕。天尊随即同酆都王来到酆都门,用扇子扇了三下,又用九环锡杖顿了三下,酆都门便打开了。独眼鬼进入其中,把妖怪押了出来。众鬼怪出来后,纷纷喊冤。天尊说:“其他鬼怪先押回去,只把吉芝陀圣母押到天曹去。”独眼鬼听令,立即把吉芝陀圣母押走。天尊向酆都王辞别后离去。酆都王问两位元帅:“刚才为什么不拿照妖镜照一照?”元帅说:“这次是真的,不敢照他。”酆都王说:“其中仍有可疑之处。别的鬼怪都不带走,只押圣母一人,难道还是假的?还是照一照,免得疑惑。”元帅立即用镜子一照,原来又是华光变成的。华光发现后逃走。两位元帅立即点兵追赶,但怎么也追不上,三人十分烦恼,便派人出去打探。再说华光,第三次下酆都,终于把母亲救了出来,心中十分欢喜。吉芝陀圣母说:“我儿能把我救出来当然很好,可是我想吃皮娥。”华光问:“皮娥是什么?我不知道。”母亲说:“你不知道,可以去问千里眼、顺风耳。”华光便去询问二人。二人说:“皮娥是人,她又想吃人。”华光听后对母亲说:“你在酆都受苦,孩儿费尽心机才把你救出来,你为什么又要吃人?这件事不能做。”母亲说:“没有皮娥给我吃,就是不孝。既然不让我吃,你救我出来干什么?”华光无可奈何,只得推托说:“过两天我找来给你吃。”于是华光急忙张榜招医,说如果有人能医好老夫人,使她不再想吃人,自己一定重重酬谢。再说酆都王得知华光张榜招人医治母亲,便想派人去害死吉芝陀圣母。他问谁敢前去。手下有一个人,是魔军,上前禀告:“我愿意去。我假装成医生揭榜,声称自己能够医治她。等他们采用我的药时,我就在药中放些毒药,把她毒死。”酆都王大喜,立即命他前去。再说华光听说有人揭榜前来,心中大喜,请进来相见。华光去请母亲,说:“有一个医生能医治母亲,使你不再想吃皮娥。”母亲说:“既然有这样的医生,就让他来见我。”华光便同医生一起进去拜见。圣母说:“这不是医生,他是酆都的一个魔军,一定是来害我的。”华光大怒,要杀掉魔军。魔军说:“你不要杀我,我告诉你一个方子,可以让她不再想吃人。”华光说:“你说出来,我就饶你。”那人说:“如果要让令堂不再吃人,必须找来仙桃给她吃,这样她就不会吃人了。”华光问:“哪里有仙桃?”魔军说:“只有王母金谷园中有仙桃,恰好今年正成熟。天王若能取来给令堂吃,她就不会再想吃人。”华光听后放了魔军,吩咐公主侍奉母亲。他心想:“我若去偷桃,除非变成猴子,才偷得到。”想罢,便变成花果山齐天大圣,来到王母娘娘的金谷园。原来园中有个小厮在那里看守,恰好看守人睡着了。华光便进入园中,爬上树一看,果然是一树好仙桃。他连忙摘了五六个就要离开。小厮醒来一看,发现少了五六个仙桃,地上全是猴子的脚印,便急忙报告王母,说:“丢了五六个仙桃,仔细查看,满地都是猴爪印,莫非是齐天大圣偷走的,也未可知。”王母听后,第二天便上表奏告玉帝:“今年我园中的仙桃已经成熟,还没来得及采摘献给陛下,如今却被花果山齐天大圣偷走了几个,请陛下裁决。”玉帝看完奏表大怒,立即传旨召孙悟空上殿。玉帝问:“仙桃要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子、三千年成熟,才能得到这样的桃子。朕还没有见到,卿怎么敢偷走?”悟空说:“半天下雨,不知来头。臣自从取经回来,已经把一切贪心都丢掉了,怎么会有偷盗之心?这实在不是小臣所为,恐怕其中另有诡诈,也未可知。”玉帝说:“明明是你偷的,脚印还在,怎么能说是别人?你是佛家弟子,现命你在御驾前任指挥,将你送到西天如来那里问罪。”众臣奏道:“臣等听说悟空如今确已皈依佛道,又是三藏弟子,显然不会做这种事,只恐其中有冤屈。请陛下不要立即把他送往西天,限他一个月查找盗桃之人。” “如果查出盗桃之人,就免去他的罪;如果查不出来,到那时再送他到西天也不迟。”玉帝准奏说:“众臣替你担保,暂且准你去查明下落,回来报告。” 悟空谢恩出朝,回到花果山,对众子孙奇都、罗猴、月孛等说:“没想到竟有这样的冤屈。不知哪个妖怪变成我的样子,去金谷园偷了仙桃。王母上奏玉帝,说是我偷的。我说不是,玉帝却不容分说,要把我送到西天如来那里问罪。幸亏众臣替我保奏,限我一个月查明下落,才能免罪。一个月之内查不出下落,罪责仍然归到我身上。我该到哪里去查,才能找到线索?真叫人恼火!”众子孙说:“大圣为什么不去南海问观世音?这样不就能明白了?否则到哪里去寻找呢?”悟空听后说:“你们说得有理。”立即翻了一个筋斗,来到南海。
观音老母正在紫竹林坐禅,忽见悟空来。老母曰:“悟空为了何事而来?”悟空曰:“只为金谷园中失了仙桃,不知是何妖怪变我形迹去偷的。王母奏之玉帝说是我,玉帝即要送我上西天去问罪。多得同僚保本,限我一月要有下落,若是无下落,是我也是我,不是我也是我,就要问罪。弟子无奈,特来叩求佛母,指示何人盗去的。”观世音挪开慧眼一看,对大圣曰,“不是别人,乃是闹三界的华光偷去。”大圣曰:“他偷去作甚的?”观音曰:“他三下酆都,救出吉芝陀圣母。那畜生又思吃人,华光无奈他何,出榜招人医治,乃是魔军来说叫他要讨仙桃与他吃,才不思吃人,华光因此变作你去偷仙桃。”大圣见说大怒,即拜别了观音,回至花果山,与众子孙说知曰:“他既去偷桃连累我,我今就与你们杀到离娄山,将那贼捉了。”即说大圣有一女,名叫月孛星。但见他生得目大腰宽,口阔手粗,脚长头歪,脚声似打雷。遇了不死亦七八。月孛星出来曰:“我也要去。”众人曰:“你生得这等丑,去了给华光等取笑。”月孛星曰:“我定要去捉华光。”众人无亲,只得和他同去。一齐到离娄山,喊战连天。却言华光自从偷得仙桃与母亲吃了,果不思量吃人,心中大悦。忽手下人报说花果山齐天大圣领兵杀来,说天王不该变他去偷桃,累他受罪,要捉天王解上天曹。华光闻言大怒,即下山与悟空相见。悟空骂曰:“你偷仙桃,好变牛变马去偷,为何变老孙本相去,连累老孙。快下马受缚,与我解上天庭便罢。”华光曰:“我讨仙桃与你何干?就变你本相亦所不妨。”悟空曰:“连累我,反说不妨!”便将如意棍向华光打去。华光亦丢起三角金砖,悟空口中一呼,出来无千无万猴狲,拖住华光,来抢金砖,华光大败。悟空赶去。华光丢起火丹,火光连天。悟空不能抵敌,便败到东洋大海去。那月孛星见父败走了,便将他的骷髅头敲动,叫声华光,华光即刻头痛眼昏,走回山洞。那月孛星的骷髅十分利害,人被他叫名拷了,三日内自死。却说火炎王光佛知华光与悟空交战,料华光战他不过,必落月孛星之手,特来与他二人讲和。来至大圣寨中,大圣接入礼毕,光佛曰:“闻大圣今与小徒交战,为因变尊相偷仙桃一事,是否?”悟空曰:“是他不该破坏我的名誉。”光佛曰:“果是他不好,容贫僧带来伏罪。今贫僧有一言,未卜大圣肯容纳否?”悟空曰:“有何见教?”光佛曰:“小徒有犯尊颜,被令爱将骷髅拷动,今将死矣。自古道:‘好汉碰好汉。’望大圣饶他,贫僧与你二人说和,结为兄弟何如?”悟空曰:“蒙老师父说,无有不依命的,奈玉帝要把我问罪,此事如何?”光佛曰:“若肯卖人情与我,天曹之事,我自去料理,不涉大圣一些。”大圣曰:“恐玉帝不肯。”光佛曰:“华光是他外甥,加是我说去,无有不肯赦他之理。”悟空曰:“既如此!敢不从命。”即叫出月孛星吩咐曰:“今有炎光老师说和;饶他罢。”月孛即将骷髅把来削去了,乃向炎光曰:“女儿已削去拷处,饶他命矣。”光佛拜谢而别,来至离娄山,见华光说了前事。华光即同炎光前往悟空寨中相见,结为兄弟。大圣即命排宴款待,各自分别,悟空领兵回花果山。光佛去奏玉帝赦了华光。兵戈宁息。华光分付手下人看守文殊院并千田国庙宇、离娄山,我去遍游天下,逢灾救灾,逢难救难,不日而归。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华光皈依佛道却说灵山世尊一日与众罗汉说:“华光那畜生,当日他赶龙瑞王至我灵山,恼了我,被我把天眼收来,他问我取,我说要他来皈依佛道才把还他,他说容他寻了母亲,即刻就来,当日设誓,说他若寻见母亲,不来皈依佛道,六根不得齐全。他今已救出母亲,功成已满,尚不来皈依,只在中界荡游,恐被外议,说佛家弟子不肯皈依佛道。你们众弟子可去变作凡人,去作神仙戏术的把戏,砍脚砍手,引他来看,他必要向你学此法,就哄他将脚砍下,与青狮子衔到灵山,与他赶来,我来劝他皈依佛道。”众弟子领命,辞别了世尊,变作凡人戏术,砍手变龙,砍脚化虎作把戏。
译观音老母正在紫竹林坐禅,忽然看见悟空到来。老母问:“悟空为什么来这里?”悟空说:“只因为金谷园丢失了仙桃,不知道是哪个妖怪变成我的样子去偷的。王母把这件事奏告玉帝,说是我偷的,玉帝便要把我送到西天问罪。幸亏同僚替我保奏,限我一个月查出下落;如果查不出来,是我也说是我,不是我也说是我,仍然要问我的罪。弟子没有办法,特来叩求佛母指示,究竟是谁偷走了仙桃。”观世音移开慧眼一看,对大圣说:“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大闹三界的华光偷走的。”大圣问:“他偷仙桃做什么?”观音说:“他第三次下酆都,救出了吉芝陀圣母。那个畜生又想吃人,华光拿她没有办法,便张榜招人医治。有个魔军说要找仙桃给她吃,她才不会想吃人,于是华光变成你的样子去偷仙桃。”大圣听后大怒,立即拜别观音,回到花果山,对众子孙说:“他偷仙桃却连累了我。我现在就带你们杀到离娄山,把那个贼捉住。” 原来大圣有一个女儿,名叫月孛星。只见她长得眼睛大、腰身宽、嘴巴阔、手粗大、脚长、头歪,走路的脚步声像打雷一样,遭遇敌人,十次中也有七八次不会死。月孛星出来说:“我也要去。”众人说:“你长得这样丑,去了只会被华光等人取笑。”月孛星说:“我一定要去捉华光。”众人没有办法,只得带她一同去。众人一起来到离娄山,喊战声震天。再说华光自从偷来仙桃给母亲吃后,母亲果然不再想吃人,华光心中十分高兴。忽然有手下报告说,花果山齐天大圣带兵杀来,说天王不该变成他的样子去偷桃,连累他受罪,要捉住天王押到天曹。华光听了大怒,立即下山同悟空相见。悟空骂道:“你偷仙桃,变成牛、变成马去偷都可以,为什么偏偏变成老孙的样子,连累老孙?快下马受缚,跟我押到天庭去就算了。”华光说:“我找仙桃与你有什么关系?就算变成你的样子,也没有什么妨碍。”悟空说:“连累了我,反而说没有妨碍!”说着便举起如意棍打向华光。华光也扔起三角金砖。悟空口中一喊,立即出现无数猴子,拖住华光,争抢金砖,华光大败。悟空追赶过去。华光抛出火丹,火光直冲云天。悟空抵挡不住,只得败退到东洋大海。月孛星见父亲败走,便敲动他的骷髅头,叫了一声“华光”。华光立即头痛眼花,只得返回山洞。月孛星的骷髅十分厉害,凡是被他叫出名字拷打的人,三日之内必定死亡。再说火炎王光佛知道华光正在同悟空交战,料想华光不是他的对手,必定会落入月孛星手中,因此特意前来替他们二人讲和。来到大圣寨中,大圣迎入,行礼完毕。光佛说:“听说大圣如今正同我的小徒交战,是因为他变化尊贵相貌、偷取仙桃一事,对吗?”悟空说:“正是。他不该败坏我的名誉。”光佛说:“确实是他不对,请允许贫僧把他带来认罪。如今贫僧有一句话,不知大圣肯不肯接受?”悟空说:“有什么指教?”光佛说:“小徒冒犯了尊颜,被令爱敲动骷髅拷打,如今将要死了。自古说:‘好汉相逢好汉。’希望大圣饶他一命,贫僧替你们二人讲和,结为兄弟,怎么样?”悟空说:“承蒙老师父这样说,我没有不听命的道理。只是玉帝要治我的罪,这件事怎么办?”光佛说:“如果大圣肯给我这个人情,天曹方面的事情我自会去料理,绝不会牵涉大圣分毫。”大圣说:“恐怕玉帝不肯。”光佛说:“华光是他的外甥,再加上由我去说,没有不赦免他的道理。”悟空说:“既然如此!” 我哪里敢不听从您的吩咐。”随即叫出月孛星,吩咐道:“如今有炎光老师来讲和,饶了他吧。”月孛星立即把骷髅拿来削去,于是对炎光说:“女儿已经把拷打的刑具削去了,饶了他的性命。”光佛拜谢后离开,来到离娄山,把前面的事情告诉华光。华光便和炎光一同前往悟空寨中相见,结为兄弟。大圣立即命人摆设宴席款待他们,随后各自分别,悟空带兵返回花果山。光佛前去禀奏玉帝,玉帝赦免了华光。战事于是平息。华光吩咐手下看守文殊院、千田国的庙宇和离娄山,自己要遍游天下,遇到灾祸便救灾,遇到危难便救难,不久就回来。后面的事情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华光皈依佛道 再说灵山世尊有一天对众罗汉说:“华光那个畜生,当初他追赶龙瑞王到了我的灵山,惹恼了我,所以我把天眼收了过来。他向我要回天眼,我说必须等他来皈依佛道,才把天眼还给他。他说等找到母亲后立即就来;当时还发誓说,如果他找到了母亲却不来皈依佛道,六根就不得齐全。如今他已经救出母亲,功德也已圆满,却还不来皈依,只在中界四处游荡,恐怕会被外人议论,说佛门弟子不肯皈依佛道。你们这些弟子可以变作凡人,去表演神仙戏法,砍脚砍手,吸引他来看。他一定会向你们学习这种法术。你们就哄骗他把脚砍下来,再让青狮子把脚衔到灵山,带他追赶过来,我来劝他皈依佛道。”众弟子领命,辞别世尊,变作凡人表演戏法,砍手变成龙,砍脚化作老虎,演起把戏来。
却说华光正行之时,远远见前面有人作戏法,即近前看了,见做得妙,暗暗喝彩,就问作把戏人曰:“你这法肯教人否?”其人曰:“可。”华光曰:“我要向你学。”那伙人曰:”我们要须一百金才肯教人。”华光不知是诈,即取出百金,那伙人曰:“你既有钱,我就教你,将你那脚与我砍下来。”华光曰:“砍下恐疼。”那些人曰:“从前师父说不痛。”华光就将左脚与他砍下。果然不疼,华光又叫他再砍右脚,那伙人曰:“你自己也可砍得。”华光就自己将右脚砍下,果也不痛。只是安不住。华光曰:“你教我安住。”那伙人曰:“这脚你砍坏了。”叫一声青鬃狮子衔去。那青鬃狮子上前,将他右脚衔往灵山而去,华光一看众人现出本相,驾云而去,乃惊慌叹曰:“中计了,原来他们是灵山弟子。”华光自思:“不免我踏了风火车,赶上灵山,去见如来。”如来正坐之间,众弟子、青鬃狮子衔得华光脚来。如来大喜。华光亦赶到,拜倒殿前求救命。如来曰:“你当初在这里发咒,说取得母亲,即来皈依佛道。若不来,六根不得齐全,我今就叫你六根不全。”华光曰:“师父你将脚替我安住,弟子就皈依佛道。”如来曰:“畜生,我替你安住罢!”华光原性不改,见如来替他安住脚,起来便走。如来笑曰:“你这畜生往哪里走?”念动咒语,华光走出山门,那脚依然掉下来,仍跌于地下,华光只得走转来见如来。如来曰:“你如何又回来?”华光曰:“今情愿皈佛道,永不敢反。”如来曰:“谅你从此也走不脱,将天眼还你,替你安上脚。”华光拜谢。如来曰:“你原系出家修行,今以仙班有名,但得正果,你受一面。看还布施轮回簿上,曾注你父母,生当受苦,今日得你皈依佛道,应该同往西方,不落轮回之苦,你母吉芝陀圣母,今已改邪归正,不想吃人,亦可往西方。你妹琼娘,孝顺甚笃,西方有仙子,前母范氏大婆婆,主勤和孝顺,一时屈死,阎王送于邓尚书家投胎,今已七岁。范氏善根不断,待他长成,令人点化,度往西天。马耳山你前母兄,亦修行得道,今又得你皈依佛道,亦在西方来。”自即写表一道奏知玉帝,玉帝依奏,加封华光为五封佛中上善王显头官大帝。其余大众人等,俱依如来表奏,俱送往西方。华光永镇中界,万民求男生男、求女生女,买卖一本十利,读书者金榜提名,感显应验,永受祭享。
译再说华光正在赶路时,远远看见前面有人表演戏法,便走近观看。他见表演得很奇妙,暗暗喝彩,就问表演把戏的人:“你们这种法术肯教给别人吗?”那人说:“可以。”华光说:“我要向你学习。”那伙人说:“我们必须收一百金,才肯教人。”华光不知道这是骗局,立即取出一百金。那伙人说:“既然你有钱,我就教你。先把你的脚给我砍下来。”华光说:“砍下来恐怕会疼。”那些人说:“先前师父说过,不会疼。”华光便把左脚让他们砍了下来,果然不疼。华光又叫他们把右脚也砍下来,那伙人说:“右脚你自己也可以砍。”华光便亲自把右脚砍了下来,果然也不疼,只是脚安不住。华光说:“你教我怎样把它安住。”那伙人说:“这只脚已经被你砍坏了。”说完叫了一声,青鬃狮子便把脚衔走。青鬃狮子上前,将他的右脚衔往灵山。华光一看,众人已经显出原来的相貌,驾云离去了,便惊慌叹道:“中计了,原来他们是灵山弟子。”华光心想:“看来只好踏上风火车,赶到灵山去见如来。” 如来正在端坐时,众弟子和青鬃狮子衔着华光的脚来到。如来十分高兴。华光也赶到,拜倒在殿前请求救命。如来说:“你当初在这里发誓,说找到母亲后就来皈依佛道;如果不来,六根便不得齐全。如今我就叫你六根不全。”华光说:“师父,您替我把脚安好,弟子就皈依佛道。”如来说:“你这个畜生,我就替你安好吧!”华光本性不改,见如来替他把脚安好,站起来就要走。如来笑道:“你这个畜生要往哪里走?”如来念动咒语,华光走出山门后,那只脚依然掉了下来,仍然跌落在地上。华光只好转回来见如来。如来说:“你为什么又回来了?”华光说:“如今我情愿皈依佛道,永远不敢反悔。”如来说:“料想你从此也逃不脱了。我把天眼还给你,再替你把脚安好。”华光拜谢。如来说:“你原本是出家修行之人,如今在仙班中已有名位,只要得到正果,[原文‘你受一面’疑有脱误]。我查看布施轮回簿,曾经记载你的父母生来应当受苦;如今你皈依佛道,按理应当一同前往西方,不再遭受轮回之苦。你的母亲吉芝陀圣母如今已经改邪归正,不再想吃人,也可以前往西方。” 你的妹妹琼娘十分孝顺。西方有一位仙子,就是你前母范氏大婆婆,主管勤劳和孝顺;她一时含冤而死,阎王便送她到邓尚书家投胎,如今已经七岁。范氏的善根没有断绝,等她长大后,会有人点化她,使她度往西天。马耳山中你前母的兄长也已修行得道,如今又因为你皈依佛道,也将来到西方。”于是立即写了一道表章奏告玉帝。玉帝依照表章,加封华光为五封佛中上善王显头官大帝。其余众人,也都依照如来的表章,一并送往西方。华光永远镇守中界,百姓求男便生男,求女便生女;经商做买卖一本十利;读书的人能够金榜提名;感应显著而灵验,永远享受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