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第十四 《古文参同契集解》　道家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订：《古文参同契集解》三卷，明代蒋一彪撰写。蒋一彪自号复阳子，是余姚人。魏伯阳所作《参同契》原本分为三篇，自彭晓分章作注以来，后来的注家虽然不断有所合并、拆分，但上、中、下篇的次序都仍沿用旧本。到了明代杨慎，才另编出一种本子，声称有人在南方掘地时从石函中得到《古文参同契》上、中、下三篇及叙一篇；徐景休笺注也分三篇，后有后序一篇；淳于叔通补遗《三相类》上、下二篇，后有后序一篇，合计十一篇。杨慎自称见到了朱子没有见过的本子。蒋一彪的这部注就是依据杨慎本写成的，所以称为《古文》。其中彭晓、陈显微、陈致虚、俞琰四家的注，他把原文全部割裂后缀在各段之下，所以称为《集解》。如今考察此书，发现它对旧文作了许多颠倒。原文中本有一篇赞，却指作徐景休的后序；原本中补塞遗脱的一章，也拆出作为淳于叔通的后序。考察《参同契》一书，除虞翻注《易》时引用过“日月为易”一句外【见李鼎祚《周易集解》】，其他各家很少引用。关于它的传授源流，各书也没有完备记载。能够依据的，只有彭晓的序还比较古旧。彭晓的序只说：“魏君把书给青州徐从事，徐从事隐去书名而为它作注。”郑樵《通志·艺文略》有“徐从事注《阴阳统《参同契》三卷”的记载，也没有说是徐景休。为什么隔了两千多年到了杨慎那里，徐景休的名字才突然显现出来？其中的赞序一首，朱子曾说：“其中的文字意思像是注本之后的序。”恐怕是徐君作了注而注本已经失传。如今这个本子恰好与朱子所说相合，难道不是因为朱子的话，才附会成这种说法吗？至于淳于叔通，不过是传授此书的人。古时道家有“徐从事、淳于叔通各有一篇叙”的说法，彭晓已经依据唐代刘知古《日月元枢论》极力辨明其错误。杨慎却又把《三相类》篇说成出于淳于叔通，这是再次借彭晓所驳斥的说法，来证明它是唐代以前的本子。他不知道，《参同契》本末虽是汉魏遗书，没有文字可以直接证明；但晋代以来的书中，《葛洪〈神仙传〉》明明说魏伯阳作《参同契五行相类》，共三卷；唐代以来的书中，《旧唐书·经籍志》【考《旧唐书》著录的书，都依据《开元内外经录》】明明记载《周易参同契》二卷，魏伯阳撰；《周易五相类》一卷，魏伯阳撰。杨慎所谓的古本，究竟是哪一代的古本呢？蒋一彪在这部书中，凡是各家注释原来称“魏君”的地方，往往改成“徐君”，以迁就自己的说法，这尤其不合乎存疑而不妄断的原则。然而自杨慎以后，世间便另有了这个本子，各家注释往往沿用它，也就无法磨灭了。现在姑且依照它的篇次，分别编成子卷，与彭晓等人的本子一同著录，用来说明伪造、改动和扰乱原文的缘由，使后人不再疑惑。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原序 《参同契》是丹经的祖本，但考察隋、唐的经籍志，都没有著录它。只有《神仙传》说：魏伯阳是上虞人，精通诗律，文辞丰富博大，修真养志，约取《周易》写成《参同契》。徐氏景休作笺注，汉桓帝时把它传给同郡的淳于叔通，因而流传于世。五代时，蜀地永康道士彭晓将它分为九十章，以对应火候的九转；另有《鼎器歌》一篇，以对应真铅得一。彭晓的说法牵强附会，而且也不是魏公的本意。此书文字散乱，经过后人拆分之后，读者不知道哪些是经文，哪些是注文，也不知道哪些出自魏伯阳，哪些出自徐景休和淳于叔通，都是从彭晓开始的。朱子作《考异》和注解，也依据彭晓本。元代俞玉吾所作注，又依据朱子本。俞玉吾想把三言、四言、五言分别归为一类，却没有完成。看来他也知道篇次错乱，并非魏公最初的文字，但同样没有确定的依据。我曾读张平叔《悟真篇》，其中说：“叔通受学于魏伯阳，留下这部万古丹经之王。”我想张平叔或许还见过古文，多年访求却没有得到。近来会见洪雅杨邛崃宪副，他说：南方有人掘地得到石函，里面有古文《参同契》，是魏伯阳所著，分上、中、下三篇，另有叙一篇；徐景休笺注也分三篇，另有后叙一篇；淳于叔通补遗《三相类》，分上、下二篇，另有后序一篇，合计十一篇，大概是未经后人妄加扰乱的本子。我急忙借来抄录。没过多久，便有人从吴中来，带来一种刻本，竟妄称自己苦苦思索、精心探求，有一天忽然豁然开朗，仿佛得到神悟，原来错乱的篇章和简册就像雾气消散、冰块融化一样明白了。这种说法既是自欺，也是欺人，实在太过分了。等看到这部书的另一篇序，又说：“有人从会稽来，送给我一部善本，古文一出现，各种伪文全都得到订正。”在一叶半简之间，真情已经显露，这也可以说是掩耳盗铃、藏头露尾了。实在可笑。我既为古文重新出现而高兴，又能见到朱子没有见过的东西，成为千古以来的一大快事，于是写序并把它收藏起来。唉！东汉的古文流传到世上的极其稀少，这部书就像折断的玉圭重新完整、残缺的玉璧再次合拢，确实值得珍视！至于书中那些形似的言语、比喻的说法，有的流传后变成房中术，有的被误认为炉火炼丹，使人丧命损身、倾尽钱财家产；成功的万中无一，陷入祸患的却有十之八九。班固说过：神仙之道，是用来保全性命的真性的，不向外物求取，只是借此舒展心意、平和情绪，与天地大化同处，而不使胸中产生恐惧忧惧。然而有人如果专门把这些当作事业，那么怪诞迂曲的文字就会越来越多，这难道不是圣人教化人的本意吗？谨慎啊！书中的言论总是连带谈到这些问题。嘉靖丙午年仲冬冬至后十日，洞天真逸、成都杨慎题写。丁酉年仲夏，我的病刚刚发作，安静调摄期间，曾广泛阅览各种玄籍，想把它们作为内养的资助。读到《参同契》时，看到其中的注释，茫然不知所说，于是把它放下了。直到甲寅年，已经过去十八年了，我心中始终惦念此书。既然此书是丹经的祖本，为什么竟然昏暗隐晦、毫无条理到这种程度，使人难以理解呢？昨天偶然查检先父云龙公留下的书籍，得到一帙古文《参同契》，是魏伯阳所著，上、中、下三篇，叙一篇；徐景休笺注也分三篇，后叙一篇；淳于叔通补遗《三相类》，分上、下二篇，后序一篇，合计十一篇。只有白文而没有注释，应该是未经后人妄加扰乱的本子，这是成都升庵杨慎氏所叙述的本子。阅览之后，才知道我从前读到的，原来是把魏君的叙以及景休、叔通两家的注、叙，窜入魏君的经文中，造成极大的混乱。后来的注家不知道它们各自的来源，以讹传讹，经文和注文无法辨别，全都牵强修饰以求成文，因此不免有牵引附会的错误。也就难怪后来的读者看到其中文字重复、意思重叠，不能通晓其中的区别，全都把现成的说法当作定论，草率地混杂错置。却不知道这种混乱究竟从谁开始，而升庵公说是从彭晓开始的。我现在把其中的伪误订正，以古文为唯一标准，另行列出魏君的经文，再把彭晓、陈显微、陈致虚、俞琰四人的注释，分段汇集在各段下面，用来彰明它的意义。至于俞琰的注，文字与经文尤其破碎杂乱，难以选择，甚至有时每隔一两句就彼此错杂，不像彭晓、陈氏那样按段落编排，所以选择整理它，极其费力。其中有一两处义理似乎不能贯通，是因为徐氏、淳于氏的注和叙混杂错置所造成的失误。因此在上下文不能相连的地方，就用一个圆圈隔开。书箧中只有这四家的注，所以不能涉及更多。至于徐氏的笺注、淳于氏的《三相类》，也依照古本抄录其文字，再把四家的注分别附在下面。各篇叙文只抄录白文，不列入注中，分为两卷：以魏君《参同契》为上卷，徐氏、淳于氏的笺注和《三相类》为下卷，完成这部完整的书，使千年以来的讹误一下子恢复到原来的面貌，并且能够看到彭晓、陈氏诸人所没有见过的内容，真是一大快事。希望后来的读者明白魏君作《参同契》的本意，不再被经文和注释混淆。至于古文的出土经过，杨慎说是南方有人掘地，从石匣中得到它，具体情况杨慎的叙文已经说得很详细，这里不再赘述。不过详细观察《参同契》中的语意，很多地方与《龙虎经》的文字相似，那么这就是魏君借用《龙虎经》来畅演它的义理，难道不是完全仿效《易》吗？大概《龙虎经》写得最早，而《参同契》仿照《龙虎经》；徐氏和淳于氏又各自仿照前者并发挥自己的见解。古来有人把它们混合研究，竟把它们混为一体，实在错误很大。我曾遇到至人，得到他传授的丹诀，极其容易、极其简约，不过一两句话，就已经说尽，没有多少可谈的。这样看来，《参同契》的写作，岂不是反而成为多余的枝节了吗？不然。要启发后来求学的人，往往需要用旁敲侧击的比喻，隐晦地表达道理；这是不想直接泄露真正的诀要，使人委婉地探究推求，从语言之外得到它的宗旨。因为珍惜其中的事理，所以不得不使文字迂回隐秘。如果用一句话把它完全说尽，那就是口诀；姑且不论大道不可一概轻易泄露，即使这样，人们也会轻视这句话，难免产生忽视怠慢之心；在修炼过程中，不能坚定心念、纯一意志，那么大道终究难以成就。这也是魏君借《易》的辞语演述丹法，写成《参同契》的本意。其下篇说：“枝条显露，根本隐藏，假托各种名称，掩覆众多错杂文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译这部汇集注解的书，虽然不敢自认是魏君的功臣，但对于彭晓、陈氏诸位，也未必没有一点帮助。大概我当年苦心探索的一片心意，到今天才算没有白费。写到这里，作为序。明万历甲寅年孟夏望日，东越余姚复阳子蒋一彪撰写。钦定《四库全书》《古文参同契集解》卷上【上】明代　蒋一彪　撰 《参同契》【东汉魏伯阳著】上篇【这里讲三位圣人乘龙驾驭天道，即《大易》的道理】乾卦刚健，坤卦柔顺，二者彼此配合、相互包容；阳气承受，阴气接纳；雄雌相互依赖，依赖【俞本作“偕”，意为共同】造化，精气于是舒展。坎、离居于篇首，光明照耀而下布；其中的玄妙幽微难以测度，不可以图画表示。圣人推测其中的道理，参照次序以安排根本；四者处于混沌状态，直接进入虚无。六十卦周遍张布，作为车舆；龙□【今本作“马”】来驾车，贤明的君主顺应时令，和平之气便随之而来。道路平正而不邪，邪道则险阻，足以使国家倾覆危亡。君子居于室内，所说的话善良，千里之外的人也会响应；这就像拥有万辆兵车的君主，处在九重宫阙之中，发布号令，顺应阴阳的节律，收藏器物而等待时机，不要违背卦所对应的月份。屯卦从子时到申时，蒙卦从寅时到戌时，其余六十卦【俞本作“六十卦用”】各自都有相应的日期，这里姑且陈述两种卦象，还不能全部说尽。确立义理、设置刑法，在应当施仁时施仁，在应当施德时施德；违背它的凶，顺从它的吉。制定法令，必须至诚、专一、严密，谨慎等待日辰，审察阴阳消长；只要有丝毫不正，悔恨和忧患就会成为祸害。冬至、夏至改变度数，如果发生差错和偏离，就会出现隆冬酷暑、盛夏降霜下雪；春分、秋分的阴阳失去平衡，时刻也不相应，水旱交相为害，风雨失调，蝗虫大量涌现，各种异常现象纷纷出现，天上显出怪异，山崩地裂。孝子的心意能够感动皇极，近处从自己的口中发出，远处流传到不同的地域；有时因此招来祸患，有时因此得到福庆，有时兴起太平，有时造成战争。这四种结果的到来，都由内心所发；行动和静止都有常规，遵守准绳法度，四时顺应时宜，与阴阳之气相合，刚柔的界限就分明了，彼此不相侵入。五行各守界限，不任意增减；《易》道运行周流，屈伸往复，幽隐潜藏，在内部发生变化，包容万物，成为道的纲纪；以无形制御有形，器物之所以能使用，是因为其中有空，所以推究阴阳消息，坎、离最终隐没。言语不苟且造作，论说不凭空产生；以引证检验成效，以度数考察神明，推类合成文字，以原理作为证明。坎卦纳戊，象征月之精；离卦纳巳，象征日之光。日月合为“易”字，刚柔彼此相当；土气旺于四季，贯串始终；青、赤、白、黑各居一方，却都承受中央戊巳土气的功用。晦日和朔日之间，合符而运行于中，处于混沌鸿蒙之中；牝牡相随，津液滋润，造化施行而流通。天地神明的变化不可测量，适宜用来安定自身；隐藏形迹而收藏，从东北箕宿、斗宿所在之乡开始，旋转向右，吐出月轮和萌芽；潜藏的潭水显现形象，在昴宿、毕宿之上发出清光；震卦出现作为征兆，阳气开始发生，初九如潜龙；阳气以三而建立，阴气以八而通达。第三日震动，第八日兑卦运行；九二爻如见龙，阴阳和平而有光明；三五之德完成，乾体于是形成；九三爻在夜晚警惕。神符逐渐亏损，盛衰渐渐改变，最终又回到起点。巽卦承接其统绪，坚固地维持和济助。九四爻或跃进退，道路危险；艮卦主掌进止【俞本作“止进”】，不可超过时限。二十三日，掌守弦期。九五爻如飞龙居于天位，增添喜庆。六五爻由坤卦承接，贯结终始，蕴养众子，世代作为同类之母。上九爻是亢龙，在野外与德相战；用九爻翩然运行，作为道的规矩。阳数已经终尽，终尽之后又重新兴起；推究情状而合于本性，转而彼此相与，循环往复。璇玑升降，上下周流。六爻难以直接观察，所以没有固定位置，成为《易》的宗祖。朔日早晨为复卦，阳气开始通达，出入没有阻滞，树立表准以防守刚气。黄钟律在子位建立，征兆于是逐渐显明；施布柔和温暖之气，百姓和万物各得常态。来到炉前施展条理，打开道路，使正光【俞本作“生光”】逐渐明耀，光明不断增长，白日逐渐变长。丑时的大吕律调和端正，高低升降仰俯而成泰卦；刚柔一同兴盛，阴阳相互交接，小的退去，大的到来；众气聚集于寅时，运行而趋向时令，逐渐经过大壮卦，夹列在卯门。榆荚掉落，重新归于本根；刑与德相互承负，昼夜开始分开。夬卦使阴气退去，阳气上升前进；洗涤羽毛，振动抖落积存的尘垢。乾道刚健而盛明，广大地遍及四方。阳气终于巳时，在中位相互交接。姤卦开始标志次序，履霜是最初的征兆，井底出现寒泉。午时为蕤宾，宾气服从于阴气，阴气成为主人。遁卦离开世间之位，收敛精气，怀抱德性等待时机，安居迟留而处于昏昧。否卦闭塞不通，萌芽者不能生长；阴气伸展，阳气屈伏；阳气消没【俞本作“毁伤伤夷也，即夷则也”】。观卦观察权度【一作“权量”】，考察仲秋的情状，使幼小、衰老、枯萎者得到蓄养，重新荣盛。荠麦萌芽，因而破土生长；剥卦使枝体腐烂，形体消灭。化气已经耗尽，至神也随之丧失。道走到尽头就返回坤元，永远顺从地理，承接天道而布宣；玄妙幽远，隔绝阻碍却彼此相连，依照度数培育种子。阴阳的根元空阔恍惚，没有人知道它的起端。先是迷失轨道，后来成为主君。没有平坦而不倾斜的，正是道的自然规律。《易》道更替【俞本作“衰”】盛衰，消息相互因循，最终归于坤而又从复开始，如同循环相连的圆环。帝王承受并驾驭政权，千秋【俞本作“秋”】长存；处理政务的要领，是革新旧制，统摄微密之事，开放舒展并布置宝贵的要道和枢柄【俞本作“杓”】，统领变化的纲纽。爻象在内部发动，吉凶在外部发生；五纬星的运行或错乱、或顺应，都会随时令而感动变化。四象七星如果乖戾离散，文昌星便俯仰【朱子说应作“仰俯”】记录并诘责；三台、辅弼及百官有司，各自掌管所属事务。推究事物的起始，考察它的终结，便能明白存亡的头绪。有时君主骄纵逸乐、亢盛自满，违背正道；有时臣下邪曲谄佞，行为不合轨道。弦月、望月的盈亏如果错乱变化，就会产生凶灾；执掌法令的人便进行讥刺、诘问，追究过失。过错遗留给君主，北辰承受【俞本作“处”】正位；君主从容任用臣下，贤明的君主施行政令，国家就不会受到损害正道。

译陈显微说：乾坤刚柔二者彼此配合、相互包容，那么阳气自然承受并施予，阴气自然接受并收藏。阳为雄，便播施；阴为雌，便含受。孤阳不能生长，孤阴不能孕育。雄雌二者相互依赖，精气舒展布散，从而形成造化。比如人受胎，没有不是以阴阳相交作为造化的。因此应当以乾坤二卦作为开始。现在说坎离居于篇首，是因为乾坤代表天地，坎离代表日月。天地各有定位，不能合而为一，但日月在其中交会，能够合而为一。因此乾坤是药物的形体，坎离是药物的功用。只说坎离居于篇首，是为了说明大药的功用全在坎离。这样说来，乾坤是鼎，坎离是药。不过坎离的作用就在乾坤二体之间上下往来，飞潜不定，哪里容易用图画表示呢？圣人想要推测其中的玄妙，告诉求学者，只能观察六十杂卦之中一阳画、一阴爻的位置，或在上，或在下，其中玄妙幽微，难以测度。只应当像明君驾驭时令一样，以六十卦作为车舆，安然无为地驾御它，这样就能安稳地顺势而行，徐徐进入正道，雍容和易，沿着平稳的道路行进；从开始到结束，周遍循环于各卦之间，哪里还会有险阻的忧患呢？所以说：和顺就会随从，道路平坦而不邪。假如不明白这个道理，妄自走邪路，就会有颠覆的忧患和倾危的灾祸。刘海蟾说：“不要使紫河车翻倒。”与这里的意思相同。就是说道路虽然平坦，也必须防备险阻，不可不谨慎。“君子居其室”至“各自有日”：修丹的人一年之中居室静修，尤其艰难。所发动的虽然微小，所感应的却很广大。就像拥有万辆兵车的君主深居九重宫中，一举一动、一言一默，都关系到天地的和气。正如《易》所说“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正可以作为比喻。应当顺从阴阳的升降，随着刑德而进退；像怀抱至宝、保护眼睛、养育婴儿、端持满器一样，等待时机到来，不可违背卦所对应的月份。屯卦从子时到申时，蒙卦从寅时到戌时，其余各卦也各有自己的时辰。大概一天对应两卦，一时对应六爻。想认识阴阳，必须分清昼夜；想知道昼夜，必须分清黑暗和光明。黑白分明，卦爻也就可以确定。《易》说：“通晓昼夜的道理而有所知晓”，说的就是这个。姑且陈述两种卦象至“悔吝为贼”：这里所说的两种卦象，是屯卦和蒙卦。之所以不能全部说尽，是不敢把火候和天机完全泄露。求学者遇到老师得到口诀，就应依照时机下手，结成丹头；必须按照历法，至诚专一而严密，谨慎等待日夜变化，审察阴阳消息。遇到阳气就前进，如同应当施仁时便施德；遇到阴气就退却，如同应当立义时便设置刑法。顺从它的吉，违逆它的凶。如果其中有丝毫不正，就会有悔恨忧患存在其中，成为祸害，如同禾苗中的杂草、镜子上的尘垢。世人炼制丹砂，尚且担心水火稍有差错，何况这种金液大丹呢？“二至改度”至“由乎胸臆”：二至，是阴阳开始出入的时刻。如果运用发生差错，天变就会随之出现，夏天下雪、冬天打雷，各种灾异都非常严重。二分，是阴阳交会分界的时刻。如果运用发生差错，天变也会如此，山崩地裂，水旱成灾，无法尽述。这是因为运火的人失去时机而发生差错，导致真胎受损，世界崩坏。孝子比喻真胎，皇极比喻祸福；有时导致太平，有时导致战争，有时招来祸患，有时招来福庆，都由运火之人的内心所感召。炼丹的方法与治理世事并没有不同；世间治世所招致的感应尚且如同回声和影子，何况夺取天地的造化，与天地同德、同运呢？“动静有常”至“屈伸反覆”：火候所带来的祸福既如前文所说，就应当使动静有常，如同遵循绳墨，不可违背四时的适宜，自然与二气相合；刚气不侵越，柔气不退缩，或屈或伸，或返或覆；五行周流，各守疆界，这样才可以没有忧患。“幽潜沦匿”至“为道纪纲”：幽深潜藏，无法测度；沉沦隐匿，难以寻求；但变化发生在其中，生成至宝，就像阴阳交感而化生万物，成为道的纲纪。“以无制有”至“坎离没亡”：《金碧经》说：“有无相互制约。”朱雀炎热而空明，紫色光华照耀太阳，砂和汞最终隐没。魏君的话，是在阐发《金碧经》的宗旨。它的意思大概是：以性火真空制御命水；至宝的火体本来是空的，遇到事物才显现，而虚明无我的，都属于火德。等到在太虚鼎器之中运转火候，使弥漫天空的紫焰、遍布世界的红光出现，金宫玉阙显现出千般形态，神兽灵龙飞腾出万种姿态，这就是铅汞，也就是坎离，当然不能说是无。然而功用既然已经完成，它又在哪里呢？所以说“于是推究消息，坎离隐没”。“言不苟造”至“戊巳之功”：依《易卦纳甲法》，坎卦纳六戊，离卦纳六巳。坎为月，离为日，所以说坎纳戊而为月精，离纳巳而为日光。日月二字合起来成为“易”字，所以说推类合成文字；这些都是以原理作为证明，并非凭空造作的言论。《易》既然不外乎日月，丹道难道不以坎离为根本吗？然而坎和离都存有戊巳之气。古人说：“都是因为彼此怀有真土，于是使金丹能够返还。”何况土气旺于四季，贯串始终；水、火、金、木虽然各居一方，却都承受中央土德。张紫阳的诗说：“四象五行全都借助土，土德的功劳真大啊！”土就是金之母。知道五行都归于土，就知道五行都能变化为金，然后才能在中央土位成就造化，在后土中种植黄芽。“晦朔之间”至“发散精光”：到了晦日、朔日之间，应当合符而运行于中，像处于混沌鸿蒙之中，不可测量。这是牝牡相随、津液滋润、造化施行而流通的时候，怎么可以用力施功呢？所以宜于安定自身，隐藏形迹而收藏；等从箕、斗所在的地方开始，月轮旋转，萌芽吐出，便可以发散光辉。寒山子的诗说：“不能让它的根露出，根虚了果实就会坠落。”这是因为体和用不同，施功的方法也不同。“昴毕之上”至“转而相与”：魏君用一个月中月亮的圆缺，来比喻卦象的进退。从初三日一阳初生，到初八日二阳，到十五日三阳全备而乾体形成；十六日一阴生，到二十三日二阴生，三十日三阴全备而坤体形成。

译昴宿、毕宿在西方庚位。每月初三日，月亮在西方庚位现出微光，对应震卦一阳初生；按照《周易》纳甲法，震卦纳六庚，其造化的道理正是这样相互参合。初八日，月亮在南方丁位出现上弦，对应兑卦二阳生；按纳甲法，兑卦纳六丁。到了十五日，月亮在东方甲位满圆，乾卦又纳六甲；此时卦象具备三阳，三五之道已经完成。于是圆满的开始亏损，伸展的开始屈伏，高的变低，升的变降；到十六日一阴生，阴气开始发挥作用，清晨月亮出现在西方辛位，以对应巽卦纳辛；到二十三日，清晨月亮出现在南方丙位，对应艮卦纳丙；到三十日，月亮在东方乙位隐没，对应坤卦纳乙。一个节气结束，便又彼此交替，阳气重新发挥作用，璇玑循环。“为易宗祖”以前：一天之中，火候周旋，就像璇玑运行一样，从子时上升到午时，再下降，周遍经历六爻。虽然没有形迹可以观察，却在暗中运行造化；修炼者在心中体察它的踪迹。这时灵药随着日时往来，上下升降，从未停止，哪里有固定的位置呢？所以它与《大易》阳生阴降的道理相合。之所以说它是《易》的宗祖，是因为圣人先领悟金丹的道理，用来修持自己，超凡入圣，后来才把这个道理写入《易》以示后人。由此可知，《大易》的创作本来以大丹为根本，而大丹之道才是《易》的宗祖。“朔旦为复”至“黎蒸得常”：半夜子时是火候开始起头的时候。一阳尚未出生，火候还没有发动，众阴聚集，如同百姓没有统领。等火候发动以后，阳气开始通达，播布温暖和气，熏蒸鼎器；光明已经出现征兆，便成为万物化生的主宰。这时修炼者能够默默把握进火的时机，以微弱的刚气作为标准；出入往来，收放自如而无阻滞。从此以后逐渐增加修炼，直到纯乾之体经过煅炼而成宝。大凡初步功夫，尤其应当谨慎。前辈诗说：“夜寒应当向火，谨防众阴到天明。”这就是播施柔暖、使百姓万物各得常态的意思。“临炉施条”至“结正低昂”：丑时推进二阳火候。到这时光耀逐渐增加，打开玄妙的道路，使正光明亮。阳气从下方生起，应当在下方结聚；这时用功的位置很低，等过了这一爻，才逐渐放开而上仰，以顺应造化的机缘，所以说“结正低昂，仰以成泰”。“运而趋时”：寅时推进三阳火候。到这时刚柔交分，阴阳各占一半，上面是水，下面是火；因此精水上升，神火下应。上仰的是要上升，升腾的是要下降，阴阳交接，小的退去而大的到来，造化在这里聚集，逐渐经历大壮卦。“侠列卯门”至“昼夜始分”：卯时推进四阳，是沐浴的火候。这时昼夜开始分明，生杀各占一半；万物到了春天舒展繁茂，而榆荚却在此时独自掉落。这是因为榆荚对应星辰，星辰到天明时隐去；它暗中使金丹与森罗万象相互参合，而森罗万象又是由日月所生。夬卦使阴气退去至“振索宿尘”：辰时推进五阳火候。到这时五阳上升，水源清澄，如同禽鸟出水，振洗羽翼，将要奋飞冲天。乾道刚健盛明至“中而相干”：巳时推进六阳火候。到这时纯乾之体形成，月圆水满，光盛神充，正而不偏，圆而不缺，光明遍及四方，照耀十方。姤卦开始标志次序至“阴为主人”：午时退一阴，是符候。到这时阴气为主，阳气为客；如果不懂得主中有宾、宾中有主，就会因丝毫差错而造成严重危害。不要因为一阴刚刚萌发、还不能造成危害，就忽视井底寒泉和履霜冰至的征兆。前辈反复论述宾主之分，原因就在这里。遁卦离开世位至“栖迟昧防”：未时退二阴，是符候。否卦闭塞不通至“没阳姓名”：申时退三阴，是符候。“观其权量”至“因冒以生”：酉时退四阴，是符候中的沐浴时。荠麦应合太阳，所以到了八月便萌芽；太阳之魂在酉时孕育。木到了这时便胎藏，到了这时又进行沐浴，所以酉时是沐浴的时候。“剥烂肢体”至“亡失至神”：戌时退五阴，是符候。“道穷则返”至“承天布宣”：亥时退六阴，是符候。“玄幽远眇”至“千载常存”：磁石吸铁，阳燧取火，方诸取水，都是阴阳相互感应、隔着障碍仍能相通的道理，谁能测知它的端倪呢？修丹的功夫开始时仿佛昏昧迷茫，等火候终结、丹力成熟以后，才知道自身成为世间尊贵者，如同帝王乘御车舆。这种道理难道不是出于坤终复始的机缘吗？“御政之首”至“各典所部”：用功的开始，就像处理政务的开端，必须遏制凶暴淫欲，排除嗜好欲望，统摄元气，使它幽深严密、坚固不泄，自然把宝物布置在金胎中，使神生于王室。假如有丝毫差错，就像政事错乱，立即感动天变；偏离要领，在于火候运行是否精微；体察斗杓的运转，爻象在内部发动，吉凶在外部出现；五纬星一旦偏差，列宿也会随之乖戾。丹居于神室，就像人君建立国家；而人君建立国家，大概取法于天象。天象有三台和公辅之位，有文昌统录之司。台辅的职责，是坐而论道，调和阴阳，使百官各尽其职，所以诘问责备的职权在台辅；统录之司的职责，是衡量人才，升降贤能和不肖，使百官各尽其能，所以统录在文昌。百官有司都称职，百姓万物便安定，天下太平；各卦火符不失度数，万物的变化便流通，圣胎也不断增长。然而治理国家，取决于君主一人的招致；修炼丹道，取决于一心的感应。推究开始、考察终结至“国无害道”：如果君主骄纵逸乐、亢盛自满而违背道，是土的分量太多而分两失常；如果臣下邪曲谄佞、行为不合轨道，是水的铢两不定。分两出现盈亏，就会产生错乱和凶灾；不应当把火候的过失归咎于土。《金碧经》说：“不是火的过错，责罚应归于土。”说的就是这个。丹居神室，就像北辰居于上方以端正众星；人君施行政令而统临万国，中正不动，森罗万象便顺从恭敬；端坐而无为，天下便和平。这就是以天道作为政治的法则，而丹道以政治为法则。

译彭晓说：乾刚坤柔，彼此配合、相互包容。凡是修炼金液还丹，首先要建立乾坤既济的鼎器，然后使阴阳在其中合成精气；其次运行坎离水火，接着会合日月龙虎，所以鼎中能够产生玄妙明亮的光耀。暗中窥察其中的道理，实在是由于参照圣人的文字，探究药物的根本，使乾坤、离坎混合而相互符合，在六虚中升降运行，铺展五气，循行六十卦，经历十二辰，布置成车舆，以迎接龙马。内部有中央宫位的金母，就像君主治理国家、驾驭时令，运行和气以使万物相随，任其无为而自然大顺。因此道路平坦而不倾斜，没有只去而不返的。若火候运行有差错，取时没有准则，道路就会出现险阻，国家也会倾覆，使神室中的金妃无法凭借鼎器滋养生育。然而金丹的要诀，全在“铅火”二字。铅火就是水火，是返还的祖宗；其余五行和火候，都只是辅助而共同成就。金妃就是金母。“君子居其室”至“各自有日”：《易》说：“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这是比喻金翁处在神室之中，如同君主居于九重之上。凡是运行早晚的水火，就像发布号令，使众气各得其所；又必须安静无为，收藏器物而等待时机，顺着爻辞、依循刻漏，一一领会屯、蒙二卦早晚的符候。就是说六十卦对应一个月的火候，昼夜各承受一卦，周而复始。寅、申是阴阳开始和终结的位置。“聊陈两象”至“悔吝为贼”：这里姑且陈述两种象，指水火阴阳。从子时到巳时，属于春夏，是火气运行、万物发生的时期；水火含藏在器中，温养精神，这象征施行仁德。从午时到亥时，属于秋冬，是符候运行、万物肃杀的时期；阴气下降到胎中，凝聚灵汞，这象征确立义理、施行刑法。魏公使后人知道日月运行的度数，分辨阴阳的兴衰，按照卦爻运行，顺应寒暑，垂示戒诫，使人专心谨慎地观察消息往来，使鼎中的悔吝不产生、象中的盗贼不起；这样赤精下降成气，白汞凝成形体，金液还丹很快就能完成。“二至改度”至“由乎胸臆”：夏至、冬至、春分、秋分，这四个时刻就是十二辰中的子、午、卯、酉，分别划分四季的疆界。此外还有土德巡视四季末尾，生成龙虎金木的形象。它不只是把四季作为文饰，在十二辰之间又分为二十四气、七十二候，象征一年中的气数。如果分毫、刻漏出现差错，日月失去法度，晦朔偏斜，昼夜不均；或者阳火超过时刻，水旱失调，那么隆冬就会变成盛暑。或者阴符失去节度，寒暖彼此侵扰，那么盛夏反而会结成浓霜；金宫中的砂汞不能萌发，玉鼎之中反而会有虫螟互相滋生。大则山崩地陷，金虎与木龙沸腾；小则暴雨狂风，坎男与离女奔逸。金虎、木龙，是东西方的魂魄；坎男、离女，是南北方的夫妻。孝子迸散，是因为胎中的真汞受到的火候超过或偏差，飞走而不能停留，以至皇极鼎口因此迸散到不同地域。有时吉，有时凶；有时兴盛，有时衰败。这些以及其他变化的征兆，全都由于运火之人的内心。如果能够遵循天机的规范，衡量日月，细心思考调和，至诚地运行图诀，在鼎内召来和气而产生乾精，使真宰处在胎中而生出坤粹，这就叫作真水银。“动静有常”至“屈伸反覆”：凡是运行水火，动静都依照时机，使龙虎二气彼此依赖，子母重重相胞，五行彼此亲恋，各守四季的界限，周流而盈缩不亏，返复而没有差失，就能很快看见成功。“幽潜沦匿”至“为道纪纲”：有时隐藏，有时显现；有时发挥作用，有时潜藏；它成为变化的根本，互相充当生成的母体，所以说是道的纲纪。“以无治有”至“坎离没亡”：无，就是龙；有，就是虎。无，是汞的阳气；有，是铅的阴质。铅和汞处在空器之中，本来不能自行发生变化；由于依照坎离的升降来推运四时，于是才显现出生成之机。这大概就是利用空器，以“无”来制约“有”。《龙虎经》说：“有无相互制约，朱雀炎空。”所以阴气产生而阳气退去，阳气升起而阴气潜藏；一消一息之间，离坎也随时而消亡。所谓“言不苟造”至“戊巳之功”，是说圣人不随便造作虚言来迷惑后人，所以援引日月作为验证，推求神明的效验，分别说明刚柔，指示金水，以龙虎作比喻而取其象，运行阴阳而采其精，以五土终结功效，以四季完成包裹，于是青、赤、白、黑循环运行而都禀受戊巳之土。所谓“坎戊月精”，月属阴，戊属阳，就是阴中有阳，象征水中生出金虎。“离已日光”，日属阳，己属阴，就是阳中有阴，象征火中生出汞龙。因此修炼金丹，要采日月的精华，含藏阴阳的灵气；周天星数运行完毕，阴阳运转终结，功效完全归于土德，精神也就完备了。所谓“推类结字”，大概是说《易》字取象于日月。所谓“晦朔之间”至“发散精光”，是说在晦朔之间金水相合的时候，也就是艮位之后、寅位之前。阳符既已退去，金水同出一源，所以混沌之气相合，牝牡彼此相得；流动的金气得到滋润，施布液体，母胎于是化生，神灵的变化不可测量，并且还能使身体安定而发挥作用，因而收藏其精华。形质隐藏，形体潜伏，深潭中的精光逐渐发出；既然在东北方右转，这就是遇到朔日，又从箕、斗处兴起，旋转到西方，像车轮吐出嫩芽，渐渐显出光明，仍处在阴气潜伏之时，正准备恢复原来的圆形。因此在东北艮方，依循发生始终的方位，再次发动潜伏的龙。这里比喻运行符候到了戌亥之间，鼎中的金水如同经历晦朔、将近朔日；子符发生，说明艮位离寅位不远，所以说“吐轮吐萌”。金母在晦朔之间与之相合，金水滋润畅达；到了月初遇到子符的一阳之火，金遇火而重新明亮，于是向左旋转，吐出嫩芽，渐渐生成龙体。所以后文说：“盛衰逐渐变化，最终回到它的起点。”所谓“昴毕之上”至“转而相与”，是说月亮初生时，在西方昴、毕二宿之上运行阳火；到了子丑之间，运行五日一周的气机，自此开始，再生出一阳爻，震气开始发动，这是发生的端绪。鼎内因此逐渐生出阳气，到了三五十五日才成为纯乾，形体也随之成就。阳气以“三”成立，是因为火运行三日，鼎内的阳气刚开始布散，所以说“三日震动”。阴气以“八”相通，是说已经得到两个候，生出两个阳爻；到了第八日，兑金得到作用，金水之气停留而属于上弦，金水相互贯通，所以说“八日兑行”。

译“九二见龙和平有明”，是说月亮到了上弦，形体形成了一半；比喻鼎内金水接受寅卯的符候，阴阳各占一半。“三五德就”，是说九三之乾运行到辰巳，正好得到三个候，共计十五日，三爻全部成为纯阳，乾体形成。此后阴阳分界，所以说“盛衰渐革，终还其初”，就是周而复始。巽卦继承阴符之统，“九四或跃进退道危”，是说阳爻退去而变成一阴爻，巽因此承领阴符，在午未之上运行五日；柔爻逐渐进展，阴气随之产生，包裹固守阳精，不敢使其逸散。四个候已满，生出两个阴爻；艮运行五个候，符候到达申酉，遇到下弦二十三日，金水重新均衡。“九五飞龙天位加喜”，是说六个候共三十日，坤运行阴符到戌亥，乾坤之气都已充足，龙虎、阴阳以及万物的数目循环完成，所以说九五“加喜”。“六五坤承结括终始韫养众子，世为类母”，是说坤开始把一爻变为阳，成为震，作为乾家的长男；直到三爻全部变成阳而成为纯乾。阳气达到极点，阴气产生，又在乾体中把一爻变为阴，成为巽，作为坤家的长女；直到三爻全部变成阴而成为纯坤，始终如此变化。万物都由坤体长养，所以坤世代作为众卦之母，众子就是众卦。因此“六五坤承结括”所说的还丹，始终都是大道的规矩。“用九翩翩”，是说阳气达到亢极而接受命令退位；阳数已经终了，于是转变而彼此相交。“循环璇玑”至“为易宗祖”，是说上文讲乾坤是大道的规矩；要顺从阴阳的法则，就必须依循魁星、斗星的运行。六爻中的变化全部具备，周流运行而没有固定方位，这就是《易》道的宗祖。它是比喻坎离在鼎中运行气机，在卦象内部周流六虚，没有人能够窥见其中的玄妙；潜藏生成的过程，就是药物的宗祖。“朔旦为复”至“黎蒸得常”，是说朔日早晨为复卦，五阴一阳，阴气已经达到极点，阳气重新上升；也就是六个柔爻的下体开始把一爻变为刚爻，这是一个阳气发生的征兆，所以从子时初刻开始运行阳火。阳气开始通行，律应黄钟，鼎内承受防阳之气，开始建立砂汞的根基。五阴一阳，以阳气为主，于是气息布散流通，无所不到，这就叫出入没有阻滞。《易》说：“复返复其道，复其见天地之心乎。”这是比喻天地鼎中将要生成万物，从此开始，也对应十一月子时进阳火的火候。“临炉施条”至“结正低昂”，临卦四阴二阳，比喻运行丑时之火，阳德逐渐增长，光明照耀鼎中。冬至以后，白昼一天比一天长，阳气逐渐布散，生成神、气、精。符候对应大吕；“结正低昂”，是说金水感受气机，逐渐在上方凝结成流珠，对应十二月丑时进阳火的火候。“仰以成泰”至“运而趋时”，泰卦三阴三阳，阴阳之气停匀，像夫妇交接，龙虎之精渐渐显现，金汞敷荣，所以说“小往大来”。《易》说：“没有平地不变成陡坡，没有前往而不返回，这是阴阳相互承接的道理。”对应正月寅时进阳火的火候。“渐历大壮”至“昼夜始分”，大壮卦二阴四阳，是说仲春阳气虽然旺盛，但阳中仍含有阴气，阴道即将离去，所以榆荚随着阳气而落下。“刑德相负”，是说二月、八月阴阳分位的时候：阳为德，德使万物生长；阴为刑，刑使万物死亡。因此二月阳中含阴，阴气侵犯万物，于仲春时榆荚坠落，象征金砂随着残余阴气的动静落入胞中，所以说“归根”。八月阴中含阳，阳气发生，于仲秋时荠麦重新生长，象征金水随着残余阳气滋润，充满室内，所以说“复荣”。下文《观》卦中说“刑德相负”，是阴阳相停的时刻，对应二月卯时息符的火候。“夬阴以退”至“振索宿尘”，夬卦一阴五阳，阳气上升而阴气退却，阳气已经旺盛，但鼎内还残留着阴气；阴气被辰火荡涤，金砂得以洗净，像鸟振动羽翼抖落旧日的尘土，对应三月辰时进阳火的火候。“干健盛明”至“中而相干”，《易》说：“伟大啊，乾元！刚健、中正、纯粹而精微。”乾元是万物赖以开始的根本；从冬至一阳产生，到成为纯阳，云行雨施，万物呈现形态。这里比喻鼎内从十一月接受符候到四月，六爻全部变成纯乾，资助万物生成，所以金胎遇到正阳之火，金得火而成器，越发坚固光明，光辉广被四方，充满鼎室，对应四月巳时进阳火的火候。“中而相干”，是说阳气达到极点而阴气产生，也就是下文所说的阴干阳德。“姤始纪序”至“阴为主人”，《易》说：“姤，就是相遇。”五阳一阴，阴气产生而阳气退却，阴阳分界，龙虎交媾，所以叫相遇。又说：“系于金柅，贞吉。”是说一阴首先发端，从午后开始变化，直到阴气达到极点。“履霜最先”，是说一阴刚刚产生，最终必然达到阴极；既然出现薄霜，就必然发展为坚冰。“井底寒泉”，是说五阳之下有一阴，阴气还不能舒展；五阳虽然多，实际上仍由阴气承当其作用。卦的六爻中，五阴一阳时以阳为主，五阳一阴时以阴为主，都是以少数为主，所以说阴为主人。这是说鼎内金母本来就是太阴水精，起初得到阴气的征候，金水稍稍得到舒展，必然知道坚冰将至、阴气即将达到极点，对应五月午时退阴符的火候。“遁世去位”至“栖迟昧防”，遁卦四阳二阴，阴气渐盛，阳气渐衰；这是说阳气退避其位，收敛真精以等待将来。残余的阳气处于阴中，渐渐要被阻绝，于是停留在昏暗之中。《易》说：“万物不可能永远遁藏，所以要等待时机。”这是比喻鼎内赤龙之精被阴气所用，逐渐与金水相合，想要萌生姹女，于是收敛真精，任凭阴阳变化，对应六月未时退阴符的火候。“否塞不通”至“没阳姓名”，否卦三阴三阳，天地都闭塞停息，阴阳不相交，万物不能萌发；中宫金母自然舒卷安定，对应七月申时退阴符的火候。

译“观其权量”至“因冒以生”，观卦二阳四阴，阴气已经旺盛，正合仲秋的情状。这是说鼎内之金得到阴气，随水相合，变化而滋生出姹女水银。然而阴气虽得到作用，鼎内仍有阳和之气，所以仲秋荠麦又重新生长，因此说“老枯复荣”。“冒生”就是遍地生长。这里比喻金水在仲秋承受阴符而生养，灵汞充满胎中。八月、二月阴阳刑德相负的意义，已经在上文大壮卦中注释。对应八月酉时息符的火候。“剥烂肢体”至“亡失至神”，《易》说：“剥，就是剥落。”一阳五阴，阴盛阳衰，柔弱之阴侵损刚健之阳直到尽失；金水都停息，形体消解，功效归于土德。对应九月戌时退阴符的火候。“亡失至神”【误作坤解不录】。“道穷则返”至“承天布宣”，乾开始于坤卦六个阴柔爻、九地之下，变出一刚爻，叫作一阳产生。阳气从此开始，直到六次变化成为纯阳，乾体形成；纯阳气足，阳极而阴生。又在乾卦六个阳刚爻之下变出一柔爻，叫作一阴产生；直到六次变化成为纯阴，重新归于坤体。因此说道路走到尽头就返回，归于坤元。坤是地母，属阴；乾是天父，属阳。因此阴得到阳才生，阳得到阴才成。一阴一阳叫作道，曲折成就万物而没有遗漏，所以说始终顺应地理，承受上天而布施宣行。这里比喻一年十二月、一天十二时辰，运行阴阳进退的火候，使乾坤坎离的精气相合，周而复始，妙用无穷。于是使圣女、灵男在神室中交合阴阳，使飞龙、伏虎在母胎中交媾魂魄，因此神妙变化没有固定方式，能够化生纯粹之物。所谓“玄幽远渺”至“千载常存”，是说天地虽然玄远，日月交合气机、依照运行度数运行时，又彼此联系而孕育万物，是阴阳的祖先。阴阳在天地空旷恍惚之间交合精气，其出没变化无人能够知道。这里比喻鼎器设置乾坤父母之象，在鼎内空旷恍惚之间运行坎离男女，没有人能看见其变化的踪迹。金是鼎内药物的宗祖：开始时玄黄未分，迷失运行轨迹；其次阴阳剖判；最后仁君使五行相互作用，没有前往而不返回，否泰彼此调和，阴阳相互依凭，始于复而终于坤，起于朔而止于晦，入符而出火，增加水气而安定金，运行火而止息水，义理如同循环。内在的金水得到养育，也同人君依照四时治理一样；符火有增有减，不失时节，千秋万代龙虎常存。“御政之首”至“各典所部”，是说运行符火的修炼者从最初开始，依次运行。既然铸金成为鼎器，鼎新革故【误失此句】，就要加以管束、包摄、固济，使防护严密。“开舒布宝”，是说内在的金气舒畅，液体滋润，金水相互依凭。又随着斗柄经历十二辰，在四七之间上应五星【四七就是二十八宿】，如同依照纬候运行。如果符节参差不齐，不能相应，吉凶就会在爻象中产生。符火失于晨昏，就会使外在五星错乱；于是内部五气不和。四七失序，周天星辰就会分离，鼎内也不能生成。外火虽然发动运行，内在符候却闲静而不相应，天魂地魄就不能交接，因此星辰错乱，日月失度，四时失调，万物不能产生。这实在是由于运行火候时夏秋失节，导致鼎内雨旱反常。“文昌统录”，是说斗魁所戴的筐形六星，叫作文昌宫：一名上将，二名次将，三名贵相，四名司命，五名司禄，六名司灾。“台辅”，是魁星下面六颗两两相邻的星，叫作三台，主宰天下，上辅佐天子，治理阴阳，顺应四时，下使万物各得其宜，使卿大夫都能各自履行职务；这象征鼎内承受天地万物之气，从而生成变化。阴阳既然违背，四时失去法度，就像运行火符的修炼者调和失当，所以说是受到诘责。金液还丹的秘密，全在“铅”“火”二字，二者贯穿始终。既然得到真铅，又很难得到真火，哪里可以轻率议论呢？因此魏公反复广泛地作比喻，仍然担心后人迷惑。“原始要终”至“国无害道”，是说神室中的阴精处在中宫，居于土德之位，象征君主。如果鼎内有所应合，而外在的运行不专一，实在是因为国君骄纵逸乐，使四方的贡品输送不来；臣下邪佞，又使时刻发生差错，弦望亏盈、晦朔吉凶，都把过错归到君主身上。君主就是金精、土德所象征的神室。由此姹女逃亡，赤龙奔逸，神精既然流失，还能到哪里寻求金液？“辰极受正，优游任下”，是说神胎居于中宫，比喻君主处在明堂，如同北辰位于中央。阴阳五行之气就是臣下；君主和臣下在内部治理得如同北辰端正居天之中，阴阳五行之气就会和顺，鼎室中的金水之液自然滋生变化。陈致虚说：这一节专门说明阴、阳、精、气四者。什么叫乾刚坤柔？《十翼》说：乾是阳性之物，坤是阴性之物。阴阳合其德，刚柔才有形体；由此体现天地的造化，贯通神明的德性。所以乾的德性，是刚健、中正、纯粹而精微；坤的德性，是柔顺而利于守正，是君子所应行的道路。乾坤相配相合，就是金丹之道。乾阳的德性主掌禀受，坤阴的德性专主含藏承受。大概雄雌相互需要，凭借精气；精气舒展布散，又需要雌雄相配。《十翼》说：精气形成物质，游魂产生变化。成为物质，是顺行而生生不息，生成人、生出万物；产生变化，是逆向运用而成就，成佛成仙。什么叫坎离位居冠首？乾刚与坤交合，乾的中间变虚而成为离；坤柔承接乾，坤的内部变实而成为坎。因此坎离承接乾坤，位居阴阳之首，并且取得刚柔的正位。离中有日光，坎中有月光，向下垂布光辉；其中玄妙幽深，难以测知，也无法描绘。只有圣人能够揆度它，参赞并叙述其根本。什么叫四者混沌？阴阳精气四者包藏在虚无的孔窍中，于是运行六十卦，铺展开来作为车舆。坤为牛、为舆，乾为龙、为马。

译这就是乾坤合德，龙马完成驾车；天下治理安定，明君顺应时势而驾驭政事。金液还丹与此同一道理，为什么呢？龙是东方木汞，马就是南方砂火。龙马得到西方金虎，才生出北方玄武之水；所以凝聚精气，合成形体，完成驾驭。和顺就会随从而行，道路平直而不偏邪；明君治理政事，也应当像行走在大路上，不劳扰百姓，和气随时而响应。稍有不走正道，或者任用邪佞而遮蔽贤能、嫉妒有才之人，国家就要危险。比喻修炼，必须以和为先；和顺，则事情都会随心而应。《十翼》说：“和兑之吉，行未疑也。”事情既已调和，就必须端正心念，使意念真诚，防备忧患，这样就没有险阻会使人倾覆丧失。金丹的炼制只差毫发，怎么可以不谨慎呢？“君子居其室”至“屈伸反覆”，这一节最适合说明入室修炼的开始，防范细密，炼丹的艰难，处处都是这样，所以圣人特意用君子来作比喻。《十翼》的《系辞》说：“君子居于室内，说出善言，千里之外都会响应，何况近处呢？”道本来没有言语，但如果没有言语，道凭什么显现？所谓无言，是说有德之士；既然如此，说话就不能不谨慎，何况是行道修丹的人呢？仙翁于是引用先圣的话并进一步申说。这是说，拥有万辆兵车的君主处在九重深宫之中，发布号令，顺应阴阳的节候；这就是说求取丹药必须顺应阴阳节候。阴阳节候就是一阳来复的时候，要藏好器物，等待时机，不要违背卦气与月份。也就是说采药必须等待月亮出现；震卦发动，就是三日出庚的时候；屯卦以子、申为水气生旺之处，蒙卦以寅、戌为火气生发、归库的位置。六十卦各有相应的日期，这里姑且陈说两卦，就是屯、蒙。所谓未能究悉，是仙翁自称不能完全研究详尽，因为其中玄奥必须口授。所以经中说：这不是世间通常的言辞，只有上圣已经成为真人，通达玄理、穷究微妙，才能完全理解它的意义。这句话是说，世间没有上圣那样的资质，哪里能够实行这条道而成为真人呢？确立义理、设置刑罚，是为了防止欺诈；施行仁德，是为了诱导人心使其欢悦。违逆它就凶，顺从它就吉。应当依照法度，历数并明确号令；使用时必须至诚，实行时应当专一而秘密。谨慎等待日辰，是说一年只在一个月，一个月只在一天，一天只在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只用一个符候。审察消息，是说必须知道兑金所生之水的清浊和分数。如果有毫厘差错，哪怕纤芥般不正，也必然招来责罚和灾咎。如果盗害丹炉，像这样发生乖错，阴阳就会差忒，冬至、夏至也会改变常度：隆冬反而变成大暑，盛夏却出现严霜；春分、秋分时，早晚的刻漏纵横错乱而不相应，雨旱失常，怪异层出不穷。像这些上天降下的灾咎征兆，都是比喻临炉时一处差错而百处错误，全都因为炼修没有功效，才导致这种乖变。愚昧的人不责备自己，反而埋怨丹经。如果根器深厚、心地真实，能够自我悔恨、自我责备，以诚心更加勉励自己，精勤不退，一念就能通达上天，自然会得到仙人的帮助。临事一定能够成功，也如同孝子以诚心感动皇极。心是神的居所，心地真实，神明自然到来。语言是心的声音，言语真诚，情性就会相互感应。话虽然近出于自己的口中，声音却能远播到别处；失败就招来灾殃，成功就带来福分。事情乖违，可能造成兵革；事情成功，就能使自身享受太平。成败、乖违、调济这四种结果，都由人心所作所为造成。行动和静止都不妄动，必定依照规矩，那么四时就会以气相互求应，刚柔调和，五行端正。《大易》的道理周流反复，没有一处不顺。“幽潜沦匿”至“戊巳之功”，是说阴阳之道的气，有时幽藏潜伏于人的自身，有时沉沦隐藏在各个形体之中，有时变化而居于中间、包藏万物，有时大力施行生杀，成为大道的纲纪。如果不是乾坤二者发挥作用，维系纲纪和妙道，那么大道或许就会衰微停息。所谓以无制有，以及“器”的作用，是说空无与有形是两个方面。太极分化之后，有先天，也有后天。什么叫先天？形而上的称为道，是由有进入无。什么叫后天？形而下的称为器，是由无进入有。老子说：“无名，是天地的开始；有名，是万物的母亲。”海蟾说：“从无进入有，都是这样；从有进入无，能知晓其中的道理。”推求坎离消息的功用，就会知道后天的一切都属于器的形体和残质，有生有灭，不像先天具有长久之道，可以登临圣人境域。孔子说：“先于天而行动，天不能违背；后于天而行动，便奉行天时。”世人只顺行后天之道，所以一生一死，轮转不息；圣人善于逆向运用先天之道，所以致知格物、正心修身，能够长存而不泯灭。数说过去的事是顺向，预知未来是逆向，所以《易》的道理是逆数。所谓“言不苟造”，是说诸子百家的书，随各人的才性而著述，工拙各有不同；本书是大道的祖本，其中的文字不能妄自安置一句，唯恐误导后人，这就是“言不苟造”。所谓“论不虚生”，是说仙翁上法三圣，准循阴阳，取象日月，又与同类之人共同撰作此书，作为世人的梯子和渡船，这就是“论不虚生”。什么叫引验见效？从前黄帝上升，巢父、许由高蹈远遁；老子化胡成佛，淮南王的鸡犬也都成仙，这些都是援引事例来显示效验。什么叫比较推度神明？例如日月合璧，在庚子日显现光明；又说：“神妙而明白它，全在其人。”所谓“推类结字”，例如“丹”字从月而生，水象征坎卦；日月是《易》的开端，由此成为道，这就是结字。所谓以原理为证，是说阴气达到极点就转为阳，阳气达到极点就转为阴；顺行阴阳，就生成人、生成万物；逆向运用阴阳，就必然成就金丹，这就是原理。所谓“坎戊月精”，北方的正位是坎，坎中有真土，是阳土；女宿主掌其事，幽藏的阳精以戊为门户，是月亮车毂所在。月中藏着无角的兔，内部白、外部黑，这就是阴中之阳，外部为雌、内部为雄。所谓“离已日光”，南方的正位是离，离中有真土，是阴土；柳宿主掌其事，隐藏的阴光以己为门户，是太阳运行之处所藏的三足乌。三足乌内黑外白，这就是阳中之阴，内部为雌、外部为雄。古人把日月合为“易”字，是因为“易”就是阴阳。只是说阴阳，看不见“易”；说“易”，就可以看见阴阳。

译而且万物如果没有土，就不能发芽生长；日月尤其要依靠土来孕育。因此东方运行经过氐土，西方运行经过胃土，南方运行经过柳土，北方孕育经过女土。日月得到土，光明才能长久；土借助日月，德性才能厚重。土的分王循环于四季：春天使万物生，夏天使万物长，这是土的功劳；秋天使万物收敛，冬天使万物闭藏，这是土的力量。因此四时各有土王之日，土长久镇守中宫，从始至终包罗联络而完成其功效。青、赤、白、黑虽然分别居于东西南北，但都禀受戊、己二土，共同成就土德，以施行神妙变化。这是说阴阳分布方位，各自所用的一切都必须借助土，并不是在讲龙虎、铅汞、金水采结等内容。所以前面先说列出阴阳配合的方位，后面才说各自居于一方，这是妙语安排有次序。“晦朔之间”至“为易宗祖”，这一节以一月的晦、朔、弦、望作象，比喻炼丹时运行爻位、符合符候。因为一年有十二次晦朔弦望，天上的太阴有十二次与太阳合璧；人间的少阴也有十二次隐形潜藏，正经历阴阳运行的法则。只有少阴处于溟涬幽暗之中，不能测量。圣人能够测度它，在太极中从容运行，直到可以拟定符候，才开始运行其中。所以称为先天：天上的太阴每次都隐藏太阳，日月合符时，月在日之下，日在月之上；月接受太阳的精光，光芒朝向天空，不是人能够看见的。这也像男女交合，男在上、女在下，女子被男子覆盖而不可见。到了晦朔之时，月在日之上，光辉尚未分开，这可以比拟人间的少阴。太极混沌之时，在先天鸿蒙之中，经历完符候，到初三庚时，阳气将要产生；阳牡、阴牝相从配合，其中的滋液润泽，自然施化，流通于天地之间，神妙之处不可测量。大道如果没有圣贤的资质，就不能运行。《十翼》说：“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这是说金丹的神妙，即使天地也不能测度，神明也不能推量。为什么呢？金丹是先天之气，圣人善于与天地合德，逆向施行造化而生成这种气；圣人能够与日月合明，颠倒运用功夫而保存这种气；圣人巧妙地与四时合序，运用这种气而不受寒暑拘束；圣人暗中与鬼神合其吉凶，成就这种气而使鬼神显现其情状。因此天地神明尚且不能测度，只有圣人能够做到。“利用安身，隐形而藏此”，是什么意思？这是坤道。坤的作用，是坤宫有土，上面制约坎水；“善利万物而不争”的，是水的作用。圣人能够逆向运用它，于是得到水的利益。《易》说“用六”，又说“利用永贞”，这是坤的德性。始于东北箕斗之乡，是什么意思？每逢朔日，月亮与太阳相会，必定在箕、斗之乡；箕斗属于艮。艮卦所象，是阴气侵入阳气，称作鬼路。月亮每到这里就失去光明，所以说“丧朋”。这就像世人顺行五行，经历生老病死、寒暑更替。所谓旋转而向右，是因为天道左运，而日月星辰全都向右运行。月亮到了这个方位，必然晦暗而隐没，像璧、圭一样。一日、二日，旋转向右到达庚方，精光渐渐吐出，月魄于是产生。毕宿、昴宿之间，月亮借日光，光从下方吐出，如同乾阳刚刚产生，坤的下方成为震象。初三夜晚，一阳二阴，乾的长男得到时机而运行其道，所以说“三日震动”。初八上弦，一阴二阳，坤的少女，兑接受丁火，代替坤运行其道而主管其事；阴阳和平，神明于是产生，所以说“八日兑行”。三五为望日，月亮完全受到阳光，所以说“三五德就”，乾体于是形成，如同上爻的符候。这就像丹鼎中已经得到金水，太阴映照太阳而产生精魄；人的身体象征月亮，也由此生成金丹。鼎中有丹，应当“夕惕若厉”，满了就要谨慎，盛到将要溢出就要担心衰败。只有圣人能够始终如一地谨慎。巽卦继承其统，固济而操持，缓缓运行阴符，包裹阳气。艮主管进退，符候满至下弦，逐渐结聚、逐渐凝固；天位加喜，抽取铅汞，铅尽而汞干。六五坤承接始终，结括首尾，铅汞都已变化，金丹已经炼成。虽然以一月来比喻行持功要，但十个月才可以拟定成形；功夫圆满则需三年，功德高深则需一纪，这全看修炼者积累功行如何。至于大圣人再次造作阴阳，推求情理而合其性，转变而彼此相交，另立丹炉，重新建造九鼎，大丹也如同璇玑在子位重新建立；十二爻运行一周相当于一月，经过晦而到朔，到了朔日便显现光明，初阳又在复卦中发动。所以说“故无常位”，这是《易》的宗祖。“朔旦为复”至“千载常存”，上文以一月的晦、朔、弦、望比喻采炼成丹；这一节则以一年十二个月比喻功行。最初得到丹药，比作复卦；复就是一阳潜伏于五阴之中。圣贤实行这条道，就能超凡入圣。邪人如果实行这条道，就会丧失性命、毁坏身体。因此文王说：“朋友来而没有灾咎，反复运行那条道路，七日来复，利于有所前往。”所谓朋友来，是有朋友从远方来；没有灾咎，是有益而无损；反复运行那条道路，是运用《易》的道路，颠倒而行。七日来复，是月亮隐藏光明，七日后重新吐出光辉，也像人的情形。经过七日运行，阳气开始产生；利于有所前往，是说善于前进而没有过失。《东京赋》说日月隐伏于龙尾【音斗尾星】，是说阳气将要复生。孔子说：“复卦，大概可以见到天地的心吧。”世人不知道天地之心，老子称这个心为玄牝之门，云房称这个心为生门死户。《易》说：“雷在地中为复。”先王到了冬至就关闭关口，商旅不行，君王不巡省四方；雷是刚阳，地是柔阴，刚阳处在柔阴之中，复归先天之气。先王到了这个时节，实行这条道，就关闭关口而不巡省四方，能够专心致志。所谓商旅，是各种杂乱事务；“不行”是说应当断绝杂乱事务，专一实行这条道。所以《象》说：“不远之复，是用来修身的。”又说：“中行独复，是用来追随道的。”

译“朔旦为复，阳气始通”，说的是圣人的心专一不二。复，是先潜伏而后才能复归。阳气刚开始发生，出入相通，而且没有疾病和伤害。立表而显现细微的刚气，是乾发动而正直。黄钟之律，阳月建子；“兆”是众庶的征兆，也就是开始。万物开始生长，这种阳气都开始滋长显明，播布柔和温暖；“黎蒸得常”，是说众多百姓和万物重新得到柔和温暖，一阳之气都能够恢复正常的道路。炼丹的妙处，关键就在这里，千万不可轻忽。学道已经得到师传口诀，还必须明白三关三候，为什么呢？先预先营造坛墠，再开始采集药物。得到药物以后，使出入相通，运行炼己的功夫；柔和温暖播布，防止温气直透，这就是初关第一候。临近驾驭丹炉，施行条理、接续心意，开辟道路，不逾越、不狂妄，分别调和光气，越是降低越是处下。大吕对应丑时，日影渐长，这是中关第二候。太蔟之律到来，仰观而成泰。泰卦的意义，是地在天之上：阴若居于上，水能够润下；阳居于下，火能够照上。因此《咸卦》的《彖传》说：“柔在上而刚在下，二气感应而相互交合；止而喜悦，男居下而女居上，所以亨通，利于守正。” 五行颠倒，就是大地的七宝：柔气先施，让它居于主位；刚气后施，我反而居于宾位。牡阳开始稍稍退去，牝阴于是大大到来；金气相互需要，阳气成就纯乾之体。这说的是刚柔一同兴盛、阴阳交接，就是下关第三候。渐渐经历大壮，结聚凝固而成还丹，夹列在卯门，榆荚归根，刑德相负，昼夜开始分开。这是说丹药的征兆落在黄庭，应当防护、养护，宜于谨慎、专一。夬卦的意义，是阴气决然退别；阳气已经返回，金丹怀孕；乾健而光明，金气已经纯粹；阳气终于巳位，运行阴符；姤卦承接而突然包裹，阳气不使走失；阳气重新得到阴气，阴气成为主人。坤的化育，从初六履霜开始，井底寒泉，阴气下降。六月为遁，收敛精气以等待时机；否卦到七月，阴阳不通，阴气伸展，阳气屈伏，而阳气在内部发出光明。八月观其卦象，衡量察看秋天的情状；任其蓄养幼稚之气，如同麦芽；老枯重新荣发，如同荠菜的嫩芽。化气已经耗尽，剥落而消解其形体；道路穷尽就返回，归于坤元。一来一往，始终顺从而承受天道。本书的撰作深有法度：有的在开头点明，有的在结尾概括；没有在开头点明的，就在结尾概括；有概括而没有结尾的，就用开头总摄。本节就是没有开头点明，而用结尾来概括。它的开头说：“朔旦为复，复而临，临而泰，泰而大壮，壮而夬，夬而干，干而姤，姤而遁，遁而否，否而观，观而剥，剥而坤。”结尾却概括说：“玄幽远渺，隔阂相连。”只有这两句话最为简明。“玄幽远渺”，是说阴阳二物极其玄妙幽深，不可触摸；极其遥远渺茫，不可思议。然而它们造化万物的功效超过天地。“隔阂相连”，是说二物之间虽然隔开，动辄相距万里；如果得到黄婆作媒来使它们相合，那么即使极远也能变得极近。因此二物依照时度相应而孕育种子，成为阴阳的根元。圣人运用它们而实行大道；它们处在空旷恍惚之中，难以捉摸，更不能测量。圣人推求它们而逆向运用：先是迷失轨道，后来成为主君；柔顺而利于守正，是君子所行的道路。先迷失道路，后来顺从而获得常道。这是《十翼》的言辞。仙翁引用并详加说明时，说“阴为主人”，最后又说“后为主君”，都是坤的利益、地的道理。没有平地不变成陡坡，这是道的自然规律。水最平时，积聚成深渊；有坡岸便不流动，坡地如果积满水，水自然泛滥。以水比喻道，这是自然的道理；变化更替、盛衰相因，仍然复归于乾；消息相互依凭，如同姤卦直到坤卦，所以说终归于坤而重新开始，像循环相连的环。“帝王承御，千载常存”，是说如果帝王能够承受并驾驭乾坤逆顺的道理，那么活到千年也不算多；如果功业崇高、德行显著，白日升天也属于分内之事。“御政之首”至“国无害道”，仙翁借治理政事来比喻修炼金丹，由此可以知道治理乱民的困难。凡是修炼金丹，就会知道拴系意马的困难；过去沾染的世俗污秽，都要一同革新。这就是“御政之首”，也叫作鼎新。惩治愤怒、堵塞欲望，见到善行就迁善，这是修身的根本，也叫作革故。无论治理政事还是修养自身，都应当先从自己最隐微、最严密之处着手，首先管束、包摄并彻底治理它；这样治理政事就能使政事成功，珍护身体就能使自身修成。孔子说：“以德治理政事，就像北辰居于自己的位置，众星都环绕着它。”德这一件事，不只是治理政事所需；德是各种行为的根本。修炼金丹的人怎么可以没有德呢？那么什么叫德？仁慈、爱护、明达、真诚，是上德之士的品德；恭敬、宽厚、守信、敏捷、惠施，是进入道门的基础。凡是想修炼金丹，应当以惠施和敏行作为先导；有惠施，就足以使人归附。仙翁于是说：“开舒布宝，外在能够得到百姓的欢心，内在能够珍藏自己的真气，这是大道关键的首要把柄。”如果不断施布财宝，才能统摄教化的纲纽；纲纽是执掌法度的主导，善于加以统摄教化，就能执掌法度。修炼者不应以这种方法为苦。譬如爻象在内部发动，就有吉凶；外部的应验，也如同五纬星运行有错有顺，吉凶会随时感应而发生。“誃离”与这里的意思相同，“誃”就是改变、离移，如同迁移。是说四七之星宿发生乖戾、迁离，都随着俯仰变化。文昌是太防的主星，就是魁星中戴着筐的六颗星，号称南极统星；在人身中是朱雀之神，主管登记人的长生籍册。虚精之星，是三台的纲纪；统录之星，是三台的领袖；在人身中是明堂之主，主持开化世人的德行。洞防▯光星，是紫防的辅弼，即尊帝二星；在人身中是玄武之神。人若能见到它，寿命可以达到千岁。其余百节万神，各自掌管所属部位。修炼金丹这件事，紧密关系着造化，所以比治理政事还难。推究本始、审察终极，就是推究它的开始，便能长存；审察它的终结，便能不亡。君就是心，臣就是身；心就是我，身就是外物。若我的心骄傲亢进，或者自满泛滥，或者身与物相互争竞，不遵循法度，那么弦望就会发生异常变化，盈缩也会招致凶咎，使执法之神来刺责、讥诮、诘问它的主宰。辰极就是前文所说的文昌星，又称南极辰极；它秉持正道运行，从容自在地任用、统摄下属。明堂就是台辅，应当勤勉地施行善政，使国家没有乖戾。国家也比喻人的身体；身体安定、气息调和，就不会妨害道。此节比喻人修身炼丹，也如同君主治理国家、施行政令。治理国家用对了人，施行了正确的政令，天下就会太平；修炼身体竭尽其心，确立其命，丹道就成就了。

译俞琰说：《正蒙》说：“人有呼吸，刚柔彼此摩荡，这是乾坤开合的象征。”炼丹时，以乾阳向下交于坤阴，使呼吸相互含摄，刚柔相当，配合成夫妇，熔炼成一个整体，于是神气归根，性命合一，药物便产生了。所谓禀受相须，就是交媾的意思。天地凭借阴阳交媾而生育万物，丹法凭借阴阳交媾而产生药物；人身中的造化与天地的造化相应，从来没有不交媾而能成就造化的。人若能虚心凝神，与天地的机运一同发动，那么造化就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坎离就是日月。日月照耀天地之间，螺蚌吸收它便生珠，顽石蓄积它便变成玉，何况人身本来就有日月，难道不能回光返照，结成真珠、产出真玉吗？这就是所谓“物”，寂静空旷，微妙得不可测度，不能用图画描摹，只能在心中体会、在意念中领会罢了。这就是圣人广泛设譬、曲折作喻，用来参究金丹根本，而《参同契》正是因此取法《易》而作。乾坤、坎离四者合为一体，神气便归根，幽深冥暗，谁也不知道它究竟怎样发生。以乾坤为鼎器，以坎离为药物，于是运用其余六十卦，从屯、蒙直到既济、未济，环列在鼎外，用来表示周天火候；这样六十卦都为我所用，龙马也归我驾驭。身体如同国家，心如同君主。心安定，神就凝聚，气就调和，三宫自然升降，百脉自然流通。所以炼丹时没有别的路径，只须虚心静默，把神凝聚到炁穴，顺应它的往来，使之绵绵延延，不让它间断。时间久了，神自然凝聚，呼吸自然安定；呼吸安定，炁便聚集；炁聚集，丹便炼成，更不需要按摩、导引、吐纳、存想等邪道。《君子居其室》至《坎离没亡》：人君尊居九重，发出的言语正确，千里之外都会响应。修炼者含藏光明、默默无言，向内返照；虚静到了极点，天地之气自然归附于他，这是此感彼应的自然道理。古代圣王在初春命令宰相施布德政、调和政令，在初秋命令将帅选拔士卒、整治兵器，也是依照时令、顺应天地阴阳。炼丹的方法，首先应当知道时机，尤其应当等待时机；时机如果还没有到，就只须含光默默，虚静地等待，不能抢先行动。子、申、寅、戌，就是子、午、卯、酉，都是寓言。用六十卦来看，开始于屯、蒙，终于既济、未济；其中阴爻、阳爻彼此交错，虽然各不相同，但反体、对体各自都有相合之处，其实都是卦。对于各卦，一般学者只要懂得观察屯、蒙两卦的卦象，由此触类旁通、推演扩展，自然可以默会其余各卦的含义。西方属义，东方属仁；刑主杀，所以用来锻炼西方之铅；德主生，所以用来炼养东方之汞。铅属金，性质极刚，藏在坎中，若不是猛烈烹炼、极力锻烧，就不能飞升上来，所以要用武火逼迫它，不能用文火。汞属木，性质极柔，藏在离中，一见真铅便自然安定不动，所以要用文火炼它，不能用武火。运用这两种方法，顺之则吉，逆之则凶。抽添运用，务必谨慎防危，不能有丝毫差错。顺应自然就吉，强行逆作就凶。所以必须依照历法和时令，懂得下手的口诀；要至诚、专一、秘密，不能夹杂丝毫杂念。然而天地有盈虚，万物随时令消长；人的身体取法于天、象法于地，血气的盈虚消长也都与天地同一途径。因此丹法以天为鼎，以地为炉，以月作为药物的作用，采取药物必须依照月亮的盈亏；以太阳作为火候，动静必须观察太阳的出入。抽添运用、沐浴、交结，一一取法于天地，所以称为至道。若另求其他方法，便是旁门小术，是局促的臆测之说。所谓火，不是存想出来的火，而是身体中天然的真火；所谓候，不是时刻上的火候，而是身体中天然的气候。火的性质，遇到巽风就炽盛，遇到坤土就收藏。使用它不能太过，也不能不及，全在于调节文火、武火，审察寒温，使它恰到好处；这样大小都不会受伤，两种药物都能保全，很快就能见到丹头。所谓调停运用，正是指此。倘若有丝毫差错，冬至、夏至就会改变南北的度数，春分、秋分也会错乱东西的次序；隆冬变成大暑，盛夏反而下霰雪，于是铅汞飞散，各种异常现象从旁发生。人的身体以乾坤为父母，六子在其中运转，往来上下都听从父母，所以称为孝子。皇极是中央的正位，也是八方汇归之处。孝子若能用心感动它，便会虎吼一声、龙出洞窟，鸾飞凤舞进入金城。如果行动悖乱，不合皇极，玄珠就会迸散，灵汞就会逃亡，六子便不是孝子，而是丹道的逆贼了。因为有药物而运行火候，金受到火的逼迫，奔腾到离宫，化成水，反过来克制火，所以火不会发生炎热上攻的祸患。若没有药物而运行火，虚浮的阳气向上攻击，反而会自焚其身；这就是祸福由此分开的原因。然而真阳生于坎宫，混浊而不能上升；要擒制离宫的真汞，应当使用武火猛烈烹炼、极力锻烧，然后它才能飞腾上升。等到它到达离宫，与真汞交结以后，就应当守城、沐浴，更不能再加火。这正如太平与兴革完全不同。此四种情形，难道是由别的原因造成的吗？不过是反求于自己的心罢了。寂然不动，返归根本、恢复安静，是坤的时机；我就以静来等待它。静到极点而发动，阳炁暗中萌发，是复的时机；我就以动来应合它，这才是常法。否则早晨行动、晚上停止，便不是专心致志；应当发动时却夹杂静，应当安静时却夹杂动，或者先行助长，或者后来忘失，那么所谓动只是运行气的动，所谓静只是禅定的静，哪里是依照法令、遵守规矩呢？下功时，四时都要善于调停，顺应它们的适宜，然后温凉寒暑各得其所，刚柔便分明了。所谓不相涉入，是阳刚掌事时，心意全在下方，不能牵涉到上方；阴柔掌事时，心意全在上方，不能牵涉到下方。王良器《天童经颂》说：“金木中央并水火，五般守定一丹田。”这五者散开，就遍身成为气；聚集起来，就在丹田成为宝。如今把它们凝神端守在丹田，不妄自使它盈缩，便彼此混融，化为一气，凝结成金液。

译盈是太过，缩是不及。太过就会伤害药物，不及又不能生育药物。只应绵绵不断、若有若无，用意念守持它罢了。守持久了，时机到来，气自然变化；就像器皿装满必定溢出，神明自然会到来。《易》就是日月。日月运行在黄道上，昼夜往来，周流不息，循环往复，没有穷尽。人的身体，头部属乾，腹部属坤，俨然如同天地。体内二气的升降，也如同日月。因此效法日月的作用，与天地同功。其要点在于打通任、督二脉。二脉是全身阴阳之海，五气真元的机要所在。任脉起于中极之下，向上经过毛际，沿腹内上行至关元，抵达咽防，属于阴脉之海。督脉起于下极的腧穴，沿脊内上行至风府，进入脑部到达头顶，再沿额部到鼻柱，属于阳脉之海。之所以称为任脉，是因为女子凭借它妊娠养胎；称为督脉，是因为它督领经脉之海。人若能打通这两条经脉，百脉都会通畅，自然周身流转，不会有停滞壅塞的忧患；长生久视的道理，关键就在这里。所谓幽潜沦匿，就是神进入气中，气进入脐中，沉降归入海底。所谓在内部发生变化，是时机到来、气自然变化，静到极点、机自然发动，于是怀抱着它显现出太阳。金丹的母体，不过是先天一气罢了。它分裂为二，分化为三，散布为万物，都是从这一气中产生的。所以说它包容万物，是道的纲纪。《道德经》说：“三十根辐条共同汇入一个车毂，正因为有中间的空处，才有车的功用；揉和黏土制成器皿，正因为有中间的空处，才有器皿的功用；开凿门窗建成房屋，正因为有中间的空处，才有房屋的功用。”这三件事都是譬喻虚无所发挥的作用。所以说：“有，用来取得便利；无，用来发挥作用。”车、器皿、房屋都是实际存在的便利，而它们之所以成为车、器皿、房屋，都是虚无之中的作用。如今魏公说以无制有，使器物发挥作用在于空处，实际上采用的正是老子的说法。丹法以太虚为鼎炉，而太虚之中自然具有天然的妙用。关尹子说：“衣服在空中摇动，便能得到风气；向物吹气，便能得到火。”陈抱一注说：“知道摇动空处可以得到风，就能鼓动我的橐籥而产生气；知道向物吹气可以得到水，就能培育我的气而使它化为精。”如果不明白这个道理而另寻鼎器，就不是虚无之道了。所谓息，是进火的火候，即坤经过三次变化而成为乾。所谓消，是退符的火候，即乾经过三次变化而成为坤。现在从朔旦震卦开始掌事以后，经过兑而到乾；望日以后巽卦开始掌事，经过艮而到坤。在这期间看不见坎、离的爻位，难道称为坎离消失了吗？回答说：坎离并没有消失，只是在六虚之间运行，往来不定罢了。所谓“不苟造”至“戊巳之功”，魏公自己说，他写这部书，是为了阐明此道的秘密，不肯随意编造没有根据的话来欺骗迷惑后人；所说的无不是引据验证、亲自达到真实境界的言论。又担心这些说法还不足以使后人相信，于是进一步以日月运行的神妙作为法则，推究《易》卦的道理作为证据，可以说是为后人考虑得十分周密了。坎卦外阴内阳，是月的象征；离卦外阳内阴，是日的象征。坎纳戊，戊属阳土；离纳己，己属阴土。二土交合，阴阳相济，刚柔相当，就如同“日”“月”二字合在一起组成“易”字。青、赤、白、黑，就是木、火、金、水四者各居一方；只有土居中央，分别旺于辰、戌、丑、未，环绕贯穿一年的始终。因此木得到它便旺盛，火得到它便止息，金得到它便生长，水得到它便停止，四者都承受它的功用。这个土遍布天地之间，本来没有固定位置。在坎中是戊土，在离中是己土，在中宫是戊己土，在四季是辰、戌、丑、未土，全都是同一种物质。若没有真土来调和，阴阳就会闭塞隔绝，刚柔就会离散分开，丹便不能炼成。《悟真篇》说：四象五行，难道全都要借助土吗？所谓“晦朔之间”至“施化流通”，是指三十日夜半以前的晦朔之间。丹法以时辰代替日期，就是每天亥子交接的时候。人身阴阳在这个时刻交会；此时炼丹，内在真实与外部应验相合，如同符节相合，不早不晚，正处于其中，这是天地人三者最精妙的时机。一气尚未分化，叫作浑沌；阴阳混合，彼此相从。用丹法来说，就是寂然不动，神凝气聚，不知道世间还有人，也不知道自己还有身体，不知道天是车盖、地是车舆，与道合为一体，一切思虑都排除了。不久，三宫之气充满，机发动而声音显现；如同一剑劈开浑沌，两手撕裂鸿蒙，这就叫无中生有。神仙修炼，不过是采取先天一气，作为金丹的母体。所谓采，是在不采之中采；所谓取，是在不取之中取；都要在静定中获得，不能把一丝一毫的思虑加在其中。太极还没有分判、阴阳还没有分开，这就是天地形成以前的先天状态。用丹法来说，就是寂然不动、返本复静的时候。寂然不动，心就能与天相通，可以夺取造化。《翠虚篇》说：“不要向肾中寻求造化，却必须在心里寻找先天。”从前黄帝遗失了玄珠，让离朱去寻找它，离朱看得清楚、善于辨别，仍然找不到，于是又派象罔去找，象罔终于得到它。象罔，就是忘形的意思。必须忘掉形体，然后才能得到先天一气。《还金篇》说：“鬼神看不见的地方，龙虎一定会相互寻求。”这句话可谓深切明白了。等到时机到来、气发生变化，阴阳交感，这就是身体中的天地氤氲，也是身体中的男女交合。忽然间，火轮煎熬大地，脉络惊动，神瀵从山顶涌出；天地之间受到润泽，变得极其丰美。如果不是亲自达到真实境界，哪里知道会有这样真实的景象呢？天地神明不可度量，阴阳相交而神煞隐没，这是天地神灵的时刻；龙虎相交而鬼神不知，这是我身神灵的时刻。把我身的神灵与天地的神灵相合，便内在真实、外部应验；巽门在定中豁然打开，两边一同上升，合为一体。

译如果可以依靠存想、存思、计较、测量而得到它，那就不能称为神灵了。所谓“利用安身”至“战德于野”，丹法以时辰代替月份，在半夜坤卦与复卦交接时，叠足端坐，像山石一样不动；闭口收舌，调息如冬蛇蛰伏，这就是利用安身、隐形而收藏。此时含光默默，返照内在，呼吸绵绵，归于命蒂。时间久了，只觉得幽深冥暗，仿佛面对万丈深不可测的潭渊；这就是神气归根、身心恢复本命、金液凝结的时候。然而炼丹火候与月亮的消长没有不同。月亮初三开始显明，起于东北箕宿、斗宿的方位，转而向右运行；到傍晚在西南昴宿、毕宿之上吐出初生的月轮，卦象如震。用乾卦来说，相当于初九，这是比喻我身阳火开始发动。初八月亮上弦，光明了一半，卦象如兑；用乾卦来说，相当于九二，比喻阳火用功过半。十五日月亮与太阳相望，月魂旺盛、光明充盈，卦象如乾；用乾卦来说，相当于九三，比喻阳火圆满的时候。十六日望日以后开始生魄，卦象如巽；用乾卦来说，相当于九四，比喻阴符开始接续掌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二十三日月亮下弦，光明亏损了一半，卦象如艮；用乾卦来说，相当于九五，比喻阴符用功过半。二十九、三十日，月光完全消尽，卦象如坤；用乾卦来说，相当于上九，比喻阴符结尾收束的时候。魏公用六个卦来比喻火候，又把它们配合乾卦六爻，是因为丹是纯阳之宝，乾是纯阳之卦。在六卦中，乾卦称九三为“夕惕亏折神符”，坤卦称上九为“亢龙战德于野”，因为在乾时守城使用文火，在坤时野战使用武火，都应当防危虑险。所谓“用九翩翩”至“为易宗祖”，九是阳数的终极。丹道取法乾卦而归于纯阳，所以“用九”也比喻一刻火候的九转。火候由一爻推进到一爻，又循环回来，丝毫不敢差错；这就是道的规矩，完成后又重新开始。金的情性与木的本性，一物分为二，分别隔在东西两方；若得到斗柄的机运转动，木的本性便爱金，金的情性便恋木，与坎离上下升降，金木自然不再隔绝。神仙还丹，就是身体中的《易》；火候九转，就是身体中的乾。乾道流行全身，没有可以观看的爻画，没有可以推求的象数；迎接它看不见它的头，跟随它看不见它的尾，哪里有固定的方位形体可以观察看见呢？只有潜藏于天，天才潜藏；潜藏于地，地也如此，所谓六爻不过是不断发生变化罢了。六爻就是乾卦的六爻。由此引申、触类旁通而形成六十卦，所有卦都以此为祖宗。逐渐经历大壮…… “壮”〔至〕：昼夜从这里开始分界。“大壮”是四阳之卦，律应夹钟；一日对应日出卯时，一月对应初八半至初十一。一年则是建卯之月。此时阴气辅助阳气，气聚集万物而使其生出，比喻身中的阳火刚进行到一半，气候均匀适中，所以说刑德相负、昼夜开始分界。然而万物没有不是当春发生的，榆荚却到这时反而落下，为什么呢？因为阳中含有阴。夬卦中阴气退去，阳气上升向前，像洗濯羽毛、振刷而除去积存的尘垢。“夬”是五阳之卦，律应姑洗；一日对应食时辰，一月对应十一至十三半。一年则是建辰之月。此时阳气已经旺盛，逼近天际，比喻身中的阳火上升，所以说阳气上升向前。又说洗濯羽翮、振刷宿尘，是因为大鹏将要迁往天池时，水击而上升，其势必然奋发。乾卦刚健而光明，广大地遍及四方，阳气终于巳中而与阴相交。“乾”是六阳之卦，律应中吕；一日对应禺中巳时，一月对应十三半至十五。一年则是建巳之月。此时阳气旺盛到了极点，周遍于天地之内，比喻身中的阳火圆满，丹光显现，出头的神瀵分成四道，流注山下，经营一国，没有不周遍的地方，所以说广大地遍及四方。又说阳气终于巳中而相交，是因为到了这里，阳火之数已经终结，而阴符又开始发挥作用。“姤”开始记录阴气的端绪，履霜是最先出现的征兆〔至〕，阴气成为主宰。“姤”是一阴之卦，律应▯宾；一日对应日中午时，一月对应十六至十八半。一年则是建午之月。此时阴气刚刚产生，比喻身中阴符起始的地方。灵丹已经进入口中，又回转进入寒泉，应当逐渐依循其规律，送回丹田，不可慌忙急促，所以说履霜是最初的征兆，又说井底有寒泉。又说宾服从于阴、阴气成为主人，是因为到这里一阴开始当令，众阳都成为宾客。宾就是恭敬，也就是防备危险、顾虑险情的意思。“遁”离开世间的职位，收敛自身精气，怀抱德性以等待时机，安居在昏暗幽冥之处。“遁”是二阴之卦，律应林钟；一日对应日昧未时，一月对应十八半至二十一。一年则是建未之月。此时阴气渐渐增长，比喻身中的阴符离开午位，收敛并下降，如同贤者退隐到偏僻的岩谷之中，所以说怀德而栖迟。“否”闭塞而不通〔至〕，毁伤名声与形体。“否”是三阴之卦，律应夷则；一日对应晡时申时，一月对应二十一至二十三半。一年则是建申之月。此时阳气逐渐衰退，比喻身中的阴符越来越向下沉降，正如三阴肃杀之时草木枯黄凋落，所以说阴气伸展、阳气屈伏，毁伤名声与形体。观察它的权衡，考察仲秋的情状〔至〕，因而冒然而生。“观”是四阴之卦，律应南吕；一日对应日入酉时，一月对应二十三半至二十五。一年则是建酉之月。此时阴气辅助阳气完成其功，万物都收缩而成熟。比喻身中的阴符已经过半，下降并进入丹田，如同树木收敛花朵而结成果实，所以说任其蓄养微小的幼芽。然而万物无不在秋天枯萎衰老，荠麦却到这时萌芽，为什么呢？因为阴中含有阳。“剥”使肢体腐烂〔至〕，最终失去至神。“剥”是五阴之卦，律应亡射；一日对应黄昏戌时，一月对应二十六至二十八半。一年则是建戌之月。此时阳气衰败消灭，枝头的果实全都腐烂而落到地上。比喻身中的阴符将要耗尽，而神功无处施行，所以说化气已经竭尽，至神也随之丧失。道运行到穷尽，就返回坤元〔至〕，后来成为主君。“坤”是六阴之卦，律应应钟；一日对应人定亥时，一月对应二十八半至三十一。一年则是建亥之月。此时纯阴当令，万物到这里都归根而复命。比喻身中的阴符穷尽之后，寂然不动，返回根本而恢复宁静；但在这期间阴阳相感相合，与天地并没有不同。

译天气下降而到达大地，地中能够生长万物的，都是天气。所谓以神归气、内丹之道自然成就，就是指己、亥、子之间，正是阴阳交界的时候。六阴穷尽而一阳还没有产生，寂静空旷。神仙在这里作丹，闭塞兑口、垂下帘幕，以神光向下照入坎宫。起初幽幽冥冥、谨慎防护，俨然如同寒潭中浸着月影；其次神与气相合，隔阂暗中贯通，就像磁石吸引铁一样。作丹之时，正如亥月虽然主掌闭藏，但一年生发培育的功效，实际上在这里孕育成胎。人在夜气尚未消尽时，应凝聚精神、聚集气息，端正坐一会儿。不久神气归于根本，自然从无中生出有，逐渐凝聚积聚，积成一团金精。正在身心复命的时候，神进入寥廓之境，与太虚合为一体。静定久了，等到心花显现，三宫之气充满，只觉恍惚幽深，不知道它究竟是怎样发生的。又过片刻，阴气到了极点而阳气产生，静到了极点而机发，于是门户豁然打开，虚空迸裂，一段风光冲破寂寥，化权归于手中。本章明白地说明产药的源流，极力论述存亡、有无、主客、先后的奥秘，已经十分详尽。“无平不陂”〔至〕，千秋万代长存。平与陂往复循环，是道的自然规律。丹法在静极时发动，在动极时归静；一动一静，互相以对方为根，也都是出于自然。金丹就是身中的《易》：盛衰交替，没有穷尽而不变化、变化而不通达的，所以说更替兴盛、彼此相因。阳气始于复卦，阴气终于坤卦，首尾相接，所以说始终连环。学道的人终日勤勉不懈，随时而运行，就可以经历千年而长存。“御政之首”〔至〕，统摄变化的纲领关键。一阳刚一发动，正如炼丹之时仍处在君主开始治理政事之际。“鼎新革故”〔无文〕。所谓管括严密，是说眼睛含藏其光，耳朵凝神听其韵，鼻子调和其息，舌头闭住其气，交叠双足端正而坐，暗中将精神守在体内，不能有一丝一毫把心神用于外物。眼睛既不观看，魂自然归于肝，不从眼中泄漏；耳朵既不听闻，精自然归于肾，不从耳中泄漏；舌头既无声息，神自然归于心，不从口中泄漏；鼻子既不嗅闻，魄自然归于肺，不从鼻中泄漏；四肢既不运动，意自然归于脾，不从四肢孔窍泄漏。这五者没有泄漏，精神、魂、魄、意就彼此混融，化为一气而聚集在丹田，凝结成至宝。丹道的关键，全在于斗，所以它能够运转一身的阴阳，统摄一身的万化，犹如网的纲、衣服的纽。人的身体有三田，分布在三个部位；如果能够得到斗柄的机要来运转，真气就会上下循环，如同天河流转，这就是所说的要道。爻象在内部发动〔至〕，国家没有灾害、道没有损伤。一阳在身内产生，这是承受气的开始；得到它本来容易，但若在这个时候下手，吉、凶、悔、吝都会由发动而产生，丝毫不能有差错。五行要聚集，金与火要同在一炉，这也只在人一念返本还源之间；否则鼎中的列宿全都会错乱，天地也就相隔悬远了。吕纯阳老仙说得好：“水火均平，才是药；阴阳差互，不能成丹，务必谨慎啊！”《史记·天官书》说：“斗魁戴着匡，六颗星称为文昌宫；又有三台、四辅，众星按分野环绕。”在人身之中，以缝宫的天子统摄乾坤，又有三龙、四虎，众卦的火符相互诘责；甲乙不可让庚辛失误，千万不能有差错。典部按照一年二十四气，排列周天二十八宿，并秘密推排鼎炉的火候。始是月朔，终是月晦；所谓存亡的端绪，就在晦朔之间：阴气将尽却尚未尽，阳气将生却尚未生；其中抽▯进退、沐浴交结，稍有走失，存亡便系于此，这就是极其玄妙的纲绪。君就是神，臣就是气。作丹时，铅汞归入土釜，身心寂静不动。因为身体一动，气就散；心念一动，神就散。必须凝聚神、聚集气，使心与息相互依存，然后灵胎才可以结成；否则身中的▯就会出现盈缩，因而发生乖乱、变化和凶咎。推究其中的原因，大概是心主放纵而违背了道，于是气也像奸邪之臣一样运行而不遵循正轨，同样会受到责问。《复命篇》说：“驱回北斗，转动天纲；手握南长，进入洞房。”由此可见，辰极处在尊位；在含藏光明、默默无言之时，气息绵绵若存，任其自然，不可劳累精神。《天官书》说：“东方苍龙七宿中的房、心二宿；心宿是明堂。”《黄庭经》说：“明堂金匮，在紫房之间。”问它在哪里？就在两眉的两端。应当在这里垂下光明向下照耀，就像人君坐在明堂发布政令，同时使道路通达于九夷八蛮。《古文参同契集解》卷上〔上〕。

译钦定《四库全书》。《古文参同契集解》卷上〔下〕。明代蒋一彪撰写。《参同契》〔东汉魏伯阳著〕。中篇〔这里讲的是黄老延命、养性、长生之道〕。将要养性延命、退却死亡期限时，应当审慎思考后再行动，不要先去忧虑。人的身体本来禀受于父母，根本是一体，并没有元精；元精流布，凭借气而寄托于最初。阴阳以一定的法度运行，魂魄是它们所居之处：阳神是日魂，阴神是月魄。魂与魄互相作为室宅；性主管内，在其中建立鄞鄂；情主管外，在外筑成坚固的城郭。城郭完整，人物才得以安宁。到了这个时候，情与乾坤相合：乾卦发动而刚直，气布散而清流；坤卦安静而收敛，成为大道的居舍。刚性施行后退去，柔性变化而滋长。九次返还、七次回返，八归其位，六居其所；男子属白，女子属赤，金火相互拘制，于是水得以安定，火归于五行的初始〔俞本作“拘则水定水五行初”〕。最高的善如同水，清澈而没有瑕疵；道的〔俞本作“无”〕形态真实而统一，难以描画，却分布开来，各自独立居处，类似鸡蛋，黑白相合。纵横一寸，作为最初的起点；四肢、五脏、筋骨于是都具备〔俞本作“具”〕。经过十个月，脱离胞胎；骨骼柔弱可以卷曲，肌肉滑润如饴。坎卦之男为月，离卦之女为日；日施布恩德，月舒展光辉，月接受日的变化〔俞本作“日改月化”〕，身体便不会亏损受伤。阳失去它的契合，阴气侵凌它的光明，晦朔之间发生薄蚀，彼此遮蔽倾压；阳气消损它的形体，阴气凌迫而灾害产生。男女相互接合，含吐而滋养；雌雄交错，依同类相互求合。金化为水，水性周流；火化为土，水便不能运行。男子主动向外施行，女子安静地在内收藏；流溢超过法度、越过节制，就会受到女子拘束。魄用以钳制魂，使魂不得过分放纵；不寒不热，进退合乎时宜，各自得到调和。二者一同吐纳，显现符验；正如“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雄者不独处，雌者不孤居；玄武龟蛇盘绕纠结、相互扶持，用来说明牝牡终究应当相互依赖。假使两个女子同在一室，容貌都十分美丽，即便苏秦前来说合、张仪充当媒人，施展辩才、发挥利舌、说尽美辞，推诚相待、调和协调，使她们结为夫妻，直到头发脱落、牙齿腐坏，她们终究也不能彼此相知。若药物不是同一种类，名目类别不同，分量〔一作“剂量”〕参差不齐，失去统摄的纲纪，即使黄帝亲临丹炉，太乙掌管火候，八公捣炼，淮南调合，搭起高大的屋宇和崇高的坛场，以玉作台阶，奉上麟脯、凤腊，手持名册长跪祷告神祇，请求哀怜众鬼，沐浴斋戒，希望有所收获，也仍然如同用胶调和来修补锅、用硵石涂抹疮口、用冰去除寒冷、用热汤消除暑热；使龟飞、蛇舞，只会更加显得乖谬错乱。上德实行无为，不凭察求取；下德有所作为，运用起来没有休止。上窍闭塞，就称为有；下窍闭塞，就称为无。无，是用来奉行上者的；上者有神德居于其中。这两孔穴的法则，金气〔俞本作“有无”〕也同样必须相互依存。明白白色而守持黑色，神明自然会到来。白，是金精；黑，是水的根基。水是道的枢纽，数名为一，是阴阳的始终，含藏黄芽，是五金的主宰，也是北方河车。因此铅外表黑，内部怀藏黄华；外面披着粗布，内心怀有美玉，看起来像狂妄之人。金是水的母体，母亲隐伏而子息在胎中；水是金的子，子息藏在母亲的胞中。真人的妙道极其微妙，若有若无，仿佛大渊，时而下沉，时而上浮；退藏而分布，各自守住境界的一角。采取它时类似白色，炼造它便成为朱色；炼成外在的护卫，白色内里坚贞地居处。方圆直径一寸，混合在一起彼此扶持；它先于天地而生，巍巍高大而尊贵。旁边有墙垣宫阙，形状像蓬莱仙壶；四周环绕关闭，四面通达却徘徊不进。守御严密坚固，隔绝阻断奸邪。曲折的楼阁彼此相连，以防备意外；可以不必思虑，却难以忧愁劳苦。神气充满室内，没有什么能够留存于其中。守住它的昌盛，失去它的灭亡。动静、休息，常常与人相伴。内在用来养护自己，使心安静虚无；推究根本而隐含光明，向内照察形体；闭住□其兑门，筑固灵妙根株。三光沉没，温养子珠；看它看不见，靠近它却容易求得。陈显微说：血气一类的事物，各自都有本性，而本性未尝不是从正道出发。血气一类的事物，各自都有命，而命未尝不是从情欲出发。然而本性本来是正的，等到迷失真性而沉沦邪路，甚至变成凶人、蛇、蝎以及其他异类，改变真性而成为邪性，这种情况是有的。命本来由情而生，等到明心见性，彻底知道一切众生都因为淫欲而使自己的命得以成立，于是炼精化炁，进入圣境、超越凡俗，改变自己的命而成为正命，这种情况也是有的。知道本性的根本，然后才能养性；知道命的正道，然后才能延命。试想人在最初禀受形体时，本来是一种正性。那么父母交合精气、元气云集流布，究竟是出于正，还是出于情呢？《圆觉经》说命因欲而有，与这里相同。所谓阴阳为度至各自独居：情性产生于魂魄，魂魄产生于明暗，明暗产生于日月，日月产生于阴阳。圣人用乾坤刚柔、动静、开合的机理来推测它；这就是大丹之道所以契合《大易》的原因。它的要点不超出以阴阳为法度。所以太阳在卯时升起，天明而魂旺盛；太阳在酉时落下，天暗而魄旺盛。魂是阳神，魄是阴神。魂以白天为居室，魄以夜晚为住宅；其实都不超出明暗这两个机理。人在白天光明时运用魂、运用神，而魂的本体就是性；夜晚昏暗时归于精、归于魄，而精魄的本体就是命。命产生情，所以以精魄作为城郭；性产生心，所以保存心神作为鄞鄂。城郭坚固，人物才得安宁。在这个时候，以情经营外部，于是乾坤相合，刚柔、动静、开合的道理便得以实现。于是一次运行之气周遍太空，升降混融，全部化为真土；九金、八木、七火、六水返还归位，都归于土。归于土，五行就齐全，万物就能生长。其中男子显现白色形象，女子呈现赤色形象；这是五行聚合、金火相互拘制。火炼金，金凝结为水，如同汤在鼎中而玉鼎被汤煎熬，又如鼎在炉中而金炉火焰炽盛。这里只说水、金、火三者总在土中。说到火，自然包含木；造化形成以后，铅凝、汞结在鼎中，于是水所发挥的功用又是最善的。至宝没有瑕疵，至真难以摸取。火候充足、五行分布以后，又各自独立居处，彼此不相侵犯。如同鸡蛋，直到肉体柔滑如饴；纵横一寸，横向稍微狭窄，法身就在其中。

译前辈有人说：“怎如跳出珠光之内，涌身直达紫微宫。”所谓坎男为月至以类相求，是说天地所以能够长久，是因为日月往来、阴阳交会、相互资助而发出光辉。一旦有一方失去法度，就会发生薄蚀的灾患。人的坎离，如同天地的日月。难道能够以同类盗取天地的机运吗？所谓金化为水至俱吐证符，是说金木作为夫妻，水火作为配偶，其中有精妙的道理。金生水，水性湿润；如果没有土来制约，就难免过度泛溢。水生火，火生土；土生出以后，水便不能运行，被拘束收藏，和火成为配偶。因此金木本来相克，却能成为夫妇，是借助了火的力量；水火本来相克，却能成为配偶，是借助了土的力量。这样进退合乎时宜，各自得到调和，并随时变化显现，共同吐露相合的征验。所谓关关雎鸠至愈见乖张，是说一阴一阳叫作道，偏阴偏阳叫作疾病。如果得到相配的对象，不用费多大力量，自然就能交通，结成圣胎；如果得不到相配的对象，即使徒劳万般、枉费心思，终究也不能得到，反而越来越乖张。所谓上德无为至金气亦相须，是说上德之人顺其自然、无所强为；下德之人有所作为而作用不止。上面闭合就称为有，下面闭合就称为无；无是用来奉养有的，而有中的神德与此二孔穴、金气也相互需要。天道向下施济，所以光明；地道向上运行，所以卑暗。坤道向上运行，而它的本体本来寂静；寂静就无为，不能从外在察求。乾道向下施济，而它的本体常常运动；运动就有所作为，并且自强不息。上闭称为“有”，是说坤道向上运行，闭合它就有水，而水有形。下闭称为“无”，是说乾道向下施济，闭合它就有火，而火没有踪迹。所谓“无者以奉上”，是说乾可以索取坤而使其向上运行。上面有坤德居处，坤包含真一之宝。乾向下施济，就能生出坤气；坤向上运行，就能生出乾金。关键在乾坤二窍，彼此互相发挥作用；上下交泰，金就多，气也自然产生；气多，金也自然旺盛。这就是说，金和气实在要依靠乾坤二窍的妙用。所谓“知白守黑，白者银也，黑者铅也”，是说在铅中炼银。以铅炼银，神明就自然产生。阴是金的精华，铅是水的根基。五行之中，只有水的数是一，符合道的枢纽，是阴阳的开始。它虽然不是真一之“一”，却能得到真一的作用。所以真一之道先取金子作为黄芽的根。金子就是水。要把万种差别合为一体，必先在万种事物中寻找那个“一”，以它作为根基。这就是金丹之法采用铅的原因，道理正在这里。所以说水是道的枢纽。说到这里，才说明水得到真一的作用，却还不是真一之“一”。水的生数是一，成数是六；从成数六来说，水一中包含土五。所以铅外表黑，里面含有金华，具有玄中含黄芽的妙用。水是五行的开始，铅是五金的主宰。水本来居于北方，把它搬运到南方，使水从下升起，承载宝物上行，像河车运行，所以叫河车。以黄色混杂黑色，所以说“被褐”，是说铅的质地本来低贱；而白银藏在里面，所以说“怀玉”，是说至宝隐藏其中。大体说来，造化的道理无不以低贱保护尊贵，以昏暗养育光明，以卑下保全尊崇，以狂态养育圣性。虽然外表看起来像狂夫，内心却怀有至宝，由此可见机密不显露、良贾深藏，哪里能和那些急于让别人知道的人相提并论呢？魏君的意思虽然根本在铅，也兼及金和水。所谓“金为水母，水者金子，各守境隅”，是说银就是金，铅就是水。金生水，所以金是水的母体。水就是金子。铅藏着银，所以说母亲隐藏着子胎，儿子藏在母亲胞中。金胎处于铅中，就是真人处在深渊里面，有时显现，有时隐藏，忽沉忽浮。等到使用铅时，水已经退去、深渊澄清，真人显现出来，于是又各自守在自己的边界。 《金碧经》说：“灰池中火焰炙灼，铅沉下去，银浮上来；它的意思与这里相同。”所谓“采之类白”，是说从西方采取浮出的银这一至宝；“造之则朱”，是说在南室结成金丹圣胎。丹成后显出形象，像混沌之子、白里真君，方圆直径一寸，混合而彼此扶持。这是魏君显示的先天法象。它既然生于天地之前，巍巍尊高，哪里是可以思议的呢？神室旁边有垣墙关阙；神室中的法象既已圆成，世界也就成立。金轮在外面，像墙垣宫阙环绕遮护；世界居于中央，如同蓬壶那样美丽。银山铁壁坚固严密，可以隔绝奸邪而无忧患；琼楼玉阁四通八达，可以游戏神通而无阻碍。在这个时候，可以无所思虑，却难以忧愁劳苦；应当保守太和，就像端着盛满的器皿。一念一动，法身就随之而动。神气充满身体，最难在于保守；守住它就昌盛，失去它就灭亡。学道的人应当努力啊！内在用来养护自己，丹居于神室，就应当隐藏它的光明，回转光芒向内照察；无为而寂静沉默，巩固根蒂、深培根本，使日月和万象一同沉潜，不让光辉显露。婴儿与玄珠一同增长，始终温养而没有亏损。在无为的功夫中显现神妙的功效；它不是在有形有相中产生，实相即使对着看也看不见，对着听又哪里听得到？然而它近在自身而且容易求得，并不是从外界得到的，关键只在修道者的阴功和善行如何。彭晓说：魏公说，世人想延长生命、推迟死期，必须知道身体的始末。所谓始末，就是元气。譬喻修炼还丹，全靠元气而成，就是要用无边无际的元气，接续有限的形体。无边无际的元气，是天地阴阳、长生真精、圣父灵母的气；有限的形体，是阴阳短促、浑浊紊乱的凡父母之气所成。因此要用真父母之气，改变凡父母之身，成为纯阳真精的形体，这样就能与天地同寿。陶真人说：元气是人的根本。古歌说：炼它、服它，千日就能成就形体。既然没有阴，怎么会死？所以纯阳的精气不会死亡败坏。所谓“阴阳为度”，是说凡修炼金液神丹，先确定阴阳运行的次序，再建立乾坤鼎炉。所谓“魂魄所居，互为室宅”，是说日魂月魄相互拘束在金室之中，作为丹的根基。所谓“性主处内，立置鄞鄂”，是说性属金；金主持内部，承接外在符火来养灵汞。鄞鄂就是形貌。所谓“情主营外，筑固城郭”，是说情是火符；火运行于六虚而成为砂汞，城郭和人民就是砂汞。在这个时候，也由于乾坤的动静，流布气息、散布精华。

译土居于中央宫位，作为道的房舍。阳气潜伏，阴气施行；泰卦到来，否卦离去；阴阳的刑德，这就是药物生成的根本道路。所谓“九还七返、八归六居”，是说金的生数为四、成数为九；火的生数为二、成数为七；木的生数为三、成数为八；水的生数为一、成数为六；土的生数为五、成数为十。所谓“男白女赤”，是说金起初因生水而属阴，对应北方坎卦。乾中的中男称为坎男，金色白，所以说男白。火属阳，对应南方离卦。坤中的中女称为离女，火色赤，所以说女赤。真金在鼎内就是坎男，是离女的丈夫；到了鼎外，反而成为离女，是坎男的妻子。所以金母接受太阳之气而产生灵汞。所谓“水定火”，是说金火相互拘束，使真水不至于流荡。所谓“五行之初”，就是水的生数一。所谓“上善若水”，是说水是万物之母，清澈无瑕，却不能直接看见。道的形象潜藏运行在鼎中，变化不止一种，不能描画。所谓变化而分布，是说五行各自守住疆界，符火依照四时运行而没有差错。凡修炼金液还丹，都有坛；坛上有炉，炉上有灶，灶中有鼎；鼎中有神室，神室中有金水。神室像鸡子，金水也像鸡子。说它类似鸡子，是因为层层包裹；黑白相合，是因为金水彼此包藏；纵横一寸，是用来安置灵汞。若以乾坤作为枢辖、坎离作为生成，十个月便形体完备，和人没有差别，四肢五脏、筋肉俱全。这几段，大概都是魏公显露内外法象以及砂汞形状。阴真君《神室歌》说：“后土金鼎，生死长；七神室明，三圆五径一。混沌徘徊天地，五星阴阳两合，形象如鸡子，形貌没有差别。黄白表里，厚薄均匀。六一固济，好好守住午门。”《参同契》又说：“以水飞土母制之也【肉滑若饴，彭作肉滑若铅，故注不录】。”坎男是月，直到“以类相求”：月魄是金砂，日魂是火汞。如果遇到太阳退行，月亮便乘势掌权；金火轮流施功，彼此制伏，双方都不受伤。晦朔之间，是阴阳交替的时刻，也是日月盈亏消长的时候，所以日月彼此迫近、遮蔽、倾夺，因而消损各自的形体。譬喻鼎中的阴符阳火，随着刻漏相互交合；晦日过去、黎明到来，依照时刻更换。既然彼此遮蔽，所以说灾祸产生。其中又有坎男离女、雄情雌性，彼此需要，含吐相合，类聚而生成，变化出真精，作为神药。所谓“金化为水”，是说金火相互拘束；真水不流荡，金水共同吐出征验。火到了二八月，金水舒畅：有时水液从金中产生，有时金砂化为水，所以说和融而施行章法。火数达到极点，又把功效归于土；土守四季，水不能飞散，所以水不能运行。男子发动并向外施行，火就在外面运行；女子安静并向内收藏，金守在中央宫位。火气虽然遇到金，却被水拘束；阴魄既被拘束，阳魂也潜伏，寒温相互协调，各得其宜，于是共同吐出征验，滋生灵汞。“关关雎鸠”直到“愈见乖张”，是说凡修炼金液还丹，先要明白铅火的根本，再认识阴阳的道理。孤阴不能自行产生，寡阳不能自行形成，必须等阴阳交合、牝牡交接其气，龙呼虎吸，男方成就、女方产生，所以说母鸡独自孵卵，雏鸟不能完整；两个女子同居，彼此情意不能契合。天地之间如果离开阴阳，就没有万物。因此要采天地的真精，取阴阳的根本作为药物根基。如果采用金石、草木、冰雪、霜露、盐卤等物，它们不是同一类种属，属于孤阴寡阳；即使黄帝亲临丹炉，太乙主持火候，八公捣炼，淮南调和，甚至广设坛场，丰备肴酒，恭敬跪拜、祝祷陈辞、告知诸鬼神，却希望还丹炼成，也如同用胶调和来补锅、用硇砂涂疮、让龟飞蛇舞，终究不能成功。“上德无为”直到“金气也相须”，是说上德之道水在上面，下德之道火在下面。水火既济，就是乾坤。水在上，常常寂静无为而处于阴位，不能从外在察求。火在下，常常运动运行，经历十二辰，内部的作用不停息。上闭称为有，是内在的水；下闭称为无，是外在的火。所谓“无者以奉上”，是说火运行四时五行之气，以供养神胎，所以说上面有神德居处，就是神胎金汞。这两孔穴的法则以及金气相互需要，是说水火阴阳二气通过两窍相互依赖，共同成就神药，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道路。魏公叙述这一章，深刻说明了法象的大纲和神药的归旨。“知白守黑”直到“外为狂夫”，白是金，黑是水。知道金水的根本，把它作为药物根基，神精就自然在器中产生，所以说神明自己到来。白金由水产生，于是成为神器；水体不断绝，金水两者的情状就是道的枢纽。水数为一，是天地阴阳、五行万物的开始。水一、火二、木三、金四、土五，就是这个意思。“玄含黄芽”，是说金水生出黄芽。五金的主宰是北方河车；河车就是水火。就是说水火二气运行而生出五行。所以说“铅外黑，内怀金华”，是说铅还没有化成白金以前，混杂在矿石中，外表黑而内藏金华，就像身穿粗布、怀藏美玉的狂夫。所谓“金为水母”直到“各守境隅”，是说水生于金，金是水的母体；金水生成后反而把形体隐藏在水中，这就是隐藏子胎。所谓“水者金子，子藏母胎”，是说黑铅改变性质，寄居西方而成为白虎金胎；水含着金，又把形质藏在金胞之中，这就是真水银。所谓“真人至妙，各守境隅”，是说真汞被外来的符火逼迫驱逐，在母胎中忽沉忽浮，飞伏不定，若有若无；随着符火进退相应，又各自守住界限，就不敢越界运动。魏公叙述这一章，深刻说明了内在法象不是耳目能够达到的，以及真精幽微难见、时隐时现的状态。真是玄妙、神圣啊！所谓“采之类白”直到“巍巍尊高”，是说最初运行时，先以白金为首；“造之则朱”，是说陶冶时再用赫赫的火炼成朱色；“炼为表卫，白里真居”，大概是以白金作为神室；“方圆径寸，混而相拘”，是说金胎像混沌，制作时分为上下两弦，中间空虚，方圆直径一寸，用来安置真汞。

译两弦合在一起后，固济得绵密严实，使阴阳相合，纤微之处也不泄漏，以此养龙虎。古歌说：“固济使胎不泄，变化就在片刻之间。”所谓“先天地生，巍巍尊高”，是说真铅。在天地阴阳尚未存在以前，铅得到“一”而先形成，随后才逐渐产生天地、阴阳、五行和各种万物。所以铅是天地的父母、阴阳的本源。圣人采集天地父母的根本，作为大药的根基，聚集阴阳纯粹的精华，作为还丹的质地。因此它不是普通事物的造化。修丹开始时，要以天地之根为药根，以阴阳之母为丹母。如果不能在其中生出天地阴阳，就不是金液还丹之道。若采用天地阴阳产生以后才有的五金、八石、草木灰汁、晨霜、夜露、雪浆、冰水、青盐、白卤等杂类来炼制，岂不是很难吗？同道者应当思考，久而久之自然会醒悟。所以后篇说：“万遍将可睹神明。”所谓“旁有垣关”直到“常与人俱”，是说凡修炼还丹，都有坛、炉、鼎、灶，上下相接，形状像蓬壶，四周通达。鼎中又有神室，金胎曲折相连。鼎内又有枢辖，固济并隔绝奸邪，防止真气走失，这样才免得另外产生思虑，也不再劳苦忧愁。必须把堤防固守严密，使神气充满室内。还必须调运阴阳、交互施功，用来留住真精而成就变化。如果运行火符有差错，即使真精在里面，也会飞走而不能停留。关键全在调和水火，守住而不使它失去，这样必定昌盛。所以真气的动静休息，无一不始终与人相随。“内以养己”直到“近而易求”，是说神胎居于中央宫位，阴阳五行之气和顺，神胎得以安静养护自身，任凭虚无自然运行变化。原本所谓“隐明内照形躯”，是说金能够隐藏光明，也能够自我照耀，得到火后光明更加增强。“闭□其兑”，兑是口。既然把金虎灵根安置在中央宫位，就必须固济、筑□鼎口，运用三光真精进入其中，哺养子珠灵汞，所以说三光陆沉。三光就是阳火、阴符、金胎，象征日月星。外在运行也有三光，分别处在动静交替的时刻和阴阳符火之中，变化而成。由于内外各有阴阳变易的形体，不能全部详论。到了这种微妙境界，无不依靠口诀，难以凭文字传信。金汞在鼎中变化莫测，无法窥见。有时按照天机运行、控制法象和枢辖，金汞就不敢逃亡，龙虎也得以交合。所以说它近在自身而且容易求得。《阴武经》说：“宇宙在我手中，万种变化从我身上产生。”就是这个意思。陈致虚说：这就是说，人必须先养性，才可以修命。那么性是什么？是乾的事物。人能够养护它，乾阳就不会亏损，精从内部守持，气从外部产生；这样可以炼丹，也可以进入圣境。世人不知道性和命本来是一种什么东西：有人猜想性是灵明知觉，有人把性当作肉团形成的顽心，有人把思想意识之神认作性，有人把不可捉摸的东西指为性，有人把顽空拟作性，有人把使令之物当作命。他们哪里知道幽深恍惚的东西就是性？又哪里知道生生化化的门户就是命？只是盲目猜测、沉入梦想，怎么能通达圣人之道呢？黄帝说：天性就是人，人心就是机。君子得到它便能坚固自身，小人得到它却轻视生命。孔子说：穷究事理、穷尽本性而达到命。孟子说：保存本心、养护本性，这是用来侍奉上天的。无论短命还是长寿都不改变，修养自身以等待命运，这就是确立生命。圣人之道传到孟子，已经分说得非常明白。《易传》说：从前圣人创作《易》，就是要顺应性命的道理；因此建立天道称为阴与阳，建立地道称为柔与刚，建立人道称为仁与义。上仙说：只修性不修命，怎么能够进入圣境？修命先修性，才进入修行的道路。世人说释氏修性、道家修命，天下难道有两条道吗？这是没有参透孟子“存心养性，修身立命”的道理。要确立命，必须先养性；如果不能悟性，怎么能知道命？所以《中庸》说：“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因此圣人没有两种心。这里说的是：将要养性延命，却故意使世人不知道什么叫养性；洞宾于是用炼己来启发他们。不知道什么叫立命，张、许于是用炼丹来譬喻它。“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这是养性；男女交合精气，万物化生，这是立命。积累精气，这是养性；流戊就己，这是立命。所谓“审后思末”，是说人自负聪明，固执偏见而不回头，认为既然有生就必然有死，哪里会有长生呢？圣人、仙人和佛都是上天所生，难道老师能够传授吗？难道人能够做到吗？这是没有仔细思考，甘心分定而守着死亡。应当考虑它的根本；所谓考虑，就是念。应当想到：我的身体究竟从哪里来？如果说是父母阴阳之气所生，那么阴阳之气一定可以延长生命，也一定可以成就仙佛。所以修炼大丹与人受气成身的最初，完全没有差别，只是有顺行和逆行的不同。仲尼说：“还不知道生，怎么能知道死？” 圣人明白性命为什么会有死生，于是显示阴阳之道，说明为什么有顺逆。顺着阴阳而生出万物的是人，逆着阴阳而生出丹的是圣人。这就是所谓元精像云一样布散，因气而寄托于最初。什么叫这样？就是阴阳作为运行准则，魂魄各有居处。阴阳以魂魄为形体，魂魄以阴阳为住所。离是日魂，坎是月魄。魄是阴中的阳，专属于戊土；魂是阳中的阴，正属于己土。魂魄彼此作为室宅，阴阳两者相互交通。性主持把宝贵的精藏在内部，建立鄞鄂；情主持把气潜伏在外部，筑成坚固的城郭。城是什么？是承接华气的包围。郭是什么？是炼丹的神室。在这个时候，乾的性发动而直行，精气就合为一体；坤的情安静而收敛，成为道的房舍。刚健而直行的，一施行就退去；柔顺而化育的，布散润泽以滋养。丹在鼎中产生子体，返回而功效完成。所谓九还，是地四生金，天九成银；龙虎交合，金银之气重新回到鼎中，所以叫九还。所谓七返，是地二生火，天七成砂；魂魄相恋，砂火之精返照鼎中，所以叫七返。所谓八归，是天三生水，地八成汞；戊己一合，木汞之真归入鼎中炼制，所以叫八归。

译所谓六居，是天一生水，成数六而成铅；情性相互感应，铅汞的妙处回到鼎中，所以叫六居。男白女赤，是金火彼此拘束。男子属于青龙之木，接受兑金之气，炼制后返为白；女子属于白虎之金，受到离火之精，炼制后还为赤。所谓水定火，是说坛场精严，药物真实。必须根据水的多少进行抽添，按照火候的老嫩进行烹炼。这时是五行造化的开始。所谓上善若水，是说水中有金，能够生出美好的水。探求它至清的本性，完全没有扰动；无形、无瑕，才能发生变化，这就是上善之道的象征。形是男女，是道的形；乾坤是道的象。形与象之中能够生出真一之气，却不能画出它的形、描绘它的象。因此这种形和象各自任凭造化机制分布而居，掌管生与杀。甲乙从东方运行，庚辛从西方居处，所以说各自独居。所谓“类如鸡子”，是说还丹有形。所谓“黑白相符”，是说阴阳得到匹配。所谓“纵广一寸”，是说丹刚结成时，来时像黍米一样微小，渐渐达到一寸的宽度。不只是神室充足宽裕，而且温气遍布四肢，滋润五脏筋骨，全都舒适畅快。十个月功行圆满，丹已经成形，脱去它的胞胎，称为阳神。阳神的形象，是由先天之气凝结而成；骨头所以能够卷曲而柔软，肌肉比铅华还滑润，并不像后天精血所形成的人和万物那样，骨头沉重、肌肉污浊而不能变化。【肉滑若饴，此作肉滑若铅，故注不录】“坎男为月”直到“俱吐证符”：坎是水、是月、是中男。坎卦外阴内阳，其中有戊土储藏金水，养护阴魄，作为中情、道义之门，是黑中的白。离卦内阴外阳，其中有己土居于砂汞之中，主持阳魂，作为成就本性的根本，是仁德之体，是白中的黑。月体本来是黑的，接受太阳的光，光彩重新舒展而月体不亏损；“阳失其契”，契就是合契。阴气侵凌阳明，便形成薄蚀。晦朔之间，月亮遮住太阳的光，正好相对照射；太阳在上，月亮在太阳下面，暂时遮挡日光，这叫阳气消损其形，阴气凌迫而灾祸产生。世人因此不能保守真阳，屡次被阴气凌辱消烁。如果雌雄同类，颠倒相互感应，男女彼此辅助，逆向求取造化机制，那么兑金就化生坎水；如果没有真土，坎水就会周流泛滥。离中有火，火能够生出己土来制约坎水，水就不会泛滥。因此男子行道，效法乾的刚健而向外施行；女子成德，效法坤的安静而向内收藏。男子乾气向外施行，超过限度、违反节度，就会被坤女拘束制约；魄制约魂，魄属于兑，魂属于震。震为男，兑为女；阴阳交合，不可以过度放纵，必须使一寒一暑各得进退，和合有时而不差错，这样雌雄各自吐出征验，才可以看见功效。这一章的大意，在于说周转运行超过限度、淫纵过节，就会阴气凌迫而生灾，导致仲冬反而施行夏令、形成酷热，仲夏反而施行冬令、返回严寒。也就是男子行动而女子不相随，阳气倡导而阴气不应和，阴阳错乱，都是由于周转过度和淫纵失节。修炼丹道并不容易，千万不要轻视自己。从前纯阳翁得到钟离老仙的传授，等到入室修炼，多次下功夫，却因为还不完善，不能立即成丹；后来又蒙玄元崔真人传授《入药镜》，才得以彻底通达，于是作诗说：“因为读了崔公《入药镜》，使人心地更加分明。”此后用功，很快就成就了。后世愚人专门把无为顽空当作道，模模糊糊地度日，任凭生死；这类人是教门中的大罪人，何况还敢谈论修行呢！“关关雎鸠”直到“愈见乖张”，是说仙翁直接指出，金丹必须使用同类药物；一阴一阳，必须凭借交感；一牝一牡，才能化生。如果独居孤处，怎么会有化育的机缘？如果众多雌性而没有雄性，哪里有生生不息的道路？想要炼还丹，必须求得先天一气来成就它。这一节的句子说得直白，不宜重复阐述。“上德无为”直到“常与人俱”，说上德、下德，就是《道德经》所谓“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为之而有以为”，也是《文始经》所说的“忘精神而超生，见精神而久生”。上德之道，是虚极静笃，精自然化气，气自然化神，神自然还虚，是虚无大道的学问，所以不从外在察求。下德之道，以虚静为根本，以火符为作用，炼精合气，炼气合神，炼神合虚，是以神驾驭气的方法，所以作用不停息。上德者，是德性完整的人，是无不为之士。男子到了二八之年，真精充足而欲望将要泄漏；德性完整的人能够保守珍爱，使它完全不亏损，又遇到明师传授无为修摄之道，以延长寿命，这就是无不为之士，也叫上德的完整之人。这就是圣人施行无为的教化，也就是大人成就无为的功德。下德者，是窃取造化的人，是盗取万物之机的人。所有人刚到二八年纪，真精尚未泄漏，称为纯乾。等到情欲一动，乾卦中爻进入坤宫，乾就不能保持纯粹；心中虚空成为离卦，从此以后日夜泄漏，原来所存有的又还能剩下多少呢？只有至人不等到精气耗尽，就实行圣人使自身重新完整的道路，使身体成仙；这就是下德之士，也就是窃取造化的人。这就是圣人率性之道，也就是神人有为的功效。上德是无为而无不为，得到太极的完整本体，成就后天之功，所以说“不以察求”。下德是有为而有所作为，夺取造化的作用，成就先天之功，所以说“其用不休”。仙师说：开始在有作为时没有人看见，到了无为时众人才知道；人们只看见无为最为精妙，谁知道有作为才是根基？这句话把金丹的事情说尽了，并不容易。至人不得已才实行它，所以老子说：“美好的兵器是不祥之器，不得已才使用它。”说的就是这个。上闭就称为有；上闭属于坤，坤的德性是安静收敛；所谓有，是坎中之戊土，内部含有先天真一之气。

译下闭就称为无；下闭属于乾，乾的德性是安静专一；所谓无，是离中之己土，内部藏着后天自然之汞。到这里，便把两窍的两种作用都说明了。经中说：“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窍。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圣人没有两种心；这些玄妙的言语从未高远难懂，只是世人不能测知它的端倪，必须由老师传授。黄帝是上圣，如果不是拜广成子为师，哪里能自己明白这道理呢？仅仅是这两个窍，圣人也无可奈何，只能把它直接形容到极致。伏羲画卦，首先用乾坤两象来确定这个窍；文王不隐瞒，反而加以说明；孔子的《易传》阐发乾直坤辟的意义；老子说：“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释迦牟尼譬喻为正法藏、涅槃妙心，这些都是直接指示，能够看见。上等根器的人或许能够自己明白这个窍，但其中的功用，没有老师就不能明白。所谓“无者以奉上”，没有，是说己性；有，是说戊情。如果己的性能奉养戊的情，那么情的义就会愿意依恋性的仁。上面有仁德居处，概括说就是先天一气从虚无中到来，是神的德性。仙翁再次指出：“此两孔穴法，金气亦相胥”两句，是《参同契》的关键。到了万世以后，即使智慧胜过颜回、闵子骞，也不能自行通达。云房翁说：“生我的门，也是死我的户；有几个人清醒，有几个人觉悟？”夜里铁汉仔细思量，长生不死由人自己去做。那句“生我之门，死我户”，难道不是指两个孔窍吗？前面只是陈述乾坤日月造化的道理，到这里才确定玄关，并直接指出金水二物。著书的次第如此，绝不是泛泛而谈。修丹的人既然明白这个窍，还要参究金是什么、彼此相需要作什么用；只有深入通晓，才可以炼丹。所谓知白守黑，是知道金的精华纯白而无污，这叫知白；守住黑色的根基，等待适时生出水，这叫守黑。水刚开始生成时，称为先天；因为它至真，所以称为神明。黑白相合，金水旺盛；一遇己土制水淘金，金水充满丹炉，所以说神明自来。什么叫水是道的枢纽？它的数称为一。水从天一而生，所以是阴阳的开始。“玄含黄芽”，《易传》说：“阴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也就是以太玄为水，以黄芽为丹。水中有丹，所以譬喻说“玄含黄芽”。黑铅之中，内部蕴藏着白金。河车之中，内部藏着黄芽。这也像士人怀藏美玉，又像身穿粗布，祸害就不会到来。金是水的母体，大概因为兑金生坎水，而坎的中爻属于金，所以说“母隐子胎”。水是金的儿子，壬癸之水从西方产生，兑的中爻又属于坎，所以说“子藏母胞”。真人至妙，真人就是乾的本体。乾这种事物，至神至妙；它的形状有时存在、有时不存在。大渊就是坤的象；坤这种事物，能沉能浮，它的形状看不见、听不到。因此乾能够变化，坤德资助生成。既然已经化生，乾坤便分布开来，各自守住自己的境界。所谓“采之类白”，是说铅中有银，所以呈白色；用来炼内丹，就使朱色独自炼成胡粉。采外丹来炼，也大致如此。外丹必须经常加以表层防护，外面看起来朱红润泽，里面则使它不失真白。“方圆径寸，混而相拘”，大概是说在幽深恍惚之中有一种实物；太极未分的时候先于天地，天地内部蕴含先天真一之气，居于太极之前，先于一切形象，所以说巍巍尊高。旁边有垣墙宫阙，形状像蓬壶；乾的形象也像垣阙、像蓬壶。这些法象的形容，都是以一身一己作比，以上所说全都指鼎器而言。环绕周匝而关闭，就是表层防护；四面通达而曲折迂回，就是严密的外部防守。守护防御必须严密牢固，片刻也不能离开；可以离开的就不是道。所谓隔绝奸邪，是说出入都用法度限制，使内外都知道畏惧，从而保全白里真君。曲折楼阁彼此相通，必须设置坛场，精严防备意外祸患。仙翁慈悲，从“环匝关闭”以下逐一指教，担心发生意外；同时又必须无思无忧，不可忧愁劳累，所以说可以无所思，却难以忧愁劳苦，使神气充满室内而不至于亏损，所以说守住它就昌盛，失去它就灭亡。如果稍有不牢固，就会导致倾覆丧失。因此无论动静休息，片刻也不敢放纵怠慢；这样金鼎之气，彼此坚固并互相调伏，所以说始终与人相随。这一节直接指出两窍的本体，阐明金水的作用。修行的人读诵《参同契》到这里，才知道入门的第一步就是最难做到的事情。然而下德之器修行有为之道，其功效全靠炼己。炼己稍有欠缺，神明就不会到来。“内以养己”直到“近而易求”，养己就是修身、炼己。孔子说：君子先使自身安定，然后才行动；先使心意平和，然后才说话；先使交往确定，然后才有所求。君子修养这三件事，所以能够保全自身。圣人深思祸患，充分锻炼人的情性；实际上，一举、一言、一求这三件事，正是进入圣境的最高道理，也是养己的要言。珍惜精、充裕气，是养己；面对外境而忘掉妄心，是炼己；常常寂静、常常应物，是炼己；积累德行、成就功业，是炼己；苦心实行这些事情，是炼己。所谓炼熟，是把这些事情修炼纯熟。修丹的人必须先炼己，苦行忍辱，希望进入丹室时六根安定，才能使功夫纯熟；直到无可再忘，才可以成就丹事。因此《大学》的道理，在于彰明光明的德性，在于知人，在于止于至善。既彰明德性，又知人，止于至善，正好符合炼己。又说知道止境以后才能安定，安定以后才能寂静，寂静以后才能安适，安适以后才能思虑，思虑以后才能有所获得；这正符合安静虚无的要旨。虚无并不是空虚、完全没有东西。仙师说：先天一气从虚无中来，这就是安静虚无的极致。所谓原本，是从自己生身之处求它；这样就知道真精、真气是自身的根本。所谓隐明，是世人大多被聪明欲望牵引，耗损神气。大修行人要抛弃聪明、屏除智慧，向内照察形体，向外忘掉自我，□兑并筑固灵株，收敛视线而温养子珠。

译筑固灵株，是通过炼己而凝聚神；温养子珠，是积累精而累积气。炼己的功夫纯熟以后，才可以炼还丹。世人既不知道炼己事情重大，又妄想仅用半时辰便得到药物、成就功效，愚蠢得厉害。所以《清洋经》说：“内观自己的心，外观自己的形，远观外物，只见空。空也没有可空之物，所空的既然没有，无无也没有；无无既然没有，便湛然常寂，寂也没有可寂之物。”话说到这里，在常人看来，岂不是大休息、大解脱的时候吗？为什么下面又接着说欲？怎么还能产生欲望？既然不产生欲望，就是真静；真静才能应对万物。仔细看来，“说到真静而能应物的地方，才是初学者的功夫”。若论修丹，必须做到这样。如今的常人，施行一次斋法，建造一座塔；或者以三峰采战，或者枯坐诵经，或者讲无为，或者祷告祭祀；这些事情用来趋向善行还可以。如果说是在修道，实际上还没有找到门径进入。所以养己的功夫稍有欠缺都不可以。洞宾因此说：“七返还丹在人，首先必须炼己以等待时机。”泥丸说：“言语不能相通就不是眷属，功夫不到就不能成就圆满。” 紫阳说：“如果要修炼成九转金丹，首先必须炼己、持守心念。”历代圣人圣贤相传的道理，怎么可以不认真接受？太虚真人从黄房公那里得到传授，依照教法前往武夷山，便谋求成就这件事。起初修炼炼己功夫时，每每障碍魔事百般而来。太虚卓然说道：“束缚送走妖魔，精勤斩除六贼之锋。”随即调息安坐；当这个念头一起来，爱欲之根便斩断了，然后才学习观想。这炼己一事，更应当三思。本节只说养己，没有谈到金虎鼎室。如果把三光说成阳火、阴符、金胎，就尤其不对了。俞琰说：“人无论愚昧还是聪明，性命本来相同。君子既然知道修养本性，就应当保养生命、延长寿命。性命双修，难道不能长生吗？至于想求长生，就必须探究人在未出生以前，这个身体因何而得到，然后才可以谈养性延命的道理。所以说：应当考虑它的根本。大概人的出生，是由父母之气交结而成形；形是承受气的根本，气是形体存在的根源。气没有形，就没有凭借而建立；形没有气，也没有条件形成。天有黄道作为运行的尺度，日月就在黄道之间运行，这就是它们所居处的地方。人体的黄道，就是阴符、阳火运行的地方，也是日魂、月魄所居的方位。若能观察天道、掌握天行，认识阴阳运行的度数和魂魄所居之处，那么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就能在一呼一吸之间循环运行，日月也从呼吸的微妙变化中显现出来。呼气属阳，吸气属阴，与天地具有同样的妙用。太阳白天舒展光辉，所以称为魂；太阴月亮夜间收合光景，所以称为魄。把日魂称作阳神是合适的；月魄本是阴精，却也称为神，是因为它变化流动而不固定，周流于六虚之间，往来没有定处，上下也没有常规。魂属东方木，魄属西方金；金木本来不是两个不同的实体，东方邻近之处就是西方所在。往来上下、交替出入的，是性静而情动；性主于内，安置在鄞鄂之处，端坐虚心，向内观照，捕捉到金精，作为命基。情主于外，形成城郭，首先发动枢机，昼夜运行八方，周遍如龙行火。城郭完备而人物安宁时，应当常使炁冲过关节、贯通全身，自然精气充满，谷神得以保存。在这时合乾坤，昼夜河车运行不停，默默契合天地的大造化，与天地一同运行。乾主动、坤主静；守于乾，则气充足、精流行，布满三光而无所不到，犹如天运行而直达通畅，使万物遍及宇内。守于坤，则气聚集、精凝结，归入元海而成为道的舍庐，犹如大地安静收敛万物，把它们藏在土中。乾阳向下施济于坤，坤柔顺而收受它，于是产生药物。经过起火烹炼以后，刚阳施行而退去阴气，柔气向上运行，化作甘泉，滋润九垓。这与天地造化中阳下降、阴上升而滋润万物，又有什么不同呢？六、七、八、九，就是木、火、水、金；卦是坎、离、震、兑；方位是东、西、南、北；星宿是房、虚、星、▯【原文疑误】；象是龟、蛇、龙虎；时令是春、夏、秋、冬；时辰是子、午、卯、酉；这些都各有所指。九称为还，七称为返，八称为归，意思相同；只有六单独称为居，因为它处在北方坎位，是真铅所居的根本。真铅既然居于此处，那么九金、八木、七火以及三方的正气，就像车辐聚向车毂、百川朝向大海一样，全都聚集在这里。男女赤白，说的是身体内部的阴阳。阴阳在体内相互感应时，神与气交合，如同金与火彼此拘系。金火相拘而停留在北方坎水之中，神就凝聚、气就聚集，水自然安定。人若在此时回光返照，出息微微，入息绵绵，不让它间断，神气就会归根，渐渐深入而渐渐柔和，渐渐调和而渐渐安定。安定得久了，呼吸都会停止，药物自然就应当凝结了。由此可见，水是大丹的根源，居于五行之首，是我身中药物产生的地方。金丹大道清静无为，也只是顺其自然地行其所无事。所谓整天像愚人一样，才是真正可靠的功夫。水性安静则清澈，搅动混乱则浑浊，所以用它来作比喻。人能够静定，道自然会来居住。“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勉强给它取名叫道；既然没有形象可以求取，何况还能画图表现吗？当处在若明若暗、将昏未昏的状态时，一个念头也不起，万般思虑全都消失，浑浑沌沌，好像太极尚未分化；昏冥混沌，好像阴阳两仪尚未显现。只有这一个事物，清明而独自存在，如清澈深潭映照月亮；寂然不动，如止水没有波纹。不知道哪个是铅，哪个是汞，这就叫真一。等到时机到来，气化发生变化并开始分布，轻清的上升，重浊的下沉。于是坎宫有铅，离宫有汞；先前浑沦、溟涬的状态，到此便分成两部分，各自独立居处。金丹孕育于先天，产生于后天，它的奥妙就在太极将要分判而尚未分判之间：静已达到极点，却还没有转为动；阳将要复生，却还没有脱离阴。

译在这里合乎天地的机理，认识结丹的地方，知道下手的口诀，于恍惚之中寻找那个有形之物；在若明若暗之间吸取真精，这才知道无中生有，而真一的奥妙果然不能用图画表现。鸡子里面，肉质滑润如饴；黑白两色，代表阴阳二气。凡人最初结胎，由父精母血、阴阳二气假合而成，浑浑沌沌，好像鸡子。到了百日以后，四肢、五脏、筋骨才具备；胎期成熟后，脱出胞胎，骨弱筋柔，肌肤柔软、肌肉滑润，名叫婴儿。如今丹法以神气在无中交结而生有，这与男女胎孕的道理相同。十个月的温养功夫，真息绵绵，昼夜如一，也与婴儿未出生以前没有不同。由此可知，修炼圣胎，没有不用十个月功夫而能速成的。坎男是月；阴气凌厉而生灾。坎为中男，本体属坤，其中一爻是乾画，阴中有阳，所以有月亮的象征；离为中女，本体属乾，其中一爻是坤画，阳中有阴，所以有太阳的象征。太阳施行恩德，代表夫道；月亮舒展光辉，代表妇道。如今把月称为坎男，就是把妇人当作男子。把日称为离女，就是把丈夫当作女子。这是因为身体内部阴阳颠倒，所以能够互相资助而不互相伤害。日月发生交食，是气数交会的结果。太阳望向月亮时月食，月亮遮掩太阳时日食。因此日食发生在朔日，月食发生在望日。但有时发生交食、有时不发生，是因为相交就发生交食，不相交就不发生。魏公举日月来比喻阴阳相互资助，却反复谈到晦朔薄蚀，其中的意思大概是有深意的。学者若不拘泥文字、执着表象，而能回光返照，探求身体中的日月、晦朔，才会相信他的话并没有欺骗我们。男女相互辅助；同为雌雄，都是我身中的阴阳二物。人若回光返照，使自身阴阳在体内交媾，刚柔相互配合，三五归于一体，何必还要到外面求男女雌雄？两种事物气类相投，自然一吐一含，交结成胎。上清泉说：“自家身里有夫妻。”从前的人听到这话，真会笑死。学者应当以清静无为来求取，不能沉溺邪道。金生在坎宫，只有气，还没有化成水。由于太阳真火从下面伏蒸，于是熔化成为水。水性周流奔涌、充沛旺盛，谁能驾驭它呢？然而火达到极盛以后，又会化成土。土能克水，水遇到土就会停止，所以不能流行。《入药镜》说：“水能流，火能焰，在身中自然可以验证。”因此调和铅汞、炼成丹药时，不可超过程度、失去节度。坎男发动而向外施行，离女安静而藏在内。向外施行的力量一旦超过程度、失去节度，离女就会随即拘束钳制它，希望阴阳相交、魂魄相制，不至于淫荡放纵。采药时调节火候，不能太急，也不能太缓，只求平和而使其交媾。《复命篇》说：“刚柔相互防护，气息均匀，妙处在于不受损伤。”兑、震的要旨，大体以和为贵。关关雎鸠；若不能如此，就会越来越乖张。金丹大道，不过是一阴一阳而已。参照人事物理，没有不是这样。如今魏公取《关雎》中淑女配君子的意义，来比喻身中男女相配；又取玄武龟蛇盘绕纠结的意义，来比喻身中牝牡相互需要，可以说譬喻广大曲折而细微周详，没有遗漏。比如兑女、艮男，上下感应而相互交往，称为咸；离、兑两个女子同居，志向却不相同，称为暌，用来说明阴阳贵在相互契合，不能偏于一方。至于炉火煅炼的事情，也必须阴阳两方面都齐备。假如药物不是正当种类，类别和分量失去纲纪，即使黄帝亲临丹炉，太乙掌握火候，八公、淮南来捣炼，调和金玉作为坛阶，以麒麟凤凰作成脯腊，斋戒沐浴，手捧籍册长跪，陈列青词，拜上朱章，向上下神祇祈祷，我看也只是浪费时间、扰乱日子，劳苦却没有功效，如同调和胶泥去修补破锅，用硇砂涂抹恶疮；又像想用寒冰去除寒冷、用热汤消除暑热，想让龟飞蛇舞，只会更加乖张。有人疑惑“雄不独处，雌不孤居”的说法，认为修丹若不用妇人便是孤阳，妄自引此章作证，反而讥笑正道迂腐，这些都是邪僻的谬论。“上德无为；下德有为，母藏于子胞。”《道德经》说：“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为之而有以为。”如今说上德无为，不靠察求，是神守在玄宫，默默无为；下德有为、作用不停，是气在牝府升腾，绵绵不断。这是借老子的说法，来揭示坎离两穴的秘密。上闭称为有，是因为离宫有形象，藏着真水；下闭称为无，是因为坎户无形，隐藏着赤龙。无者奉送于上；上面有神德，元神栖居本宫，气便都随它向上升，所以妙处在于八门牢牢锁闭。这两个孔穴的有无相互需要；下方不闭，火就不能聚集；上方不闭，药就不能上升。因此必须坎离两穴相配、相互需要，之后才可以。可是“无”不是对应“有”，而是对应上面的神；“有”不是对应炁，而是对应德，大概是怕人拘泥于有无、上下、神炁、道德这些字面去求取，所以把词语交互错置了。白色属金，黑色属水。丹法以水为根基，而金精产生于水中，所以知道白色只是守住黑色；守黑，白色自然显现。怎样守呢？就像猫守在洞穴旁等待老鼠，身体不动，眼睛不眨，一心只关注老鼠，再没有其他念头。神明是天机；如果想盗取天机，必须先使心虚静。心虚则神凝、息定，两边一同上升，共成一斤，神明自然到来。天一生水，水居五行之首，所以是道的枢纽、阴阳的开端。水一加土五，水中就产生铅；得到土而生，是玄中含黄芽的象征。铅是五金之主，产生于水中，处在北方玄冥之内；得到真火煅炼而出，河车就不敢片刻停运，直入昆仑峰顶。

译金华就是黄芽，是铅的精华。铅的外体黑色，而金华隐藏在其中，如同至宝藏在粗劣人的怀中。金生水，所以金是水的母亲，水是金的儿子。水中有金，所以说母亲隐藏在子胎中，儿子藏在母亲的胞中。学者若知道水中金的意义，就知道药物产生的源流了。“真人至妙；近而易求。”真人是元神；若有若无，是绵绵不绝而若存若亡，用它却不勉强。仿佛浮沉，是说真人往来于大渊的幽微之处，似乎浮沉而没有定止。《金丹大成集》说：“昆仑山上黄华路，时引元神去复还。”大渊就是昆仑。丹法从子时进，从午时退；进退分布，各守自己的境界，互不侵入。白色属金，朱色属汞；采白色的，是采北方坎宫的白金作为丹母，白金与朱汞属于同类，彼此相随。炼制时用朱色之物，每天运火抽去铅气，同时把汞添入其中，这就是所谓“真铅不用铅”。学者只知道用铅汞交结作为药物，却不知道抽铅添汞的火候功夫，那么即使结成丹头，也不能避免耗散。炼作外部护卫，是说真火在外炉中运行。白色内守贞固，是说金丹安处于内。内炉有丹，必须得到外炉的火，昼夜炼养，之后才能成熟。《太古集》说：“头顶运行骊珠，光明自然显现；腹中藏有秘宝，灿然安定。”这难道不是火在外运行而丹藏在内吗？“方圆径寸”说的是泥丸宫。如今人们只说心为方寸，却不知道人体上中下三田，其中都空虚，一寸之内气脉全都相通。混合而互相扶助，是说头部有九宫，泥丸宫居于其中。《黄庭经》说：“泥丸九真皆有房，方圆一寸处此中。”先天地而生的泥丸一穴，是全身万窍的祖窍。此窍一开，众窍便一同开启。巍巍尊高，是说泥丸宫在昆仑峰顶，是元神所居的位置，上应玄都，是万神聚集的地方。旁边有城垣宫阙，是说七窍分布在外，洞房、黄阙都在它的前面。形状像蓬壶，是说如同海上有三座神山，而蓬莱居于其中。环绕周匝而关闭，是收回视听，谨慎闭塞口窍。四面通达而徘徊，是元和在体内运行，一气流通，朱崔绕着琼台飞翔。守护得严密牢固，如同龙养护明珠，心中不忘；如同鸡孵卵，气息不断。杜绝奸邪，即使任凭魔境侵扰，也只管自己运用斧斤。曲折的楼阁相互连接，用来防备意外，是说元神一旦外出，就立即收回，像两个童子长久守护洞门。然而心无为，气就和；气和，至宝就结成。心有为，气就乱；气乱，精英华采就散失。因此可以无思，不可以忧愁劳累。真气积聚、功力日久，太和之气充满；无论动、静、休息，都必须谨慎守护。守住就兴盛，失守就败亡，片刻也不能离开。所谓行住坐卧都不离开这个：行走时把脚放在平坦道路上，停住时凝神于太虚，坐下时调匀鼻端呼吸，卧下时抱守脐下明珠。长久调习，没有间断，才是真正可靠的功夫。否则心猿不能安定，意马向四方奔驰，神气散乱在外，还想结丹，岂不是很难吗？所以说：虚静其心，忘却形体，守住真一、抱持灵性，就能固精保炁、全神长生。王重阳《金真集》说：“玄关妙用不难穷，只在无言静默中。只有无言静默，藏守虚极静笃，元阳真炁才会自然复归。”修炼的根本要旨，在于返本还元、回光内照。如同金水在内潜藏光华；耳和口属于兑；灵株属于坎宫。闭住耳口的兑窍，上面就不会泄漏；筑固灵株，下面就不会漏失。神不向外驰散，和气就充满周身，美好之处便在其中。三光，是洞房的灵妙象征。人若能收聚三光，返照于内，中央正位就会产生玄珠。金丹大药虽然没有形质可见，但若依照法度求取，不过片刻功夫，满眼黄华便会显现。它有什么遥远呢？《悟真篇》说：“功夫容易药非遥，说破人须失。”这里说“笑笑”，是笑它近在眼前而且容易求取，人却偏偏到高远处去寻找。《古文参同契集解》上卷【下】《子部·道家类·古文参同契集解》【下】

译钦定《四库全书》。《古文参同契集解》中卷【上】明代蒋一彪撰写。《参同契》【东汉魏伯阳著】。下篇【这里讲圣贤服食、飞升和金丹的道理】。从前的圣贤，怀抱玄妙、守持真性，服食炼制九鼎神丹，使形迹化去而隐没；含养精气、保养精神，使德性通达三光；津液滋润腠理，筋骨因此坚固，各种邪气被驱除，正气长存。经过长久积累，改变形体而成仙。他们怜悯后来那些喜好道术的人，只是随着旁枝末节和表面风采，指点解释古文，写成图书，开示后人；显露枝条，却隐藏根本，假托各种名目，反而使许多文字错乱。学者得到这些书，终身藏在匣中；儿子继承父业，孙子追随祖先，世代相传而迷惑不明，始终没有真正的见闻。于是使做官的人不再从政，农夫荒废耕作，商人抛弃经营，志士家道贫困，我对此深感悲伤。于是整理记录这些文字，使字句简约易懂，事情简省而不繁杂，分条列出，考核实情以便观看，分量都有数目，因而依次相循，所以写成这些错杂的言辞，打开其中的孔窍和门径；知道的人应当仔细思考，用心参看。河上姹女灵妙而最为神奇，得到火就飞腾而去，不留一点尘埃；如鬼隐龙藏，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将要制服它，必须以黄芽为根本。万物若没有阴阳，便违背天道、背弃元气；雌物不能独自养育自己的雏，终究不能完整。为什么呢？因为阴阳配合没有连接，三五没有交会，刚柔分离。施化的精微道理，以及天地自然、火动而炎上、水流而润下，并不是有人教导才这样，而是本来如此。资始之气统摄正道，不能再改变。观察雌雄交媾之时，刚柔互相纠结而不能分解；得到其中的节度和符验，并不是靠人为技巧去控制。男子出生时身体伏卧，女子出生时身体仰卧；这是禀受胞胎之气、接受元气开始时的状态，不只是出生时如此，到了死亡时也同样如此。这不是父母教令他们这样，本来就在交媾时确定。起初太阳流珠常常想离开人体，最终得到金华，转而相互因依，化为白液，凝结到极坚。金华首先发声，在项颈之间，解化为水；像马齿琅玕一样，阳气于是前往调和，情性自然，迫近并拘束时阴，关闭蓄藏于门户之中。慈母养育，孝子报恩；严父施令，教诫子孙。五行交错盛衰，彼此依凭而产生；火性销熔金，金克制木而使其荣盛；三五与一相合，天地最精微的道理，可以用口诀传授，却难以写在书上。子时应当右转，午时向东旋转；卯、酉分隔界限，主、客是两个名称。龙向虎呼唤，虎吸取龙精，双方彼此饮食，又都贪求便利，于是相互衔接吞咽，咀嚼而相吞。荧惑守在西方，太白运行于天，杀气所临之处，哪有不倾败的？狸犬守卫防护，鸟雀畏惧鹯鸟，各自发挥作用，哪里敢发声？不懂得其中的道理，就难以妄加言说。耗尽家产，使妻子儿女饥饿贫困。自古至今，喜好道术的人有亿万之多，最终却很少有人能够遇合而成就；即使广泛求取名贵药物，也与道相违。丹砂是木之精，得到金才能合并；金水相合之处，水火互为伴侣。四者混合，列为龙虎。龙属阳，数为奇；虎属阴，数为偶。肝属青色为父，肺属白色为母，肾属黑色为子，离属赤色为女，脾属黄色为祖。子为五行的开始，三种事物同属一家，都归于戊己；刚柔交替兴起，分别经历而分布。龙在西、虎在东，以卯酉为界；刑德同时会合，彼此相见而欢喜。刑主管伏藏和杀伐，德主管生发和起兴。二月榆树落叶，魁星临于卯；八月麦子生长，天罡据于酉。子在南、午在北，彼此互为纲纪。一九之数，终了又重新开始。含藏元气于虚危，播散精气于子时。勤奋地实行，早晚不停。伏食三年，便能轻身远游；跨过火而不被烧焦，进入水中而不被沾湿，能显现也能隐没，长久快乐而无忧。道成德就，暂时隐伏以等待时机。太乙于是召见，迁居中洲；功德圆满，完成功业而上升，接受箓书和图籍。如果确实遇到机缘，看到它的端绪，便能以同类相互推求，衡量万物的终始。五行互相克制，又互相成为父母。母亲含藏滋养的津液，父亲主宰禀受和给予；精气凝结，形体流布，金石也不能朽坏。审慎专一而不泄漏，就能成就大道，立竿便见影，呼喊山谷便传来回声，难道不是灵验吗？天地最精微的象征，若用一寸野草和一两巴豆，入口便立即僵死，不能俯仰。在这种时候，即使周文王演算蓍草，孔子占卜卦象，扁鹊拿针，巫咸敲鼓，又怎么能使人苏醒复活、重新起身奔走呢？【今按：“勤而行之”以下十四句疑为中篇末章，应置于“近而易求”之后。】陈显微说：魏君担心世人不能明白其中缘故，又指出古代圣贤怀玄抱真，无不服食九鼎神丹、使德性通达三光，所以能够除邪存正、改变形体而成仙。他怜悯后来喜好道术的人，任意为仙经作注，不但自己没有真实见闻，也连累子孙一同迷惑，因此深感悲伤。又叙述本篇“河上姹女”到“黄芽为根”：北方正气变化成为姹女，见到火便飞腾出没、隐匿无常；若炼成黄芽，才可以制服它，如同鬼子母进入琉璃钵中，神通无从施展。得到我道中高深之处的人，自然能够明白。由“物无阴阳”至“定置始先”，张紫阳诗说：“不要把孤阴说成有阳，独自修炼一物只会越来越衰弱。” 钟离先生诗说：“不要说这个身体就是道，独自修炼一物只是孤阴。必须知道一阴一阳才叫道，男女交合精气、万物化生，之后才可以谈论还丹。”如果两种事物不能相合，三五不能交会，水火尚未既济，刚柔分离，那么阴阳隔绝、天地闭塞，这就叫偏。阴偏、阳偏，就叫疾病。由“太阳流珠”至“难以书传”：人的生命在卯，太阳从卯方升起，万物仰赖它而生。因此万物都具备太阳的精气以建立生命。太阳流珠就是生命的宝物。这个命宝寄托于神，神就纷乱而妄想；妄想就会追逐外物而迁变。寄托于精，精又难以保持充盈；难以保持，就会被杂念扰动而想泄漏。所以说它常常想离开人体。然而世人知道这个道理的很少，知道而能守住它的更少。太阳之宝本是木魂的精华，若得到金华加以制伏，就化为白液，凝结成黄芽，形状像马齿琅玕，拘束蓄藏在酉门而发生变化。其方法运用五行吞食的道理：如父亲驱使儿子，如儿子归入母亲，又像母亲养育、儿子报恩。所以先用火销金，再用金伐木，都如同严父驱使子孙，随后化为水。

译水是木的母亲，所以说母亲养育；水又凝结成金，水是金的儿子，从儿子变化为母亲，所以说报恩。其要旨不超出三五与一。所谓三五一，不过三个字；古今真正明白的人实在稀少。若不是遇到至人传授口诀，哪里可以轻易凭文字窥测天机呢？由“子当右转”至“何敢有声”：子从右方转来，东卯、午从东方旋转而来，西酉都经历九转。这样龙就从火中出现，虎就从水中产生；荧惑守西而制伏金，太白运行于天而在白昼出现。于是自然龙向虎呼唤，虎吸取龙精；狸犬借虎威来守护防卫，鸟雀望见日中金乌而害怕鹯鸟，各自发挥作用，不敢出气。这些都是五行相互制约的道理，不得不如此。由“如此不得其理”至“与道乖殊”：不明白这个道理，只在外面求取药物，白白耗费钱财。丹砂是木精，得到金才合并；金木甲庚互相资助而发挥作用，是因为彼此都怀有真土。金四与水一合起来化成土五，木三与火二合起来化成土五。虽然东方有水龙、西方有金虎，东三西四的奇偶还不齐全；等到分作三家、合成一处，就都归于戊己。由“刚柔迭兴”至“播精于子”：自子至巳属乾刚，自午至亥属坤柔。懂得这种交替兴起的道理，自然就会龙西虎东、子南午北，以卯酉为界；生发与杀伏互为纲纪，各自得到相应时位。二月本来是生发之时，而西方酉临其位，所以榆树死亡、归根；八月本来是杀伏之时，而东方卯临其位，所以荠麦发生。自西方卯顺行九转，然后显现南方的子；自东方酉逆行九转，然后显现北方的虚危。这就是一九之数。含藏元气于虚危，播散精气于子；应当勤奋实行，早晚不间断。不到三年，丹道便能成就，就可以出入水火、轻身远游，变化灵通，逍遥自在。然而道成德就后，仍须隐藏在人间，积累功德、修行善行，以等待太乙元君召唤；然后迁居中洲，接受图籍和箓书，功德圆满便上升，身体归于紫府。所谓功德积累三千，大罗成为仙；功行圆满八百，太罗成为客，不过在功行高下如何罢了。由“如审遭逢”至“揆物终始”：一旦确实遇到机缘、看见其中的端绪，就能夺取天地造化，衡量万物的终始。由“五行相克”至“复起驱走”：五行互相克制，又互相成为父母。人的生命既可以使它迅速死亡，也可以使它长久生存。毒药入口，即使圣贤也不能复苏；刀圭服下，即使鬼神也不能强行伤害。神灵的妙用，全在虚明之中；它本是五行变化的机理，实为大造化发生的本体。因此立竿见影，都是神火的灵明；呼喊山谷而听到回声，也是神虚的应响。金石难以朽坏，本来出自虚无；铅汞极其灵妙，实在产生于造化。可以说恍惚之中有物，杳冥之中有精。若不是天下最神妙的人，谁能够知道这些呢？彭晓说：魏公说，三皇修炼九鼎神丹并服食它，使精气得到含养、通达三光之德，形体化去而无形，成为神仙，列为上帝的宾客。他怜悯后来喜好道术的人，有的依照古文的大意，有的从旁采集经诀，开示浅近枝节，启发旁枝末叶，却隐藏根本，假托金石，错乱祖宗之旨，不显露真实根源。后人得到这些文字，不考究来踪去迹，只根据字面任意理解，把假的当作真的，藏在匣中，互相迷惑指引，终于造成财产败坏、事业破毁，徒然损伤道心。所以得到机会整理记录这一篇，使遗留下来的文字简约易懂，思考的事情简省而不紊乱，显露其核心事实，并不是故意展示错杂辞句，希望借此开发尚未萌发的理解。直接讲明砂汞，聪明人仔细思考，必定能得到真实的解释。由“河上姹女”至“黄芽为根”：河上姹女就是真汞，见火便飞腾，如鬼隐身、龙潜水中，没有人知道它去了哪里。若想制服它，必须得到黄芽作为母体，养育并保存它。黄芽就是真铅。由“物无阴阳”至“定制”：《易》起初说，一阴一阳叫作道。天地之间若离开阴阳，就没有万物。孤阴、寡阳不能自行生成。因此这是用来比喻神药的作用；如果三五没有连接，金木不能交合，又怎么能够成丹呢？火向上炎，水向下润，都是自然的性质。把它们配合起来修炼，就会自然产生精气。大概它们各自承受元始之气，所以情性已经确定。比如男子出生时身体伏卧，死亡时也这样；女子出生时身体仰卧，死亡时也这样。因此从雌雄交媾开始，就承续它们的真精。由“太阳流珠”至“难以书传”：太阳流珠，是地气与天气相合而化成的珠露，是纯阳精气，能够使万物发生；它有气而无形，所以称为赤龙。阳火化气成为朱砂，所以火生土；土生金，金是太阴之玄，能够长养万物；它有气也有质，所以称为金华。赤龙本来产生于甲乙，也叫青龙，属阳，代表父、夫、火。金华寄生于庚辛，也叫白虎，属阴，代表母、妻、水。这就是取青龙白虎的意义。有时从阴阳颠倒、五行互用的角度说，又把它们交替看作男女、夫妻，道理也是如此。正如太白真人歌说：“五行颠倒术，龙从火里出；五行不顺行，虎向水中生。”还丹的根宗、龙虎的祖本，就是龙从火中产生，虎从水中生成。这话不可改变。金妻先发声，水夫播施，神母怀孕而生姹女。姹女渐渐长大，变化多端，有时解化为水，有时成为马齿琅玕。金母最初从水中产生，但在变化过程中始终不离水的本体。阳气于是前往调和、情性自然，这是金与汞相互生成。迫近时阴、拘蓄并关闭门户，是阴气维持运行、资助并防护内宫。慈母养育、孝子报恩，是说慈母在内胎养育；孝子就是真水银。阴真君歌说：“阳是真砂，阴是真汞。”水银产生于金母，所以说它报恩。相互吞食，是龙虎二气交合。严父施令、教诫子孙，是说乾卦为父，命令众卦轮流辅助离女、坎男以及五行共同生成砂汞子孙。还丹以铅、火二字为宗祖，是始终运用的根本；其余气候、节度和符验，只是辅助它们共同成就神丹根基。超过这些范围，就都不是金液还丹之道。火能销金，火又生于木，金又克木，所以金木反过来相互制约而使其荣盛。古歌说：“丹砂水精，得到金才能合并。”又说：“三性既已合成，二味自然彼此拘固；济养丹胎而不泄漏，变化就在片刻之间。”

译三性，是火、金、水；二味，是铅、汞、龙、虎。所以说三五与一是天地的精华，可以用妙诀传授，却难以写出；难道可以轻易向不应传授的人谈论吗？注说：把它们进一步说成男女，是因为神水克火；到了神室之中，火反过来克制金汞。金中有水，金是水中的砂，砂生汞，金生水。由“子当右转”至“何敢有声”：子向右转到酉，午向东旋转到卯；这是十二辰阴阳往复所对应的火候。卯酉是两个界限，金水之气在此停留。主客是两个名称，指金木。青龙吐出气，白虎因此吸取精气，精气彼此含摄，共同生成纯粹之物。荧惑是极阳之火的数象，守在西方，是火气逼迫金胎。金得到旺盛的火，明光照耀遍及器内；金气承受火力运行于天，所以说“杀气临之，哪有不倾败的”。于是姹女真铅不敢逃走，如猫捕鼠、鸟雀畏惧鹯鸟。太白是真金之精；运行于天，指甲乙。金、火、木交替互相制伏，彼此都不受伤，各自成就功效，便不会有不顺的声息。由“不得其理”至“与道乖殊”：魏公说，修炼金液还丹若不懂得其中道理，就不可妄自发动，白白耗费财产，又连累妻子。自古至今，喜好道术的人计算起来有亿万人；没有遇到明师、没有得到真诀，最终都不能成功。由“丹砂木精”至“都归戊己”：丹砂是木精，得到金才合并；丹砂本来归于金胎而结成，金又是水银；金因火击发而产生丹砂，所以丹砂因为得到金而与金合并。金木自行变化，水火相互经营，四者混合，其中就有龙虎。阴阳的奇偶数运行，昼夜升降分别进行。肝属青色为父，是因为甲乙为火的根本，并且与金母相合，所以称父。肺属白色为母，是因为金母镇守内胎，常常以火作为符验，所以称母。肾属黑色为子，是因为金母本来产生于水中，存在于鼎内；水又能生金，所以称为水之子。子属水，数为一，是五行之始；金、火、木三物共同发挥作用，首尾的造化都归于戊己，所以脾属黄色，是药物的祖先。由“刚柔迭兴”至“播精于子”：水火交替兴起，遍历运行，分布在十二辰中；龙虎以卯酉为界，阴主刑罚、伏藏、杀伐，阳主德性、生发、起兴；刑德相遇，彼此制伏，都成就和合，所以说相见欢喜。二月榆树落叶，是因为阳气从子位进火至卯位，虽有阳气发挥作用却尚未达到纯阳，仍有阴气残留，即阳中有阴，所以受到刑杀；阴气盗取阳气，于本应在仲春发生的月份，反而使榆荚落下。八月麦子生长，是因为从午时到酉时阴符渐退，虽然阴气开始发挥作用，却还没有达到纯阴的程度，仍有余阳之气，所以阴中含阳，因而在仲秋肃杀之月反而生出麦苗。这是用来比喻鼎中的金母：由于阴阳盛衰相互盗取之际，有时卷舒真精，有时摧落砂汞。“子南”，也是阴中含阳，是坎男的象征；“午北”，也是阳中含阴，是离女的象征。一是阴数，九是阳数，阴阳的始终变化都是药物发挥作用的条件。元气生于虚、危，阳气复又在子时播布精气而生真灵。勤勉地实行这些方法，直到承受箓籍、获得图书。得到之后，早晚勤奋修炼，始终不要懈怠。药炼成后，服食三年，便可轻身高举、远游四方，水火都不能妨碍；坐着可以立刻消失，暗中施行阴德，潜藏以等待时机。太乙神君召见时，迁居中州，计算日期而上升，这就是承受箓籍、获得图书。太乙，是主持修炼丹法的主司；中州，就是神州。世人初次得道，便在这州把名字镌刻在金简上，承受图箓，才开始获得上升的资格。如果确实遇到机缘，能够揣度万物生灭的始终；若得到传授，看见其中的端倪，取其类别而修炼，就能始终获得成功。五行相互克制，反复兴起而驱逐彼此；五行相生相克，交替成为父母，互相充当夫妻。父母相互禀受而生，阴阳相互需要而成立，共同成就不朽的丹。人若能得到这种丹法，就应当谨慎保密，以成就自己的道业。树立竹竿便能看见影子，在空谷呼喊便会听到回声，野葛一类无情草木进入口中尚且能够立即产生效验，何况金液还丹呢？陈致虚说：古代圣人、大贤一定明白最高的道，所以伏羲、神农、黄帝的著作都讲大道。因此黄帝在鼎湖伏炼九鼎大丹，乘龙升天；这并不是烧炼金石草木，而是伏藏先天之气来成丹。所以说“伏炼”，不是“服炼”（经文作“服炼”）。所谓伏炼，各有具体内容，如怀玄、抱真、化迹、隐沦、含精、养神、通德三光。以上七项，首先都要实行，这叫作炉火，也叫炼己。若能炼己，真气就会熏蒸，遍布全身，如同炉中有火，暖气好像在燃烧，所以称为炉火，也称为炼己。津液充盈腠理，筋骨变得坚实，众邪得以排除，正气长存；以上四项，叫作伏气，也叫炼丹。所谓怀玄，就是内心怀有玄一之气；抱真，就是负抱太乙之真；化迹，就是收敛光芒、隐藏踪迹，使人不知道我，因此知道我的人很少，我也就显得尊贵；隐沦，就是沉潜隐没，使人无法辨识，所以古代善于修道的人，幽微玄妙而通达，深不可测；含精，就是包含真汞之精，以此炼己；养神，就是在外保养全身的神，使之与气相合。功夫积累到这里，最重要的是通德三光。德，是修行中最重要的事情。修道却不修德，就像只有阴而没有阳；道德都修炼，阴阳自然相配。人修德时，常自称有德，实际上却没有德，因为夹杂妄想，所以德不能感通。修行之士的德越深厚，反而越不自以为有德。天地神明、日月星辰，都能被这种德感动而彻底相通。像张葛、许氏那样，只是自行积德、自行修炼，心中实在没有任何企图，这就是通德三光。炼己已经勤奋，积德并且得到感通，才可以伏炼大丹。津液和腠理中的津，是玉津，也就是白雪；液，是金液，也就是黄芽。玉津、金液布入神室之中的腠理，全身的筋骨便坚实；所谓众邪，是百骸中的阴邪，都能被排除；正气，是先天的阳气，能够长存不坏。这样长期积累，就能改变形体而成仙。这就是黄帝伏炼九鼎大丹所说的道理。《庆会录》说：从前轩辕氏，第一世做百姓，第二世做臣子，第三世做君主，救济世人、积累功德，功数完满后升天。他怜悯后世好道之士，于是顺着自己的风采，指点描画并写成图籍，用来启示后人。有时显露枝条而隐藏根本，有时借托各种名号，掩盖错杂的文辞。

译所谓显露，是略微显出其中的大要，例如“乾坤是《易》的门户”就是这样。至于根本内容，必定要依靠口授，所以才隐藏起来。所谓借托名号、掩盖错文，是对于不能公开说明的内容，借用比方和譬喻，散见于群书之中。后来的明眼人即使得到这些文字，若文字没有遇到合适的人，也只能收藏在匣中，终其一生。若是有承受这种法门资质的人，便可以像公孙氏那样代代相承。有些学习的人，虽然抄录了这些文字，却没有得到老师的纲要，结果以迷惑传递迷惑，把人引入邪路，始终没有见闻，只在旁门中奔走，对阴阳一无所知，使五行错乱，扰乱后来修道的人。凭借这些文字，他们连口诀也没有。这些人就像士、农、工、商失去了本业：宦官想求官却没有门路，不能列入仕籍；农夫想租田却没有土地，哪里还能耕耘锄作；工匠怀有技艺却无处施展；商人盘算利润却失掉了本钱。学道的人即使有这些文字，没有承受老师的口诀，也没有下手之处，只凭错误猜测而妄行，怎么能够成道？仙翁怜悯他们，于是开炉冶炼，特意把这篇文字确定记录下来，作为亿万世的法则。文字简约而意义易懂，所说事情简省而道理不繁杂，分列条目，综合考核其中的实情，便于阅读。其间的数目和分两，都有一定法度。得到老师一句指点，依照此书循序修习，就可以成丹。“乱辞”，就是借托名号、掩盖错文的意思；“孔窍”，就是包含玄妙深奥的内容。它实在是渡过大海的梯子和航船，是昏暗道路上的智慧之烛。后世圣人和接近圣人的贤者，必须审慎思考、秘密运用；大道只有圣人才能明白，只有贤者才会传说。所以父亲不能传给儿子，臣子不能献给君主。圣人的道难道不传授吗？是因为担心没有德行的人难以承受，或者轻易说出之后，后来必定跌倒。所以说，有智慧的人应当审慎思考，用心观察。至于“河上姹女”，河上是爱河欲海的譬喻，姹女就是自身阴汞之精。为什么说它灵妙而最神奇？因为它的功能能够生人，也能够杀人，又能与其他药物合成丹。在寂然不动时，一点灵性在内涵养；忽然感应而贯通的片刻，奔走迅疾如同神境。情欲一动便产生福分，从色欲中败坏心意；念头刚一升起，汞就追随火气飞散，如尘埃一般，再也无法收拾。鬼隐藏它的精，龙藏匿它的形，云散于天空；空就是色。将要制伏它，以黄芽为根本，是因为姹女顺势而动，容易散失，若不是黄芽中的一阳之气，就不能制伏它。黄芽就是先天之气，号称真一之铅。把这种铅气炼作根基，汞自然不会奔逸。为什么呢？这是阴阳相配所造成的。如果万物没有阴阳，就是违背造化的天道，背离生育万物的本源。修炼丹法的人，不能离开阴阳来建立根基。倘若真一之气已经归还，丹已经成熟，才可以跳出阴阳之外。世上的愚人不读丹经，却说修行者一定要居住深山，一定要先独居，一定要抛弃妻子儿女，一定要辟谷，一定要合于无为，一定要打坐，并把这些当作道。他们真是愚昧！既不用阴阳，不研究五行，不辨金木，不知龙虎，不识铅汞，不明坎离，只凭沉默无言，怎么能够成道？所以这部书竭力纠正这种弊病，反复说明阴阳匹配才称得上道。比如母鸡没有公鸡，自行孵卵，最终不能成为雏鸡，这是因为只有孤阴而没有阳。若想孵出雏鸡，就应在午时把水晒暖，借助阳气，雏鸡才可以完整孵化；如果不把水温暖，就一定不能生出雏鸡。为什么呢？这也像造化的配合：如果没有连接三五、彼此交合，刚柔分离，怎么能成就生生不息的道理？所以女人国没有男子，若想怀孕，就必须选择日期，每天三次俯视井底，也要借助真水之气。这是观察井中的形象，用它作为交感，才能怀孕。这就是阴阳施化的精妙，也是天地自然相互感应的道理。火向上燃烧，水向下润泽，并不是靠人的师导才使它如此，而是资始统正，一气已经确定。《易》说：“伟大啊，乾元！万物凭借它开始，它统摄整个天道。”乾道发生变化，各自端正自己的性命。性命既已端正，怎么还能再改变？所以说：“观察雌雄交媾的时候，刚柔相互结合而不能分解。”一旦得到相应的节符，并不是靠技巧来控制，男子必定生时俯伏，女子仰卧其身。这些都是极深的道理，造化也不能改变，难道只是生育时如此吗？溺水而死的人，也必定是男子俯伏、女子仰卧。这难道是父母教导他们这样做的吗？本来就是在交媾开始时，先后和位置已经确定了。俗人看起来，这些话似乎琐碎；但著书的本意，是使人彻底通晓阴阳的道理，所以言语虽然反复，却并不烦琐。“太阳流珠”这一节，清楚指示了流珠；金华是阴阳两种事物，又进一步揭示烧炼中的秘密要点。其中透露得非常详细切实，至于口诀难以写下来传授，确实如此。工阳子于是再次阐明这个意思，作偈说：“太阳流珠，是离中的日乌。离宫姹女，不是形色，也不是美貌。太阳隐明，实称乾父。砂中有汞，汞是砂的祖先。世人由于六贼牵引逼迫，凿取流珠，有的流出（‘漦’，音嘶，是龙吐出的涎），有的逸失。” 金本来居于兑位，寄寓在坎位而生出光华。坎中的真水能够克制离砂。汞被金水制伏，转化为白液。到时烧炼，金返回原来的位置，吐出光华而首先发声。真土称为己巳；必须使神王于己，意思是地神涌出一方玉局，升到高座，显露防护的根基。金华化为水，在颈项之间，颜色像马齿。钟乳瓓玕，以干阳为宾，前往寻求朋友。阳性和阴情相互和顺、盘绕纠结；阴被阳逼迫，阳被阴催促。彼此催迫时，阴气被拘禁蓄积在两肾之中，称为禁门。一阴一阳，一干一坤。慈母称金，金生坎水，水就是金公，水称为孝子。严父称木，木生砂汞，儿子又生孙子，子孙相继。孙子接踵而来，恐怕不够精纯，于是专门以严厉的名号施行号令。五行错乱地旺衰，颠倒相克相应；铅、汞、砂、银相互据守于土中。火旺便生土，土是金母；火旺则销金，木害怕金的刑克；金被火攻伐，木于是繁茂。东南合为五木、三火、二；西北合为五水、一金、四；中央是戊己，这叫三五。数从一到万兆，经垓而补足其数，与天地勉力感通至精；此感彼合，必须明白口诀。子位应当向右转，或迟缓，或迅疾。

译阳金在子午之间生发，于是向东旋转；阴汞在午位生发，包藏固守阳精。卯、酉是东西方，分别称为主、客；金木彼此隔开，相距万里。怀有仁德时，金顺从而木欢喜；龙呼、虎吸，金恋慕木的仁，一主一宾，像饮食一样相亲；一乌一兔彼此贪恋，一男一女互相衔咽，一龟一蛇咀嚼吞食。南方之神朱雀，荧惑星守在西方，锻炼金德，即兑位的杀方，千万不要有差错。含藏蓄积生意之气，称为太白运行黄道；诚信归于乾户，杀气一到，生气自然布散。就像猫捕鼠，又像雀害怕鹞鹰，各自发挥作用，哪里敢出声？没有口诀，怎么可以凭空猜说？只会白白耗费家产，走入各种旁门邪路；采战之法既误害真道，又造成欺骗，罪过深重，难道还顾得上别人的贫困吗？自古至今，喜好此道的人有亿万之多，却没有遇到真师，很少有能够成功的。没有弄明白阴阳，怎么能与同类相合而广求？为了寻求名药，反而更加耗损真正的真气。金石草木不是同类的有情之物，距离大道十分遥远，隔着万里。把法则大略陈述给后学，详尽说明深奥的经典，得到它便可以成为仙真。丹砂木精直到都归于戊己；人的身体最为灵妙，而最宝贵的是精和气。《心印经》把它们视为功药，张紫阳把它们视为性命之宝；仙翁所撰的书，则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什么叫相同？就是“金来归性初”，这样才可以称为还丹，这是最简要、最相同的说法。什么叫不同？有乾坤、坎离，有牝牡、橐钥，有开、有阖，有无、有，有阴阳、日月、玄牝、戊己、刚柔、雌雄、斗枢、魁罡、乌兔、魂魄、金气、神明、黄芽、河车、铅银、砂汞、浮沉、白黑、鸿蒙、恍惚、规中、枢辖、虚无、杳冥、真人、大渊、垣阙、蓬壶、朱雀、龟蛇、白虎、青龙、熬枢、流珠、金砂、水银、八石、黄土、两孔穴、神德居、偃月炉、悬胎鼎、赤色门、明窗尘、上下弦、文武火、丹砂木精、河上姹女等名目。又有鄞鄂城郭、马齿瓓玕、禁门、刀圭、金华、秋石、情性、主客、白雪、黄芽、玄沟、河鼓、甑山、略影、钟乳、苍液、三五、两七、铢两、爻符等许多名称。这些名称，全都是身体内部的宝物。有的比喻门户，有的称作神室，有的说成鼎器，有的譬喻体和用，有的杂取形象，有的比拟进退。所以《易》的道理以乾的直、坤的阔作为生死之门；丹法以鹊桥、黄道作为往来的道路。它们都没有离开自身的精气而已。这些只是借用不同的假名和文字，因此说丹砂木精得到金便合并，又和前面“太阳流珠常想离开人，最终得到金华而转为相互依存”的意思相同。流珠、姹女、丹砂，本来都是有阴而无阳，属于后天，不能成丹；金、黄芽、金华，是先天之铅，可以炼成还丹。所以丹砂木精就是离中的汞，是火中之火的父亲，属于东方甲乙木，用来生出它的精，因而是中女。因此东方甲乙木与南方丙丁火，是一父一女。父与女属于阳中之阴，那么震木、离火就是它们的伴侣。黄芽、金液是坎中的铅，是水中之母，属于西方庚辛金，用来孕育它的液，因而是中男。因此西方庚辛金与北方壬癸水，是一母一子。母与子属于阴中之阳，那么兑金、坎水便相合而居。木、火、金、水四者混合为一体，分别列为龙虎。一在东方，一在西方：龙居东方，数为三，所以称龙，阳数为奇数；虎属西方，数为四，所以称虎，阴数为偶数。木火作为伴侣，是因为龙从火中出现；金水相合，是因为虎向水中生出。肝呈青色属木，是火之父；肺呈白色属金，是水之母；肾呈黑色属水，是金之子；离呈赤色属火，是木之女；脾呈黄色属土，是四者的祖先。子居五行的开端，所以是一阳之首。金与水、水与火、龙与虎，称为三物。如果这三物交会而成为一家，就必须借助戊己二土的力量，才能成就其功用。“刚柔交替兴起”直到“在子时播布精气”：青龙属东方，白虎属西方，这是它们的正位。进一步变化分布时，青龙在酉位建立经纬，白虎在卯位建立经纬，于是刑与德同时会合，龙虎彼此欢喜，颠倒相见。所以龙虎相见、会合一处时，二物欢喜，以主生为德；若龙在东、虎在西，各自处于自身生旺之位，二物就相互争竞、纷扰不安，以主杀为刑。刑，是阴阳乖错的意思，也是雌雄相见的譬喻。刑，是五行顺行的意思；德，是五行颠倒的意思。刑，是阴消减阳；德，是阳与阴相合。刑，是阴多阳少；德，是阴少阳多。比如四阳二阴，是二月的卦。阳气增长、阴气退却，阳气虽然多，却仍有余阴。阴阳中多数属于德，余下的阴主杀。因此春季三个月万物一同生长，而榆荚却坠落，就像人的情况一样。人年纪刚到壮年，身体中阳多阴少，一天比一天强壮，却在这时欲火大盛；他的阳气虽然多，却全被阴气消耗，纵然有余阳也不能主宰身体，百病一齐侵入，最终将至阳气脱失，仍然念念不忘欲界，竭力追求阴气；余阳遇到阴气，全都消散脱失，突然死亡，这就叫德转返为刑。若是上等智慧的人，乘着余阳把它作为阶梯，赶快实行还丹之道，就可以恢复长生；这叫刑德并行，也是相见欢喜。人若是四阴二阳，就是八月的卦。阳气被阴气消耗，阴气虽然多，却还留有余阳。阴多属于刑，余阳主生。因此秋季三个月万物将要凋零，而荠菜和麦子却生长，就像人的情况一样。人年将六十，一身之中阴多阳少，身体一月比一月衰败。

译若在这个时候幸而还有余阳，并实行金丹之道，能够使阳气恢复，这就叫返老还童，也叫长生久视，还叫刑返为德。二月子时，斗魁星临于卯位，罡星临于己位之上，属于东南，主生，为德。八月戌时，斗罡星据于酉位，魁星临于亥位之上，位次于西北，主杀，为刑。经文说：罡星指向丑位，星体本身在未位；所指的地方吉利，所在的地方凶险，其他位置也都如此。这是用来比喻炼丹的功用。子在南、午在北，是颠倒五行。仙圣说：五行顺行，整个法界就是火坑；五行颠倒，大地便是七宝。所以水火互相作为纲纪，才能达到既济。阳气生于一，成于九；阳数达到九便到了极点，到了极点又返回一。这叫一九之数终而复始；“含元虚危，播精于子”这两句，说明丹法神妙的功用就在这里。虚、危所在的次舍，是日月合璧的地方，是一阳初生的方位，是龟蛇盘结的所在。因此太乙所含的先天元气，其真精遇到子时便播施出来，这又响应了前文子午运行开始的意思。世人只听说卯酉是沐浴之时，哪里能够明白刑德的譬喻呢？德与生，是半个时辰得到药物的比喻；刑与杀，则是片刻之间丧失药物的比喻。因此进入丹室时，必须直接防备危险、考虑险情，才可以炼丹成仙。仙翁把它比作春天旺盛的时候：什么东西不生长？但榆荚却死亡，是因为德中有刑，生中有杀。秋气肃杀的时候，什么东西不凋零？但荠菜和麦子却生长，是因为刑中有德，杀中有生。这部书逐条论述、处处说明，主旨的精妙，只在于要得到先天之气。至于“如果确实遇到机缘”直到“反复兴起而驱走”，意思是说，人若遇到老师，首先必须审察其全部端绪，判断是正是邪，并以《参同契》加以考核。果真是明师，什么都能回答，没有丝毫滞碍。若是盲师，十件中有九件不知，却凭空捏造各种怪说，引人走入歧途：有的把无言当作道，有的只知道打坐观空。问到砂汞、龙虎、金木、间隔三日、震象逆用先天等问题，他们不懂丹经，张口无言。世上的愚人只听说某人打坐几年、某人闭关几处，便纷纷说他有道，哪里知道马祖以磨砖讥诮坐禅的故事呢？哪里知道阴阳吞食、生杀的道理呢？有些俗人只是略记前人的话头，整天谈论禅锋、强辩横论，称之为性宗，把这些指作道来愚弄世人，更是可笑。他们哪里知道什么是禅、什么是性呢？什么是性？就是乾卦用九；它的发动是直的。若能明白这一点，就是正法眼藏。什么是禅？就是坤卦用六；它的发动是开辟的。若能知道这一点，就是涅槃妙心。禅与性相合，就是以土制铅；金木相投，就是以铅制伏汞；施行仁义，就是用正直之气涵养自身。因此一阴一阳，就是《易》的道理；离宫修定，是禅的宗旨；水府求玄，是丹法的要旨。名称虽然分为三种道，实际上只有一个道。观察三教修养的端绪，都必须与同类相合才能成功，这就叫以类相互比况。什么叫揆度万物的始终？就是考察它们生人、生物以及阴阳终始、消息变化的原因。因此五行相生相克，一旺一衰，反复变易，成为父母；上圣、至人所行的道，也不过就是阴阳而已。主管含藏、蓄积、滋养液气的，是坤、兑更替而成为圣母；主管禀受、赋予和生成妙理的，是乾、震更替而成为灵父。气液凝聚成精，流动而形成形体，凝结成丹，如金石般坚固而不朽。审察并专一于正确的方法，才不会泄漏，才能成道。树立百尺高的竿子就会显出影子，在千岩空谷呼喊就会传来回声；阴阳自然像影与响一样相互感应，最为灵验，符合天地造化的至极现象。野葛、巴豆这些无情的草木，尚且能够杀人；即使是周文王这样的圣人、周公和孔子这样的贤者，以及众多圣贤、扁鹊这样的神医、巫咸这样的贤师，凭借蓍草占卜、针刺和祈祷，也仍然无法医治它们的毒气。何况是真阴真阳之气，与同类有情之物相互匹配，哪里会有不能结成灵丹的道理呢？俞琰说：“老子说：‘专守精气而达到柔和，能够像婴儿一样。’这就是怀玄、抱真的意思。九鼎火候分为九转。古代圣贤不看、不听，抱持元神而归于清静。九转火候的数目达到完满，便能变化而纵迹，凭虚御风，自在地遨游于天地之间。含精，就是在外不让形骸受到役使；养神，就是在内不使心志劳累。时间久了功力到达、功夫深厚，精神藏于内，和气充满，百骸万窍无不贯通，自然如同天河流转。三元，就是上、中、下三丹田。元气存留，元精便产生，血化为膏，充满在皮肤之间。炼精没有比填补脑髓更重要的。脑是髓之海；脑髓充满，纯阳之气便流布，众髓也都充满，然后骨骼坚实、筋脉强健，永远不再有寒暑的忧患。人修炼而长生，是因为能够盗取天地的正气。之所以能盗取正气，是因为人有呼吸。呼气达到根部，吸气达到蒂部，就归入丹田，绵绵不断而长存。然而道不是一下子就能达到的，必须积累精气才能形成。所以从片刻结胎之后，百日功效显现，十月胎圆，一年小成，三年大成，直到九年功满，世间人事全都了结，然后才可以遗世独立，羽化登仙。” 他又说：“天的一年一天，只相当于人的一呼吸。冬至以后是呼，夏至以后是吸，这是天地一年中的呼吸。子时以后是呼，午时以后是吸，这是一天中的呼吸。人的身体一天有一万三千五百次呼，一万三千五百次吸；一呼一吸为一息，于一息之间暗中夺取天运，运行一万三千五百年之数。一年三百六十天，共四百八十六万息，暗中夺取天运四百八十六万年之数。这样就能换尽浑浊的身体，变成纯阳之体。开始改变气，其次改变血，再次改变脉、肉、髓、筋、骨、头发、形体，积累九年而经历九次变化，然后炼尽阴气，变成纯阳，与天地同寿。这就是长生超脱之道。《易》说：‘天道刚健，君子因此自强不息。’《阴符经》说：‘观察天道，掌握天道的运行。’唉，道理已经说尽了。《指玄篇》说：‘求仙却不认识真正的铅汞，只是闲读千万篇丹书。’丹书所谓的铅汞，都是譬喻。学习的人应当触类旁通、由此推广，不应舍弃自身而向外寻求。”

译古代圣贤只是忧虑、怜悯后世喜好大道的人不能得到正确的说法，于是顺着旁支的风采，指点古文，写成图籍来启示他们；实际上是想让学习者有可以沿流溯源、寻找根本的依据。然而他们著书立言，往往隐藏根本，不肯明说其中的事情，只借五金八石作为名号，显露枝条罢了。后人不探究其中的要旨，只把书藏在匣中终其一生，以至子孙世世代代都受到迷惑，烧尽朱砂和水银，最终一无所得，结果使在官者放弃官职，耕田者荒废田地，商人失去职业，有志之士无法维持生活，实在令人悲伤。魏公因此确定记录《参同契》一书，其中剂量分两都有定数，不妄自说出一句；依照这种方法相互贯通，不刻意增写一个字。枝叶一经披露，实情便随之显现，可以说文字简约、容易思考，事情省略而不繁杂。有人见它有三篇之多，怀疑过于冗赘，却不知道三篇其实就是一句话。把一句口诀分散在三篇之中，是为了故意使文辞错杂、把门径设成孔窍，因为不敢整片泄露。聪明人若能认真思考，并用心参究，一定会自己悟到。真汞产于离，离为女而居午；按分野来说，午属三河，所以称为河上姹女。追究它的来源，是从虚心凝神中得到的；因为它从自心中产生，所以称为灵汞，又称神汞。它的性质猛烈，一见火就飞散而无影无踪，就像鬼隐龙藏，没有人知道它存在哪里。不用黄芽作为根本，靠什么制伏它呢？黄芽就是真铅。汞得到真铅擒制并与之交结，之后便不能飞走，这就是把它用作金丹根基的原因。一阴一阳叫作道，偏阴偏阳叫作病。譬如母鸡没有公鸡而自行生卵，必定没有雏鸡。为什么？因为孤阳不能生，孤阴不能成。天地施行造化，如水向下润、火向上燃，哪里是人力使它如此？只是自然而然罢了。人的身体，头部效法天，腹部象征地；只需潜藏精神、内守其神，不要刻意防碍，也不要刻意助长；调匀鼻息，不要放纵，也不要拘束，自然一开一合、一禀一受，与天地施化的道理没有不同。至于时机到来、气化发生、机关发动而雷声响起时，火便从脐下发出，水便在头顶中产生。这种妙处自然会出现，并不期望它却自然如此，起初并不在于劳心用力之后才得到。由此可见，这一道理是天地自然造就、确定而不可改变的。《翠虚篇》说：譬如夫妇交媾时，有一丝精血结成婴儿；金丹所说的交媾，是阴阳在内部感应，神气相互交结。当神进入气中，气与神相合，得到相应的节符，确实会呈现刚柔相结合而不可分解的状态，哪里是靠技巧来控制的呢？只是看见它这样发生，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这样。《心印经注》说：男女所禀受的本来相同，只是由于感应、交合的先后不同，才分为阴阳。《袪疑说》说：辟气为男，阖气为女。阳气聚集在胸部，所以男子胸部较重，出生时一定俯伏；阴气聚集在背部，所以女子背部较重，出生时一定仰卧。到死亡时也是这样，从溺水者身上可以看见。这难道是父母教导他们如此吗？只是因为在最初受气时，开辟与闭合的先后已经确定了。魏公的意思，只是想让学习者彻底明白自身阴阳上下的关系，知道造化自然的道理。太阳流珠，就是灵汞。《灵源大道歌》说：‘这种东西何曾有固定位置？随着时间变化，因心意而改变。’它在身体中感应热气，就成为汗；在鼻中感应风，就成为涕；在肾中感应交合，就成为精；在眼中感应悲伤，就成为泪。由此可见，它总想离开人体。金华就是真铅。汞得到真铅，就转而相互依附，自然不再飞散逃走，留恋于体内，化为金液，凝聚而坚固。真铅生于坎位，先成为液体而后凝结，凝结成黄芽，所以有马齿瓓玕的譬喻。《翠虚篇》说：‘丹头只是先天气，炼化黄芽而发出玉英。’铅是君，汞是臣。铅先发动，汞随之响应，就像君主倡导而臣下应和。铅属金，汞属木；木的性情喜爱金，金的情意恋慕木，阴阳相互需要，自然感应交合。丹法应当在阴气将要达到极点时迎接它，一阳刚开始发动，便依据发动的机关键进火；不可过度，也不可不足。只见它催促百脉归于本源，竭尽力量贯通关窍而达到根底。君火、相火、民火都拘聚在黄宫，煅炼成最高贵的宝物。真铅的产生，孕育在坤母的胞宫中，如同慈母养育。等到它飞入乾宫，擒制真汞，与真汞交结成丹，又返回坤母的居处。这就是孝子报恩、慈乌反哺。然而如果没有烈火猛烈烹煎、极力煅炼，真铅就不能飞起。这正是严父施行教诫和命令。金生水、木生火，是五行通常顺行的道路。现在丹法以木与火为伴，火反过来生木；金与水相合，水反过来生金。所以说，五行错乱其旺衰、相互据守而产生。火性能够销金，是运用南方离宫的火，炼北方水中的金。“金伐木荣”，是运用北方水中的金，来制伏南方火中的木。水为一，火为二，合起来成为三；五是土。三五合为一，水、火、土彼此混融，化成一气。这时玄黄相杂，清浊未分，就像天地混沌之初。不久时机到来，气化从无中生有，于是处于幽深杳冥、恍惚难明之中，结成团块，天地的至精孕育在其中。屈突神和说：‘如果明白三五归一，暂且可以做一个地仙。’其中的妙处，必须口传心授，难以全部用笔墨表达。学习者如果遇不到明师，也只能凭自己的猜测。子位应向右转，从西方转到子位，于是虎向水中生出；午位则向东旋转，从东方转到午位，于是龙从火中出现。子午就是南北水火，卯酉就是东西金木。右转左旋，一伏一起，水火便相交，金木自然不再间隔。然而东西卯酉都是金木的别名，并不是天地的方位，也不是人体的左右。但又不能舍弃自身而到别处寻找。南方是离龙，北方是坎虎。炼丹时，驱使龙下降，对虎呼叫；虎于是吞吸龙精，一呼一吸，二者彼此饮食，合并成为一体。荧惑守在西方，是火进入金的领域；太白运行于天空，是金经过南方午位而显现。炼丹时，运转神火照入金的领域，金被火逼迫，于是飞腾而起，显现在南方。金就是真铅。杀气所到，哪里有不倾覆的呢？真铅飞上去，擒住真汞；真汞自行出来，投入真铅。于是神进入气中而成为胎，就像狸、狗守着老鼠。

译药物得到火力而炼成丹，就像鸟雀害怕鹞鹰。这是因为同类的事物彼此制约，一见面便自然降伏，所以不敢发出声音。这个方法极其神妙而又容易，只怕人不知道龙虎究竟是什么。还金篇说：‘不能通达阴阳的本源，只是徒劳地再去谈论玄理；何况连其中的道理都没有得到，又怎么能凭臆测妄言呢？’自古至今，喜好此道的人有亿万之多，广泛寻求名药，与江湖术士往来，把家财全部耗尽，使兄弟妻子离散，甚至终身也不能遇到真法，举世少有能够成功的。为什么呢？因为入门时就走错了路，与大道相违，未遇明师，也没有洞察其中的道理。然而汞本来是木之精，它的性质会飞散逃逸，看似难以降伏；只有投入铅炉之中，才会与铅相合。所谓“移来西位与金并”，说的就是这个。天一生水，位置在北方，象征为玄武；地二生火，位置在南方，象征为朱雀；天三生木，位置在东方，象征为青龙；地四生金，位置在西方，象征为白虎。四者各居一方，本来互不相涉。如今说金水相合，是因为西方四数、白虎之金降入木中；说水火为伴，是因为东方三数、青龙之木升入火中。因此金不在西方，而与水在北方相合；水不在东方，而与火在南方为伴，白虎变成黑虎，青龙化为赤龙。所谓“阳龙本来从离宫出来，阴虎还从坎位生”，就是这个意思。金、水、木、火四者聚在一起成为一体时，浑浑沌沌，如同太极未分；排列为二时，震龙之汞出自离方，兑虎之铅生在坎宫。四者各自代表一种象征，如今不说朱雀、玄武，而只说龙虎，是因为南北为经、东西为纬。张紫阳说：“四象不离二体，可以说深得其中的要旨。”肝青、肺白，说的是金木；肾黑、心赤，说的是水火。金生水，木生火，所以把肝、肺看作父母，把心、肾看作子女；金木二者又都是人从土中产生的，所以把脾看作祖先。肾既然是子，为什么又以五为开始呢？回答说：肾属水，水数为一；一天的气在子时开始，生于肾，然后转到肝、心、脾、肺。可是这五者为什么不称为五脏，而称为三物呢？回答说：金水相合，水火为伴，再与戊己土相合，成为三物。四象五行全都依赖土；如果没有戊土，就不能成丹，这就是合三而归于一土。金丹本来是从无中生有，并不是用有形的物质来制造，只是借这些名称譬喻五行罢了。人体中的二气相互资助、运转，周流经过各个时辰；就像星象纬度一动，卯酉彼此相加，金水自然不再间隔。所谓杀气伏藏，是指沉入海底，如秋气肃杀，把万物收敛进去；所谓生气兴起，是指搬运到南溟，如春气发生，畅然向外生长。二月建卯，月将为河魁；河魁属戌，戌中有辛，榆树死亡，这是因为本月辛金的杀气临于卯位。八月建酉，月将为天罡；天罡属辰，辰中有乙，麦子生长，这是因为本月乙木的生气据守在酉位。太阳运行到西陆，便是春季；到了二月卯时，西陆在东北，而陆在南方。太阳运行到东陆，便是秋季；到了八月酉时，东陆在西南，而陆在北方。南北是天地的经线，东西是天地的纬线；鼎中魁罡一转，龙向西行，虎向东行，子位在南，午位在北，与二月、八月卯酉时的造化没有不同。这是用来比喻自身天地的：升中有降，降中有升；用火有危险，是要人防守心意如同防守城池，不能涣散。阳气生于一，成于九；阳数达到九便到了极点，到了极点又返回一。元，就是元气；精，就是真精；虚危，是日月合璧之地，即亥子之间、阴气达到极点而阳气开始产生的时候。子时，是一阳刚刚发动的地方。丹法处于先天时，只含有太乙之气；到了后天，才化为真精而播施。金丹大道与旁门的小安乐法不同，这一点是必须明白的。要谢绝人事，专心致志，朝夕勤行，片刻也不能停歇。然而入室修炼一年之后，还必须温养，不能突然远行；一定要等到三年以后，身体如烟云一般，行走如飞，才可以轻身远游。即使洪水漫天，我也不会沉溺；即使大旱使金石熔化、土山焦枯，我也不会受到伤害。生死存亡掌握在自己手中，永远安乐而没有忧愁。然而温养功夫完成后，还应当潜伏在人间，积累功德，开导救度迷惑的众生，然后才能突然离去。所以朱灵根嘱咐皇甫履道接引后来的学人，不得幽居独处；一定要功德惠及众人，才可成仙离去，哪里能只求独善其身呢？大体说来，旁门小术的方法繁复艰难，容易遇到却难以成功；金丹大道的方法简要平易，难以遇到却容易成功。开始时要审察所遇的机缘，看见其中的端绪，便以万物相互类比，推究事物发展的始末；那么天地之间，形体生成、气化流行，无论大小高下、有情无情，处处都有道理，都可以触类而推。例如鹤在半夜鸣叫、鸡在五更啼鸣，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它们与天地之气相应。又如寒蝉吸风、犀牛望月、碧潭映夜月、青山含暮云，无不是金丹的法象。张紫阳说：“修炼的人必须洞彻阴阳，深深通达造化。”难道不是这样吗？丹法的要旨，没有比五行更重要的了。五行的妙用，是用火炼金，用金伐木。火势旺盛，就用水来浇灌；水势旺盛，就用土来遏制，这叫五行相克。金生水，水是金之子，而水中又生金；

译木生火，火是木之子，而火中又生木，这叫彼此更替而为父母。父亲如同天，母亲如同地。天气下降而到达大地，大地承受它而完成生育的功用，所以说：“母亲含有滋润的液体，父亲掌管禀受和给予。”五行的精华凝聚成金石，尚且能够千百年不朽，何况人把自身五行的精华凝结成宝物，将与天地同样无穷，金石哪里值得珍视呢？所以在这个时候，必须念念不忘，专心不分，整天默默持守，如同母鸡抱卵。这样功夫才会纯粹，药材不至于消耗，火力不至于中断，道才能成就。人能够静定，道自然会来居住，就像竖起木竿便能看见影子一样。向山谷呼喊便有回声，大概没有感应而不回应的。至于日月把形象悬挂在天空，取火便有火产生，取水便有水到来，感应如此迅速，难道不是极其灵验吗？天下人没有不看见这些现象的，却没有人能够真正知道其中的道理。野葛、巴豆，是草药中最毒的东西。如果吃下野葛达到一寸，服用巴豆达到一两，立即就会僵倒。即使周公、孔子为他揲蓍占卜，扁鹊、巫咸为他施针击鼓，也不能使他复苏。如今人们只知道毒药入口能使人迅速死亡，却不相信灵丹入口能使人长生，为什么竟这样不肯思考呢？后序。我是郐国的鄙陋之人，是幽谷中的朽木之材，胸怀朴素，不以权势荣华为乐；寄居偏僻简陋之处，忽略名利；持守恬淡，希望时世安宁；安然闲居，于是撰写这篇文字，歌咏叙述《大易》三位圣人的遗言，考察其中的防范与旨趣，统一贯通其义理，务求顺应事理，宣扬光耀精神，使神化流通、四海和平。把它表明出来，使万世都可以遵循；用它来安排政事，施行起来并不繁难；引导内在修养心性，遵循黄老自然之道，含藏深厚的德性，返归根本、回到元始。这些道理近在我心，不离自身；抱守纯一而不舍弃，便可以长存。再配合服食之法，陈列雄雌，设置四物【今本以下八字没有“四物”二字】，思考防范五行；旋转周循，刚柔相济；武都八石，则弃置不用，审慎地取用。使万物成为世俗所珍视之物，罗列为三条；枝茎彼此相连，同出而有不同名称，全部由同一门径产生。并不只是堆累辞句、追求声韵偶对，这篇文字大概确有真实的道理，虽如砾石粗糙，却值得观览。这样使我铺陈虚文，反而蒙受多余的过失。于是命名为《参同契》，考察它的端绪；文辞简少而道理宏大，后世应当遵循。托身于时势之外以远离祸害，依托丘山，遨游于辽阔之境，与鬼为邻，变化形体而成仙，沉潜寂静而无声。百世以后，仍可遨游人间，展开羽翼，飞行于东西南北。商汤遭逢困厄之时，水旱交相阻隔；为什么叶子枯萎发黄，失去花朵的荣华？万物彼此乘承负载，便能安稳长生。《古文参同契集解》卷中【上】

译钦定《四库全书》。《古文参同契集解》卷中【下】明代蒋一彪辑录。《参同契笺注》【东汉徐景休撰】。上篇。乾坤，是《易》的门户，是众卦的父母。坎离，是匡廓，是运转车毂、端正车轴。牝牡四卦以此作为风箱和钥匙，覆盖并统摄阴阳之道。这就像驾车的人，依据准绳墨线，执持缰辔，端正规矩，随着车轨行驶，处在中央而控制外部。卦数在律历之中，纪月和节气有五六之数，经纬都奉行太阳，使其合并成为六十卦。刚柔有表里之分。朔日早晨由屯卦开始安排事务，到傍晚由蒙卦承受；昼夜各用一卦，使用时依照次序。既济、未济直到天将破晓，终了之后又重新开始。日辰作为期限和尺度，动静有早晚之别。春夏依据内卦之体，从子时到辰巳时；秋冬当依据外卦而施用，从午时直到戌亥时。赏罚应合春秋，昏明顺应寒暑。爻辞包含仁义，随着时机发出喜怒；这样应合四时，五行才得到次序。真一子彭晓说：在太易、太虚、太初以前，虽然含有虚无而极其精妙的本体，却还没有显现任何征兆。到了太始、太素、太极之际，因为有混合而成的状态，所以称为混沌。其中有真一之精，是天地的开始，是万物的母体。一气形成以后，两仪于是分开，然后才有乾坤、阴阳、三才、五行以及万物众多的名称。所以以乾坤配为天地的纲纪，以阴阳的运行作为造化的风箱和钥匙。因此乾坤确立，阴阳就在其中运行。徐君说修炼金液还丹与造化走的是同一条道路，于是借托《易》的卦象来论述它，无不首先采取天地混沌的真一之气作为根基，继而取乾坤精华潜行运转的踪迹作为法象，依循坎离、否泰的数目来建立刑德，盗取阴阳变化的机机来形成冬夏。阴气在午时以后产生，阳气在子时初发动；发动时从阳九开始，静止时遵循阴六，这是修丹的大纲。所以以乾坤为鼎器，以坎离为匡廓，以水火为夫妻，以阴阳为龙虎，以五行为纬而含藏真精，以三才为经而聚集纯粹。寒来暑往，运行在三百八十四爻之中；月兔升起、日乌沉落，升降运行在三百八十四日之中。这些都从乾坤二卦的本体开始而形成变化。所以说：乾坤是《易》的门户，是众卦的父母。凡是修炼金液还丹，鼎中都有金母华池，也称为金胎神室；于是使用乾坤、坎离四卦作为鼎器、药物、风箱和钥匙，其中枢纽和辖制的作用，就是所谓橐钥。覆盖，就是包裹。于是有阴鼎、阳炉、刚火、柔符，都依照六十四卦，周而复始，循环交替使用。又在其中运行春夏秋冬，分为二十四气，剖分七十二候；把一年十二个月的气候压缩在一个月之内，又把一个月的气候集中在一昼夜十二时辰之中；确定刻漏，分隔二弦和子午，依照阴阳贯通晦朔，合会龙虎，按照天地的大数，调和阴阳变化的机理。如果驾驭得没有差错，运行转移没有失误，那么外部就会交合阴阳之符，内部就会产生龙虎之体。所以说：善于操作的人依据准绳墨线而没有差错，善于驾驭的人执持缰辔而不偏斜，符合规矩和车轨。这是比喻金丹之士运行火候。月节有五六，就是三十日。昼夜各一卦，就是六十卦。乾坤、坎离四卦是药物的父母、枢纽、辖制和鼎器，并不计入昼夜卦数之内；总括来说，合并起来就是六十四卦。“经纬奉日使”是说，卦爻作为日月的经纬，而律历则规定其数。刚柔有表里，是说阳刚、阴柔以及水火金木彼此互为表里。凡遇昼夜阴阳升降，火数都依照卦爻；昼夜各有一卦当值，开始以屯、蒙二卦为首，早晨屯卦，傍晚蒙卦，从此依次运行。既未，是既济、未济二卦。晦爽，是晦朔之间阴阳明暗的往复。日辰作为期限和尺度，动静有早晚，是说阳属于动，阴属于静；在十二时辰中分出早晚，阴阳升降和火数周而复始，交替使用。阳火从子时进符到巳时，纯阳主持其事，这是以内阴求取外阳。阴符从午时退火到亥时，纯阴主持其事，这是外阳依附内阴。这就是内外的形体和盛衰的道理，始而复、终而始，都以坤卦的爻象来推测。春气发生，称为赏；秋气肃杀，称为罚。子、丑、寅为春，卯、辰、巳为夏，是阳火的火候；午、未、申为秋，酉、戌、亥为冬，是阴符的火候。于是就在十二时辰中运行火符，使它应合四时五行、昏明寒暑、仁义喜怒，爻象不能有丝毫差错，所以说“不失”。鼎内的四时运行没有亏缺，卦象中的寒暑又彼此相同，这样丹一定能够炼成。古歌说：“圣人夺取造化的意旨，亲手运转日月来安置炉鼎；微微翻转天地精华，聚集阴阳使神鬼运行。日魂月魄有谁能够认识？认识它的人便是真仙子。炼它、服它经过千日，身体既然没有阴气，哪里还会死亡？”所以修炼金液还丹，如果不取法天地造化的法象，顺应自然的情状，就再没有别的方法了。抱一子陈显微说：“《金碧经》说：神室，是丹的枢纽，是众石的父母。徐君说：乾坤，是《易》的门户，是众卦的父母。它们的意义相同。没有神室就无法成丹，没有乾坤就无法显现《易》。乾坤是纯体之卦，六子打破纯体而成为卦。麻衣说：乾坤交错混杂，于是产生六子。六子就是乾坤；所谓破体，是说六子因乾坤而生，六十四卦也无不出自乾坤，所以说乾坤是众卦的父母。父母的本体原是纯阴纯阳，自从六子出生，纯阳纯阴的本体便被打破了，哪里还能恢复纯粹呢？陈希夷说：炼化破体，纯体才能形成。由此可知，炼化破体，可以返回纯体而进入道；炼化众石，可以归入神室而成丹。然而众石并不是别的东西，就是我自身中的众卦；神室也不是外在之物，就是我自身中的乾坤。想炼大丹，首先要设置乾坤作为神室。神室设置以后，变化就在其中发生。乾坤安定，阴阳自然交合。乾向下交于坤而成为坎，坤向上交于乾而成为离。坎离形成，变化又在其中发生。又说：太阳属于天，从西方下降而与大地交合；

译月亮属于地，从东方上升而与天交合。这是男女交合精气的象征。日月往来，寒暑由此产生，四时由此形成，昼夜由此分开，阴阳由此确定。天地本身不能制造寒暑，而是凭借日月的远近形成寒暑；天地本身不能形成四时，而是凭借日月的南北位置形成四时；天地本身不能形成昼夜，而是凭借日月的出没形成昼夜；天地本身不能形成晦明，而是凭借日月交会而形成晦明。阴阳虽然玄妙，却不超出日月；造化虽然广大，却不超出坎离。因此众卦的变化虽然各不相同，却不出坎离的范围。爻在六个位次中周流运行，就像车辐的设置，虽然各不相同，却不出一个车毂在中央运转。坎离的中爻，是坎中的一阳、离中的一阴，在上下之间往来于六爻之内。老子说：“三十根车辐共同集中于一个车毂，正因为车毂空虚，才有车的功用。”通达的人得到这个道理，运行自身中的日月；普通人昧于此理而违背造化的阴阳，便难免有城墙崩坏之忧、车辐脱落之祸。至于匡廓和正轴，又有什么作用呢？乾，是纯阳的牡卦；坤，是纯阴的牝卦；坎，是阴中有阳；离，是阳中有阴；是牝牡相交的卦，所以称为牝牡四卦。其他六十卦，有的偏于阴在上，有的偏于阳在下，有的偏于阳在上，有的偏于阴在下；阴阳不纯，牝牡不交，不能称为牝牡。只有这四卦覆盖并统摄阴阳之道，用来作为风箱和钥匙。乾坤是橐钥的本体，坎离是橐钥的作用。懂得四卦的体用，就像工匠依据准绳墨线而合于规矩，驾车的人执持缰辔而沿着车轨行进；把道理安置在内，把妙用施行于外，这样或许能做到举措没有差错、行动符合自然。律历之中，一个月三十日；除去牝牡四卦，正好有六十卦，以卦奉日，一日两卦，一卦为经，一卦为纬。早晨屯卦、傍晚蒙卦，早晨需卦、傍晚讼卦，一直到既济、未济；加上前面的四卦，《周易》六十四卦全都为我所用。这样，大丹之道便可以参照《易》，这就是《参同契》创作的原因。麻衣说：“昼夜消息的象，不止在卦辞中；能在卦辞之外见到其意，才真正明白易道。”又说：“卦有反体和对体，这是最关键的。” “反体的意义已经深奥，对体的意义尤其玄妙。”这是屯卦，反转便成为蒙卦。从需卦、讼卦以下，都以倒转的卦体依次排列；像颐卦、小过卦这一类不能反转的，便以对体依次排列。所以颐卦之后以大过卦相承，这是对体。从朔日早晨使用屯、蒙，到晦日天明使用既济、未济，朔日与晦日循环，终了又重新开始。由此可见，早晨阳而傍晚阴，白天活动而夜间安静；亲疏彼此往复，主客交替分判；消息盈虚，趋避生杀；进火忌讳片刻差错，退符防止毫发偏差；抽添必须辨别浮沉，运行必须审察昏晓。学习的人可以因卦象寻求其意，得到其意之后忘掉卦象。《悟真篇》诗说：“在这里得到真意，就不要再寻求卦象；若要穷究众爻，只是白白耗费心力。”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卦有内外两个体，内卦三爻，取法一年中的春夏、一日中的子后午前；外卦三爻，取法一年中的秋冬、一日中的午后子前。内卦取法阳，外卦取法阴。乾坤交泰的象，是春夏养阳、秋冬养阴。子时以后进火，午时以后退符，道理是一致的。赏属阳，罚属阴；仁属阳，义属阴；喜属阳，怒属阴。早晨运行阳气以应合春夏，傍晚运行阴气以应合秋冬。如果能够应合四时的适宜，自然就能得到五行的道理，并不是拘泥于施行赏罚、急切地讲求仁义，以及故意表现喜怒。徐君只是借这些来比喻阴阳的生杀罢了。何况丹是至阳之精，如果还有丝毫阴气没有炼尽，终究不能成就。修真的人，在行动静止、说话沉默之间，难道可以不谨慎吗？至于喜欢生养、利益万物，仁慈宽恕，惠爱；忠信和悦，清净真实，不妄言这一类，都是阳。喜欢杀害、损伤万物，残忍嫉妒恼怒，贪婪吝啬、欺凌侮慢，骄傲刚愎、淫欲，以及虚伪欺诈、不真实这一类，都是阴。戒除阴气、修养阳气，阴气自然消亡；阴气全部消尽、阳气纯粹，自然能够成真。上阳子陈致虚说：伏羲看到河图，开始画八卦。黄帝、尧、舜垂衣拱手而使天下得到治理，取法于乾坤。夏代的《易》称为《归藏》，以坤卦为首；商代称为《连山》，以艮卦为首；文王的《周易》以乾坤为首。孔子的《易传·系辞》说：“乾坤难道就是《易》的门户吗？”乾是阳性的事物，坤是阴性的事物。又说：“乾在静止时专一，在发动时直行，因此广大地生育万物；坤在静止时收敛，在发动时开张，因此广泛地生育万物。” 魏君深刻领会了三位圣人的旨意，撰写《参同契笺注》，上承三圣之道，下以之引导万世之人。开头一句直截了当地指出：“乾坤是《易》的门户，是众卦的父母。”乾所代表的是阳，所以是《易》的门户；坤所代表的是阴，所以是《易》的门。太极孕育之初，如果没有乾坤这扇门户，天地凭什么设置各自的位置？日月凭什么发出光明？人和万物凭什么化生？圣人凭什么施行他的道呢？因此乾发动而直行，阳的太极便产生阴；坤发动而开张，阴的太极便产生阳。阴阳交错而形成离、坎。仲尼说：“《易》有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就是乾卦用九的道理。初爻承乘坤而成为复卦，复卦中孕育震；复卦变为师卦，师卦中孕育坎；师卦变为谦卦，谦卦中孕育艮；谦卦变为豫卦，震从豫中产生；豫卦变为比卦，坎从比中产生；比卦变为剥卦，艮从剥中产生。这样，震、坎、艮三个男卦都孕育产生于坤。此即坤卦用六的道理。初爻承乘乾而成为姤卦，姤卦中孕育巽；姤卦变为同人卦，同人卦中孕育离；同人卦变为履卦，履卦中孕育兑；履卦变为小畜卦，小畜卦生出巽。

译小畜卦变为大有卦，大有卦生出离；大有卦变为夬卦，夬卦生出兑。这样，巽、离、兑三个女卦都孕育产生于乾。雌雄交错，以同类相互辅助，于是乾再次与坤交合而成为临卦；临卦变为泰卦，泰卦变为大壮卦，大壮卦变为夬卦。这是阳气求取阴气。坤再次感应乾而成为遁卦；遁卦变为否卦，否卦变为观卦，观卦变为剥卦。这是阴气感应阳气。由此便是乾生三女、坤生三男。再往后，三男三女交替成为夫妻，六十卦便依次产生。这就叫乾坤是众卦的父母。什么叫坎离是匡廓？阳乘于阴，乾中间空虚而成为离；阴乘于阳，坤腹中充实而成为坎。因此坎离承接乾坤的本体，成为阴阳的匡廓。乾坤与坎离的关系，就像车辐与车毂车轴。乾坤端正，便是坎离车辐端正；坎离辏集于乾坤车毂。老子说：“三十根车辐共同集中于一个车毂。”这里所说的大小关系，与君王的旨意相同。牝是牲畜的母，牡是牲畜的父。因此“牝”是阴性事物的通称，“牡”是阳性事物的总名。把乾坤、坎离合起来称为牡牝四卦，用牝牡作为橐钥，就像阴阳用来表示消息盈亏。橐象征阴的门，钥类似阳的户。这是说乾坤、坎离如同天地之间的一具橐钥。运用橐钥之道而生成万物的，称为物；运用橐钥之道而生成人的，称为人；运用橐钥之道而超凡入圣的，称为圣人。圣人善于夺取造化，善于运用坎离。善于夺取造化之道，就像优秀的工匠依据准绳墨线而端正规矩，什么事情不能成功？善于运用坎离之道，就像驾车的人执持缰辔而沿着车轨，哪里去不能到达？圣人能够把宇宙掌握在手中，使万物变化从自身产生。圣人善于居中而控制外部，明白律历而知道数目。律历，是律应合造化的时候，历记录周天运行的次序。一阳初生，律应黄钟；从子时到亥时，周天的度数完成一个循环。所以一年运行一周之后，阳气又在子时复生。月节有五六：所谓月节，是两节气为一个月；所谓五六，是五日为一候，六候为一月，因此一个月有三十日。一天有十二时辰，两卦有十二爻，所以一天用两卦作为经纬，一个月用六十卦作为表里。朔日早晨屯卦当值，到傍晚由蒙卦承受，这是什么意思？震在下、坎在上是屯卦；震是长男，能够使阳气复生；坎中的阳气施行生育之德，所以说屯卦当值。艮在上、坎在下是蒙卦；艮是少男，能够聚集；坎中的阳气施行温养的功用，所以说蒙卦承受。昼夜各用一卦，六十卦中都有阴阳相互施行生养的作用。晦朔是一个月的始终，早晚掌管一日的动静。四时决定一年的赏罚：成就美好之事便赏，败坏事情便罚；不失仁义喜怒的正道，关键在于得到四时五行的道理。这一章的大意，是总的叙述《参同契》的纲领和主旨。乾坤是《易》的门户，并不是马上讲金丹、药物和火候。全阳子俞琰说：“闭合门户就是坤，打开门户就是乾；一闭一开，往来无穷，这就是变通。乾坤因此成为《易》的门户。”乾生三男，坤生三女，男女交合精气，万物化生；这就是乾坤成为众卦父母的原因。坎是月，离是日；日月运行于黄道，昼夜往来循环无穷，如同匡廓环绕运行。毂好比身体，轴好比心。要使车毂运转，必须先端正车轴；这是比喻运行自身中的日月，首先应当端正自己的心。乾是纯阳的牡卦，坤是纯阴的牝卦；坎是阴中有阳，离是阳中有阴，是牝牡相交的卦。丹法把乾坤安排在上下，把坎离排列在东西；乾坤开合，坎离往来，俨然如同橐钥的形状。橐就是风箱，橐钥的管子是空的器物。这就是丹道。操持它便存在，放弃它便消亡，所以一定要谨慎守护内在，防闲外在。这就像《列子·冲虚至德经》所说：“泰豆氏为齐国国君驾车，在收放缰辔的关键处掌握调节；缓急都与嘴唇和马嚼的配合相协调，在胸臆之中端正尺度，在手掌之间把握节奏。内在得到于中心，外在又与马的意志相合，所以进退符合准绳，回旋曲折合于规矩。”律历中的数和纪，是巡行十三个位次，对应律的十二声音、历的十二个月以及纪的十二年。月节有五六，是把一个月三十日分为六节。经，是乾坤南北定位；纬，是坎离东西的妙用。奉行太阳所驱使的，是说火候与天一同运行，随着太阳升降，没有丝毫差异。合并为六十，是说除去乾坤坎离，恰好有六十卦。一天十二时辰，用两卦当值；每一爻对应一个时辰，两卦共十二爻，符合律历纪的数目。再与一个月三十日相合，共得到六十卦。把六十卦安排在三十日内，朔日早晨用屯卦，傍晚用蒙卦。从此以后，早晨用需卦，傍晚用讼卦；早晨用师卦，傍晚用比卦，依次使用，一直到晦日使用既济、未济。晦朔循环，周而复始。其中卦象内外刚柔的体，有的采用反体，有的采用对体；大致火候的上下次序，也不必拘泥。陈泥九《翠虚篇》说：“天上清楚分明有十二种形态，人们都把它们分作炼丹的火候。”这是说太阳就是火，时辰就是火候。人如果能够把天上的日辰反过来在自身中求取，那么太阳所在的位置，当下就是时辰。动，是太阳出来便开始工作；静，是太阳落下便休息。自身自然有日出日入的早晚，其火候动静一一暗中符合天度。卦有六爻，下三爻为内卦，上三爻为外卦。试看屯、蒙二卦，早晨使用屯卦，是阳火上升的火候。屯卦初九正当自身中的子位，从内向外运行，所以说春夏依据内体，从子时到辰巳时。傍晚使用蒙卦，是阴符下降的火候。蒙卦上九正当自身中的午位，从外向内运行，所以说秋冬依据外用，从午时直到戌亥时。阳气在春天应当发生，阴气在秋天应当肃杀，这是比喻丹法中的赏罚。长日从寅时太阳向东升起，短日从申时太阳向西落下，这是比喻丹法中的昏明。爻辞中的仁义、随着时机而有喜怒，是说潜藏飞跃、进退增减，都各自随顺时机。这难道真有所谓四时、日辰、早晚、昏明以及仁义、喜怒、赏罚吗？这些都只是比喻自身阴阳消息运行时过与不及的节度。如果真的按照潮汐和时候来下功夫，那就错了。

译天地设置各自的位置，《易》就在其中运行。天地，是乾坤的象；设置位置，是排列阴阳配合的位置。《易》指的是坎离，坎离是乾坤的两种作用。这两种作用没有固定的爻位，周流运行于六个虚位之中，往来没有固定，上下也没有常位。真一子彭晓说：所谓天地设置位置，是说以既济作为鼎器，取法乾坤的法象；所谓《易》在其中运行，就是阴阳坎离的符火在其中运行。既然以鼎器取法乾坤，又在其中安置金母，以备具天地人三才。坎离两种作用没有固定爻位，是说外部施用水火，运行中的动静没有常态，所以周流于六虚，上下往来都没有固定位置。抱一子陈显微说：“这里是假借徐君的解释：以乾坤作为神室，排列阴阳配合的位置，使坎离在其中交合，以成就变化的功用。《易》所说的坎离，就是日月所代表的《易》。日月是天地之《易》，坎离是人身中的《易》。乾坤是它的本体，坎离是它的作用。两种作用没有固定爻位，周流运行于六虚，往来没有固定，上下也没有常位。” 上阳子陈致虚说：“《十翼·系辞》说：‘天尊贵而居上，地卑下而居下，乾坤于是确定。’”徐君说：“天地设置各自的位置，《易》就在其中运行。”他又亲自注释说：“天地，是乾坤的象；设置位置，是排列阴阳配合的位置。《易》指坎离，坎离是乾坤的两种作用。说得已经很详细了，而他的心意又十分恳切，难道是认为世人不够相信，愚昧而难以领悟吗？《易传》说：‘分判阴阳，交替运用柔刚，所以《易》因六个位次而形成文理。’两种作用，是乾用九、坤用六。有作用而无固定位置；乾用九，显现群龙无首而吉利，是君子行道而德性达到极致；坤用六，利于永远守正，是说坤的德性，也就是地道、妻道、臣道。地道不能独自成就，而是代替天道完成终结；所以坤作为作用，孤立的阴不能成事，因此用六要顺从乾，才与同类一同行进。乾用九，与坤在西南得到同类之朋相配。乾坤发生变化，各自端正自己的性命。乾的太始，用九乘承坤，阳气含有阴气的虚，于是成为离；坤的太一，用六承接乾，阴气含有阳气的实，于是成为坎。这样坎离取得专属于阴阳的本体，变化而发挥作用，包容孕育，永不停息，就像天上的日月，忽然到了弦月、望月，忽然又到了晦日、朔日；就像人身中的阴阳，忽然达到太极，忽然又变化无常。《易》的道理屡屡迁移，变化运动而不停留；乾坤如果毁坏，就无法显现《易》。圣人依据这个道理洗涤心灵，退藏于幽密之处，反过来运行《易》的道。” 全阳子俞琰说：天位于上，地位于下，两种气在其中运行，升降往来无穷，就像橐钥一样。人出生时承受冲和之气，与天地原本没有不同的本体；如果能够冲虚湛寂，自然会有一气在上下之间周流。打开时气向外出，如同地气上升；闭合时气向内入，如同天气下降，这样自然可以与天地同样长久。这种《易》，难道只有天地才有吗？乾是天，坤是地，是我自身的鼎器；离是日，坎是月，是我自身的药物。先天八卦中，乾在南、坤在北，排列天地配合的位置；离在东、坎在西，分出日月出入的门户。反过来在自身中寻求，道理也是一样。乾坤是本体，坎离是作用。坎离二者周流升降于六虚之中，上下往来，本来就没有固定爻位。自身的坎离在鼎器内部运行，潜行于天、潜行于地，哪里有固定爻位呢？” 《易》，就是象。悬挂的象能够显示光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了。太阳配合五行之精，月亮承受六律之纪；五六相乘为三十度，一度终了又重新开始。穷究神妙而认识变化，阳气往去则阴气来到；像车辐集中、车轮转动一样，出入交替，卷舒往复。《易》有三百八十四爻，依据爻来摘取符；符，就是六十四卦。由晦日到朔日早晨，震卦来到而承受符。这个时候，天地交合其精气，日月相互持守。雄阳播施玄气，雌阴化育黄包。混沌彼此交接，开始建立根基；经营养护鄞鄂，凝聚神气而形成躯体。各种万物都由此产生，凡是蠕动之物无不由此而出。真一子彭晓说：“《易》就是象，大概是由于日月相合而形成的。金液还丹也无不由日月阴阳的精气相合而形成。太阳配合五行之精，是说每月与月亮交会一次。月亮承受六律之纪，是说金水在鼎内每月分次承受半个月的律气【律吕各有六，日月共同分配它们】。日月五星经纬运行，共同生成万物；这是比喻鼎内承受外来的阴阳之气而升降，子午的符排布运行五星之精，交合日月之粹，否泰相继，周而复始，始而复、终而始，这就是坤。由此，阴阳精气出入卷舒，昼夜循环，周而复始；约取六十四卦，依照三百八十四爻，根据爻来摘取符；火随进退而运行，阴来阳往，阳伏阴施，东西之气相互交合，夫妇之情彼此契合。在这个时候，震卦来到而承受符，天地交合其精神，日月合并其魂魄。所谓混沌，是神室象征鸡子，两弦相合，如同混沌。阳龙阴虎在混沌之中承接交感之气，建立根基，长久养护鄞鄂，以至于神气凝聚而形成躯体，最终成为精物。所以鼎室之中，自然另有一个天地。” 凡是有蠕动生命的东西，没有不是由此产生的。雄阳属于天，就是玄；雌阴属于地，就是黄。这是老阳老阴、乾父坤母相互运用火符达到极数。由此可知，一鼎之中的造化，处处清楚地显现天地运行、万物发生的情状。如果火候错过时机，抽添超过限度，寒暑不能相应，进退发生差错，那么天地之间凭什么节候来产生万物的形象？凭什么阴阳来产生龙虎呢？

译抱一子陈显微说：《金碧经》说：丹术能够显明，莫大于金火。穷究幽微而任其变化，阳发动则阴消退。徐君把这些与《易·系辞》参照说明。然而大易之道，把象显现在日月上；大丹之道，把道理显明在金火上。金火就是坎离。所以金精旺盛，玉兔便增加光辉；火德旺盛，金乌便更加炽烈。这一段讲五和六，是为了说明水土的作用。土的数是五，太阳的数是五，五行的数也是五；水的数是六，月亮的数是六，六律的数也是六。自甲到癸的十干称为十日；五个天干属刚，五个天干属柔，这就是太阳之数为五。月律有十二，而律六、吕六，这就是月亮之数为六。五乘六为三十；每一度终了又重新开始，就是晦朔循环。金火二物在晦朔之间相互使对方生、也相互使对方亡。学习的人既已穷究其神妙而知道其变化，使阳气往去、阴气到来，如车辐集中、车轮转动，交替出入，彼此卷舒；取大易的爻象作为节符，观察日月昏明来运行火候，自然能够夺取天地的机要，盗取造化的妙用。《易》有三百八十四爻，药物有三百八十四铢。二十四铢为一两，三百八十四铢为十六两，这就是二八之数。” 爻象体现阴阳升降的道理，摘取卦象作为符，观察符而运行火候。符就是爻，不是另有一种符。按照《易》来说称为卦，按照丹法来说称为符，所以说符就是六十四卦。卦当阳气产生而出现震卦时，便进火一阳之符。在这个时候，神室炼化其精，金火相互运行。推究而言，雄阳就是龙，雌阴就是虎。播施玄气，是龙腾入玄天而降雨；化育黄包，是虎进入后土而产金。上天入地，是混沌交接的象征。于是开始建立根基，经营养护鄞鄂；神气既已凝聚，形体自然形成。凡是大的天地、细小的蠕动之物，凡有形有气的东西，无不由此产生。只是把这个“一”产生在外部，便是由根本流向末梢、使生命生生不穷的道路；把这个“一”产生在内部，便是返本还源、长生超脱的道路。上阳子陈致虚说：“孔子说：万物的变通，没有比四时更大的；悬挂于天、显著明亮的象，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徐君又加以阐明，引申而使它可信。本书取法日月的形象，用来比喻阴阳。日月附丽于天，有朔、望、对、合；阴阳存在于世间，有顺逆和生成。太阳是纯阳之无，称为太阳；月是纯阴之精，称为太阴。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天每昼夜运行一周，称为一日。太阳一日运行一度，运行三十度为一月，即太阴一月；太阳一日运行一度，称为一日。太阳与五行之精相合，见于子、丑、寅月；太阳在北方与五星相合，见于卯、辰、巳月；在西方与五星相合，见于午、未、申月；在南方与五星相合，见于酉、戌、亥月。太阳在东方与五星相合。尧时以天心建子，甲辰年冬至太阳运行到虚宿鼠次；汉太初年间冬至运行到牵牛；唐太衍年间冬至运行到东斗；宋代直到现在，冬至运行到南箕。这叫岁差。所以太阳得到火土，便增加精光；得到金水，便更加炫彩。月承受六律的纪度：律属阳，吕属阴，五与一、六相配合，合计三十度而运行一周。” 日月再次相会，所以说运行终了又重新开始。日月循环往来，于是有弦、望、晦、朔；世间因弦、望、晦、朔而有寒暑更替；人因寒暑更替而有生、老、病、死。什么叫“穷神以知化”？神这种东西，没有比天地之神更神妙的；变化的玄妙，没有比阴阳的变化更玄妙的。天道向左运行，每日周行一周，运行五十五万多里。地处在它的炁中，如同浮在水面上的木板而不动。太阳之神，是天地的元炁；它的形体金光莹润，万物凭借它的阳气，以及火的赤赫之炁，生长并结实。它的直径约八百四十五里有余，运行不沿黄道、赤道，而是在黄道内外出入。昼夜运行在赤道以北，昼短时运行在黄道以南。为什么说南北、内外？北方有紫微垣，帝座在那里，所以北方称内，南方称外。它的神妙不可穷尽，这就是太阳之神。太阴之神，是天地至精；它的形体全黑，万物凭借它的阴气，以水运行化育的功用孕育滋养。它的直径约六百七十里有余，运行不沿黄道、赤道；黄道和赤道像两个相交的环，相距二十四度。” 月从两道交会的中间运行，距离黄道约六度。它的形体虽然黑，却能映照太阳而明亮。缘督子用革制的形象教人：在屋檐下放一个黑漆球映照太阳，球承受太阳的光，远远照向暗壁。月的圆体，就像黑漆球：有太阳照到的地方便有光，照不到的地方便没有光，所以总是一面明、一面暗。到了望日，月与太阳相对；夜间月在天上、太阳在地下，所映的光全朝向人间，暗的一面则朝向天界，人看不见。晦朔时，日月同经，月在太阳下方；月承受太阳照射，明的一面全朝向天，暗的一面全朝向地。月离太阳二十五度，人间才看见月吐出微光；离得渐远，光也渐多。月离太阳九十多度，人能看见一半月光，所以称为弦。望日以后，光逐渐减少。因此，月体本身并没有圆缺，关键在于接受太阳光的多少。愚人有的说日月相对时被大地隔开，他们哪里知道天的高远，以及阴阳之炁既有隔碍又能暗中相通的道理？然而月中似有斑痕的地方，就是大地的影子。太阳形体大，月形体小；太阳距天远，月距天更远，而月的变化有不可完全泄尽的奥妙，这就是太阴之神。”},{

译这就是说，穷究神妙之理，以认识万物变化。子是阳气初生的起点，到巳时阳气达到极盛，阳极则阴气产生；午是阴气初生的起点，到▯时阴气达到极盛，阴极则阳气产生。寒暑交替，温凉各半。阴气达到极盛便生阳，阳气过去便来阴气；这好比阴气附着于阳气，如同车辐连在车轮上，车辐聚合则车轮转动，阴气收卷则阳气舒展。《易》有三百八十四爻，所谓据爻摘符，是说一卦有六爻，一爻有三符；一日运行两卦，两卦共有三十六符。阴阳相交，不需经过一时那么久，也不把一爻的作用全部用尽。好比一时有三符，只用其中一符；一符运行，坤卦底下便生出一阳，形成震卦。震就是一阳能够潜伏在二阴之下，所以说“震来受符”。在这个时候，天地交合精气，万物凭借虚无而获得生命。日月相互扶持，乌兔之精相互结合而不能分离。阳气刚健而挺立，翠▯施行变化；阴气柔顺而化育，黄包含藏滋养。它们在幽深混沌之中彼此交合。“权舆”是说最初交合，开始建立根基；“权舆”含有初始的意思。古人制作秤，以秤锤为开始；制作车，以车舆为开始。这是借以比喻造化的开端和孕育。又“权”有暂时之意，“舆”有安稳之意。就是说，暂时施用功夫，也必须最为稳妥，不可僵滞跌倒。运用一气来滋养鄞鄂，凝聚并布散阳精，以形成形体。这一章只是说明太极刚开始分化、阴阳顺行开始的时候，以及人由此产生、万物由此产生。所以说“众夫蹈以出，蠕动莫不繇”。世人不懂得后天顺行的道理，又借用朝屯暮蒙的比喻和根基鄞鄂的说法，便把它指作还丹，这是错误的；鼎中的造化并不是这样。全阳子俞琰说：所谓《易》，是取日月交合的象。天地之间，只有日月的形象显著明白，所以借日月来指示世人，使人洞察天地阴阳，默默认识神化的妙理。日有五干，五干有刚有柔；月有十二管，六管属阴，六管属阳。丹道以日比作火，以月比作药。太阳包含五行之精，就像一物包含五彩；月承受六律的纲纪，就像以白金烹炼六卦。太阳一日运行一度，到三十度时与太阴交合，周而复始。日月在黄道之上往来，一出一入，交替为上下，彼此收卷舒展，昼夜循环，好像车轮运转。人若能返观自身的日月，与天地也没有不同。一部完整的《易》共有三百八十四爻，一片大药计三百八十四铢，这就是丹道与易道相通之处。爻是卦的画象，符是卦的合体。丹法以乾坤为鼎器，以坎离为药物，以其余六十卦为火候。现在考察乾坤，从屯蒙开始，到既济未济结束，其间的反体、对体没有一处不相合。由此可见，一阴一阳就是道。晦朔之间，乾与坤交合而形成震，身中的一阳也随之产生。这时神与气交合，气与神相合，好像天地交合精气、日月合璧。天地日月按照时令交合，所以能够陶铸万物，成就一年的功业；乾坤坎离按照时令交合，所以能够夺取造化，成就圣胎。这里借日月交合的时刻作比喻，并不是说每月只有晦朔才可以用功。阳气刚健，播布玄妙而施化，是说天气下降到地；阴气柔顺，化育黄包，是说大地承受天气而产生万物。《悟真篇》说：“甘露降时天地合，黄芽出处坎离交。”这正是丹法产生的道理。药物与天地生成万物相同，都不过是阴阳施化、玄黄相交罢了。阴阳一气上下交接，混合为一，所以叫作混沌。这就是天地的外廓、万物的胞胎。丹法把它作为权舆，借此建立根基，那么天地万物都在我身中，不必向外寻求。况且关键在于经营鄞鄂，鄞鄂就是根蒂。丹法在这里运用回光内照，使神依恋气而凝聚，气依恋神而安住，自然交结而形成胎。这个道理是生化的根源，不只是人和禽兽由此产生，即使飞虫、蠕虫以及用足行走、用口呼吸的各类生物也都如此。只是用在人身上便生人，存于自身便生药，其中有圣人和凡人、逆行和顺行的差别。这实际上就是人道由此开始。于是仲尼赞叹鸿蒙，说明乾坤的德性洞彻虚无；考察古代而追溯元皇；《关雎》确立最初的根基；冠婚使阴阳之气相互联系；元年便开始萌芽滋长。真一子彭晓说：“仲尼赞述《易》，把乾坤分别为万物的首要，把咸、恒立为夫妇的根本。譬如开辟鸿蒙，凿开混沌，显明鬼神的形状，贯通天地的情状，那么君臣、父子、夫妇、男女以及五行相生相克、万物变化的机理就全都包括了。这就是乾坤彰显其洞彻虚无的德性。因此徐君以《易》作比喻，创立鼎器，运转天机，使龙虎之形交合，使夫妇之体相合。最初完全没有形质，如同处在鸿蒙混沌之中；经过起火、运符之后，男女的精气便相互联系。所以《关雎》写男女相互爱慕，《冠婚》写男女彼此求合。从起火之初开始，就应合元年滋生繁衍的道理；日月运行，龙虎之体也就形成了。” 抱一子陈显微说：形和气尚未具备，叫作鸿蒙；已经具备但尚未分离，叫作浑沦。《易》说：“易有太极，是生两仪。”这里的《易》就好比鸿蒙，太极就好比浑沦。乾坤是太极的变化。合起来是太极，分开来就是乾坤。因此合称乾坤，叫作浑沦；分说乾坤，叫作天地。仲尼赞述《易》，首先陈述乾坤是《易》的门户，借乾坤洞彻虚无的德性，包含鸿蒙之《易》。《关雎》的诗、《冠婚》的意义，都是取阴阳二气相互联系来说的。乾坤未分，叫作浑沦；阴阳相互联系，叫作始初。《列子》说：“太初，是气的开始；太始，是形的开始。”所以说《关雎》建立始初。金丹，是太乙元君取乾坤未分、阴阳未离的气，化为真永，炼成真丹，所以说“先天一炁，混元至精”。又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金碧经》说：“元君始炼永神室，含洞虚▯白，生金公，巍巍建始初。”它的旨意就在这里。“元年”就是第一年。修炼开始时，第一年首先滋生黄芽，金丹就形成了。学道者应当观察时节和因缘，开始下手用功，采取至宝，以结成丹头。丹头一旦得到，自然默默窥察天机，从而建立超凡入圣的境地。

译上阳子陈致虚说：“《易翼》说：‘易有太极，是生两仪’，这就是仲尼赞述鸿蒙。乾坤的德性混沌而虚妙，元皇就是盘古，开辟之初，就是仲尼考察古代。关雎，是男女伦常的正道，是夫妇冠婚的开始。仲尼编定《诗经》，把夫妇放在最前面，是为了端正阴阳、使其不邪。仲尼作《易翼》，把乾坤放在最前面，是为了说明刚柔必然相配的道理。”《系辞》说：“《易》与天地相准，所以能够包罗天地之道；抬头观察天文，低头考察地理。”由此可以知道幽明的缘故，推究事物的开始而返观终结，所以知道死生的道理。什么叫推究开始？就是顺行阴阳之道，以生成人物，所以说冠婚、气相纽，这叫作知道生。什么叫返观终结？就是能够逆行先天之道，超凡入圣，所以说元年便滋生萌芽，这叫作知道死。全阳子俞琰说：“因此，《易》首先讲乾坤，《尚书》称说稽古，《诗经》先讲《关雎》，《礼》重视冠婚，《春秋》把元年作为第一义。圣人创作经书，都各自有所托始。丹法如果不考察它的开始，难道可以吗？” 圣人并非无故出现，而是仰观天上显现的符验。天符有进退、屈伸，随着时令相应。《易》统摄天心，复卦建立最初的萌芽，长子继承父体，借母体建立兆基。消息消长应合钟律的升降，依据北斗枢纽运行。第三日月光初现，震卦庚受西方之气；第八日月到上弦，兑卦受丁，平直如绳；第十五日乾体形成，阳气盛满，对应东方甲位。蟾蜍和玉兔之魄，使日月之气一同光明。蟾蜍观察卦的节候，玉兔吐出新生的光。七八之道已经完成，阳气便屈曲下降。第十六日转而统摄阴气，辛位在黎明显现。艮卦对应丙位，月在南方下弦为二十三日。坤卦对应乙位，为三十日，月在东北失去同类之光。节候结束后彼此交替并继承其体，复卦再次产生，龙与壬癸配合。乾坤包摄始终，七八之数为十五，九六也相应。四者合起来是三十，阳气尽而消灭潜藏。真一子彭晓说：虙曦圣人仰观天象、俯察地理，确定《易》象的数，了解万物的情状，留下来昭示后人，使尚未通达的人得以知道天地的窍要，取用阴阳的精华，认识造化的根本，辨别符验的形体；相生相克、进退屈伸，全都可以掌握，所以说“易统天心”。因此设置法象，采取至精，具备鼎炉，运用符火，按照刻漏，运行卦爻，确定时辰，分辨节候，以穷尽天地的大数。复卦建立最初萌芽，长子继承父体，借母体建立兆基，是说六个阴爻之下最初变出一个阳爻，成为复卦，所以说“建始萌”。这是因为坤卦下面变出一个乾爻，内体成为震；坤是震孕育的母体，所以说“立兆基”。震是乾的长子，从此随着时令逐渐变化，到第十五日变成纯乾，乾就是父体，所以说“继父体”。这也像月亮从第三日显现形体，到第八日成为上弦，阳数得到一半，比喻鼎中的金水各占一半；到第十五日，在东方圆满出现，蟾蜍和兔魄都明亮，比喻鼎中金水圆满、火候成熟。徐君借卦象比喻月亮生成，是因为把半个月的三候积聚在半日六辰之内，进阳火，从鼎中抽取▯，内部承受火符，于是出现这种变化的征兆。“七八之道已经完成”，是说到第十五日乾体形成。所谓屈曲下降，是说下文第十六日以后退减阳火、使用阴符。所谓第十六日转而受统，是说第十六日以后阳火开始退减，阴符开始产生。巽卦辛位在黎明显现，也像阳火开始进用的时候，与月亮第三日生成相同。二十三日为下弦，和上弦同样表示金水各占一半。三十日坤卦对应乙位，月在东北失去同类之光，是说阴符到此消尽阳火。因为一个月中阴阳各占一半，阴阳彼此交替，水火互相依赖；一个月结束后，又重新开始，再用复卦起首，所以说“继体复生龙”。壬癸属阴，甲乙属阳；阴阳相配，是说丹母在乾坤鼎中接受阳龙阴虎相合之气，所以说“乾坤括终始”。七、八、九、六合起来是三十日。三十日之内，七、九对应阳数，六、八对应阴数；乾坤各占一半，到三十日便完成，阴符和阳火都达到终点。抱一子陈显微说：“显现天符的是日月。日月有进退屈伸，与《易》卦阴阳升降往来的代谢之理相应。因此知道《易》统摄天心而创作，《易》的圣人对天下有大功大德，难道是无故产生的吗？大道显现在造化之中，而造化极难窥测。如果能够窥察造化、测知其机，就能够探究道的奥妙并取用其作用；若不是真仙上圣，谁能做到呢？古代圣真以仁爱天下为心，这种心意不可思议。他们既测知造化的机理而使自己获益，又说明造化的妙理而使众人获益。对自己而言，固然可以用心体知、用意领会；但要向人说明，若不借助象和文字，又凭什么阐明，使人默默认识呢？于是仰观俯察天地之间，能够显明造化妙用的，没有比日月更大的；从经书中广泛求取，能够记载造化妙理的，没有超过《易》卦的。又把日月往来盈亏的迹象，与《易》卦爻画变动的道理相互参照，没有不相互符合而归于一致的。这就是《参同契》所以创作的原因。所谓“参同契”，就是参究太易的道理，与造化的妙理相同，契合大丹之道。”现在观察一阳初生，其卦为复，震在下，坤在上。震是长男，坤是母，乾是父。”},{

译复卦本来是纯坤，一阳从乾而来，使下卦变为震，所以说“借母体建立兆基”。震具备乾的体质但还很微弱，然而逐渐积累，由二阳发展到三阳，乾体就形成了，所以说“长子继承父体”。消息消长应合钟律，是说一个月增加一爻；依据北斗枢纽，是说一时推进一爻。每月初三，日月在西方庚位显现微光，对应震卦一阳初生；按照《周易》纳甲法，震卦纳六庚，其造化之理如此参合。初八，日月在南方丁位显现上弦，对应兑卦二阳产生；按照纳甲法，兑卦纳六丁。到十五日，日月在东方甲位圆满，乾卦又纳六甲；此时卦已具备三阳，兔、蟾都达到盛满。蟾蜍本是金气之精，所以随着卦的节候逐渐旺盛；玉兔是夘木之魄，所以望着太阳吐出光芒。七八就是十五；三五之道已经完成，圆满的便收敛，舒展的便屈曲，高处的变低，升起的变下降。到十六日，一阴产生而开始由阴主事，月亮在平旦出现在西方辛位，以应合巽卦纳辛；到二十三日，月亮在平旦出现在南方丙位，以应合艮卦纳丙；到三十日，月亮在东方乙位隐没，以应合坤卦纳乙。节候结束后，阴阳又彼此交替，阳气重新主事，继承其体而生龙。龙就是震。在八卦之中，只有坎、离二卦不参与六卦之间的往来升降，但这正是坎离的两种作用。坎离的作用，真是广大啊！乾坤纳六甲、六壬，坤纳六乙、六癸。八卦之中，只有乾坤纳入两个天干，其余各卦只纳入一个天干。所以说：壬癸配甲乙，乾坤包摄始终，从而显示乾坤之中都含有真水。少阳之数为七，少阴之数为八，合起来是十五；老阳之数为九，老阴之数为六，合起来也是十五。四者合起来是三十，对应一个月的数目。七八九六是四象。大易的道理与造化的道理，没有不相一致的。到三十日月亮隐没之时，阳气尽然消灭而潜藏。过了这个时候，一阳又重新产生，如此婉转循环，终而复始。上阳子陈致虚说：“所以圣人降生于世，仰观俯察，精密审察阴阳，以阴为符，以阳为命。什么叫作上观显现的天符？阴气存在于天地之间叫作天符，阳气存在于天地之间叫作天命；阴气存在于人身中叫作火符，阳气存在于人身中叫作性命。阴阳屈伸运行的时候，符就是进退的候应；符候准确，才不会错过时机。因此《易》的道统摄天心，天心是乾的正位，子位是天心，是阳气产生的门户。乾属阳物，天符纯阳；乾阳最初在二阴之下产生而成为震，震是长子，重新在坤中产生。复是一阳伏藏在五阴之中，坤是母，所以说‘借母体建立兆基’。钟律应合北斗枢纽，黄钟之律在子位，北斗枢纽运行也建立在子位，都对应一阳开始萌发的时刻。也就是第三日的晡时，月的微弱阳气在西南方产生，阳气在月下产生，好比震卦，所以说‘震庚受西方’；第八日上弦，兑卦受丁火。阳气上升到一半，平直如绳；十五日望日，太阳在西、月亮在东，月兔完全吐出光芒，阳气充满，卦体成为乾。十六日黎明，巽卦在辛位出现，阴符包裹阳气，使它不至于奔逸。” 二十三日，阴符包裹了一半，光明止于下弦；坤卦乙位在三十日，月体完全晦暗，白光尽而黑暗充满，纯阴之光趋向天的东北方，失去同类。东北属艮，是箕宿水的方位；艮是鬼路。此时在人身中癸水充满并运行，阳气受到损耗；节候结束，癸水竭尽，一阳重新产生，所以用壬癸配甲乙。正如乾开始复生，七八九六之数终结；三十日终结便成为坤，真气归于潜藏。全阳子俞琰说：至于火候的妙处，还有不容易明说的地方。于是古代至人观察天道，设置法象来向人显示：以天地比喻鼎器，以日月比喻药物，以日月往来比喻火候。月亮运行于天上，一个月运行一周并与太阳交合，所以称为天符。应合时令的是十二时。初一以后，月光逐渐增强，魂增长而魄消减，阴屈而阳伸，象征一天从子时到巳时。十六日以后，月光逐渐减退，魄增长而魂消减，阴伸而阳屈，象征一天从午时到亥时。火候的进退屈伸也是这样。《易》所说的是阴变为阳。十月以后，一阳复生，天心可以看见。天心在北方子位之中，复卦是十一月的卦，正当北方子位的中气，对应冬至；积累成为一画之阳，伏在卦的下方，所以叫作复。这一机并不在冬至子初，而在我们自身。不深通造化，就不能知道其中的秘密。乾爻下降到坤母的初爻之中而成震，震是长男，所以说长子继承父体。震从坤体中产生，就像婴儿生在母腹，所以说借母体建立兆基。学道者通达这个道理，就知道炼丹不必寻求冬至，自己身中自然有一阳产生，不必拘泥于年月日时。从子时到巳时为息，从午时到亥时为消。消息消长应合钟律，是说钟律每月更换一管，一年更换完十二律；火候的消息消长也是如此。由下向上为升，由上向下为降；升降依据北斗枢纽，是说北斗枢纽每时移动一位，一日移动遍十二辰；火候的升降也是如此。人若反过来在自身中求取这些道理，就可以默默领会其中的妙处。月亮第三日开始显明，黄昏在西方庚位，形象像震，对应震卦纳庚。若以自身火候来说，就是所谓河车不敢暂时停留的时刻。月亮到第八日为上弦，黄昏在南方丁位，形象像兑，对应兑卦纳丁，用来比喻自身阳火上升到一半。月亮到十五日与太阳相望，黄昏在东方甲位，形象像乾，对应乾卦纳甲，比喻自身阳气盛满的火候。蟾蜍是月的精华，兔魄是日的光。日月各自发光，白天由太阳照耀，夜晚由月亮照耀。太阳出来月亮隐没，月亮出来太阳隐没，昼夜交替照耀，出入之间互相收卷舒展。人的呼吸就是日月，哪里与此不同呢？丹法把上半月作为阳，属于震、兑、乾；

译下半月作为阴，属于巽、艮、坤。所以说蟾蜍观察卦的节候。月属太阴，主纳；日属太阳，主吐。月本来没有光，接受太阳的光而变白，所以说吐出新生的光。七八就是十五。阳火从震上升，到十五日成为纯乾，已经达到上半月火候的顶点，势已极盛，道路也很危险，因此不能不曲折回旋而低降。月亮到十六日已经生成魄，早晨在西方辛位，光明减退，其形象像巽，对应巽卦纳辛。以自身火候来说，就是阴承受阳而交替、道路转折的时候。月亮到二十三日为下弦，早晨在南方丙位，光明减去一半，形象像艮，对应艮卦纳丙，比喻自身阴符下降到一半。月亮到三十日为晦，早晨在东方乙位，光明全部消失，形象像坤，对应坤卦纳乙，比喻自身阴符穷尽的火候。一个月分为六节，每五日为一节，从朔旦起五日属于震，依次经过兑、乾、巽、艮、坤，六节便结束。然而日月合朔之后，阳气又承受阴气的交替，再次变化为震；震是龙，因为一阳在二阴之下发动。乾纳甲壬，坤纳乙癸，所以说彼此相配。十干从甲乙开始，到壬癸结束，所以说包摄始终；这说明自身火候的抽▯与月亮的盈亏没有不同。七是火数，八是木数，合起来是十五；九是金数，六是水数，合起来也是十五。四者合起来共三十，对应一个月三十日的数目。三十之数结束，日月合璧，《易》的卦象便尽然消灭而潜藏。它象征仲冬时节，草木全都凋残，辅助阳气而拒绝商旅，君主深深自我收藏。象征顺应时令节序，所以闭口不必谈论。天道极其浩大广远，太▯没有形状可以描述，虚寂而不可看见，广大空廓也随之消散。若因谬误而失去事理的头绪，言语最终反会使自己失败受伤。另行叙述这四象，是为了使后来的盲者得到启发。真一子彭晓说：“修炼丹法的火候，有时像枝茎繁茂舒展，有时像果实茂盛成熟，有时像草木凋零，正对应仲冬时节的闭塞；顺应时令，全都由于运用火候，也就是符。所谓辅助阳气而拒绝商旅，是闭关禁止商旅通行，象征封固鼎器，不让真精真气泄漏。所谓君主深自收藏，就是中宫金母；闭口不谈，就是兑金室。天道浩大广远，是说鼎内的变化没有边际；太▯没有形状，是说金水滋液难以测量，潜在运行没有止境，神化没有固定方式。四时推移，广大空廓消散，金水的形态也随之变化。徐君说：‘大道运行、生育万物，真正的主宰没有形体；如果不借法象调和阴阳，拘束并符合《参同契》，暗中变化而合乎天机，怎么能够牵引日月的精魂，使它停留在咫尺之内的鼎室中，成就玄妙的变化呢？’如果在事理的头绪上发生谬误，就必然失败受伤。因此叙述这篇文字，用来使后来尚未明白的人得到觉悟。” 抱一子陈显微说：“仲冬时节，万物归根。在这个时候，造化难以测知。观察天道，则闭塞不通，浩大广远而难以认识；考察太▯，则虚寂隐没，没有形体可以看见。那么究竟依据什么来测知造化的机理呢？”徐君另行叙述四象，来向后来的人显示，具体内容见下章。上阳子陈致虚说：“从‘象彼仲冬节’到‘以晓后生盲’共十四句，缺少解释。” 全阳子俞琰说：“丹法所谓冬至、晦朔，都是比喻阴极阳生的时候。到了仲冬，草木全都凋残摧败。《易》说：‘雷在地中，复。’先王在冬至日闭关，商旅不得通行，君主不巡视四方。这是安静以养护其发动之机，并仰承顺应天道。然而天道浩大广远，真正的机理存在于片刻之间；《太▯》没有形体，妙处存在于幽深隐微之中。因此到了冬至日中，必须先闭塞兑口，澄清心神，守住沉默，使金汞一同归入炉中，如同日月合璧；隐藏其广大外形，沉潜于洞虚之中，于是神凝而气聚，金液才能凝结。这是修炼丹法的口诀，以聚气凝神为第一要义。学道者不知道聚气凝神，忘记缄默，任凭气息从重楼浩浩然外出，堕入顽空，僵硬得像枯木死灰，这是自己招致损伤败坏。后来的学道者没有得到其中的说法，以盲引盲，妄自把三日之内的盈亏消息认作一个月的火候，所以又另外叙述七八九六这四象，使尚未明白的人得到启发，希望能够说明一个月三十日的数目都只是比喻，并非真实如此。月亮第三日进火，月亮第六日承受符。” 学道者如果知道七八九六就是一个月三十日的数目，那么其余那些广泛引用的曲折比喻，都可以默默领会。何必拘执文字、拘泥形象呢？八卦分布排列，星曜运行推移而不失其中。元精幽微，难以看见和推测，只能以符验为效证。静居时观察它的象，按照它的形态来拟定法式，树立表法作为范式，通过占候确定吉凶；发布号令要顺应时令，不要错过爻象发动的时刻。向上观察天河的文象，向下排列地形水流，中间考察人的内心，参照合验天地人三才。行动时观察卦的节候，静止时依据彖辞。运用乾坤而施行，运行天地之道，然后才能得到治理。真一子彭晓说：“在一个月内运行火候时，都要按照八卦和列宿的运行规律进行；子、午以及东西方向上的抽添、升降，要使阴阳舒展卷合，使金水调和。如果运行火候失时，雨旱失调，那么既〔原文“▯”字疑误〕有的生成之理就难以保持，龙虎之形也会受到影响。运行火候的人，应当仔细思量揣度。所谓元精，就是鼎中的神灵真精，也是天地的元气。它聚集起来却不能执取，观看它也看不见，但能暗中随着造化的机理运行，生成万物。既然它幽深隐微而难以看见，就应当推究其符验，树立表作为法式，发布号令，以应合天上的符信。所以要仰观天文的征象，俯察大地运行的规律，才能使天地的魂魄相合，体察阴阳的惨舒变化，建立天地人三才，考定盛衰休王，依照卦象，顺应爻辞，区分早晚，安排升降。这样才能使乾坤安泰、夫妇和谐，使龙虎交会、天地得到治理。”以上都是在论述依照刻漏运行符火，说明抽添以及分辨进退；如果一一不失日月星辰运行度数的规律，那么鼎内便会依照四时生成万物的神精。

译抱一子陈显微说：“运行迁移而不失其中道，就能与造化相准合而没有差错，与卦爻相应而不发生违失。所谓元精，是最灵妙、最神异的至宝。它生于虚无，没有可以看见的形象；隐藏于微妙恍惚之中，没有踪迹可以寻求。将要采取得到它，必须彻底明白阴阳，深刻通达造化，推究它的符验，仿效它的法度。静居时就观察天象，依此拟定它的形态；行动时就树立表以占候吉凶。向上观察天文，向下观察潮候，在中间考察人心。还必须遵循卦的节候来运行：阳气发动时就行动，不要错过爻象变化的时机；体察彖辞来运行，阴气安静时就静止，不要失去至柔而含藏光明的道理。这样，乾坤的作用就在我的施行之中，而灵神的精华就可以得到并采取得到了。何况八风调和，甘露就会降下；阴阳调和，醴泉就会涌出，这些都是天地得到治理的表现。” 上阳子陈致虚说：由此可知八卦的运行：乾、坎居于北方，艮、震归于东方，巽、离返回南方，坤、兑归于西方；它们交错布列，如同众星运行推移，而不失其中。这个“中”就是天心，也就是大中极元精之物，微妙得不可看见。上天生出圣人，使他推究考察度数法则，以效验作为验证，以符信作为证明。观察日月的形象，依照它们拟定形态，就像掌管天文的人树立表来测量日影，以此作为规范，推知时令，察定吉凶。每当发布一个号令，都必须顺应时令，按照爻的发动来拟定，便能知道阳气的生发。向上考察《河图》，明白乾卦所象征的阴阳交〔原文“防”字疑误〕；向下排列地形，详察坤体中金水的奇妙变化；在中间考察人心，应合时令发布号令，行动时遵循卦的节候。又当依照震卦从先前的静止而发动，并依据彖辞所说：“伟大啊，乾元！云气运行，雨水施布，万物品类流行，含藏广大光明，柔顺而利于守正。”天文既已察明，地形已经排列，人心又已端正，那么乾坤之门便会施行，阴阳之道便会发挥作用，天地万物都能获得自然的治理。这一节借圣人考察古事、仰观天象作比喻，说明日月合体以及乾坤的作用，使世人辨别阴阳，认识进退，明白造化，拟合形态，响应符节，谨慎对待动静。这样，也就可以比照自身，使身中的天地得到治理。” 并不是说鼎中龙虎抽添的那些话。全阳子俞琰说：观察炼丹的方法，八方布列为八卦，周围环列二十八宿。然而日月往来运行，归于黄道而不失其中，那么心猿就不会向外奔逸，结丹自然就能成功。《道德经》说：“幽深啊，隐微啊，其中有精。那精纯真，其中有信。”元精存在于身体之中，微妙得不可观察。然而炼丹之法与造化相符合，天信到来时，琼钟一响，玉洞便同时打开两处。我身中的坎离相互交会，两边一同上升，合而为一，这就是元精产生的征兆。○况且，应当像尸体一样安坐，保持深沉寂默；观察乾卦的形象，说道：“天道运行刚健，君子因此自我奋发，永不停息。” 这是说仿照天道运行来拟定它的形态。炼丹的方法虽然不采用时刻来拘定，但神与气调和时，内外就会相互符合；神昏沉、气躁动时，日影时刻就会彼此差错，因此不能不加以确定。所以，就像掌管天文的人树立表来测量日影，把它作为〔原文“▯”字疑误〕规范，希望借此占察火候是否得其中道，以判定吉凶。至于地雷震动、巽门开启，龙向东方的潭水中踊跃而来，这是身中一阳爻发动的时候；这时暖气冲和融通，心中感到恍惚，便可以进火，不可迟缓而错失时机。《还元篇》说：“万〔原文“▯”字疑误〕风刚刚兴起，千山的月亮忽然圆满，必须赶快施行政令，便可以运行周天。”说的正是这个意思。由此可以看出，徐君的话也是取法于《易》的。《上清集》说：“因为看见斗柄运行周天，顿时悟得神仙的妙诀，一〔原文“▯”字疑误〕点真阳生发。”坎位〔原文“▯”字疑误〕，就是离宫的缺处。自古以来的乾坤，这些坎离日月从未停歇。今年冬至，梅花依旧凝结着白雪。先圣在这一天闭关，不与外界往来，都是为了众生而设置的。万物总都含有生育的意味，正在子初亥末之时。造物无声无息，水中生起火来。妙处在于虚危穴；如今既已识破，金乌飞入蟾窟，这也是天道。古代修炼丹法的人，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在中间考察人心。于是使我的心虚静，运用我的神，回转天关，转动地轴。向上对应银河的回旋，向下对应海潮的升降。天地虽然广大，但其中的日月星辰、五行八卦，全都摄入我的身体之中，有时作为炉鼎，有时作为药物，有时作为火候。一经反观，天、地、人三才都具备于我自身，从来不曾离开身体到外界另行寻求。好像龙见到雷声一样，于六阴之下发动一阳；第一次变化为复，第二次变化为临，第三次变化为泰，第四次变化为大壮，第五次变化为夬，第六次变化为乾。这样，阳气就周遍于六虚之中。金丹大药，必定产生于极度安静之中。《坤》卦彖辞说：至大至善的坤元，万物依靠它而生长，于是顺承天道。坤地厚重，承载万物，其德与无边无际相合。坤就是大地，能够吸纳天气，所以各种生物都在其上产生。丹法中阳气逐渐进展，正如卦象的变化；潜藏其神而返观内照，正如坤德。这就是应当依循的道理。然而坎离相交，称为小周天。只有乾坤交媾，内在也交媾，外在也交媾，才是大周天的运用。所以阴阳交合而通泰，和气招致祥瑞，天地也因此得到治理。至于最圣的人，不过是伏羲开始画八卦，取法于天地；文王作为帝王之宗，构成卦体并推演爻辞；孔子接近圣人中的杰出者，宏扬十翼来辅助它。三位君子都是上天所挺生的英杰，依次兴起，轮流驾御时代；虽有优劣和先后次第，但功德并无不同，制作也都有所承继。推求衡量时，审察分铢；有形之物容易估量，无征兆之事却难以谋虑。于是创制作事，使之可以作为法则，为世人制定这部书。原本没有前人的知识，凭借师承而觉悟【徐公自言】；明亮得像掀开帷帐，睁大眼睛登上高台。《火记》六百篇，所趋向的道理全都相同，并不迷乱。文字郑重地告诫世人，只是世人不熟加思考、推究；其源流幽明，本来共同存在。我私下为贤者谈说这些，哪里敢轻率地写成书？如果终于闭口不言，使道统断绝，就会获罪受诛；把心意写在竹帛上，又恐怕泄露天符。独自犹豫，增加叹息，俯仰之间缀述这些拙劣的文字。陶冶之法有一定法度，不能全部陈述铺敷，只略述它的纲纪和枝叶，使其显得疏朗可见。

译真一子彭晓说：“徐公赞叹庖羲、文王、孔子三位圣人，说他们都是上天纵任而生的英灵，彼此各有明德。他们推演《易》的道理，就能通达天地万物的情状；删定《诗》《书》，就叙述君臣和众人的名分训诫；又确定爻象，分析分铢，推算周天星数，穷尽大道。天地虽然广大，却难以封藏否泰的机微；阴阳极其幽微，也没有隐藏动静之数。因此圣人依据这些来谋求大道：以乾坤的象征作为鼎室，使人抱守一气而以万灵为宗；以阴阳贯通时刻，使人经历六虚而产生万类。然而有形而容易估量的是天地，无征兆而难以谋划的是阴阳。如果不依靠三圣演述《易》，水火又从哪条道路施行？如果不依靠万世流传的文章，驱使龙虎又从哪一门加以钤制？所以说：‘原本没有前人的知识，因此由此而悟。像掀开帷帐，便有明亮可见；如登上高台，又不知它的极限。’这是比喻圣人的道，仰望它越高，钻研它越坚固。又因《易》的道理而进一步阐明《火记》。《火记》六百篇，大概是按周天星运运行火候的大数。早晨屯，晚上防，每一时都各系一卦来值事。说六百篇，是因为篇次一一相同，所以年与月相同，月与日相同，日与时相同。徐公既不敢闭口而使大道隐蔽，也不敢把它明写在竹帛上而泄露天机，只是犹豫并增加叹息，深深担心不能传到后世，所以略述纲纪，稍微显露枝条，其余细微之处都在口诀之中。” 抱一子陈显微说：徐君天资卓异，尚且还要凭借师承才能觉悟，所以感叹金丹的妙理并非有形有征兆之物，实在难以估量。虽然三位圣人把这种道理寄寓在《易经》中，八卦也在造化中参合玄妙的机要，但象征所指已经形成，言语所彰显的功效也可以看出。拿它与《参同契》衡量，仍然属于世间法。虽然圣人审察分铢而制作，使学习者探寻幽深、推求其理，无奈其中防护秘密的言辞，已经超出象象之外。《参同契》不写出来，深奥的意味怎能明白？这就是徐君把它当作穷理尽性的书，使人迷悟于超凡入圣之道，如同执有左券，又像掀开面前的帷幕；这本来出于师承，并非来自前人的知识。由此可知，天机虽然遥远，人人都有自己的分；大道并不隐没，世世代代都能得到承受它的人。不要以为必须宿有仙骨才可以希求，应当知道只要肯用心去做，就没有做不到的。反复看徐君前后的谦辞，才知道前代真人的慈悲和防护。世间学习者看见丹经、紫书中关于火候的说法，叙述进退文武的功用，起止始终各有不同，很少有人不狐疑。因此各部经书多说有六百篇，用来记载火候的功用。却不知道言语虽有不同，道理本是一体，作用各有不同而结果相同。既然懂得朝屯暮防的反复，就知道昼姤夜复的循环，正如转动璇玑，循行轨道车辙。虽然文辞写得郑重，实际上是殷切地嘱咐传授，所以彰明六百篇以周行三百日，不过不出进、退两卦。关键只在始终如一，心志诚一精专，丝毫不差。可叹圣人的言语并不隐秘，只是人们不熟加思考，所以徐君又叙述三篇，无非是同一个道理。大概是想逐条分析纲纪，陈述铺敷法度，使后来的学习者容易明白。它的分量真是重大啊！上阳子陈致虚说：这里讲的是三位圣人立言垂训，以遵循并尊崇前圣后圣的意思。孔子的《易》翼说：古代庖羲氏统治天下时，抬头观察天上的象，低头观察地上的法则，观察鸟兽的纹理以及地上的适宜之处；近处取法于自身，远处取法于万物，于是开始画八卦，以通达神明的德性，以类比万物的情状。文王构成卦体，推演爻辞，显示西南得朋的妙理。什么叫十翼？就是用来辅助《易》的。《易》这部书，伏羲画卦，文王系辞，周公作爻辞，合为两篇，称为正经。仲尼在正经之后作翼，共十篇，称为上篆传、下象传、大象传、小象传、系辞传、上系辞传、下文言传、说卦传，上中下共十篇，这就是十翼。本来是解释《易》，却不说‘释’而说‘翼’，因为是用来辅助《易》的道理。《易》没有十翼，《易》的道理凭什么明白？言辞凭什么贯通？变化运动凭什么认识？制作器物凭什么取象？修道而不通晓言辞，就不能得到情性的感应；修道而不知道变化运动，就不能得到金水的变化；修道而不精通制作器物，就不能得到鼎炉的作用；修道而不能通达吉凶，就不能得到逆顺的道理。《易》翼说：《易》中有圣人之道的四项，就是这些。因此君子将要有所作为、将要有所行动时，向《易》询问，以言语说明自己接受的命令；它如同回声，不论远近幽深，都能由此知道未来之物。所谓幽深，就是恍惚杳冥。君子有所作为、有所行动，必定处在恍惚杳冥之中，却能知道未来之物；若不是天下最精微的智慧，谁能做到这样？徐君说十翼是用来辅助《易》的，这句话已经说尽了。圣人的功用普遍泽及后世，只怕学习者没有大的福德和智慧，不能承当它，受到各种遮蔽阻隔，无法见闻。三位圣人相继兴起而制作典籍，推求万世可供师法的准则。恭敬地想，至道由上天使圣哲降生，哪里会凭空自悟，必定要依靠师授？即使具有聪明才智，谋虑推度时仍像有所障碍；若有仁贤之人用心研究究竟，忽然得到师承的指点，心胸豁然开朗，就像室内掀去帷帐，分明通达；又像睁眼登上高台，什么看不见呢？人不寻求老师，怎么能够自己觉悟？如果有所师承，首先应当用《参同契》一书来辨验。若能句句明白、章章洞晓，才是真正的师承；若有一句含糊模糊，便难以相信接受。若撇开此书，说另有道路可以成道，那就是严重欺骗世人。” 为什么呢？因为这部书是文王、周公、孔子祖述伏羲而作的。所以徐君说：孔子接近圣人中的杰出者，到了万世之后，谁还能超越孔子呢？况且黄帝《阴符经》三百字，老子《道德经》五千言，与此相符合而没有差错。只有明白这条道路，所以老祖、天师以及▯、许、浮丘诸仙，都从这里进入。又如紫阳《悟真篇》、缘督子《金丹难问》等书，也都以《参同》为祖。参看佛典、道经，也都与此相契合。若有人说：‘某人的老师是谁？又是谁的老师？’他的说法像流水一样，但问到《参同》，却有很多地方不懂。这些人都是地狱的种子，反而说至道不在文书中，用欺诳妄言盲目引导别人。谁知道必须参验、勘核此书真实无误，才可以下手？何况《火记》六百篇、时节爻符、秘密言辞和玄妙语句，从头到尾写得郑重，只是世人不熟加思考，探求其源流，因为幽明深奥之理共同存在于其中。这部书是为贤者而谈，哪里敢轻率写述？如果果真闭口不言，道又怎么传下去？全部显露在竹帛上，又会泄露天符；因而犹豫增叹，仍然只是像‘犹豫’这种兽名而已。这种兽生性多疑，居住在山中，听见声音就预先上树，反复上下不止，所以不能自己决断，称为犹豫。”},{

译徐君自己说：“蹒跚涉水渡川，害怕险阻而更加增添叹息，俯仰反复思量，终于把这些错误缀入了这篇文章。”然而，经过陶冶之后，后来其中隐约显露出法度；至于口诀，不能全部陈述，只能叙述纲领，大略显现枝条罢了。全阳子俞琰说：伏羲取法天地而创作《易》，开始画出八卦。他的先天图是乾在上、坤在下，离在东、坎在西，震、巽、艮、兑排列在四隅。文王遵循卦体推演《易》，撰作爻辞；他的后天图是震、巽二木生出离火，接着由坤土收藏；兑、乾二金生出坎水，接着由艮土止藏。孔子虽然没有王位，却成为万世帝王之师，是众圣人中的杰出者，于是作《十翼》来赞明《易》。这三位君子都是古代大圣，先后兴起而治理时代；他们所采取的步骤虽然有优劣之别，但以功德相比较，则前后相同，并没有差异。况且八卦爻辞和《十翼》篇章中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一个多余的字，推量轻重，极其详慎周密；他们的制作都各有所承续。如今魏公《参同契》一书，借用《易》的卦象来阐明道理，可以说也是有所承续的。丹法没有形状和征兆，不能用揣测谋划来度量；如果不以言语显示出来，后人又凭什么取法呢？这就是《参同契》所以作成的原因。然而，这难道是徐公自己创出见解吗？不过是因循师父传授的学说而写成罢了。如今人若果真能够虚心诚意，求访师友，自然会有真仙登门传授口诀；一旦群疑全部消除，就会像揭开帷帐、撤去遮蔽物那样明亮，又像登上高台眺望旷野那样豁然开朗，这是多么畅快啊！后来的学人没有领悟真正的法门，看见所谓《火记六百篇》，无不茫然失措，以为火候竟然如此繁复艰难。他们不知道，六百篇犹如六十卦，是一个月的火候；六百篇则是十个月的火候。因为六十卦卦卦相同，六百篇篇篇相似，所以说它们所趋向的道理没有不同。古今丹书千篇万语，难道还不能说是反复叮咛吗？然而推寻、揣度它的源流，不过是一阴一阳而已。这两者同出一源而名称不同，古代仙人常常倾心竭诚地告诫世人，可世人的福缘浅薄，自己又无暇深入思考。如今写作《参同契》一书，陈述鼎器的出处、药物的源流、火候的法度，以及存亡有无、主客先后的秘密，句句说到根底，字字真实切实；这是为世间贤者而设的，难道肯轻易著述来博取世人的虚名吗？太上《▯科》说：“遇到可传之人却不传，是失掉天道；妄自传给不该传的人，是泄露天宝。传给合适的人，自己有功；妄传七代，就要受到责罚。”所以徐公想要闭口不言，恐怕断绝道脉而获罪；若把内心所想写在竹帛上，又恐怕泄露天符而获谴。于是他犹豫叹息，俯仰思虑；本来想明白直说，却不敢轻易泄露真机，只姑且叙述鼎器、药物、火候的大略，使后人能够因言语而领会其中的意旨，希望这条道不至于断绝流传。他既不忍心明白说出，又不忍心缄口沉默，所以不得不举出宏大的经旨，撮取其中的机要，把陶冶的法度分散写在三篇之中，因此就像枝条那样扶疏错落。《古文参同契集解》卷中下。《古文参同契集解》属于子部道家类。

译钦定《四库全书》。《古文参同契集解》卷下（上）。明代▯一彪撰写。《参同契笺注》（东汉徐景休撰）。中篇。阳燧借助太阳取火，没有太阳就不会产生火光。方诸若没有星月，怎么能够得到水浆？阴阳二气玄妙而遥远，感应变化尚且能够相互贯通，何况人的身体中本来就有它们，关键就在于心胸之内。阴阳配合日月，水火作为效验的征象。真一子彭晓说：“阳燧、方诸感应阴阳之气，尚且能够生成水和火；乾坤、日月只是设置形象，难道反而不能生成万物吗？何况近处取法于自身，远处取法于万物，开始采取得天地之母，将它作为丹基；最终会合日月之精，将它作为药祖。种▯相互产生，水火彼此制约，难道会没有效验吗？” 抱一子陈显防说：“阳燧，是炼制五色石而做成的镜子，面对太阳用艾草取火。《淮南子》称它为火方诸。又有水方诸，以水晶制成珠子，面对月亮取水，又称为阴燧。阳燧、方诸如果不借助日月，就不能生火取水。人体之中，阴阳升降与天地造化共同运行；其中水火交通的道理，难道不也是取法于日月往来交会的机理，以求得效验吗？” 上阳子陈致虚说：“阳燧是属阳之物，其中含有气，所以感应太阳便能生火。方诸是属阴之物，其中含有精，所以感应月亮便能生水。日月高悬在天空，距离遥远；阳燧见到太阳能够得火，方诸见到月亮能够得水，阴阳二气尚且能够如此迅速地相互感应变化，何况人体的真阴真阳，切近地存在于心胸之中，既可亲近又很密切，近而容易求取，怎么会相互贯通却不能感应变化呢？只是因为后人没有得到正确的方法罢了。人体的阴阳，用来比拟天上的日月；诸燧所生的水火，用来比喻人体的精气。没有情识的物尚且能够如此相通，有情有灵的人，自然更能相互感应。况且天地之间最有灵性的就是人。即使极其卑贱、极其愚昧的人，也都知道阴阳化育的道理，不必等待教令便会如此。一切愚昧迷惑的人，只知道顺行阴阳以生育人物；至于逆用阴阳，没有师父便无法通晓。所谓逆用阴阳之道，就是炼精伏气以成丹。”这一节专门说明阴阳二气能够相互贯通、相互感应，从而形成造化。全阳子俞琰说：《周礼·秋官·司烜氏》掌管用木燧从太阳取得明火，用方诸从月亮取得明水。方诸，是阴燧，即大蛤。把它反复摩擦擦拭，使它▯面对月亮，就会生出水来。日月悬在太空之中，距离地面不知有几千万里；阳燧见到太阳便得到火，方诸见到月亮便得到水，为什么感应变化、相互贯通得这样迅速呢？何况人体内部近处自有水火，心胸之中切近地自有药材。人能够虚心凝神，▯然内定，不夹杂一丝妄想，以自身的日月聚集光明；不▯久这样下去，气息安定、时机停止，自然会有奇效。至高的道并不遥远，始终就在眼前。阴阳得到▯类，便自然感应变化。兔子尚且能够结胎，蚌尚且能够结珠，它们还能够窃取天地、夺取造化；只是人迷惑而忘记回返，不能向内求取罢了。耳、目、口是三宝，应当闭塞，不要使它们向外发通。真人潜藏在深渊之中，浮游而守持规中。旋转曲折地运用视听，开合都相互符合。使自身成为枢纽和辖制，动静都不会穷尽。离气在内运行、充养卫护，坎则不使用聪听。兑相合而不凭言谈，少说话以顺应鸿蒙。三者既已关闭，就舒缓形体，处在空静的房室中。放下心志，防守虚无，把无念作为常态。验证虽然难以推移，心神却要专一，不可纵横散乱。睡眠时神与形相抱，醒来时观察它的存亡。面色渐渐润泽，骨节更加坚强。排除众多阴邪，然后树立正阳。修炼它不可稍有停止，希望精气如云雨般运行。精气绵绵，如同春天的润泽；津液充盈，如同解冻的冰水。从头部流通到足部，防而最终又上升。往来运行，洞达而无穷极；怫怫然充满于形体之中。返还，是道的验证；柔弱，是德的权柄。耕耘、清除积久的污秽，细▯便能够调和通畅。浊是通向清的道路，昏暗久了就会变得明亮。真一子彭晓说：《易》说：坎为耳，离为目，兑为口。坎、离、兑就是水、火、金。钤制、关闭水火，封固金母。所谓婴儿、姹女，就是把真人置于胎中，使母体舒缓，安处于空器之中，在无念无动之间验证其自然状态，正如男女滋生。鼎内阴阳升降既已调和，胎中的龙虎便起伏相抱，牢固守住真精，面色渐渐润泽，骨节坚强；持续修炼而不停止，时间久了就能得到验证。抽除阴火，就是排除阴邪；摄入阳符，就是正当阳运兴起，周而复始，神室安定和谐，云行雨施，金液永远如冰融化般流动。解释：从足部到头部，遍及真人全身，往来于金母之体。火气在鼎内郁积，金精在规中守弱；昏暗长久之后转为明亮，这是阴极阳生的时候；清中显浊，是火往水复的时候。四季交替兴起，五行相互运用，返还就是证得道的验证。坎水退去、离火到来；柔弱是树立德性的根基。阳气施行而阴气潜伏；坎为耳而不聪，是要使阴魄与真水相合，使其不流荡；离为目而不视，是要使阳魂得到温养，使其不逃逸；兑为口而不说，是要封闭金胎，使它不因开合而泄失赤龙之精。徐公听闻并述写《真契》三篇，创立文辞，设置比喻，都是远取诸物而近用于自身；事情有所显露，言语有所防护。他的意思是不想明白泄露天机，又不想把至道隐蔽起来，所以在这里完全说明内在的象征，并说明它与外在运用相同。抱一子陈显微说：耳朵不听，坎水就在内里澄清；眼睛不看，离火就在内里运行；口不说话，兑金就不会鸣动。三者既已闭合，真人便优游其中。必须运用无念无虑，不可忧愁劳累；放下心志而归于虚无，心意专一而不放逸。舒缓身体、处在空房，并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要人守雌抱一，使身体舒缓柔弱，独自处在空房之中。睡眠时神气相抱，醒来时秘密察看存亡。然后排除阴邪，使纯阳积聚在全身，太和之气充满周遍，像冰消融的液体，像春泽融和。希望气机如云般运行，如雨如雾，上下往来，从头部到足部。不断修炼，污秽全都除去，筋骨调畅，面容光润，骨节坚强，血化为白膏，神形都得到妙化。但七门既已返还，几乎像失去生命；百脉都沉静下来，形气消尽，力量虚弱难以支撑，昏沉混浊如同醉酒。这就是道的验证、德的柄用。昏暗是光明的根基，浑浊是清明的源头。从此以后圆满明亮、洞彻照耀、虚静通灵，没有不是从昏浊开始的。上阳子陈致虚说：这一节详细说明炼丹入室的秘密方法。学习者得到老师的口诀后，就必须把这一节诵读万遍，逐句熟读玩味，逐字仔细寻究，不要轻易读过。

译少掉一个字，或句读不当，都不能成丹。大概这一节是《参同契》中最紧要、最契合关键之处，其中不以语言泄露的内容，是上天所珍藏的。人生在世，人的本性没有不善的；等到年岁增长，除了背负上圣资质、能够坚定自守的人，很少有人能保持本性。淫邪的同伴和妄诞的朋友从外面牵引诱惑，声色嗜欲从内里迷惑人。六根门头，各种事物都令人喜爱；日夜所作的一切事情，件件都在损害本真。最为苦毒的就是耳、目、口：耳朵听声音，眼睛看色相，口舌贪嗜滋味。由于这个缘故，福分因色相而败坏，祸害随着声音到来，疾病从口中进入；沉醉而生、如梦如死，接连不断，哪里有穷尽？学习者大多不能成道，都是被耳、目、口这三个相互诱引的近邻损害，淹没丧失了本真。仙翁把耳、目、口称为三宝，是因为必须同等尊重，怎么敢轻易放纵？所以要闭塞它们，不让它们向外发通。进入室内修炼时，大用当前，六根安定，才可以采炼真人，也就是己土。所谓潜入深渊，是用己土去克制水以求丹；所谓浮游而守规中，规中就是造化窟。若在这一符之顷炼大丹，务必谨慎严密。浮游，是常静而又常应，暂时不离开这种作用；守，是勤勤恳恳地内观，确实有所等待。这两句又是《参同契》注中最紧要、最契合关键之处，仿佛施展一下大斧般的功夫。因此真仙圣师所说的玄言法语，万世都不能猜测。上阳子之所以把它完全泄露出来，只希望人人都能明白这条道并实行它。所谓曲折回旋地运用视听，并不是呆滞地闭塞视听，而是在内里曲折委婉、谨慎地运用视听，使戊土的开合不隐瞒，与己土相互合应。己土的性质若吞吐、若防遏，容易颠倒狂乱，必定要依靠戊土作为它的枢纽和辖制，所以说是‘作为己土的枢辖’。什么叫动静不穷尽？己土之道，发动时正直，安静时专一；如果善于运用，就不会穷竭。离气在内营卫，就是目光向内照察；坎水不用耳朵的聪听，而必须向内听；兑金相合而不交谈，少言并调息，以顺应鸿蒙的施化。只有这三者善于关闭，才可以舒缓身体而处在空房中。舒缓身体，就是安闲自适而不劳累；空房，就是严整清净而没有杂乱。放下心志而守住虚无，因为虚无是气产生的地方；这就叫先天一气，从虚无中来。要得到这种气，必须委曲心志思虑去求取。把无念作为常态，其中‘无念’二字最有作用。真人潜藏在深渊中，以无念来应合；浮游而守规中，以无念来等待；呼吸相互依存滋养，以无念来使它到来。三种性质既已相互合和，就以无念进入其中。能够应合，能够等待，能够招致，能够进入，其中功效很多，所以把无念作为常态。所谓验证而不能推移，是说戊土这种东西，号称白虎。虎的变化容易发动而难以安定；若用己土来防护它，切不可任意纵横推移。心意如果不能专一，恐怕会产生灾异。前面说无念，这里又说心意专一而不纵横，难道能不仔细思考吗？睡眠时神相互抱持，就是心意不纵横，也不推移；在睡眠的时刻，神气自然相抱。同时又必须经常觉察、经常清醒，察看这一气的存亡。炼丹的功夫用力到这里，才会亲自知道效验。我从前得到老师的传授，老师说这件事很难；近来在大罗山的北面实行这一大功，才开始觉得容易。大要是修炼而不停息，才能成就全部功效。所以仙翁反复说明采药烧炼的时候，不可有丝毫差错。从‘面色逐渐润泽’以下，句句都必须紧密运用，没有一句可以放过；这些都是得到丹之后自然产生的效应，显示出种种验证。凡修炼这条道的人，处在五浊恶世中，修行出世间的方法，只要实行而不停止，时间久了功效必定成就。不要因为小小的魔障在半途出现就放弃。这就是说，浑浊是通向清明的道路，昏暗久了终会显明。全阳子俞琰说：把耳、目、口称为三宝，又说要闭塞而不使其外发，是要人收敛耳目的聪明，封闭舌头的真气，使它们全部收摄在内，不向外放出，如同珍藏宝贝一样。把元神当作真人，又说要潜藏深渊、守住规中，是要元神随着真息往来，任凭真气升降，从早到晚始终栖息在泥丸之中。这就是简易的道。拨动顶门的关窍，均匀而默默地提举，三宫自然升降，百骸万窍自然流通。《皇极经世》说：天的神栖息在太阳之中，人的神从眼睛发出；生身的地方先于天地而生，身亡的地方先于天地而灭。五行聚集在这里，五脏的灵气钟聚在这里，唾、涕、精、津、气、血、液七者的精华结聚在这里。它大则天地可以容纳，小则纤尘也不能进入，这就是我身中的大宝。丹法讲回光返照，人的丹田与呼吸相互合应，三宫自然上下升降、往来无穷无尽，就像车有轮子；它的运用在心，就像轮子的轴；它的关键在眼睛，就像轮子的辖。所谓含光，就是长生药；所谓己离气内营卫，就是收敛眼睛向内观看，不让光明外露。坎不用耳朵的聪听，就是返听于内而不泄露聪明。兑相合而不交谈，少言而顺应鸿蒙，就是安定心曲，使它冷静如灰，默默无言，以防护圣胎。三者既然如此，关键又应当舒缓身体，处在空房之中，舒徐宽容，不使身体劳累；处在静室中，不涉入世间因缘；放下心志而守住虚无，就是心中没有杂念，意念不向外游走，整日玩味真空。念念作为常态，就是念头连续不断，不使它间断，长久使气度随着天道运行。大致说来，修炼有一分功夫，就有一分验证；如果能够勤勉实行，早晚不停，直到一百日功效显现，那么两肾如汤煎，膀胱如火燃，眼有神光，耳有灵响，鼻有异香，口有甘津，全身津液融和，验证每天逐渐推进。之所以重视心意专一而不可纵横，实在是担心道理还没有彻底明白，在静定中似梦非梦，或者被魔境摄取。神气刚开始凝结时，极容易疏漏丧失；睡眠时必须与神相抱，不可昏迷而沉入梦境。至于醒悟以后，又应当像母鸡抱卵一样，绵绵不断若有若无，使暖气不绝；只怕火候冷却而丹成延迟，所以必须察看它的存亡。关键在十二时中行住坐卧都这样做，念念不忘，然后功夫才能纯粹，药材不至于消耗，火候不至于亏缺，这才可以。

译这就叫作修炼。夏云峰说：‘自然的时节到了，梦也会知道。’这也说明儒家的常惺惺之法，同样如此。容颜逐渐润泽、骨节逐渐坚强，是因为至宝蕴藏得越深，精华发露得越旺盛；就像玉藏在山中而使山发光，珍珠藏在水泽中而使水泽显得妩媚。人的一身，凡是属于有形的，无不是阴邪滓浊之物。神仙修炼，只是在无中生有，夺取天地间一线真阳，结成丹头。于是昼夜运行火候，炼去阴气；十个月胎圆，三年功满，然后形体转变为纯阳，化形而成仙。《通玄秘诀》说：‘昼夜不停地作大丹，精华透达头顶，百神都来钦服。能够独自处在静室中，夜以继日，功夫不停止，时间久了有一天自然贯通。自然在丹田气海之内，太阴之精渡过尾闾穴，把夹脊关、风府、泥丸返回下降到明堂，从鼻柱进入华池，化为甘津；咽下重楼，浇灌五脏六腑，直到丹田上下流转充盈。四肢周身循环往复，全身无处不到，溶溶如山云升腾于太虚，霏霏如膏雨滋润原野，绵延如春水充满四方水泽，液体流动如河冰将要消释，上下往来，百脉冲和。’ 那种气在谷中运行，在四肢畅达，只觉得胸怀充满春意，状态像喝醉了一样。”《入药镜》说：‘先天气，后天气，得到它的人常常像醉了一样。若早晨修行、晚上就停止，用心却不专一，怎么能够得到它呢？’所谓返，就是反复。《道德经》说：‘使虚达到极点，守静达到笃定，万物一同兴起，我从中观察它们的返还。’大概修丹的效验，出于虚极静笃，与天地相合，然后元气从一阳而来复。若虚不能达到极点，静不能达到笃定，就像筑山九仞而功亏一篑，怎么能够得到效验呢？‘弱’，就是柔弱。《道德经》说：‘专一地守持气而达到柔和，能够像婴儿一样吗？’大概修丹的根本柄用，在于守持自己的心志，不要暴躁地耗散气，像婴儿一样柔弱。如果心志不能守持，气不能涵养，所得就会微乎其微；所凭借的己土已经像山崖一样，又拿什么作为根本柄用呢？丹法中所谓芸锄旧日污秽，是要使一切思虑都停止，消除凶恶之气，驱遣鬼尸，使六根安静，使五蕴空明；在正念中清净光明，虚白闪耀，于是五脏清凉，六腑调和安泰，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毫窍都没有阻滞，全部通畅，道气也常存。这就好比割除恶草，断绝它的根本，不让它再次生长，然后善的东西才会积聚。《翠虚篇》说：‘精神相互合和，气机随着时节运行，骨肉融和，到了这个时候，三田之气充满，恍惚如同处在梦中，难道不能说是昏浊吗？’学习者达到这种境界，不可因此放倒自己。应当知道，浑浊久了必定清明，昏暗久了必定光明；时节到了，气机变化，神光自然显现，分明朗照，在恍惚之间全部看见，难道会始终停留在昏浊中吗？黄中渐渐通达条理，润泽达到肌肤。开始端正，最终才能修成；树干竖立，末梢才可以承持。一，就是用来掩蔽世人的，所以世人没有谁知道它。真一子彭晓说：《易》说：君子内含黄色而通达条理，端正地居于自身正位；美德蕴藏在内而畅达于四肢，发露于事业，这是美德的极致。这里是说金虎在鼎中，最初接受外来的阴阳精气，逐渐使肌肤润泽。既然接受了初始之气，就开始生出萌芽；端正它的枝干，最终结成果实。这是比喻金砂真汞开始吐出芽蘖。一，就是水。因为水根和真金在器中，封固严密、蒙蔽周全，普通人不能知道。抱一子陈显微说：黄色，是中宫的颜色；丹，是中宫的宝物。《周易》坤卦六五《文言》说：‘君子内含黄色而通达条理，端正地居于自身正位；美德蕴藏在内，畅达于四肢，发露于事业，这是美德的极致。’何况身体中有大丹，怀藏至宝，那么精神异常、肌肤润泽，就可以知道了。大体说来，想成为神仙，先要成为君子；德行如果连君子都还不够，那么人道尚未充足，何况仙道呢？所以徐君取《易》中‘居中履正’的话，来阐明内有中而形见于外的道理。上等根器的人听到它，就会积累德行、累积功劳而登仙；中等根器的人听到它，也不会失去成为善人君子的机会。经中说：‘了得一，万事毕。’然而‘一’的妙理，哪里是容易知道的？如果知道这个一，之后就可以得到这个一；所谓如是之一，是‘真一’的‘一’，不是数目的一。真一的一，由道而生；数目的一，则是天一生水的一。知道一是从道中产生的，那么天丹之道就没有剩余的蕴藏了。所以说‘一是用来掩蔽的’，只是世人没有谁能够知道它罢了。上阳子陈致虚说：必须如此，然后才能得到黄中通理、肌肤润泽。开始端正，是炼己的事情；最终修成，是临炉的事情。树干竖立，就是穷尽炼己之道；末梢能够承持，就是进入室内修炼的功夫。一，就是己，也就是戊。防护这个‘一’字，就是参悟到伯阳的心地上。了子说：‘我的道用一贯通。’老子说：‘得到一，万事就完毕。’释氏说：‘万法归一。’所以说天一生水，必须知道这个水是从一中产生的。一中，就是坎卦的中爻。一被掩护，就聚集精而凝聚神；一被遮蔽，就分布灵而运行气。人若能知道一，宇宙就在掌握之中；人若能得到一，万种变化就从自身产生。一的妙处，不是老师就无法阐明。所以说：‘一是用来掩蔽的，世人没有谁知道它。’如果果真遇到真师传授，能够实行这条道，那么证得圣境、成就真人，指日可待，功效最为神速，所以称为‘神丹’。

译全阳子俞琰说：丹田中有物，一气流通，那么和顺积聚在内，英华自然从外部发露。所谓表端正必有影子，树根直而且深，水流就会长远。得到一，万事就完毕，这就是开始、终了、树干、末梢的说法。《玄篇》指出：只要每一呼吸都彼此照应，形骸全部更换，玉液就会流动。如果呼气时不能得到神来主宰，那么这一息就不完整；吸气时不能得到神来主宰，同样不能使这一息相互依存。神与气相互守持，念念连续不断，凝结成一片，然后形神都得到妙化，与道合而为真。《灵源大道歌》说：神就是性，气就是命；神不向外奔驰，气自然安定。常人气在体内呼吸，神却常常被外物牵役，从幼年直到老年，没有一息停留在形体之中，于是神和气各自运行而不相互守持。最终居处空虚，墙壁毁坏，主人也不能自存。这难道是天地杀害他、鬼神伤害他吗？不过是失去道而自行消亡罢了。有志于丹道的人，怎么能不端正开始而树立干基呢？总而言之，大道的根本不出一气；一气形成变化，分开就成为黑白，分别就是青黄。用比喻来说是日月、龙虎，如此纷繁，其实都是阴阳。铅、汞二字，实际上是同一物。又如神水、华池、铅炉、土釜，都是同一个处所。二字分成子午、卯酉、晦朔、弦望、二十四气、七十二候、一年交合、一个月周回，都是同一个时刻。然而一个时刻就是一个处所，一个处所就是一件事物，一切都从这个一中产生。这就是所谓真一之处。世间知道这个一的人，能有几个呢？至于那些逐一考察五脏、依法内观存想，履行步斗、宿值六甲，按日辰行阴道、厌九一，扰乱元胞，服气使肠胃鸣响，吐出正气而吸入外邪，昼夜不睡，晦朔也从不休息的做法，使身体日益疲倦，精神恍惚，形状像痴人，百脉沸腾奔走而不能清静澄明；又有人堆土筑坛，早晚恭敬祭祀鬼物，梦中感受其影响，心中欢喜，自以为一定可以延长寿命，结果反而很快夭亡，死后尸体腐烂暴露。稍有举措便违背悖逆，失去关键。这样的法术极多，成千上万；前后都违背黄老之道，曲折触犯九都。明白的人应当审察其中的防范，豁然知道问题的由来。真一子彭晓说：“所谓‘逐一考察五脏，各种曲折触犯九都’，徐公是说世人不能通达大道的根本，却奔走于旁门的曲径，所以有内思一类小技、履步魁罡、按六甲日辰行事，这只是童蒙入门的阶梯。又有面对景物接取气息的房中术，屈伸握固、闭气咽津；因此气息紊乱，精神疲惫，魂受损而魄憔悴，以至于阳神逃离宫宅，阴贼侵盗肺肝。实在是内外相互侵扰，寅申相互逼迫，七魄游离于死尸，三尸在眼睛中争战，百脉沸腾，三田溃乱。本来希望长寿，反而伤害生命，哪里还能见到清静澄明呢？又有人在外面筑坛，祭祀淫邪鬼物，希望求得遇道、实现延寿，结果使鬼气传入精魄，邪风生于心室，有时在梦中交感，有时看见形影、听见声音，自以为长生有望，却不知道‘我的命运掌握在我自己手中’，反而导致寿命缩短，抛弃腐朽的形骸。这类做法很多，全都是左道。想要行动时反而停滞，想求速成却更加迟缓；悖乱至真的道理，违背天理，妄称高深之道，明明违背黄帝的著作，蒙蔽隐藏真正的经典，完全失去了老君的防范。因此徐君不希望人们学习旁门，而要使他们直接进入正道。至于那些逐一考察五脏的法门，即使有小小成效，最终也不能免于死亡和腐朽。” 只有服食金液还丹以后，才能返老还婴，位证真人，与天地同样长久。所以后文说：‘金砂进入五脏，雾气弥漫如风雨，熏蒸通达四肢；容颜喜悦润泽，白发变黑，又重新长出幼嫩的牙齿；老翁重新恢复壮年，老妇变成少女，改变形体而免除世间灾厄，称作真人。’《黄庭经》又说：‘一百二十岁仍然可以返还，超过这个年纪再修道，确实十分困难。’即使还要依靠九转八琼丹，以日月之精华挽救衰老残弱，也由此可知，这种方法就是白日冲天、长生之道中的上乘正道。徐公是在警诫爱好道术的人，应当省察研究其中的防范，自然会豁然明白。” 抱一子陈显防说：世间的法术数不胜数。即使是逐一考察五脏的各种法门，也只在于学道者明辨邪正、审察是非而已。例如闭目内视，存想五脏的精光；步斗而行，以求取天罡的正气；按日辰祭祀甲神，行九一之术；吐出正气而吸入邪浊；在元胞中服气，昼夜不睡，晦朔也不停息，于是身体日益疲劳，精神恍惚。有的筑坛祭祀鬼物，有的通过梦境感应来祈求神灵。这些术法虽然很多，却都不是正法；本来希望延长寿命，反而更加早亡，使形骸腐臭，徒然损伤天命，实在可悲可叹。又哪里知道金液还丹能够使人连同父母所生的肉身一起变化飞腾呢？如前面所说的各种方法，全都违背黄帝、老君的道。观察他们的举动，反而会获罪于九都之府。世上明白这条道的人，应当省察徐君所说的防范，知道修炼的根由。上阳子陈致虚说：“做修行人，必须明白大道的正道。如果不是阴阳配合、坎离施化，除此之外都属于旁门左道。比如内视五脏，存想呬呵；向外履行斗宿，步罡握诀；或者学习房中术，以御女三峰；或者行九一之道，使用剑法五事，对境接气，扰乱元胞；这些都是秽行，是旁门中最低下的。又如吐出正气而吸纳邪气，忍饥服气；或者按年月打坐，昼夜不睡；或者筑坛祭神，使鬼物现形；这些又是旁门中扰乱道法的做法。它们使精神恍惚，百脉沸腾奔走，心意每天感到欢悦，夜里不断做梦。虽然有千条道路、百种途径，却总是没有功效。既然违背黄帝、老子的教诲，又不参究真师关于阴阳同类的曲折道理，反而招来九都之罪，那么凭什么能够结成一粒金丹之珠呢？本来希望延长寿命，反而因此缩短寿命。若有明达之士，又遇到真师的教言，省察《参同契》的防范，豁然明白修炼的正当由来和道路，就不会被旁门左道迷惑了。”

译全阳子俞琰说：“三千六百种养命之法，出自数十家，纷乱繁多，无法一一列举。比如闭目内视，逐一观想五脏；履斗步空，按日辰祭祀甲神，这难道是丹道吗？至于行阴道的人，把九浅一深当作火候，导致元胞扰乱；服气的人，把吐故纳新当作药物，使肠胃空虚鸣响。坐守顽空，好像要昼夜不睡；强行勤劳，不顾身体疲倦；有的摇头撼脑，握拳用力，于是百脉沸腾奔走，甚至因此生出痈疽；有的堆土筑坛，早晨祭祀、晚上祭祀，于是夜里梦见与鬼交接，受到妖魅侵扰。起初心中欢喜，自以为一定可以延长寿命；一旦中途夭亡，免不了形骸腐烂。这些都是操持悖谬，明明违背黄帝的著作，举措错误，完全失去老君的防范；执迷不悟，以至于此，难道不是获罪吗？又能怪谁呢？因此魏公作这部《参同契》，灿烂如昏暗道路上的烛火，明亮如迷海中的指南针，是想让后世明白的人因言语而领会其中的宗旨，豁然洞达，知道修炼的由来。” 《古文参同契集解》卷下上 钦定《四库全书》。《古文参同契集解》卷下（下）。明代蒋一彪撰写。《参同契笺注》（东汉徐景休著）。下篇。胡粉投入火中，颜色败坏后又变回铅；冰雪遇到温汤，融化成为水。金砂以金为主体，在水银中承受调和；变化由于它们具有真实的同类本性，始终彼此相因。想要炼成服食成仙的药，应当用同类之物来培植禾苗；应当用谷物覆盖鸡，以鸡卵作为同类来辅助自然。物类相同，容易陶冶；鱼目怎么能成为珍珠？蓬蒿不能成为楸树。同类之物彼此相从，性质相违便不能成为宝物。燕雀不能生凤凰，狐狸和兔子不能哺乳马；水流不能向上炎升，火势不能向下润泽。世间有许多学士，才智高妙而自负良才，却偶然不能遇到真师，白白耗费火力和钱财。只依据文辞和记载来推测，妄自凭意念行事，毫无头绪和因缘，尺度分量也失去掌握。捣炼差石胆、云母以及矾磁，烧炼豫章，调治泥汞；鼓炼五石和铜，把它们作为辅助枢机。性质杂乱而不属于同类，怎么肯合为一体共处？千次举动必有万次失败，想要强求反而变成痴人。侥幸到最后也不能遇到真道，只有至人知道其中道理。从年幼直到白首，中途产生狐疑，背离大道而固守迷路，从正道走入邪径。像从管孔窥视，见识不广，难以揣度未来。真一子彭晓说：“胡粉由黑铅制成，若投入火中，就会重新还原为铅。冰雪由水气凝结而成，若用热汤浇灌，又会化为水。金砂和水银本来都是一体之物，以金为母，仍能产生砂和汞。所以说：‘用黍来培植禾苗，用鸡卵来覆盖鸡；一旦承受的气足够，就会成为鸡和黍。’这是因为同类相互生发，始终彼此相因，是自然之道。如果使用金石、草木、霜露、冰雪、盐卤一类的东西，都是误用。后文注释中已经详细说明。也就是说，以天地的根作为药根，以真金之母作为药母，使它产生阴阳，成就精金、金砂和灵汞，作为长生之药，不正是这样吗？所以说：‘燕雀不能生凤凰，狐狸和兔子不能哺乳马。’火气本来向上炎升，不可以使它向下润泽；水性本来向下润泽，不可以使它向上炎升。既然根据自然本性和同类关系推论，就知道金母产生金砂是明白的道理。魏公说世间有许多博通儒术、学问广博的人，留心道术，喜好炼火求玄，却偶然不能遇到明师，只是观看文辞、依据口诀，妄自发挥意见，白白耗损财物，捣炼杂药，希望长生度世；经历多年直到白首，仍执迷不改，拘守管见，自入邪径，千次尝试万次失败，难以揣度将来。” 性质杂乱而不属于同类，上文注释中已经解释过了。抱一子陈显微说：同类之物相互感应，有些事情虽然不是预先约定，却自然不能不如此。胡粉本来是铅烧制而成的，再投入火中，颜色就会败坏，又化为铅。冰雪本来由水凝结而成，再得到火气，就又化为水。至宝的产生，本来出自太阳的真精凝结、灵秀聚集；最初凝结成朱砂时，其中已经有真汞。真汞离开母体，就叫水银。水银在大冶之中受到太阳炼制，经过多年凝结成白银；白银经历长久时间，才变成黄金。这就是说，金以砂为主体，砂就是神，所以叫神砂；汞就是精，所以叫水银。如今炼丹开始时，先采集阳精，使之变化为砂；再取水银与砂相合，把二物研磨调和，煅炼成金。已经成金后，才用铅来养护。这是真精由太阳生化而出，本来又与太阴交合而生，必须得到真铅才适合服食。真铅生于太阴，所以说是同类。金得到真铅，就像儿子得到母亲；以此相互辅助，陶冶容易成功。譬如用黍培植禾苗，用鸡孵卵，同样承受气息而相互感应，同样的气彼此需要。如果不知道这个道理，另求异类，就只是白费心力、徒劳工夫，犹如燕雀不能生凤凰，狐狸和兔子不能哺乳马，水不能蒸煮万物，火不能润泽万物。” 懂得这个道理，砂与汞相合，精神便产生；水火交合，蒸腾和润泽便得到实现。火处在水下，便可以完成向上炎升的功用；水处在火上，便可以成就向下润泽的德性。不是天下最精微的道理，谁能够参与其中呢？金丹之理，精妙得胜过造化，远远超出思量言说之外；若遇不到至人，徒然费力推测。如果使用外物，就尤其是狂妄；固守邪道、背离正道，也算不上贤才。往往学道的人不肯坚定心志，寻师访友，苦志勤求；有的有始无终，有的中途狐疑，蹉跎到白首，衰老而一事无成。这些都是用管孔窥天，却自高自满的过错。然而明亮的日月，广阔的天地，寒暑往来，早晚交替，无不体现大道将要运行的道理。若遇不到至人，就难以揣度。学道者应当先积累善行、累积德行，以求感通遇师，千万不要自欺，以免到了这座宝山却空手回去。” 上阳子陈致虚说：胡粉是炼黑铅制成的，得到火就恢复本性；冰雪是寒水凝结成的，遇到热就归还本源。黄金进入水银会变白，得到火又恢复红色。世人因为嗜欲而扰乱本性，保全本性就可以长生。什么叫金？以砂为主体。什么叫在水银中承受调和？就是修行人明白造化，洞达阴阳。想要炼金丹，先积聚离卦中的汞砂，以它调和玉池中的水银；再使用坎中的水，来救济离中的火。水火既济，金砂合成形体；变化由于同类的真实本性，始终以雌雄为主。所谓想炼成服食成仙的药，应当使用同类之物，确实是正确的。比如培植禾苗必须种谷物，覆盖鸡必须用鸡卵。想要成仙成佛，如果没有同类之物，即使进入闹市百处，打坐千年，最终也会落空。若不参究同类，却去实行各种旁门，有的修房中御女术，有的行三峰采战，这些都是邪径，犹如把鱼目当珍珠，把蓬蒿当楸树。哪里知道变化必须由于真实本性呢？燕雀是飞禽，不能生凤凰；狐狸和兔子是走兽，怎么能哺乳马？都是因为不属同类。水的变化不能向上炎升，火的作用不能向下润泽。这是因为阴阳往来，必须承受自然之道。”

译徐君教人寻求明师，必须参究同类，必须配合阴阳，才可以谈论丹道。我紫琼翁最初接受太虚真人传授的入室之语时，首先问到《参同契》：是要明白易理，还是要实行易理？太虚说：易只有阴阳两件事，能够明白并且能够实行，才是圣人。所以《易》说：‘西南得到朋友，便与同类同行。’这里说同类者彼此相从，事物性质相违就不能成为宝物。先明白，然后实行，就是圣人。哪里能说后人有高妙的良才，却不求真师，只依据古文，妄自推测尺度分量？有的用韶地的石胆炼金，有的用辰地的砂银烧丹，捣炼五金，陶炼八石，把三黄当作同类，把纯净赤铜当作辅助枢机。那些石头和金属既不是我的同类，怎么肯与我的气相合而存在于我的身体中呢？从前九江张尚书炼丹服食，吕洞宾怜悯他求道心切，化作一个术士前去救他。张尚书自负，服丹已经很久，自以为必能飞升，对术士一点也不加礼敬。吕洞宾立即离去，只见座位间留下诗说：‘可惜九江张尚书，服药之后双目失明，神气枯竭；不思考还丹本来没有形质，反而吞服金石，何其愚蠢！’后来他果然双目失明而死。这些人都自负有良才，执迷不返，甘愿受盲师误导，把金石指作同类，耗尽财物进行服食烧炼，直到终身也没有醒悟。” 像这些人一样用管孔窥视天空，哪里知道天地之间还有真正的仙人圣人和真师呢？只是世人习惯于寻常见闻，不肯出类拔萃、广泛参访罢了。眼界狭窄而见识低下，哪里足以听闻和观察高远的事情？却还昂首挺胸自称大丈夫；这些人都是白白辜负了高妙的良才，过失在于自负自满。” 全阳子俞琰说：胡粉本来是黑铅烧制成的，若投入火中，就重新变回铅。冰雪是阴气凝结而成的，若用温汤浇灌，就会融化成水。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返回根本、归还本源，其中的道理自然不能不是如此。炼金的方法，以砂为主体，再用水银调和。水银生于砂中，与砂属于同类，所以始终彼此相因而发生变化，是由于它们具有真实本性。《悟真篇》说：‘竹子破了，必须用竹子修补；要孵鸡，应当使用鸡卵。’若使用万般异类，只是徒劳争取。比如真铅合于圣道的机要，是说真汞得到真铅，就形成一阴一阳、气类相互感应，这就是同类。譬如培植禾苗应当用黍，孵鸡必定使用鸡卵。同类彼此相从，道理就自然成立，不必费力便能发生变化。若抛弃同类而另求其他事物，就如鱼目不能成为珍珠，蓬蒿不能成为楸树。同类既然不同，哪里会有变化？也如燕雀只能生燕雀，不能生凤凰；狐狸和兔子只能哺乳狐狸和兔子，不能哺乳马。火性向上炎升，却要使它向下润泽；水性向下润泽，却要使它向上炎升，这可能吗？所以想炼成服食成仙的药，应当使用同类；同类彼此相从，性质相违就不能成为宝物，这确实是可信的。” 世间有才华而好学的人，并不是没有；但求得遇到真师、得到正传的人，却很少。有些人烧炼三黄、四神之药，妄自认为道就在这些东西里面，却完全不知道五金八石是有形有质的物类，种类不同，性质各异。金丹是从无中生有的至药，怎么肯与这些东西合成一体、混杂共处呢？所以凡是从事这种术法的人，无不千次举动万次失败，想要强求反而变成痴人。为什么？因为没有头绪和因缘，尺度分量又失去掌握。所以说：世人不认识真铅汞，便把凡砂和水银当作它们，往往耗费火力、花费钱财，最终毫无成功，直到白头仍然茫然，反而发出虚无的感叹。唉！真正的道理简约而不烦琐，最高的言语平淡而没有滋味，有谁会相信并实行呢？甚至有人得到正传后又在中途产生疑惑，于是走出正道而进入邪径。《通玄秘诀》说：‘过分依仗聪明，强行争论是非；即使听到法要，也会自相违背。’因此背离大道而固守迷路，用管孔窥天而见识不广，哪里足以谈论未来无穷的玄妙呢？”},{ 《火记》所说并非虚妄，作者借演绎《易》道来阐明它。偃月法中，鼎炉里的白虎用来熬炼，枢中的汞如同太阳，是流珠；青龙与它相处，把东方之物举来与西方相合，魂魄自然彼此拘合。上弦属兑，数为八；下弦属艮，数也为八。两弦合其精华，乾坤的形体于是形成。二八合为一斤，易道因此端正而不偏倾。真一子彭晓说：“火候虽然有《火记》记载，也必须依照《易》道来运行。要循着各卦的爻位，运用否、泰之理。鼎器所说的偃月，就是仰月。金虎在其中，是药物的枢机。朱汞就是青龙，被丙丁朱雀驱使，随时追逐，一同进入金胎。所以说‘举东合西’。魂魄，就是东方青龙之魂和西方白虎之魄。上下两弦合起来成为一斤之数，乾坤的形体便都成就了，这与一周天的数目相同。” 抱一子陈显微说：古代有丹书叙述火候的功用，称为《火记》，共有六百篇。它的宗旨不超出《周易》。然而《火记》的写作，难道是虚妄而没有依据吗？应当演绎《易》来说明它，这是可以的。《易》有三百八十四爻，就是周天火候；上下两弦，是二八为一斤的数目。一斤记三百八十四铢，正好与卦爻相应。乾爻一百九十二，坤爻一百九十二，于是乾坤之道完备。偃月炉，是说玄关一窍的体用。这个窍半白半黑，像半弦月，所以叫偃月炉。懂得偃月是炉鼎，大丹之道就已经理解了一半。白虎在下，是发动火候的枢机；青龙居上，兴起腾云的风浪。其间真汞变化为流珠，这就是东方青龙与西方白虎相交，阴魄与阳魂相互制约。在金鼎中运行神功，在玉炉中煅炼圣药；颠倒造化的机理，翻转乾坤的作用。不是天下最通达的人，谁能做到这样呢？”},{

译上阳子陈致虚说：这里讲的是鼎炉、龙虎和弦气。称为偃月炉、白虎、上弦、兑、魄的，属于西方；那是“彼”，也是玉池。称为汞、流珠、青龙、下弦、艮、魂的，属于东方；这是“我”，也是金鼎。偃月炉就是所谓太乙神炉，也叫阴炉，因为它俯仰的形状像新月初生。白虎是西方兑宫之物，天地初分时，元本属于彼。白虎威势很大，叩击它便会回应；它含藏弘大的光明，使万物得到资助而生长。它虽然能够伤人、杀人，却蕴含大乘的气象。文王重释《易经》说：“踩着老虎尾巴，老虎不咬人，亨通。”又说：“履行之道平坦宽广，幽居之人守正则吉。”孔子说：“喜悦而能响应乾道。”又说：“按照平素的正道前行，是独自实行自己的愿望。”修炼丹道的人知道畏惧这只白虎，必须先降伏它。既然能够降伏它，就可以把它作为熬炼的枢机，而不会被它咬伤。离卦代表太阳，也代表汞，其中含有朱砂，名叫流珠。青龙是东方震宫之物，劫运已经周转完毕，元本属于我。这条龙的势力威猛而能变化，受到感应便能通达；云气运行、雨水施布，万物由此舒展成形。《乾》卦九二说：“龙出现在田野，有利于见到大人。” 孔子说：“这是龙的德性，正处于中位。”世人不明白这条龙生生不息的功用，常常反而被它伤害。如果有人能够觉悟并畏惧它，调和、降伏它，就能驱使、驾驭它而加以运用。举东方之物以与西方相合，就是吉祥而合乎礼法。兑、艮二卦的数各为八，这是流戊而归于己。魂与魄彼此相拘，金与水不会相互隔绝。两弦合而精气相合，乾坤鼎器的形体于是形成；易道之所以不倾覆，必定是因为二八相停而成为一斤。一斤，是指圆满成就的数目。全阳子俞琰说：“古代仙人关于火候的记述有六百篇，不过都是依据《易经》的六十卦推演发挥，用来说明十个月火候的完整过程。偃月炉就是铅炉，位置在坎，白虎居于其中；流珠宫就是汞鼎，位置在离，青龙居于其中。说白虎是熬炼的枢机，是因为白虎隐藏在丹田中，火从脐下发动。说青龙与它同时作用，是指驱使青龙下降而归于白虎。所谓东西，就是坎离；所谓魂魄，就是日月。龙虎出入的地方以及铅汞产生之处，原本没有两条不同的道路。学道者懂得驱龙就虎的奥妙，也就懂得以汞投入铅中的道理。丹法其实极其简易；如果能够虚心静默，使精神凝聚而进入气穴，那么东西自然配合，龙虎自然交媾，魂魄自然相投，于是产生紫金。哪里需要费力呢？上弦之时，兑卦主事，月亮生出一半的光明，所以说数为八；下弦之时，艮卦主事，月亮生出一半的魄，所以说也是八。合看两弦，乾坤鼎器便形成，药物和火候也全都包含在其中。二八共十六两为一斤，《易经》有六十四卦，其数与易道正好相等。这也是譬喻丹道的奥妙，即阴阳两方面都齐备，彼此相称而配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八十六两〕 金投入猛烈的火中，颜色也不会改变。它的精光自天地开辟以来始终如此；太阳和月亮的光明从未减损，金也没有失去它的重量。日月的形状一如往常，金本来就是从月亮产生的。朔旦这一天，月亮接受太阳的符命，金便返回它的母体。月晦之日，日光与月体相互包裹，月亮隐藏了它的轮廓，沉入洞虚之中。金恢复原来的本性，鼎中的威光便炽盛起来。真一子彭晓说：五行彼此相克，火能够克金；但金得到火后反而能够炼成器物，二者都不会受到损伤。因此，金胎在鼎中不会耗损，金色反而更加光明，自然显现。自乾坤鼎器形成以来，日月运行精气进入其中，二者彼此有益，都获得精明之性。金体仍像原来一样沉重，日月也照常环绕照耀。所谓金本来从月亮产生，是因为金属于阴精，寄居于西方，所以说金从月生。月亮在朔旦接受日辰的符命，于是产生金。所谓金返回它的母体，是因为月亮转而接受统摄，金便归于水。到了月晦，阳气消尽，金水二物的性情彼此包裹，隐藏了轮廓，沉入洞虚。月晦象征一年终了，月朔象征一年开始。金水形成形体，鼎室长久含藏和气，于是显现出成功。因此说，鼎中火焰炽盛，就会和怡；和怡，金水就会凝结，自然之道也就完备了。抱一子陈显微说：太阳、月亮和金最为长久。自天地开辟以来，日月的形状始终如常，光明从未减损；真金的重量始终如初，颜色从未改变。这三者本来是一体的。人们只看见金精旺盛时月亮更加明亮，因而知道金从月亮产生，却不知道月亮的光明本来产生于太阳。所以在晦朔交合之际，月亮隐藏自己的光明，沉入洞虚之中，接受日光，才能产生金。金的本性本来出自太阳，所以坚刚、沉重、充实，禀受太阳的颜色，具备太阳的性质。万物遇到火，没有不消融毁坏的；唯独金投入火中，颜色不会褪减，光泽反而更加精纯，经过百炼会更加坚硬，经过大冶会更加赤红。这是因为火是太阳之气，金是太阴之精。金投入猛烈的火中，就恢复了原来的本性。因此鼎炉之火越旺，金色越加明亮，威光炽盛而可爱。上阳子陈致虚说：这里讲的是金的功用。没有金的功用，丹就不能炼成，所以称为金丹。但这不是世上金玉的金，也不是从土石中产生的金，而是天地造化、五行颠倒的奥妙，是从乾坤大化之窟中产生的金，这才是这里所说的金。如今那些盲目的师傅只要谈到金丹，便自己慌乱无措，不知道究竟指的是什么；嘴上说修行，却连金丹这个名称都不曾听闻，也不研究《参同契》中的话，于是欺骗世人。哪里知道仙翁已经清清楚楚地指示了金神化的功用呢？有些愚人每次看到这部书，不察究阴阳真金的体用，便猜测它是在讲烧炼炉火等事，真是可惜而昧于道理！如果不向世人透露一些消息，那么到了万世之后，这部书会显得越来越高远；人们既然不能窥见它的边际，便都会放弃而不再阅读，又从哪里寻求修行的方法呢？上根利器的人应当知道，这金在鸿蒙混沌之前、太极尚未分判之初，元本属于乾，所以称为乾金。大劫将要交替时，谋求报答混沌之德的作用到来，于是乾开始与坤交合。这金翻转奔突，迅速进入坤宫，称为坤中金。坤得到这金，内部充实，便成为坎卦。坤卦的三爻本来都中间空虚，称为坤土。

译既然得到这金来充实其中，就形成了坎卦的形象。坎的正位在北方癸水之地，坎因此为水；金藏在水中，所以称为水中金。水中的金是先天之宝，不能长久停留在后天的坎中，因而化为兑。兑有时从北方的坎户跃出，居于西方天空的酉位，于是这金白天生长、夜间增长。酉的正位属于兑，因此这金在兑中主行丹道，所以又称兑金。炼丹之士寻求幽微、探索深奥，推究本始而考察终结，格物致知，探究它的源流，审察它的根苗。若要炼金丹，就必须求取这金；若要寻求这金，不在乾中求，不在坤中求，也不在坎中求，而专在兑中求。兑这种东西，是与坤月同类的存在；所以说同类容易施功，异类难以取巧。兑的奥妙，在于代替坤来运行大道。因此炼金丹时，除了兑金之外，其余都属于旁门，不能成道。黄帝、老子以及自古的圣人、仙人，都使用这金，才能了达大道。文王重视巽卦，《巽》九五说“先庚三日，后庚三日”；仲尼在《易传》中阐释巽、兑之柔，都是顺从刚道，君子因此申明命令、施行事务。庚就是金，《参同契》说“月出庚三日”，讲的就是它。释迦牟尼也借助这金成佛，所以称为金仙。” 这是因为兑中的金与天上的太阴同体而生，月亮明亮的同时，它也产生丹。天上的月亮称为太阴；由于兑金具有与太阴相同的功用，所以又称为少阴，也叫阴中之金。天上的太阴，其功用承接太阳的光辉，以成就四时；兑卦的少阴，其道统传遍大千世界，化生万物和人类。仙翁参透前代圣人的道理，知道这金的根源，推演这金的奇妙变化，专门揭示这金的神妙变化。世间的金尚且能够与天地同久，投入火中颜色更加精纯，长久炼制也不会失去重量，何况这兑金还是乾坤大化炉中产生的呢？月亮的光有盈有亏，兑金也有流转变化，所以说：它的形状一如常态；朔旦之时，日月合璧，月亮接受太阳的符命，在庚申的位置显现一阳之光，这就是天上的太阴。而这兑金每逢月朔，也从初三日开始在混沌的位置产生阳性的丹，这就是人间的少阴。因此说：“金本从月生，朔旦日受符。”什么叫金返回它的母体？金所居之处是兑，兑的母体是坤。兑不能长久容纳它的金，金也会随着时机发动作用。《坤》卦《文言》说：“含章可贞，以时发也”，意思是含藏光明而守正，等待时机再发用。圣人的心法奥妙就在这里。金既然发动作用，兑便返回母体，把金包裹着归入坤中，就像月晦时太阳包裹月亮一样。为什么呢？在晦日到朔旦之间，月亮的金体隐藏了轮廓，被太阳覆盖。经过一日、二日、三日，运行到相应的度数，光辉又重新出现。又如金返回母体，金的真精沉入洞虚，成为世间可以使用的作用。一生二，二生三；劫运再次交替，金将重新产生。如果这金再次产生，必定恢复原来的本性。为什么呢？因为它的本性是乾的作用，乾具有刚直之性。金寄居于坤，坤寄居于坎，坎寄居于兑。兑金舒展其情性，恢复原来的本性，于是凭借这金返回乾宫。乾的金鼎重新得到它的种子，炼成金丹。因此这种丹称为金液还丹，鼎称为威光鼎。所谓金鼎威光，就是说它炽烈明亮；“熺熺”是火焰炽盛的意思。全阳子俞琰说：世间万物投入火中都会毁坏，唯独金不会毁坏。这是因为五行相生，发展到金便达到极点。金这种东西，熔化它便得到水，敲击它便得到火；它的柔和像木，它的颜色像土，四时的性质都具备。所以真金经过百炼会更加坚硬，从未失去本体的重量。自天地开辟以来，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千万年，而日月的形状始终如常，光明从未减损。这是因为阴阳之精互相藏在各自的居所中，各得其安，所以日月的形状不会改变。悬挂在天上的形象、显著的光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丹法中显著的光明，没有比金火更大的。金就是月，火就是日。金从太阳产生，朔旦接受太阳的符命，是说太阴真金在坤宫产生，本来由太阳真火化成。它最初接受气息，也如同金虽然显现月光，却本来产生于太阳；月亮接受日光，也是从朔旦开始。金返回母体、月晦时太阳包裹月亮，是说金在坤宫与火相守，也如同月晦之夜日月相互扶持。隐藏轮廓、沉入洞虚，是说神气深入它的根部，渐渐沉归海底，如同月魄隐而不见。金恢复原来的本性、威光鼎炽盛，是说月体本来是黑的，接受日光后才变白；当它与太阳相合而隐藏轮廓时，就恢复了本体的黑色。只守住它的黑色，不要追问它的白色，时间久了，神明自然会到来。不久之后，光芒穿透鼎中，火力炽盛，于是三日庚生，兑户打开，银便从炼制中析出而成为白银。世人喜欢小的术法，不审察大道的深浅，舍弃正道而走邪径；想要快速达到目的，却反而受到阻滞而无法通行。这就像盲人不能依靠手杖前行，聋人去听商宫之音，潜入水中捕捉野鸡和兔子，登山寻找鱼龙，种下麦子却想收获黍米，运用圆规却想求得方形；耗尽力量，劳损精神，一年到头也看不见功效。若想知道服食的方法，其要领简约而不繁杂。真一子彭晓说：“徐君说，世人喜欢浅小的学术，只想走快捷的道路，却不知道小术和捷径有开始而没有终点，付出的功夫很多，能够获得成就的却很少。就像盲人和聋人勉强追求视觉和听觉，渔猎之人误入江山；既然取舍已经错乱，又怎能辨别是非呢？勤勉追求至道，它简约而不繁杂；何况金液还丹，是白日冲天的上道。如果遇到明师，或者得到神明传授，遵循其中的妙诀来修炼，就能领会易简的道理。” 抱一子陈显微说：“世人舍弃正道而追随邪道，嗜好浅小的术法，只是徒然耗费心力，到最后仍然毫无成就。他们哪里知道大道的奥妙，正是极其简易、简约而不繁杂呢？” 上阳子陈致虚说：“世人喜欢小术，但小术不是道。器量和见识如果浅薄狭小，就不能听闻大道。大道广大，包容天地；大道深厚广阔，如同大海。人本来不容易听闻大道，又先被盲师毒害，先入为主。正道无从听闻，旁门却喜欢讲采战，于是舍弃正道而走邪径。服药以求轻身飞举，想要速成却反而阻滞不通，精气耗尽而不能养性。这就像盲人不能依靠手杖前行，又借助道路来资助谈论；像聋人去听商宫之音，潜入水中捕捉野鸡和兔子。为什么不参究《参同契》的五行？不懂得颠倒运行，却登山寻找鱼龙；枯坐以求成仙，种下麦子却想收获黍米；把无为当作办理道业，运用圆规却想求得方形。以上种种，都是耗尽力量、劳损精神。如果遇不到圣师，一年到头也看不见功效。若想知道服食的方法，古代仙人的话简约而不繁杂。伏炁不是服气；要服气，必须先伏炁。服气不能长生；要长生，必须先伏炁。这些话是真正奇妙的秘诀，用来告诫地位高上的人。”

译全阳子俞琰说：金丹大道，是通过积累精气而成。片刻之间结成胎，一百天建立根基，一年进入室内修炼，三年炼养，自有次第和功夫。无奈学道者不考察道的浅深，不选择师傅的邪正，只求迅速见效，偏偏喜好小术。有的人知道一点却不明白另一点，有的人得到体却遗漏用，局限于偏见，自以为已经满足。甚至有人张扬邪说，反过来诽谤正道；穿凿真经，以此取得后学的信任，以妄言传授妄言，以迷误传播迷误。这样的人很多。间或有聪明之士，却又不肯屈尊自己去参访，只是钻研搜寻古书，希望获得觉悟。这和盲人不能依靠手杖有什么不同呢？那些愚昧的人不通达至理，强行用自己的臆想编说，牵强拼合丹书。这和聋人去听宫商之音有什么不同呢？至于说脐内就是玄关，这就像在水中捕捉雉兔；把两只眼睛当作华池，这就像登山寻找鱼龙。其他如学习采战而希望不死，静坐于顽空而谋求长生，难道不是种麦子却想收获黍米、转动圆规却想求得方形吗？这些都只是白白耗费心力，直到头发全白仍然茫然无成，最终没有任何成效。可惜啊！金丹产生于坎中，因火力逼迫而出其本位，遍历三宫，下降而入口，所以称为服食。它的要旨极其简约而不繁琐，口诀也极其容易而简明。以金作为堤防，防止水进入，这样金水就能从容相处。金的数目是十五，水的数目也一样。临近炉鼎时确定铢两，五分水还有余量，二者以此作为真数。金的重量如同原来，第三者于是不能进入火中。第二者与它一同进入，三种物质的分量既然合乎尺度，便产生神妙的变化。下方有太阳之气潜伏蒸腾，片刻之间先液化而后凝结，称为黄舆。等到岁月将尽，便毁坏本性、损伤寿命，形体化为灰土，形状像明窗上的尘土。真一子彭晓说：金母在中宫，作为水银的堤防，于是金水能够从容相处，彼此性情相恋。金水随着时辰接受气，各得其半，共同合成一斤之数。既然产生了金砂之母，本身也没有损失，所以说金的重量如同原来。所谓第三者不能进入火中，指的是真土。金、火、木是三种物质，被水、火二者随着时辰一起带入器中，于是三种性质相合，二种滋味相互拘合，变化神妙。金母起初因太阳精气潜伏蒸腾，便能够滋生液体，随后凝结，这就称为黄舆。直到周星之时，阴阳五行的功用和考验彼此充满，便退去位置、隐藏形体，把功劳全部归于中宫黄帝的土德。所以说毁坏本性、损伤寿命；归于土德而化为土，精神便呈现出像明窗尘土那样的状态。抱一子陈显微说：要炼制大丹，先用纯金修筑城郭，四周围护起来，然后把真水取入其中，这样才不会渗漏。有人称它为金堤，有人称它为城郭，都是这个意思。不过，修筑金堤，只要明白四象五行，全借土的道理，金自然就会生成。防护时使用五行真土，就能成就五行真金。土，是金的母体。五行真金形成后，就能收纳五行真水。水，是金的子体。水、土、金三种物质相互连结，形成方土的形状，婴儿便在其中显现。等到运用上升时，金光充满室内，腾腾升起，像车舆行进一样，所以称作黄舆。只是临炉确定剂量时，金的重量不过五分；放水多一些，也没有小妨碍。所谓‘其三不入火，二与之俱’，说的是木为三、火为二。火二和木三都不进入其中，就像人的魂神本来没有形体，寄托在事物上才显现。修真的功夫，只炼水、土、金三物。三物既已凝结成宝，魂神自然也随之获得妙化。水进入金堤，本来是凝结的液体，借太阳在下方的气息伏蒸煅炼，变成黄舆。火力达到周全，神功已经充足，就会千变万化，凤辇龙车也都由此物化成。到了脱胎之时，形体闪烁，像明窗上映着日光、照见尘埃的样子，这是徐君显露出功成变化的征象。可惜世人不懂，妄加推测，连梦也没有梦见过，竟敢任意凭空议论。只有亲自到达这一境界的人才知道。上阳子陈致虚说：这里讲的是入室临炉、开始下手结丹并把它收入鼎中。上根之人应当明白这部书，它最有层次次第，绝不浮泛。本节有关键内容，〔原文有缺疑〕并不是这一节的详尽说明，后人如何下手？修丹之人没有遇到老师的，不懂这部书，隐奥而又深奥，读到这一节，完全像嚼蜡一样，找不到入手之处，只好猜测是煅炼五金八石的事情，最终毫无功效，反而怨恨圣师说空话，实在可怜。现在把它反复泄露出来，永远解除后人的疑惑：以金作为堤防，是大修行人参炼九还金丹时必须明白的；这里的金，是西方兑位中的金。首先要办就真心，求取那兑金，设立坛墠，常常谨慎防护，使堤防牢固坚实，等待这种金生成。至于水，也应推求并辨明它所生成的水。要知道，这水是先天之水还是后天之水？如果是后天之水，就混浊，不能用来炼还丹；如果是先天之水，还要等水清澈之后才能使用。诗说：‘泾以渭浊’，是说泾水清而渭水浊。修丹的人要等待泾水清澈，安闲地防护，不可扰动；这就是所说的水进入后要安闲守护，因为清水之中有真金。周兴嗣说：金生于丽水，这是清澈到了极点。还要先知道它的斤两轻重，然后才能使用。兑金大约必须重十五两，以接近一斤作为标准，所以说金计有十五。金重达到十五两，才能生出丽水。为什么说水的数目也如此？不是说水也重十五两，而是说水与金相称：十五两金必定能生出相应数量的水，所以说‘如之’。因此徐君叮嘱，临炉时才确定铢两。如果十五两金已经生出五分水，水就过多而不能使用，所以说‘五分水有余’。如果金刚开始生水，达到二分时，才是真正可以使用的，所以说‘二者以为真’。这二分水必须配合约十五两金，所以说‘金重如本初’。如果水已经达到三分，也不能使用，所以说‘其三遂不入’。如果金水的数目和时机正好相等，就赶快用二分之火把它们合在一起，这就是‘火二与之俱’。金、水、火既已相合，火接受金气，又得到水的制约，结成还丹，于是能够变化，形状如神。临炉下手的功夫，没有比这更重要的。因此圣人在年中取月而安置金，在月中测日而听潮，在日中选择时辰以应合爻，在时辰中确定火候而行符。

译什么叫行符？古代圣贤把炼金丹看作一件大事，推算时节，建立攒簇法：把一年七十二候攒集在一天之中，把三百六十爻攒集在一月之中，把三十六符计算在一昼夜之中。一个昼夜分为十二时，一时有六候。与求丹相比，只用二候那么久；一时有一爻，与求丹相比，不到半爻的时间；一时有三符，与求丹相比，只用一符的时间。这就是所谓单符单诀，也就是黄帝所说的‘阴符’。所以说：‘人知道它有神妙，却不知道不神妙之所以成为神妙’，说的就是这个。修丹仙子在这一符的时间里，收拢三千六百种正气，逆向纳入胎中。此时夺取天地的造化，窃取日月的精华。地轴形心，天关在手，交合龙虎两弦之气，捣炼金水合一的真质。龟蛇盘结在丹炉中，乌兔在黄道上防护运行。黑白交相映照，刚柔交替兴起。玉户储藏祥瑞，紫华映照太阳。荧惑守在西极，朱雀在空中炽燃。催促水运转金，催促火进入鼎中，以太阳之气伏蒸，结成名为黄舆的丹。最初炼金水时，堤防要按岁月计算；到了合丹之际，只用一符的功夫。时间过久就会毁坏药性、损伤丹体，稍有亏差就会损伤寿命。这就是所谓‘岁月将尽，毁坏药性，损伤寿命’。修丹本来是为了延寿登真，如果差错一丝，反而会损伤寿命。因此徐君教诫后学，必须谨慎严密。所谓‘明窗尘’，说的是此丹极其微妙。全阳子俞琰说：丹法以初一至十五的上弦半斤金作为外炉，成为东南半边的堤防；然后投入十六至三十的下弦半斤水，从西方下降进入北方内炉，这样势头不急迫，能够安闲自如。金的上升从初一到十五，共十五日；水的下降从十六到三十，数目也相同。这也是说金水各有半斤。然而此法先用文火上升，后来用武火下降；不是这样就不能深入九泉之下，所以说：‘临炉确定铢两，五分水有余。’金水合成二八一斤之数，一开一合，往来无穷，这就是我身中的真阴阳。但水必须超过半斤，金又不能亏损半斤的重量，所以说：‘二者以为真，金重如本初。’所谓‘其三遂不入’，是因为鼎器周围只有上弦半斤金、下弦半斤水，而土没有位置，所以说‘不入’。但并不是真正不进入，而是土没有固定位置，无处不在。譬如天地二十四位中没有戊己，难道真的没有戊己吗？从壬子到乾亥，往来不定、上下无常，无不是戊己游行的地方。所谓‘二与之俱’，是说鼎器各处都是土，金水二者与土一同运行。金水与土一同运行，三物便相互含摄、相互承受，把二者混合为一。混二为一，就是‘收住青山万顷云，捞出碧潭一轮月’，于是变化的形状如神。上升的是金，下降的是水，使它们升降的是土。不过，金水土也只是比喻而已，大道从来超越名相，哪里真有金水土呢？《玉芝书》说：‘炼丹随着子时阳气升起，火力才完全；其他时候火不能这样。’因为子时太阳位于北方，人体气机到达尾闾关，这时起火，内外才能相合，才可以盗取天地的机要而成丹。最初太阳在下，水火交媾，二气氤氲，蒸腾成液；接着水中火发动，阳气渐渐旺盛，液体才在内部凝结，逼出金华，这就是真铅。等到运用上升时，腾腾如车舆在黄道上行进，所以称作黄舆。等到功夫深、火候达到周天，如同腊月三十日，天运将要周遍，真性隐藏，年寿也随之消亡。所谓‘夭寿不贰，修身以俟之’。人们只知道子时肾气产生，得到火的烹炼，凝结成液体，于是便把它认作真铅，想取来点化离宫真汞，却不想既然已经成了液体，就有形有质，形体沉重混浊，怎么能够逆流上升呢？神仙在这个时候炼丹，不过是在下方发动火力，用来感应那气罢了。火力旺盛之后，气自然蓬勃上腾，像山川间云气升起一样。等它升入泥丸，才化为甘露，下降到重楼。其实从来没有使用它的形质。丹法所说的取清舍浊，就是舍弃下沉的浊物，因为浊物是形体，归于灰土；清气浮在上面，形状像明窗中的尘埃。《翠虚篇》说：‘催促百脉全都归于本源，脉停气止，丹才开始凝结。’古歌说：‘铅是芽的母亲，芽是铅的儿子；既得到金华，就舍弃铅而不用。’又说：‘到了使用铅的时候，使用铅仍然是错误。’其中的防护意义很深。彭好古附注说：‘这里讲的是地元之事。地元下手，完全在金、水、火三物；从黑中取得白，以金作为水的堤防，于是金水安闲，情性相互依恋。计算它们的轻重，金有十五个配合，从初一到十五是上弦金半斤的数目；水也有十五个配合，从十六到三十是下弦水半斤的数目。至于采取得药，则要临炉斟酌确定铢两：二十四铢为一两，一百九十二铢为八两，二铢四累为一钱，一铢二累为五分。水重五分，不过是一铢二累，重量稍有差异也无妨。’

译然而到了这里就算水有余，而兑金始终只有八两，不能算作金水相停。天一生水，地四生金，修炼金丹，只有这两者是真实的；天三所代表的木不进入其中。至于地二所代表的火，是太阳中的玄元之火，始终与金水相伴而不可分离。为什么呢？炼丹只是金火，药是火的父母，火是药的子孙，而水在金中，这就成为三物。金、水、火三物既合乎法度，魂神自然神妙，变化无穷。最初太阳在下，精气伏蒸，金液渐渐凝结；其次水中火发动，阳气正旺，金液渐渐凝固；后来火力充足，金液凝结，全部归入中宫，能够成为神室，产生灵汞，称为黄舆。等到煅炼功夫深厚，岁月将尽，三物一同丧失，毁坏性命、损伤年寿，形体化成灰土，闪烁灼热，像明窗中日光照见飞尘的样子，已不能捉摸。‘二者以为真，其三遂不入。’古今解释各不相同：有人认为‘二者’是二候得药，‘三者’是三候，到了第四候另有妙用，而不是说第三候不进入；有人认为‘二者’是二阳月，出庚方时适宜加以采取得药，‘三者’是三阳，金到了望日以后太远，不能再采药。有人认为‘二者’是金半斤、水半斤，铅一两有三分，神水砂一两有三分，神火没有形体；认为这种药不计入兑金的重量之内。仔细思考，最终还是不妥。真正得到道理的人，应当自己辨别。把它捣炼、调治并合在一起，拿入赤色门，牢固封塞其交界处，务必防护到完整坚固。下方烈火张燃，昼夜不停地勤力操作。开始用文火修炼，最后用武火施行。观察火候，格外谨慎，仔细审察并调节寒温。周旋十二节，每一节结束后还必须亲自照料。气息耗尽，生命将要断绝，便停止，不使魂魄死亡。颜色转为紫色，更加鲜明，就成为还丹。取粉成一丸，刀圭最为神妙。真一子彭晓说：‘把丹基捣炼好，坚固封济，然后安置鼎。内面称作赤色门，上面的水向下流，下面的火向上炎。晦朔之间进退，昼夜之间升降。文火从子时初起，武火随着己时停止；午时起阴符，一直到亥时。运行阴阳的否泰，调节寒温。十二节结束，结束后重新开始。一周火候充足，魂魄改变形体，转化为紫金，显赫明亮地成为丹。服下一粒，刀圭便能成就神妙功效。〔末句原文疑有讹误〕’ 抱一子陈显微说：‘这里讲的是运用火候的功夫，发动天地的关键，就像捣炼调治一样，直到南方赤门才牢固封闭，使水火交界处得到防护。这种功夫昼夜不断，先用文火上升，接着用武火下降，周旋十二时。一日结束后，还应继续亲自照料。等到气息已经耗尽，生命将要垂绝，百脉归根，万窍全都寂静。不是死亡，却像死亡一样。断绝之后重新苏醒，金光转为紫色，形状像紫粉，约一刀圭那么多，时时显露，处处现形，变化不可测，神妙得不可思议。’ 上阳子陈致虚说：捣炼调治，是阴阳相交的炼制。所谓持入，是保守并持守它，将其收入其中。赤色门，是乾位的门户，丹从乾门归入神室。固塞，是闭息。交界处的防护，是指九窍，都要坚固完整，不能有所损失。下方烈火张燃、昼夜勤力运行，是因为阳丹刚开始到达，其中已有征信，刚刚得到离中的火；昼夜周流，一身百节万神全都听从号令，这时正应当勤奋内守，使声息寂静、意念平和，气息均匀、脉搏停住，丹才开始凝结。‘开始用文火修炼’，是说炼丹开始时用文火修炼。首尾都用武火：开始用武火炼己，最后用武火温养，所以三相类说：首尾用武火，中间用文火。‘观察火候，格外谨慎’，不可自行疏忽懈怠。泥丸说：功夫不到，不能方圆。‘仔细审察并调节寒温’，不要被外物蒙蔽。紫阳翁说：调停火候，寄托于阴阳。周旋十二节，结束后再开始，直到增添汞、抽取铅，铅将尽，汞也干，七魄已经消亡，魂也发生变化，这就是气息耗尽、生命将绝；应当停止，不使魂魄死亡。景象到了这里，颜色转成紫金色、鲜明赤亮的还丹。所谓取粉成一丸、仅有一刀圭而最为神妙，是说它小得像一提粉末，小得像一丸药；黍米大小叫作丸，轻得像刀圭的尖角，都是说它极其微小，而它的神妙又无法尽述。这一节详细说明了下手的功夫，但其中细微玄妙的防护，必须由老师口传，谁能只依照文字便成功呢？全阳子俞琰说：金丹大药产于坤，种在乾。乾在上为鼎，坤在下为炉。不是猛烈烹炼、极力煅烧，就不能从炉中炼出；不是倒行逆转，就不能升入鼎中。捣炼调合，是从两处擒取来，共用一个炉、一个鼎。神水凝结成真正的酥。持入赤门，是夺取兔乌的精髓，必须赶快收入鼎中烧炼。《大成集》说：搬回头顶凝结三花，牢牢闭住金关玉锁。因为金砂上升入鼎时，必须封固严密，然后圣胎才能完整坚固。这是后天的下手功夫，其中还有运用神火来观照真心、鼓动巽风来吸取真神的妙用，只是世人都不知道。《渐悟集》说：因为烧炼丹药时下方火焰炽盛，所以…… 黄河水逆流，所以烹炼之火不得不炽烈。因为丹田的火旺盛，便云气蒸腾、雾气涌起，泥丸中生出风来，仿佛有龙吟虎啸的声音。采药时，要凝聚精神、聚集气息，呼吸绵绵不断，不要让它间断或受到阻碍。

译时间久了，精神安住，气息稳定，自然会在巽户发出雷鸣，龙腾虎跃，驱赶到尾穴，连同空中的火焰一起赶入天衢，直上奔向王位。保义说：文火使它发生，武火使它结实，开始用文火、最后用武火，不能只用一种方法取得。‘观察火候，格外谨慎’，是说闭塞兑口、垂下帘幕，含藏光明、默默守候，等天地之气将要到来，然后定息来采取它，聚火来烹炼它。必须观察它的老嫩，不可轻率。‘审察寒温’，是调节火力，审察缓急，逐渐加猛，不可慌忙骤进。十二节就是周天的十二辰，在自身中就是火候的方位。火候从子时上升，到午时下降，环绕鼎器外部，周天运行遍了，天纲又指向子位，所以说‘还须亲自照料’。金丹凝结时，璇玑玉衡暂时停止运转，日魂月魄都沉没在北方海底，索然灭藏，完全像死亡一样。此时归根复命，神凝气结，八脉全都停住，呼吸完全没有，气息像是断绝。断绝之后重新苏醒，就是所谓‘这一次大死，现在才活’。《翠虚篇》说：‘脱去黄色而呈紫色，是什么缘故？只是因为河车运转的次数深了。’九转火候的次数确定后，还丹便显赫光明，化成紫金般的光彩。又说：‘采取得药并加以炼制，不到片刻，一股气息浩浩荡荡贯通三关。气息在三关之间往来不穷，一道白脉朝向泥丸。泥丸上方有紫金鼎，鼎中有一团紫金，化成玉浆，流入口中，香甜清爽，遍布舌端。吞服它进入五脏六腑，脏腑非常舒畅，身体健康安宁。还丹入口像蜜一样甘甜，香气如婆兰的清凉。所谓刀圭，就是刀头的圭角，只有这么一点而已。等到功成之后，千变万化，妙不可测，不是旁门小术可以相比的。称它为神妙，确实恰当。’ 子午之数相合，三个戊己合称五；三与五既已和谐，八石便端正纲纪；呼吸相互含育，静静思守，成为夫妇。黄土是金的父亲，流珠是水的儿子；水把土当作鬼，土镇住水使它不能上升。朱雀是火的精华，掌握平衡、调节胜负；水旺则火衰，老翁又恢复壮盛，老妇成为姹女，改变形体，免除世间祸厄，号称真人、真一子。彭晓说：子水之数为一，午火之数为二，合起来成为三。戊己土之数为五，三与五合成八，这就是‘三五既和谐，八石正纲纪’。所以青龙呼、白虎吸，青龙白虎的呼吸相互含育，静静思守，成为夫妇。黄土是金的父亲，流珠是水的儿子，是说土能阻遏水，银才不会飞散，这就是四季末尾火行土候。金完全由朱雀火神调匀胜负；水胜过火，火便熄灭，晦朔都结束，功劳归于土德。三种性质既已相合，所谓‘本性共宗祖’，是说金火同属一数，水气在其中产生；它是先于天地生成的元始之气，能够生出五行，并不只是金水两种药味。抱一子陈显微说：八石是外药。用三五来比喻，子水为一，午火为二；子午之数相合成为三。土数为五，所以戊己称五。三五和谐，水、火、土三者合而为一。三者互为夫妇，互作君臣，就像八石彼此制约。土生金，所以土是金的父亲；土克水，所以水是土的鬼。流珠就是汞，生于太阳，凝结为金。金生水，所以流珠是水的母亲。用水来浇它，火就不会炽烈；用土来镇它，水就不会泛滥。因此三物同属一家，都归于戊己。水得到土就消减，火得到土就止息，金得到土才归于自己的父亲。土是金的父亲，火就是金的祖先。所以说：三种性质合在一起，本性便共同归于宗祖。上阳子陈致虚说：子居北方，北方是坎的正位，数为一；午居南方，南方是离的正位，数为二。坎中有土，称戊，数为五；离中有土，称己，数为五。戊专掌坎门，掌管先天真一之气；己当值离户，积聚后天至真的汞。若求先天之气，必须通达戊土，之后才能得到；若使用后天之汞，必须伏住己土，之后才能调和。子午既欢悦和谐，戊己既和合，二与五的精妙便相合而凝结流通。戊进入己的鼎中得到配合，两土相结，因此命名为圭。八石属于坤，乾坤形成象，八石的父母；若没有坤，就不能得到兑的纲纪消息。子午相互呼吸，戊己相互含育，铅汞交结而成为夫妇。黄土就是戊土。戊土能生出兑中的金，所以是金的父亲；流珠就是木汞。铅水能资助木中的汞，所以流珠是水的儿子。铅水把戊土当作鬼，戊土一镇守中宫，水就不会任意流向外面。朱雀是离中的物，属于火。精神平和、气息调畅、脉搏停住，就能调节它们的胜负。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四者本来都会消耗，功效最终归于厚土。厚土就是己土。三种性质就是戊、金、水。坎的门户称戊，坎的中爻是兑金；金生太乙之水，金既生水，戊又制水，这就是三性合防。木性就是己土。离中的门户称己，戊、金、水三者合在一起，木性中的己木便慢慢加以克制，最终一同变化成为大丹，所以说本性共同归于宗祖。全阳子俞琰说：子水为一，午火为二，合起来成为三。土数为五，所以中央戊己称五。三与五合并，就成为八，所以称八石。三五和谐，水、火、土三者合成一体。土克水，水克火，怎么能说和谐呢？因为土作为水火之间的媒介，在其中调停配合，使水火结为夫妇，所以叫和谐。八石合成一体，纲纪端正，万目张开。阳上升、阴下降，天地在体内呼吸，因此能够长久。人能效法它，也可以长久。《金丹大成集》说：呼气从心肺出，连接天根，龙吟而云起；吸气进入肝肾，连接地根，虎啸而风生。呼吸风云，凝结成金液。这是元气自然的呼吸，不是口鼻的呼吸。人能够虚心凝神，把内在的光照向真人呼吸的地方，随着它升降，自然地存守它。不久，呼吸相互含育，安然静守，便打成一片，结成夫妇。廖蟾辉说：前面对应脐轮，后面对应肾，中间有一个真金鼎，这就是它所在的地方。土居中央，所以称黄土。土生金，所以说是金的父亲。真汞运行不定，所以称流珠。

译进入水中后，凝结成金。金生水，所以说是水的母亲。土本来生金，金又生水；如今土进入水中，水便受土制约，不能承载金上升，所以说水把土当作鬼。土填塞水使它不能上升。朱雀是南方火精，掌管平衡和夏令。现在坎水正被土制伏，如果得到南方之火猛烈烹炼、极力煅烧，火旺水沸，金便随水上腾。所以说朱雀是火精，掌握平衡、调节胜负。等到水沸腾上升，进入离宫，离火反被坎水克制。火被水克而消灭，水又不能过于泛滥，于是再用土克水，水得到土便停止。所以说水火都归于土。水火遇土成为三性，三性既已相合，便混合为一，共同归于坤宫。所以说三性共同归于宗祖。巨胜尚且能够延年，还丹更可以入口。金的性质不败不朽，所以是万物的宝物。术士服食它，寿命便能长久。土游行于四季，守护界限，确定规矩。金砂进入五脏，像雾气和风雨一样。薰蒸之气到达四肢，面色喜悦润泽，白发全都变黑，脱落的牙齿在原处重新生长。老翁重新变得壮盛，老妇成为姹女，改变形体，免除世间祸厄，号称真人。真一子彭晓说：巨胜就是胡麻。人吃胡麻尚且能够延年，何况金液还丹入口，难道不能长生吗？还丹最初生成于真金，金的形体本来就不会败坏朽烂。然而真金是天地元气的祖先，是万物的母体。《道德经》说：‘无名，是天地的开始；有名，是万物的母亲’，就是这个意思。天地之前，以一气为起始，生出万象。金是水的根本，取它作为药基，所以真金母能够产生金砂，炼成还丹。土游行于四季，是丹道始终贯穿的道理。徐公告诉后人：修炼后服食它，神妙不同于普通药物。这丹入口，如云雾风雨，直接进入五脏四肢，使人返童却老，头发变黑，牙齿再生，长生久视。抱一子陈显微说：胡麻又名巨胜，这是普通药物。服食它尚且可以延年，何况神丹是纯阳之精，性质像金刚一样不会毁坏。金在万物之中，是最珍贵的宝物。如果能够服食它，寿命长久，岂不是超过普通药物万倍吗？辰、戌、丑、未四方都有土，可见金木水火都依靠土而成立。五脏之数为五，虽然禀受金木水火，实际上也依靠五土而繁荣。金是土的儿子，真丹进入腹中，金气进入五脏之内，便如蒙蒙烟雾，薰蒸全身，像陶冶之中火势正旺、上方水下降一样，烟雾弥漫。此时四肢百脉滋润流布，如春天的润泽薰蒸，自然恢复面容、改变骨质，返老还婴，面色光鲜，精神润泽，白发变黑，落齿重生。老翁变成壮年，老妇重新成为姹女，形体改变，世间祸厄自然逃脱，昼夜清明，神识不昏。法身和幻质都充盈，阴魄与阳神一同获得妙化，这才可以称为真人。到了这个时候，虽然圣凡混杂而本质不同，身处三界浊世，也没有人能测知其行止。想离去便直达蓬洲，任意行动便径直超越象外。上阳子陈致虚说：巨胜就是胡麻。胡麻若煮成饭，常吃能够延年。何况还丹是金、水、戊、己炼成的天地至宝。修行术士伏而食之，寿命可以与日月一样长久。‘伏’是伏住先天之气；‘食’是吞服黍米大小的丹。后人误写成‘服’字，是不知道‘伏’的妙处。所以仙师说：伏气而不是服气，服气必须先伏气；服气不能长生，长生必须伏气。只用一个‘伏’字，就能逆转造化。土游行于四季，四季就是辰、戌、丑、未。土在每季都有旺日，每季最后一个月旺盛十八日，称为游。只有夏季火生土，土德最旺；金畏惧火，所以进入秋季属于申月。古人说水土都在申时生成，是因为土因夏火而生，水到三垣而产；水潮制火，土便生金。所以秋季初期，土德先旺九日而生庚金，到戌时只剩九日分受旺气。‘守界定规矩’，是说东方有氐土，能够守护青龙的界限；西方有胃土，能够规制白虎的威势；南方有柳土，能够规范离火的门户；北方有女土，能够确定坎中的门户。这是使丹砂真金之气受到制伏，重新进入五脏。丹刚进入时，气息散开像雾，润泽像雨。丹气薰蒸，遍达四肢。神气完足后，面色美好，牙齿生长，头发变黑，返老还童，改变原来枯槁憔悴的形体，永远免除凡世的祸厄。形神都获得妙化。紫霞真人说：‘想要下手炼丹，先调和戊己二土，然后才能采金水成丹。’全阳子俞琰说：‘巨胜就是胡麻。服食它尚且能延年，何况金液九转大还丹，是金精壮盛时窃取天地正气凝结成的圣胎，难道不能长生吗？’ 金的性质坚硬刚强，经过万年也不朽坏，因此是万物中最珍贵的宝物，神仙应当重视它。所以不称作水火土木之丹，而单独称作金丹。土没有固定位置，在辰、戌、丑、未之间周流，春夏秋冬四季都是土游行的地方。土能使水枯竭，收藏火气；守护水，水就不会流动；守护火，火就不会焰腾。如今用它守住坤位来采药，守住乾位来运行火候，这就是所谓守界定规矩。所以金砂升入鼎中时，要穿过两肾，沿夹脊上行，经过心经，进入髓海，冲过肺腧，经过肝脏和脾脏，再返回丹田。它上升时，蓬勃而起，像云雾四处充塞；迅疾而来，像风雨突然降临；恍惚如白日梦刚刚醒来；通畅如沉重疾病脱离身体；精神相合，如夫妇交接；骨肉融和，如刚沐浴完毕。这些都是真实的景象。从此昼夜温养，不让它间断或受阻，真气薰蒸，通达四肢，自然神清气爽，面色喜悦润泽，白发变黑，落齿重生，老翁重新成为壮年，老妇又变成姹女，改变形体、超度尘世，跳出樊笼，永远辞别尘世祸厄，与天地同样无穷，这才称为真人。推演五行，数目简约而不繁杂。用水去冲击火，火光突然熄灭。日月相互迫近而发生薄蚀，通常在晦日、朔日之间。水旺盛，坎水侵凌阳气；火衰弱，离火使白昼昏暗。阴阳相互滋养交感，交合感应是道的自然规律。

译真一子彭晓说：五行是虚无之气，难以窥见明白。若以天地的总数来推求，就没有逃脱其运行作用的。只要考察鼎内五行自然受到拘束，阴阳交媾，火兴起而水退却，水冲击火而火衰弱。日魂在朔日开始，月魄在晦日结束。雌雄相互交替，砂汞互相生成，天地自然之理由此显明，丹道也昭然可见。抱一子陈显微说：如果按五行来推论，火遇到水就突然熄灭。但日月也是水火，常常遇到合朔，二者却互不损伤，为什么呢？因为天地阴阳相互交感、相互吞食，自有确定的数和期限，没有水盛火衰的祸害。能够察知其中的机要并盗取运用它，宇宙就在手中，万物变化便可由自身产生。水火虽然相克，却能合成夫妇；金木之间虽然隔绝，却能自然交通。然而天下没有人能够看见，也没有人能够知道，真令人悲叹！上阳子陈致虚说：五行之数，就是金、木、水、火、土，推演为三、五、一的数目。比如炼金丹，就以铅、汞、银、砂、土作为五行，与阴阳相配合。所以水能灭火，是说阴能够消灭阳。日月发生薄蚀，一定在朔日、望日，阴阳二者的盛衰相互侵凌。如果阴阳调和，彼此相互滋养，就自然有交感之道。全阳子俞琰说：‘《易》说：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这就是五行生成的数。’子华子说：‘天地的大数，没有超过五的，也没有比五更居中的。五是土数，位置在中央，与北方水一相合成为六，与南方火二相合成为七，与东方木三相合成为八，与西方金四相合成为九。数到九便停止，九是数的极点。以五数来说，在五、一、二、三、四、六、七、八、九之中，五实际是居中的数。数本来没有十，所谓土成十，是北方的一、南方的二、东方的三、西方的四聚集到中央，凑合成为十。因此把中央的五分散到四方，形成六、七、八、九，水火木金都依靠土而生成；如果把四方的一、二、三、四归入中央成为十，水火木金就都返本还源而归藏于土中。唉，真玄妙啊！通达的人反过来在自身中求取它，就简约而不繁杂了。’《悟真篇》说：‘二物总因儿产母，五行全要入中央。’《混元宝章》说：‘四位分明颠倒用，五行同起复同归。’ 这些话都是在阐明这个道理。《皇极经世》说：‘日月相食，是数的交会。’其中的道理与水火相克没有不同。现在用水去冲击火，火被水克制，火光突然熄灭；太阴遮蔽太阳，阳被阴胜过，阳光使白昼昏暗。为什么呢？阴阳相互交合、相互吞食，这是道的自然规律。不过日月相食，通常发生在晦日、朔日之间。修丹的人想盗取天地、夺取造化，难道不可以从这里求取吗？‘名’是用来确定情的，‘字’是用来说明性的。金回来归于本性之初，于是才得到还丹之称。我不敢凭空虚说，而是仿效圣人的古文记载，题说龙虎；黄帝赞美金华，淮南赞美炼秋石；玉阳赞美黄芽。贤者能够持守奉行，不肖之人不能与之同行。古今道术的道路，都是在一番谈论中谋求的；学习的人应当更加努力，留心深思。这些都是最重要的话，已经明白显露，我不会欺骗你。真一子彭晓说：‘金代表情，水代表性。金既然生水，银就是情归于性的表现。况且金生于水，水是金的子；子又生于金，水返回而成为金的母，所以有还丹之称。上文说“母隐子，胎子藏母胞”，就是这个意思。然而徐公所述并没有虚假欺骗，而是借《易》的卦象以及古文《龙虎经》来论说，又赞美黄帝、淮南、玉阳这些先真圣人，他们都能持守并实行此道。古今同是一条门径，不是无德之人所能达到的。因此告诫后来者要留心思考，这些重要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并没有欺骗你。’ 抱一子陈显微说：‘这里讲的是还丹为什么称作还丹。“还”是从情来说，“丹”是从性来说。所谓金公归于性之初，是说金公本来由我的本性所生，如今使它重新见到自己的母体，返回本初，与姹女相合，结成婴儿，所以称为还丹。紫阳诗说：“金公本是东家子，送在西邻寄体生。认得唤来归舍养，配将姹女结亲情。”就是这个意思。古今名称虽然不同，实际说的是同一道理。’ 上阳子陈致虚说：“金和水同属一个名称，称为‘情’；木和火同属一个字，称为‘性’。情居于西北，性主于东南。东南称为‘我’，西北称为‘彼’。金水之情，自然从外而来，能够制约木火；木火之性，则从内返回，凝结成金丹。这就叫‘金来归性，初乃得称还丹’，这两句是《参同契》的骨髓。我不敢凭空虚说，这是仿效圣人的文章。徐君得到魏伯阳的确切指授，依法修炼而丹成，于是撰写此书教诫后人。因此书中历述黄帝丹成称为‘金华’，淮南丹成称为‘秋石’，玉阳丹成称为‘黄芽’，丹成冲举，各自建立一个名称，其实无非都是这种还丹，无非都是先天一气，无非都是同类之物。后人听到‘金华’，便猜作五金；听到‘黄芽’，便猜作八石；听到‘秋石’，便猜作便溺，哪里知道古代圣贤只是借方便的名称来寄托意义？所炼的丹难道能出于阴阳之外，另有一条道路吗？这条道只有圣人才能勤勉奉行，自古至今始终只有这一条道。三教的大圣人必须同类，才能施行功夫，所以说‘古今道繇一对谈吐所谋’；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术法。” 后来的人，应当努力深入思考，求得老师的指示，那么就会知道这部书把道理明明白白地全部显露出来，并没有欺骗我们。”

译全阳子俞琰说：“《复命篇》说：一件事物分成两个方面，能成为二者的，就称为二者，也就是金和木。金木本来不是两个实体，所以以金为名，以木为字；以木为性，以金为情。其实只是一个事物。金公本来是东家的孩子，被送到西邻寄托形体；在尚未归还以前，还不能称为还丹。只有把它倾入东阳造化炉中，回到家里同青娥相见，才产生一颗如满月般的明珠，这才可以称为还丹。也有人说：寂静而不动，情复归于性，所以称为还丹，这也是一种解释。还丹的要诀，已经全部吐露出来了。古书记载的龙虎、黄帝的金华、淮南的秋石、玉阳的黄芽，无非都是借名称来寄托意义。《参同契》这部书，难道会凭空虚构、放纵自己的臆说吗？它同样是在仿效古人的微妙用意。《复命篇》说：‘这条道极其神圣，不要轻易泄露。全凭德行，所以应当忌讳轻佻浅薄，切不可轻视。’由此可见，道固然厌恶无人传授，也厌恶传给不应传的人。得到根本的一点，万事就完成了。确实如此！天下没有两条道，圣人没有两种心。万卷仙经所说总是相同，金丹就是这个根本宗旨。学道的人如果能够反复玩味此书，一旦心中领会其中神机，就会知道最重要的话果然已经说得十分显露，明明白白，没有一丝隐蔽。” 后序 《参同契》这部书，言辞简少而道理宏大，语言隐微而意义深远。它排列五帝来说明建功立业，配合三皇来说明建立政教。如果君臣等级不同，上下没有一定的次序，那么政治就不可能达到太平；服食丹药的方法也不能使人长生。学习如果只是用来养性，也不能延长寿命。至于剖析阴阳、使铢两相合，说明日月的弦望，表现八卦的形象，男女施行化育，刚柔有动有静，米盐分别判定，并以《易》作证明，用心可谓深切。因此特意作注，以传给后来的贤者。只有通晓大象，才能获得长生，强健自身、增益身体。奉行此道的人，应当更加用心。” 《古文参同契集解》卷下【下】〈子部，道家类，《抱朴子内外篇》〉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四 《抱朴子内外篇》　　道家类 提要 臣等谨慎查考：《抱朴子内外篇》共八卷，由晋代葛洪撰写。葛洪字稚川，是丹阳句容人，沉迷喜好玄妙之术，曾听说服食丹砂可以延年，于是自己请求担任句漏令。后来退居罗浮山炼丹，著书阐明导引调养以及黄白之术，自号抱朴子，书名也因此而来。他的自序说内篇二十卷、外篇五十卷。但《隋志》《唐志》以及《通志》《通考》所记载的卷数，大多彼此不同，怀疑是传抄者分篇析卷各不相同。晁公武说《晋书》记内外篇共一百一十六篇，如今世间流传的只有四十篇。陈振孙又说《馆阁书目》中有外篇五十卷，但自己没有见到。又据《永乐大典》所载目录校对今本，发现失去了《丹砂法》等八篇，可见宋元之间流传的完整版本已经很少了。这一版本是明代乌程人卢舜治用所得宋本和王府所藏的两种经本互相校订后刊行的，比其他版本少有缺略。所列篇数与葛洪自序所说的卷数相符，由此知道葛洪当时大概把一篇作为一卷。只是晁氏所说的一百一十六篇，不知根据何在。他的书中，外篇谈论时政的得失和人事的好坏，旁征博引、曲折譬喻，很有名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六篇〕 内篇则论述神仙、吐纳和符箓之事。先儒有时斥责它不合经常之道，但它的文辞精密，辨析广博，文采丰富华美，实在不是六朝以后的人所能写成的，不能因为它出自道家，就一概弃置不取。乾隆四十五年十一月恭敬校订上呈。”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抱朴子内篇》序 我葛洪本来缺乏超群出众的才能，偶然喜好无为之业。假如奋力展翅，就能够凌厉飞上九霄；放开脚步，就能够追风逐日。可是我仍旧想把强劲的翅膀收敛在鹪鹩一类的鸟群中，把奇异的踪迹藏在跛驴一类的队伍里。更何况大自然赋予我的只是寻常的短羽，造化给我的又是极其驽钝的跛足呢？根据自我衡量来审察自己，不能做到的就停止。哪里敢像苍蝇那样羡慕冲天而起，像跛鳖那样追赶飞兔的踪迹？把嫫母的丑陋装饰起来，想配上美貌媒婆所称道的美人；堆起沙砾般低贱的资质，却想在和氏玉器店索取千金吗？凭僬侥那样的步子，却想赶上夸父的脚踪，这是越地之士所以困顿的原因；凭要离那样瘦弱的身体，却强行承担扛鼎的任务，这是秦人所以折断脊骨的原因。因此我断绝了追求荣华的道路，而安心处在穷困和困厄之中。藜藿也有如八珍般的甘美，蓬门荜户也有如藻棁华屋般的快乐。所以权贵之家即使近在咫尺，我也不去投奔；知道道的人即使道路艰难遥远，我也一定去拜访。考察阅读奇异的书籍，已经不少了，但大多使用隐语，很难顺利理解。若不是极其精细用心，就不能寻究；若不是笃实行持，就不能全部体会。道士中渊博多闻的人很少，而凭臆断妄自胡说的人很多。至于有时有好事之人想要修炼，却仓促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而心中有所疑惑，又没有可以咨询的人。现在我撰写这部书，大略列举长生的道理，其中最精妙的部分，不能用笔墨宣说。这里只是粗略地加以概说，来显示其中一个方面，希望那些心情迫切、努力求学的人能够由此省悟，那么就可以思考并领会一大半了。难道是因为我蒙昧闭塞，就一定能够穷尽幽微、畅通深远吗？不过姑且论述我首先提出的部分罢了。世间儒生只知道服膺周公、孔子，把自己束缚在成说中而至死不变，没有人相信神仙之事，反而说这是妖妄之谈。他们看到我这部书，不仅会大笑，还将诽谤毁辱真正的道理。所以它不可能与世俗相合。我所著的诸子书数量很多，另行编成这一部，名叫《内篇》，共二十卷，与《外篇》各自编排次第。虽然还不足以藏入名山石室，但姑且想把它封藏在金匮中，用来给有识之士看。那些不可与人谈论的内容，不让它显现出来。这样贵在使后世喜好长生的人能够解除自己的疑惑，难道是为了向不信的人求得相信吗？” 葛洪稚川谨慎作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抱朴子内篇》卷一 晋代　葛洪　撰写 畅玄第一 《抱朴子》说：‘玄，是自然的始祖，也是万事万物的总根源。’它深邃而幽昧，所以称为‘玄’；它绵延遥远，所以称为‘妙’。它高则超过九霄，广大则笼罩八方。它比日月更加光明，比电光飞驰更加迅速；有时忽然闪烁而景象消逝，有时飘动飞散而如群星流转；有时浩荡摇曳而深渊澄澈，有时弥漫纷飞而如云气浮动。它因显现征兆和类别而成为有，因深藏潜伏、寂然无声而成为无。它沉入极深的幽暗之处，又凌越北辰而向上遨游。金石不能比拟它的刚强，湛露不能等同它的柔和。它方正却没有矩尺的固定形状，圆满却没有圆规的固定形态。它到来时无人看见，离去时无人追得上。乾因它而高，坤因它而低；云因它而运行，雨因它而施布。它包孕元一，范铸阴阳；吐纳太始，鼓动冶炼万类。它回旋四七，雕琢混沌；驾驭幽微的灵机，进行吹嘘、咀嚼、呼吸。它幽深地统摄冲虚寂默，舒展阐发沉郁之气；抑制浊气，升扬清气，调和河水与渭水。增加它不会满溢，汲取它不会枯竭；给予它不会荣耀，夺取它不会衰败。所以玄道所在之处，快乐无穷；玄道离去之处，器物破败，精神消逝。五声八音、清商流征，是损伤听力的东西；鲜明华丽的色彩、辉煌灿烂的光泽，是伤害视力的东西；宴饮安逸、清酒美酒，是扰乱本性的东西；艳丽的容貌、媚人的姿态、铅粉脂粉，是损耗生命的东西。懂得玄道的人，可以与玄道长久相存；不懂玄道的人，很难与它共存。顾盼之间可以成为杀生的利器，唇舌之间可以成为兴亡的关键。华美的楼台俯临银河，彩饰的房屋和华丽的椽子高低错落；彩带编成的帷帐如雾聚合，罗绮制成的帷幔如云分布。西施、毛嫱陈列在幽闭的房中，金杯华器交相传递；清越的弦乐嘈杂地齐声演奏，郑国舞蹈纷繁旋转。哀怨的箫声在凌霞之上鸣响，羽饰车盖漂浮在涟漪之间。在兰林园囿中采摘芳花，在积珠池里玩弄红色水草。登上高山便远望而忘却百般忧愁，临近深渊便俯视而忘却早晨的饥饿。进入千门宫殿，光辉灿烂；出行乘坐朱轮车，仪仗华美。然而快乐到了极点，悲哀就会聚集；达到满盈，必然会有亏损。所以乐曲终止便发出叹息，宴会结束便心中悲伤。这确实是事理和形势所招致的结果，就如同形影和回声彼此相应。难道这些只是借来的假象而不是真实的吗？所以事物离去时，仿佛总会有所遗失。玄道，是得到它的人守在内，失去它的人流于外；运用它的人显现神妙，忘掉它的人只剩器物。这就是玄道的要言。得到它的人尊贵，不必依靠黄钺的威势；体行它的人富足，不需要难得的财货。它高不可攀，深不可测；乘着流动的光，追随消逝的景象；凌驾于六虚之上，贯通涵容弥漫之境；从无上的地方出来，进入无下的地方；经过广大无边的门户，游历幽深微妙的境域；在逍遥恍惚之中自在遨游，在仿佛难辨的境界之外徘徊；在云端吞咽九华，在丹霞中咀嚼六气；徘徊于茫昧之中，翱翔于希微之间，践履略过。蜿蜒的虹霓，脚踏旋转的北斗，这就是得到玄道的人。其次，真正懂得知足的人，能够退隐而不求任用，在山林中涵养光华；把鸾龙般的羽翼收敛在卑微者之中，在蓬门荜户里养成浩然之气；穿着粗布衣服、系着绳带，不因华美章服的光彩而改变；背着简陋的步杖，不以换乘四马高车的往来为意；把夜光珠藏在嵩山深处，不受别的山石侵害；把鳞甲沉入玄深的水渊，以避开钻灼的灾祸。行动和休息都知道适可而止，无论到哪里都感到满足；抛弃显赫朝廷的荣华，避开翻车覆车的险路；在苍崖之间吟啸，便视万物如尘埃；在丰茂树木下怡然自得，便视朱门大户如绳枢陋室；手持农具耕作田地，便觉得麾节权柄如同鞭子；饮茶漱泉，便认为太牢之食与藜藿没有区别；在无为的境地中安然享有多余的欢乐，在不争的地方欣然看齐贵贱；保持醇厚朴实，无欲无忧；保全天真，不把自己当作器物；居处平淡，滋味恬淡；胸怀宽广，浩荡无边，与浑然生成之物同样自然，与造化一样符合其规律。看似昏暗却明亮，似浑浊却清澈，似迟缓却迅疾，似亏损却充盈。哪里肯放弃尸祝的位置，去解除大匠的职责；越过祭祀礼器，代替无知的厨师；舍弃规矩墨线，去帮助会伤手的工匠；不因臭鼠般琐碎的事情而成为庸人的忧乐所在。他漠然不因流俗的赞誉而欢喜，坦然不怕众口一词的毁谤；不让外物扰乱最精微的本性，不让利害玷污纯粹的内心。所以即使极端贫穷或极端富贵，也不足以诱惑他；称颂哪里足以使他喜悦？直刀沸镬也不足以劫持他，诽谤哪里足以使他忧戚？他常常不把众多烦扰放在心上，从未同外物混杂。” 至于拿隋侯珠去弹射麻雀，带着秦王的痔疮去随从车驾，登上朽断的绳索去探取鸟巢，游泳渡过吕梁去寻找鱼；早晨还摆出称孤道寡的姿态，晚上就成了狐鸟啄食的残余；栋梁折断、饮食倾覆，倾倒淹没而不能振作。这大概就是世人争相奔驰、企图赶上的事情，却是通达之人感到寒心而悲凉的事情。所以至人默默地收敛《韶》《夏》的声名，隐藏文采光彩；在五域的荒墟上奋飞六羽，却不烦劳衔芦的防卫；把鳞角隐藏在无用之地，却不依仗曲宂的防备；低头没有倨傲鸱鸟的叫声，抬头没有触犯高极的悔恨。世人没有谁认识他，他是多么高远辽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