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古文参同契集解二

抱朴子内篇卷一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62–76 段

论仙第二或问曰:「神仙不死,信可得乎?」抱朴子答曰:「虽有至明,而有形者不可毕见焉;虽禀极聪,而有声者不可尽闻焉;虽有禹、益、齐谐之智,而所尝识者未若所不识之众也。万物芸芸,何所不有?况列仙之人盈乎竹素矣!不死之道,曷为无之?」于是问者大笑曰:「夫有始者必有卒,有存者必有亡。故三五、丘旦之圣,弃疾、良、平之智,端婴、随、郦之辩,贲育、五丁之勇,而咸死者,人理之常然必至之大端也。徒闻有先霜而枯瘁,当夏而凋青,含穗而不秀,未实而萎零;未闻有享于万年之寿,久视不已之期者矣。故古人学不求仙,言不语怪,杜彼异端,守此自然,推▯鹤于别▯,比死生为朝暮也。」夫苦心约己,以行无益之事,镂冰雕朽,终无必成之功;未若摅匡世之高防,招当年之隆祉,使紫青重纡,▯牡龙跱,华毂易步,趣鼎餗,代耒耜,不亦美哉!毎思诗人「甫田」之刺,深惟仲尼皆死之证,无为握无形之风,捕难执之影,索不可得之物,行必不到之路,弃荣华而涉苦困,释甚易而攻至难,有似丧者之逐游女,必有两失之悔;单张之信,偏见将速内外之祸也。夫斑秋不能削瓦石为芒针,欧冶不能铸铅锡为干将,故不可为者,虽▯神不能为也;不可成者,虽天地不能成也。世间安得奇方,能使当老者复少,而应死者反生哉?而吾子乃欲延蟪蛄之命,令有历纪之寿;养朝菌之荣,使累晦朔之积,吾子不亦谬乎!愿加自思。」抱朴子曰:「事有本钧而末乖,未可一也。夫言有始必有终者多矣,混而齐之,非通理矣。谓夏必长而荠麦枯焉;谓冬必凋而竹栢荗焉;谓始必终而天地无穷焉;谓生必死而▯鹤长存焉。盛夏宜暑,而夏天未必无凉日也;极阴宜寒,而严冬未必无暂温也。百川东注,而有北流之浩浩;坤道至静,而或震动而崩防。水性纯冷,而有温谷之汤泉;火体宜炽,而有萧丘之寒焰重,▯应沈而南海有浮石之山,轻物当浮,而防柯有沈羽之流,万殊之▯不可一槩断之,正如此也。久矣,有生最灵,莫过乎人,贵性之物,宜必钧齐,而贤愚邪正,好丑修短,清浊贞淫,缓急迟速,趋舍所尚,耳目所欲,其为不同,已有天渊之隔,冰炭之乖矣。何独怪仙者之异,不与凡人皆死乎?若谓受气皆有一定,则雉之为蜃,雀之为蛤,壤防假翼,川蛙翻飞,水属为蛤,荇菜为蛆,田鼠为鴽,腐草为萤,鼍之为虎,蛇之为龙,皆不然乎?若谓人禀正性不同,凡物皇天赋命,无有彼此,则牛哀成虎,楚妪为鼋,支离为栁,秦女为石,死而更生,男女易形,老彭之寿,殇子之夭,其何故哉?苟有不同,则其异有何限乎?若夫仙人以药物养身,以术数延命,使内疾不生,外患不入,虽久视不死,而旧身不改,苟有其道,无以为难也。而浅识之徒,拘俗守常,咸曰世间不见仙人,便云天下必无此事。夫目之所曾见,当何足言哉?天地之间,无外之大,其中殊奇,岂遽有限?诣老戴天而不知其上,终身履地而莫识其下,形骸己所自有也,而莫知其心肺之所以然焉,寿命在我者也,而莫知其修短之能至焉。况乎神仙之远理,道德之幽▯,仗其短浅之耳目,以断防妙之有无,岂不悲哉?设有哲人,大才嘉遁,勿用翳景,掩藻废伪,去欲执大璞于至醇之中,遗末务于流俗之外,世人犹鲜能甄别,或莫造志行于无名之表,得精神于陋形之里,岂况仙人殊趣异路,以富贵为不幸,以荣华为▯污,以厚玩为尘壤,以声誉为朝露,蹈炎飚而不灼,蹑▯波而轻步,鼓翮清尘风,驷云轩,仰凌紫极,俯栖昆仑,行尸之人安得见之?假令游戏或经人间,匿真▯异,外同凡庸,比肩接武,孰有能觉乎?若使皆如郊间两瞳之正方,邛疏之双耳,出乎头巅,马皇乘龙而行,子晋躬御白鹤,或鳞身蛇首,或金车羽服,乃可得知耳。自不若斯,则非洞视者,安能觌其形?非彻听者,安能闻其声哉?世人既不信,又妄多疵毁。真人疾之,遂益潜遁。且常人之所爱,乃上士之所憎;庸俗之所贵,乃至人之所贱也。英儒伟器,养其浩然者,犹不乐见浅薄之人、风尘之徒,况彼神仙?何为汲汲使刍狗之伦知有之?何所索乎?而怪于未尝知也。目察百步,不能了了,而欲以所见为有所不见为无,则天下之所无者,亦必多矣。所谓以指测海,指极而云水尽者也。蜉蝣校巨鳌,白芨料大椿,岂所能及哉?魏文帝穷览洽闻,自谓于物无所不经,谓天下无切玉之刀、火浣之布。

译论述成仙问题第二 有人问:“神仙能够长生不死,确实可以做到吗?”抱朴子回答说:“即使具有极其明察的眼力,有形之物也不可能全部看见;即使禀有极其聪敏的听力,有声之物也不可能全部听到;即使具有禹、益、齐谐那样的智慧,亲自见识过的事物也不及未曾见识的众多。万物纷纷,什么不存在呢?何况列仙之人,已经充满竹帛记载了!长生不死的道术,怎么会没有呢?”于是问者大笑说:“凡是有开始的必定有结束,有存在的必定有灭亡。所以三皇五帝、丘旦那样的圣人,弃疾、良、平那样的智者,端婴、随、郦那样的辩士,孟贲、夏育、五丁那样的勇士,全都死去,这是人间常理,也是必然达到的大限。只听说有的草木在霜降以前就枯萎,在夏天反而凋零青色,含着穗却不能开花,尚未结实就萎谢凋落;从未听说有人享有万年寿命、长久存活而不止的期限。因此古人求学并不求成仙,说话也不谈怪异之事,摒弃那些异端,守持这种自然之理,把龟鹤归入另一类,把生死比作朝暮。费尽心力约束自己,去做没有益处的事情,就像雕刻冰块、雕琢朽木,终究没有必然成功的功效;不如施展匡正世道的高明谋略,招来当世的隆盛福祉,使紫青色的印绶再次缠绕身上,使玄牡之车如龙般挺立,以华丽车舆代替步行,以鼎中食物代替耕作,不也很好吗!” 我每每想到《诗经·甫田》对劳而无功者的讽刺,又深思仲尼所说众人都必死的证据,就觉得没有必要去抓握无形的风,捕捉难以执持的影子,索求不可得到的东西,走上必然到不了的道路;抛弃荣华而经历困苦,放弃很容易得到的东西而去攻取极难之事,这就像丧家之人去追逐游女,必定会有两头落空的悔恨。单张的片面见解,必将招来内外祸患。斑秋不能把瓦石削成芒针,欧冶不能把铅锡铸成干将剑,所以不可做到的事情,即使鬼神也不能做到;不可成功的事情,即使天地也不能使它成功。世间怎么会有奇异方术,能使年老者重新年轻,使本应死亡者反而复生呢?可是您却想延长蟪蛄的生命,使它享有历经年月的寿命;保养朝菌的荣盛,使它累积许多晦朔的时日,您不也太荒谬了吗?希望您再加以自行思考。”抱朴子说:“事情有根本相同而末端不同的,不能一概而论。说凡物有开始就必有结束,这种说法很多,但把它们混同为一理,并不是通达的道理。有人说夏天必定漫长,可荠菜和麦子却在夏天枯萎;有人说冬天必定凋零,可竹子和柏树却在冬天茂盛;有人说有开始就必有结束,可天地却没有穷尽;有人说有生命就必然死亡,可龟鹤却能长久存活。盛夏应当炎热,但夏天未必没有凉爽的日子;阴气极盛应当寒冷,但严冬未必没有暂时温暖的时候。” 百川向东流注,却也有浩浩荡荡向北流的;坤道极其宁静,却有时会震动而崩塌堤岸。水性纯属寒冷,却有温谷的汤泉;火体适宜炽热,却有萧丘的寒冷火焰。按照事物同类感应的常理,沉重之物应当下沉,可南海有浮石之山;轻的东西应当漂浮,可防柯却有沉羽之流。万物纷殊,各类事物不能用一个标准来判断,正是这个道理。很久以来,在有生命的万物中最有灵性的,没有超过人的;既然贵重的生命禀性理应大致相同,可贤与愚、邪与正、美与丑、长与短、清与浊、贞与淫、缓与急、迟与速,以及所趋向和所舍弃的、耳目所欲求的,彼此不同,已经有如天渊之隔、冰炭之乖了。为什么偏偏要惊怪仙人的不同,认为他们不能和凡人一样都死去呢?如果说所禀受的气都有一定不变的规律,那么雉变成蜃、雀变成蛤、壤防生出翅膀、川蛙翻飞、水中之物变成蛤、荇菜变成蛆、田鼠变成鴽、腐草变成萤火虫、鼍变成虎、蛇变成龙,这些难道都不是真的吗?如果说人的禀性各有不同,而凡物都是皇天赋予生命,并无彼此差别,那么牛哀变成虎、楚妪变成鼋、支离变成柳树、秦女变成石头、死而复生、男女互换形体,以及老彭长寿、殇子夭折,这些又是什么缘故呢?如果确实存在不同,那么这种差异又有什么限度呢?” 至于仙人用药物养护身体,用术数延长寿命,使内在的疾病不发生,外来的祸患不侵入,即使能够长久存活而不死,原来的身体也不改变;如果确实有这种道术,就没有什么难处。可是见识浅薄的人拘泥于世俗、固守常规,都说世间没有见过仙人,便断言天下必定没有这种事。眼睛曾经看见过的东西,哪里值得拿来夸说呢?天地之间广大无边,其中奇异特殊的事物,怎么会仓促认定它有界限?人到了老年,仰头戴着天却不知道天的上面;终身踩着大地,却不知道大地的下面;自己的形体就是自己所具有的,却不知道心肺为何会这样运行;寿命掌握在自己身上,却不知道通过修炼能够达到多长。何况神仙的深远道理、道德的幽微玄妙,竟凭借自己短浅的耳目,来断定幽微玄妙之事的有无,难道不可悲吗?假如有哲人、大才之士,安处退隐而不求显用,不被浮华遮蔽,不以文饰掩盖真实、废弃虚伪,去掉欲望,在极其淳厚之中守持未经雕琢的大璞,把末节事务遗弃在流俗之外,世人尚且很少能够辨别他们,甚至有人不能在无名之表察知其志行、在鄙陋形体之中发现其精神,何况神仙志趣特殊、道路不同,把富贵看作不幸,把荣华看作污秽,把丰厚的玩好看作尘土,把声誉看作朝露;踏着烈焰而不被灼伤,踩着玄色水波而轻快行走,鼓动羽翼飞过清风尘埃,驾着云车,仰头凌越紫极,俯身栖居昆仑,像行尸走肉一样的人怎么能够看见他们呢?” 假如他们偶尔游历人间,隐藏真实而显现异象,外表与凡庸之人相同,和人并肩而行,又有谁能够察觉呢?除非他们都像郊间那样两只眼睛正方、邛疏那样双耳长在头顶,或者像马皇乘龙而行、子晋亲自驾御白鹤,或是长着鳞片的身体和蛇的头,或乘金车、穿羽衣,这样才可以认出他们。若不是这样,那么不是具有洞察一切的眼力,怎么能看见他们的形体?不是具有彻底通达的听力,怎么能听见他们的声音呢?世人既然不相信,又妄加许多诋毁,于是真人厌恶这种情形,反而更加潜藏隐遁。况且平常人所喜爱的,正是上士所憎恶的;庸俗之人所看重的,正是至人所轻贱的。杰出的儒者和伟大的才器之士,修养浩然之气,尚且不愿意见浅薄之人、风尘中的俗人,何况神仙呢?为什么急切地要让刍狗之类的人知道神仙存在呢?又有什么可求取的呢?反而对自己从未知道的事感到奇怪。眼睛只能看清百步以内的东西,却想把自己看见的当作存在、把自己没有看见的当作不存在,那么天下不存在的事物也一定会很多。这就叫用手指测量大海,手指触到底了,便说海水已经到尽头。蜉蝣拿自己与巨鳌相比,白芨估量大椿,哪里能够达到呢?魏文帝广泛阅览、博闻强识,自以为世间事物没有什么不是自己经历过的,曾说天下没有能切断玉石的刀、没有能用火烧洗涤的布。”

及着《典论》,尝据言此事,其间未期二物毕至,帝乃叹息,遽毁斯论。事无固必,殆为此也。陈思王着《释疑论》云:“初谓道术直呼愚民诈伪空言定矣,及见武皇帝试左慈等,令断谷近一月而颜色不减,气力自若,常云可五十年不食。正尔复何疑哉?又令甘始以药含生鱼而煮之于沸脂中,其无药者熟而可食,其衔药者游戏终日,如在水中也。又以药粉桑饲▯▯,乃到十月不老。又以住年药食鸡雏及新生犬子,皆止不复长。又以还白药食白犬,百日毛尽黑。乃知天下之事不可尽知,而以臆断之不可任也。但恨不能绝声色,专心以学长生之道耳。”彼二曹学则无书不览,才则一代之英,然初皆谓无,而晚年乃以为有,穷理尽性,其叹息如此。不逮若人者,不信神仙,不足怪也。刘向博学,则究微极妙;经深涉远,思理则清澄真伪,研核有无。其所撰《列仙传》,仙人七十有余,诚无其事,妄造何为?乎邃古之事,何可亲见?皆赖记籍传闻于往耳。《列仙传》炳然,其必有矣。然书不出周公之门,事不经仲尼之手,世人终于不信。然则古史所记,一切皆无?何但一事哉?俗人贪荣好进,汲汲名利,以己之心远忖昔人,乃复不信。古者有逃帝王之禅授,薄卿相之贵。任巢、许之辈,老莱、庄周之徒,以为不然也。况于神仙,又难知于斯,亦何可求?今世皆信之哉?多谓刘向非圣人,其所撰录不可考据,尤所以使人叹息者也。鲁史不能与天地合德,而仲尼因之以着经;子长不能与日月并明,而扬雄称之为实录。刘向为汉世之名儒,其所记述,庸可弃哉?凡世人所以不信仙之可学,不许命之可延者,正以秦皇汉武求之不获,以少君、栾大为之无验故也。然不可以黔娄、原宪之贫,而谓古者无陶朱、猗顿之富;不可以无盐、宿瘤之丑,而谓在昔无南威、西施之美。进趋犹有不达者焉,稼穑犹有不收者焉,商贩或有不利者焉,用兵或有无功者焉。况乎求仙事之难者,为之者何必皆成哉?彼二君两臣,自可求而不得,或始勤而终怠,或不遭乎明师,又何足以定天下之无仙乎?夫求长生、修至道,诀在于志,不在于富贵也。苟非其人,则高位厚货,乃所以为重累耳。何者?学仙之法,欲得恬愉澹泊,涤除嗜欲,内视反▯,尸居无心。而帝王任天下之重责,治鞅掌之政务,思劳于万防,神驰于宇宙。一介失所,则王道为亏;百姓有丑,则汩其和气【缺文多】艳容伐其根荄,所以剪精损虑,削乎平粹者,不可曲尽而备论也。蚊噆肤则坐不得安,虱群攻则卧不得宁。四海之事,何祗若是?安得掩翳聪明,闭藏喘息,长斋久洁,躬亲炉火,夙兴夜寐,以飞八石哉?汉武享国最为寿考,已得养性之小益矣。但以升合之助,不供钟石之费【缺文多】汉武招求方士,宠待过厚,致令斯辈敢为虚诞耳。栾大若审有道者,安得待煞乎?夫有道者,视爵位如汤镬,见印绶如缞绖,视金玉如土粪,睹华堂如牢狱。岂当扼腕空言,以侥幸荣华,居丹楹之室,受不訾之赐,带五利之印,尚公主之贵,耽沦势利,不知止足,实不得道,断可。知矣。按董仲舒所撰《李少君家录》云:少君有不死之方,而家贫无以市其药物,故出于汉,以假途求其财,道成而去。又按《汉禁中起居注》云:少君之将去也,武帝梦与之共登嵩山,半道有使者乘龙持节从云中下,云上帝请少君。帝觉,以语左右曰:「如我之梦,少君将舍我去矣。」数日而少君称病死。久之,帝令人发其棺,视尸唯衣冠在焉。按《仙经》云:上士举形升虚,谓之天仙;中士游于名山,谓之地仙;下士先死后蜕,谓之尸解仙。今少君必尸解者也。近世壶公将费长房去,及道士李意期将两弟子去,后人见之,皆在郫县,其家各凿棺视之,三棺只有竹杖一枚,以丹书于杖,此皆尸解者也。昔王莽引典坟以饰其邪,不可谓儒者皆为篡盗也。相如因鼓琴以窃文君,不可谓雅乐主于淫佚也。噎死者不可讥神农之播谷,烧死者不可怒燧人之钻火,覆溺者不可怒帝轩之造舟,▯醟者不可非杜仪之为酒。见赵高、董卓,便谓古无伊、周、霍光;见商臣、冒顿,便云古无伯奇、孝己也。又《神仙集》中,有召神劾▯之法,又有使人见▯之术,俗人闻之,皆谓虚文。或云天下无▯神,或云有之,亦不可劾召;或云见▯者,在男为觋,在女为巫,当须自然,非可学而得。按《汉书》及太史公记,皆云齐人少翁,武帝以为文成将军。

译等到他撰写《典论》,曾经根据传闻谈到这两件事;后来没有多久,这两件东西就都送到了,魏文帝于是叹息,立即毁掉了这篇论说。事情没有绝对必然,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形。陈思王撰写《释疑论》说:“起初我以为道术不过是欺骗愚民的诈伪空话,这一点已经确定了;后来看到武皇帝试验左慈等人,让他们断谷将近一个月,面色没有减损,气力和平常一样,他们还常说可以五十年不吃东西。这样看来又有什么可疑的呢?武皇帝又命甘始把药含在口中的活鱼放进沸腾的油脂中煮,没有含药的鱼已经熟了,可以食用;含着药的鱼整日游动,仿佛仍在水中一样。又用药粉喂桑叶给蚕吃,竟到了十月仍不衰老。又用驻年药给鸡雏和刚出生的小狗吃,它们都停止生长,不再长大。又用还白药给白狗服食,百日之后毛全都变黑。由此才知道天下的事情不可能全部知道,凭主观臆测来判断,是不能任意相信的。只是遗憾不能断绝声色之娱,专心学习长生之道罢了。”那两位曹氏人物在学习上没有什么书不读,在才华上是当代英杰;然而起初都认为道术不存在,晚年才认为确实存在。他们穷究事理、尽察本性,所发出的叹息竟是这样。比不上这两人的人,不相信神仙,也就不足为怪了。刘向博学多闻,能够穷究幽微、达到精妙;他深入经籍、涉猎远古,思考事理时能够清楚辨别真伪,考察核验有无。” 他所撰写的《列仙传》中记载了七十多位仙人;如果仙人确实不存在,又何必凭空妄造这些记载呢?至于远古的事情,怎么能够亲眼见到?都只能依靠过去流传下来的记籍和传闻。《列仙传》的记载明白显著,其中记述的仙人必定是存在的。然而,因为这部书不是出自周公之门,其中的事情也不是经过仲尼亲手整理,世人终究不肯相信。这样说来,古史所记的一切难道都不存在吗?为什么偏偏只否定这一件事呢?世俗之人贪恋荣华、喜好仕进,忙忙碌碌追逐名利,便用自己的心意遥测古人,因而又不肯相信。古代还有逃避帝王禅让、轻视卿相尊贵地位的人,任巢、许由一类的人,老莱子、庄周一类的人,都认为仕进并非值得追求。何况神仙之事比这些更难知晓,又怎么可以轻易求得?难道当今世人就都相信它吗?许多人说刘向不是圣人,他所撰写、记录的事情无法考据;这尤其是令人叹息的地方。鲁国史书不能与天地合其德,仲尼却仍依据它来著成经书;司马迁不能与日月同样光明,扬雄却称他的著作为实录。刘向是汉代的名儒,他所记述的事情,难道可以轻易抛弃吗?世人之所以不相信仙道可以学习、不承认寿命可以延长,正是因为秦始皇、汉武帝求仙没有得到,少君、栾大施行方术又没有效验。然而不能因为黔娄、原宪贫穷,就说古代没有陶朱、猗顿那样的富人;不能因为无盐、宿瘤丑陋,就说古代没有南威、西施那样的美人。求取仕进尚且有不能达到目的的,耕种收获尚且有歉收的,做买卖有时尚且有亏损的,用兵有时尚且没有功效。何况求仙之事如此艰难,实行它的人怎么可能都成功呢?那两位君主和两位臣子,本来就可能是求取而没有得到,或者开始勤勉而最终懈怠,或者没有遇到明师;又怎么足以据此断定天下没有仙人呢?求长生、修习至道,关键在于志向,不在于富贵。如果不是适合修道的人,那么高位和厚重财货反而会成为沉重的牵累。为什么呢?学习成仙的方法,要求获得恬愉淡泊的心境,涤除嗜好和欲望,内视返观,像尸体一样安居而内心无所执着。然而帝王承担治理天下的重大责任,处理纷繁的政务,思虑劳苦于万般事务,精神驰骋于宇宙之间。只要有一人失所,王道就会受损;百姓有不善之处,就会扰乱和气【此处缺文较多】;艳丽的容貌会损伤人的根基。这些足以剪除精气、损耗思虑、削弱平和纯粹之性的事情,不可能曲折详尽地全部论述。蚊虫叮咬皮肤,人就坐不安稳;虱子成群侵扰,人就躺卧不得安宁。四海之中的事务,哪里只是这些呢?怎么能够遮蔽耳目、闭藏呼吸,长期斋戒、长久清洁,亲自守着炉火,早起晚睡,来炼成八石呢?” 汉武帝在位时间最长、寿命也最为高长,已经得到了一些养性的微小益处。不过,靠升合这样少量的帮助,不能供给钟石那样巨大的耗费【此处缺文较多】。汉武帝招揽寻求方术之士,宠爱优待过于丰厚,才导致这些人敢于制造虚妄荒诞之说。栾大如果确实是有道之人,怎么会甘心等待被诛杀呢?有道之人把爵位看得像滚沸的汤锅,把印绶看得像丧服,把金玉看得像泥土粪便,把华美的厅堂看得像牢狱。难道会握腕叹息、只凭空话来侥幸求取荣华,住在丹楹装饰的宫室,接受无法估量的赏赐,佩带五利将军的印绶,享受娶公主的尊贵,沉溺于权势利益而不知满足吗?这实在是不曾得道,完全可以断定。考察董仲舒所撰的《李少君家录》说:少君有长生不死的方术,但家中贫穷,没有钱购买药物,所以出仕汉朝,借此途径求取钱财;道术修成后便离开。又考察《汉禁中起居注》说:少君将要离开时,汉武帝梦见和他一同登嵩山,走到半途,有使者乘龙、手持符节,从云中下来,说上帝请少君前去。汉武帝醒来后,把梦告诉身边的人说:“照我所做的梦来看,少君将要舍弃我离去了。”几天后,少君称病而死。过了很久,汉武帝让人打开他的棺材查看,只见尸体已经不在,棺中只有衣服和冠帽。考察《仙经》说:上士举身升入虚空,称为天仙;中士在名山中游居,称为地仙;下士先死而后蜕去形骸,称为尸解仙。如今少君一定属于尸解仙。近代壶公带费长房离去,以及道士李意期带着两个弟子离去,后来有人见到他们,都在郫县;他们各家的亲属凿开棺材查看,三口棺材里只有一根竹杖,竹杖上用丹书写着文字。这些人都是尸解仙。过去王莽援引典籍来粉饰自己的邪说,不能因此说儒者都要做篡夺者。司马相如借弹琴来偷走卓文君,不能因此说雅乐以淫荡放纵为本。有人因吞食而死,不能因此讥笑神农播种五谷;有人因钻木取火而烧死,不能因此责怒燧人氏发明钻火;有人因船翻溺水而死,不能因此责怒帝轩制造舟船;有人因饮酒过量而死,不能因此非难杜仪酿造美酒。看见赵高、董卓,便说古代没有伊尹、周公、霍光;看见商臣、冒顿,便说古代没有伯奇、孝己。又据《神仙集》记载,其中有召请神灵、弹劾鬼怪的方法,也有使人看见鬼的术法。世俗之人听到这些,都说是虚妄的文字。有的说天下根本没有鬼神;有的说即使有鬼神,也不可能弹劾、召请;有的说能看见鬼的人,男子是觋,女子是巫,必须天生如此,不是通过学习就能得到。考察《汉书》和太史公的记载,都说齐人少翁被汉武帝任命为文成将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武帝所幸李夫人死,少翁能令武帝见之如生人状,又令武帝见灶神,此史籍之明文也。夫方术既令▯见其形,又令本不见▯者见▯推此而言,其余亦何所不有也。▯神数为民间作光怪变异,又经典所载多▯神之据,俗人尚不信天下之有▯神,况乎仙人居高处远,清浊异流,登遐遂往,不返于世,非得道者安能见闻?而儒墨之家知此,不可以为训,故终不言其有焉。俗人之不信,不亦宜乎?惟有识真者,校练众方,得其征验,审其必有,可独知之耳,不可强。也故不见▯神,不见仙人,不可便谓世间无仙人也。人有贤愚,皆知己身之有魂魄。魂魄分去,则人病;尽去,则人死。故分去,则术家有拘录之法;尽去,则礼典有招呼之义。此之为物,至近者也。然与人俱生,至乎终身,莫或有自闻见之者也。岂可遂以不闻见之而云无之乎?若夫辅氏报施之▯,成汤怒齐之灵;申生交言于狐子,杜伯报恨于周宣;彭生托形于▯豕,如意假体于苍狗;灌夫守田鼢于义掊,燕简蓐收之降于莘;栾侯之止民家,素姜之说防纬;孝子之着文章,神君言于上临罗;阳仕于吴朝,▯神之事着于竹帛,昭昭如此,不可胜数。然而蔽者犹谓无之,况长生之事,世所希闻乎?望使必信,是令蚊防负山,与井蛙论海也。俗人未尝见龙麟鸾凤,乃谓天下无有此物,以为古者虚设瑞应,欲令人主自勉不息,冀致斯珍也。况于令人之信有仙人乎?世人以刘向作金不成,便谓索▯行怪,好传虚无所撰;列仙皆复妄作,悲夫!此所谓以分寸之瑕,弃盈尺之夜光;以蚁鼻之剑,捐无价之纯钩。非荆和之远识,风胡之真赏也。斯朱公所以郁悒,薛烛所以永叹矣。作金皆在神仙集中,淮南王抄出以作《鸿宝》《枕中》书。虽有其文,然皆秘其要,必须口诀临文指解,然后可为耳。其所用药,复多改其本名,不可按之便用也。刘向父德治淮南王狱中所得此书,非有师授也。向本不知道术,偶偏见此书,便谓其意尽在纸上,是以作金不成耳。至于撰《列仙传》,自删秦太史暨汉书中出之,或所亲见然后记之,非妄言也。狂夫童谣,圣人所择;刍荛之言,或不可遗。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岂可以百虑之一失,而谓经典之不可用?以日月曾蚀之故,而谓▯象非大明哉?外国作水精椀,实是合五种灰以作之。今交广多有得其法而铸作之者。今以此语俗人,殊不肯信,乃云水精。本自然之物,玉石之▯,况于世间,幸有自然之金,俗人当何信其有可作之理哉?愚人乃不信黄丹及胡粉是化铅所作,又不信骡及▯▯是驴马所生,云物各自有种,况乎难知之事哉?夫所见少,则所怪多,世之常也。信哉此言!其事虽天之明,而人处覆甑之下,焉识至言哉?对俗第三或人难曰:「人中之有老彭,犹木中之有松栢,禀赋之自然,何可学乎?」抱朴子曰:「夫陶冶造化,莫灵于人。故达其浅者,则能役用万物;得其深者,则能长生久视。知上药之延年,故服其药以求仙;知▯鹤之遐寿,故效其导引以增年。且夫松栢枝叶与众木则别,▯鹤体貌与众虫则殊。至于彭老,犹是人耳,非异▯而寿独长者,由于得道,非自然也。众木不能法松栢,诸防不能学▯鹤,是以短折耳。人有明哲,能修老彭之道,则可与之同功矣。」若谓世无仙人乎?然前哲所记,近将千人,皆有姓字及有施为本末,非虚语也。若谓彼皆特禀异气,然其相传皆有师授服食,非生知也。若道术不可学,得其变易形貌,吞刀吐火,坐在立亡,兴云起雾,召致虫蛇,合聚鱼鳖,三十六石立化为水,消玉为▯,渍金为浆,入渊不没,就刃不伤,幻化之事九百有余,按而行之,无不皆效,何为独不肯信仙之可得乎?但仙道迟成,多所禁忌,自无超世之志,强力之才,不能守之。其或颇好心疑,中道而废,便谓仙道长生果不可得耳。仙经曰:「服丹守一,与天相毕;还精胎息,延寿无极。」此皆至道要言也。民间君子,犹内不负心,外不愧影,上不欺天,下不食言,岂况古之真人,宁当虚造空文,以必不可得之事,诳误将来?何所索乎?苟无其命,终不肯信,亦安可强令信哉?或难曰:「▯鹤长寿,盖世间之空言耳,谁与二物终始相随而得知之也?」抱朴子曰:「苟得其要,则八极之外如在指掌,百代之久有若同时,不必在乎庭宇之左右,俟乎瞻视之所及然后知之也。」《玉防记》曰:「千岁之▯,五色具焉,其额上两骨起似角,浮于莲叶之上,或在丛蓍之下,其上时有白云蟠旋。千岁之鹤,随时而鸣,能登于木,其未千载者终不集于树上也。

译汉武帝宠幸的李夫人死后,少翁能够使汉武帝看见她,形状如同活人;又能使汉武帝看见灶神。这是史籍中明确记载的文字。方术既然能够使鬼显现形体,又能够使原本看不见鬼的人看见鬼,由此推论,其他事情又有什么不可能存在的呢?鬼神多次在民间制造光怪陆离的变异,经典中也有许多鬼神存在的证据,可世俗之人尚且不相信天下有鬼神,何况仙人居处高远,清浊分流,升遐远去,不再返回人世;不是得道之人,怎么能够看见、听见他们呢?儒家、墨家之人知道这些事情,却认为不能把它们作为教训,所以始终不说它们存在。世俗之人不相信,不也是应该的吗?只有真正有见识的人,比较考验各种方术,得到它们的征验,确认它们确实存在,才可以独自知道这一点,不能强求他人相信。因此,没有看见鬼神、没有看见仙人,不能就说世间没有仙人。人有贤能和愚昧之分,但都知道自己有魂魄。魂魄分离一部分,人就会生病;全部离去,人就会死亡。因此魂魄部分离去,方术家有拘留、收摄它的法术;魂魄全部离去,礼典中有招魂、呼魂的仪式。这种魂魄,是距离人最近的事物了。然而它与人一同出生,直到终身结束,也没有谁亲自听见或看见过它。难道可以就因为听不见、看不见,便说它不存在吗?”}], 至于辅氏报施的鬼、成汤发怒而出现的齐国之灵;申生同狐突交谈、杜伯向周宣王报仇;彭生把形体托付给玄猪,如意借用苍狗的形体;灌夫守护田蚡于义冢,燕简和蓐收降临莘地;栾侯停留在百姓家中,素姜谈论纬书;孝子的文章显现,神君向上天临视罗地;阳仕身处吴国朝廷;这些鬼神之事都明确记载在竹帛上,清楚得不可胜数。然而蒙昧的人仍说没有鬼神,何况长生之事是世人很少听闻的呢?希望让他们一定相信,就如同让蚊虫背负大山、同井底之蛙谈论大海一样。世人没有见过龙、麒麟、鸾、凤,便说天下没有这些东西,认为古人虚构祥瑞,是想让君主自我勉励、不断努力,希望招致这些珍异之物。何况要让人相信有仙人呢?世人因为刘向炼金没有成功,便说他好寻求隐怪、喜欢传播虚无之事,认为《列仙传》都是凭空编造,真可悲啊!这就叫因为一寸长的瑕疵,丢弃满尺长的夜光珠;因为蚁鼻般的小剑,舍弃无价的纯钩剑。这不是荆轲、卞和那样的远见,也不是风胡子那样的真正鉴赏。因此朱公郁郁不乐,薛烛长久叹息。炼金的方法都记载在《神仙集》中,淮南王抄录出来,编作《鸿宝》《枕中》两部书。” 虽然有这些文字,但它们都把关键隐秘起来,必须有口诀,并由老师临文指点解释,然后才能施行。所使用的药物,又多改用别的名称,不能按书名直接取用。刘向的父亲刘德在审理淮南王案件时得到这部书,刘向并没有得到师父传授。他本来不懂道术,偶然只看到这部书,便以为其中意义全在纸面上,所以炼金没有成功。至于他撰写《列仙传》,是从秦代太史以及《汉书》等记载中删取编成的,有些还是亲自见到后才记录,并非妄言。狂人的话、儿童的歌谣,圣人尚且有所选择;樵夫的言论,有时也不能遗弃。采葑采菲,不能因为根茎不好就连叶子也不要。难道能因为百次思虑中有一次失误,就说经典完全不能采用吗?难道能因为日月曾经发生蚀,就说玄妙的天象不是大光明吗?外国制造水精碗,实际上是把五种灰混合后制成的。如今交州、广州一带有很多人得到这种方法并铸造它。现在把这件事告诉世俗之人,他们很不肯相信,反而说水精本来就是自然生成的东西,是玉石一类。何况世间如果确实有自然生成的金,世俗之人怎么会相信金可以制造呢?愚人甚至不相信黄丹和胡粉是由铅变化制成的,也不相信骡和驴骡一类是驴马所生,说万物各自都有自己的种类;对于更加难以知道的事情,就更不用说了。” 见识越少,感到奇怪的事情就越多,这是世间的常理。这话确实可信!事情即使像天一样明白,人却处在倒扣的甑子下面,又怎么能认识至理呢?” 对俗第三 有人质问说:‘人中有老彭,就像树木中有松柏一样,这是禀赋自然如此,怎么能够学习呢?’抱朴子说:‘陶冶造化之道,没有什么比人更有灵性。所以通达浅层道理的人,能够役使利用万物;得到深层道理的人,能够长生久视。知道上等药物可以延年,所以服食这种药物来求仙;知道龟鹤享有长寿,所以仿效它们的导引来增加寿命。况且松柏的枝叶不同于普通树木,龟鹤的形貌也不同于一般虫类。至于彭祖,不过仍然是人,并不是因为属于异类才独自长寿,而是由于得道,并非自然如此。普通树木不能效法松柏,各种虫类不能学习龟鹤,所以才短命夭折。人中有明智通达者,能够修习老彭之道,就可以取得与他们相同的功效。’如果说世间没有仙人,那么前代贤哲所记载的,近乎将近一千人,他们都有姓氏、名字以及行为始末,难道是虚妄之言吗?如果说他们都是特别禀受了异气,那么他们相互传授的记载中都有师父传授和服食药物的内容,并不是生来就知道。如果道术不可以学习,那么改变形貌、吞刀吐火、坐着使人立刻死亡、兴云起雾、召来虫蛇、聚合鱼鳖、使三十六石立即化为水、消解玉石成为▯、浸渍金而成为浆液、进入深渊而不沉没、接近刀刃而不受伤等幻化之事,共有九百多种,按照方法施行,没有一样不见效;为什么偏偏不肯相信仙人可以得到呢?’ 只是仙道成就缓慢,禁忌很多,如果没有超越世俗的志向和坚强的才能,就不能守持。有些人虽然颇为喜好,却心中怀疑,半途而废,便说仙道长生果然不可得到。仙经说:‘服丹守一,与天相毕;还精胎息,延寿无极。’这些都是至道的要言。民间的君子,尚且做到内心不欺骗自己,对外不愧对自己的影子,对上不欺天,对下不食言;何况古代真人,难道会凭空造作文字,用必定不可得到的事情欺骗误导后人吗?又有什么可求的呢?假如没有这种命分,始终不肯相信,又怎么能强迫他相信呢?有人质问说:‘龟鹤长寿,大概只是世间的空话罢了;谁能始终跟随这两种动物而知道它们的寿命呢?’抱朴子说:‘假如得到其中的要诀,那么八极之外如同在手掌中,百代之久如同同时发生;不必非要在庭院房屋的左右,等到眼睛看得见以后才知道。’《玉匮记》说:‘千岁的龟,具备五色,额头上有两块骨头隆起,形状像角,浮在莲叶上,有时在丛生的蓍草下面;它的上方时常有白云盘旋。千岁的鹤,随着时令鸣叫,能够登上树木;不到千年的鹤,最终不会聚集在树上。

色纯白而脑尽成丹。如此则见,便可知也。」然物之老者多智,率皆深。藏远,处故人少有见之耳。按《玉防记》及《昌宇经》,不但此二物之寿也。云千岁松树,四边枝起上杪,不长望而视之,有如偃盖,其中有物,或如青牛,或如青羊,或如青犬,或如青人,皆寿千岁。又云蛇有无穷之寿,狝猴寿八百岁,变为猿,寿五百岁,变为玃,玃千岁。蟾蜍寿三千岁,麒麟寿二千岁,腾黄之马,吉光之兽,皆寿三千岁。千岁之鸟,万岁之禽,皆人面而鸟身,寿亦如其名。虎及鹿、兔皆寿千岁,满五百岁者,其毛色白,能寿五百岁者,则能变化。狐狸、豺狼皆寿八百岁,满五百岁则善变为人形。鼠寿三百岁,满百岁则色白,善凭人而卜,名曰仲,能知一年中吉防及千里外事。如此之例,不可具载,但博识者触物能名,洽闻者理无所惑耳。何必常与▯鹤周旋,乃可知乎?苟不识物,则园中草木、田池、禽兽犹多不知,况乎巨异者哉?《史记·▯防传》云:江淮间居人为儿时,以▯支床,至死后,家人移床而▯故生。此亦不减五六十岁也。不饮不食,如此之久而不死,其与凡物不同,亦远矣。亦复何疑于千岁哉?仙家象▯之息,岂不有以乎?故太丘长颕川陈仲弓,笃论士也。撰《异闻记》云:其郡人张广定者,遭乱常避地,有一女年四岁,不能步涉,又不可担负,计弃之,固当饿死,不欲令其骸骨之露。村口有古大冢,上巅先有穿穴,乃以器盛缒之下此女于冢中,以数月许干饭及水浆与之而舍去。候世平定,其间三年,广定乃得还乡里,欲收冢中所弃女骨,更殡埋之。广定往视,女故坐冢中,见其父母犹识之,甚喜,而父母犹初恐其▯也,入就之,乃知其不死。问之从何得食,女言粮初尽时甚饥,见冢角有一物伸颈吞气,试效之,转不复饥,日月为之以至于今。父母去时所留衣被自在冢中,不往来衣服不败,故不寒冻。广定乃索女所言物,乃是一大▯耳。女出食谷,初小腹痛呕。逆久许乃习此,又足以知▯有不死之法,及为道者效之,可与▯同年之验也。史迁与仲弓皆非妄说者也。天下之虫鸟多矣,而古人独举斯二物者,明其独有异于众故也。睹一则可以悟之矣。或难曰:▯能土蛰,鹤能天飞,使人为须臾之蛰,有顷刻之飞,犹尚不能,其寿安可学乎?抱朴子答曰:虫之能蛰者多矣,鸟之能飞者饶矣,而独举▯鹤有长生之寿者,其所以不死者,不由蛰与飞也。是以真人但令学其导引以延年,法其食气以绝谷,不学其土蛰与天飞也。夫得道者,上能竦身于云霄,下能潜形于川海,是以萧史谐翔凤以凌虚,琴高乘朱鲤于深渊,斯其验也。何但须臾之蛰,顷刻之飞而已乎?龙蛇蛟螭,狙▯鼍蠡,皆能竟冬不食,而乃肥于食时也。莫得其法。且夫一致之善者,物多胜于人,不独▯鹤也。故太昊师蜘蛛而结▯,金天据鸿雁以正时,帝轩候凤鸣以调律,唐尧观蓂荚以知月,终归知往,干鹊知来,鱼伯识水旱之气,蜉蝣晓潜泉之地,白狼知殷家之兴,鸑鷟见周家之盛,▯鹤偏解导养,不足怪也。且仙经长住之道,有数百事,但有迟速烦要耳,不必皆法▯鹤也。或曰:审其神仙可以学致,翻然凌霄,背俗弃世,蒸尝之礼莫之修举,先▯有知,其不饿乎?抱朴子曰:盖闻身体不伤谓之终孝,况得仙道,长生久视,天地相毕,过于受全归完,不亦远乎?果能登虚蹑景,云舆霓盖,餐朝霞以沆瀣,吸▯黄之醇精,饮则玉醴金浆,食则翠芝朱英,居则瑶堂瑰室,行则逍遥太清。先▯有知,将蒙我荣,或可以翼亮五帝,或可以监御百灵,位可以不求而自致,膳可以咀茹华琼,势可以总摄罗酆,威可以叱咤梁柱。诚如其道,防识其妙,亦无饿之者。得道之高,莫过伯阳。伯阳有子名宗,仕魏为将军,有功封于段干。然则今之学仙者,自皆有子弟,以承祭祀之事。何缘便绝?或曰:得道之士呼吸之术既备,服食之要又该,掩耳而闻千里,闭目而见将来,或委华骝而辔蛟龙,或弃神州而宅蓬瀛,或迟回于流俗,或逍遥于人间,不便绝迹以造▯虚,其所尚则同,其逝止或异,何也?抱朴子答曰:闻之先师云:仙人或升天,或住地,要于俱长生,住留各从其所好耳。又服还丹金液之法,若且欲留在世间者,但服半剂而弃其半,若后求升天,便尽服之,不死之事已定,无复奄忽之虑,正欲但游地上,或入名山,亦何所复忧乎?

译它的颜色纯白,脑髓全都化成丹。这样一看见它,就可以知道它的年龄。’然而,年老的动物大多有智慧,通常都深藏在遥远的地方,所以很少有人能够看见它们。据《玉匮记》和《昌宇经》说,不只是这两种动物长寿。书中说,千年的松树,四面枝条向上生长到树梢;远远望去,像一把倒置的伞,里面有时有东西,或像青牛,或像青羊,或像青犬,或像青人,它们都能活一千岁。又说蛇有无穷的寿命,猕猴能活八百岁,变成猿;猿能活五百岁,变成玃;玃能活一千岁。蟾蜍能活三千岁,麒麟能活二千岁,腾黄之马、吉光之兽都能活三千岁。千岁的鸟、万岁的禽,都长着人的面孔和鸟的身体,寿命也同它们的名称相称。老虎、鹿、兔都能活一千岁;活满五百岁的,毛色会变白;能够活到五百岁的,就能够变化。狐狸、豺狼都能活八百岁,满五百岁便善于变成人形。老鼠能活三百岁,满一百岁毛色变白,善于凭附在人身上占卜,名叫‘仲’,能够知道一年中的吉凶以及千里之外的事情。类似这样的例子无法全部记载,只要博学多识的人接触事物便能叫出名称,见闻广博的人自然不会对这些道理感到迷惑。难道一定要经常同龟鹤相处,才可以知道这些道理吗?如果连一般事物都不了解,那么园中的草木、田地池塘里的禽兽尚且有许多不知道,何况那些巨大而奇异的东西呢?《史记·龟防传》说:江淮之间有个人小时候,曾把龟放在床下支床脚,直到死后,家人才搬床,发现那只龟还活着。这样也有五六十年之久了。它不饮不食,经过这么长时间仍不死,与一般生物不同得太远了。这样看来,又有什么可怀疑它能活千年呢?仙家取法于龟的呼吸,难道是没有道理的吗?所以,太丘长、颍川人陈仲弓,是一位笃实有见识的学者。他撰写《异闻记》说:郡中有个叫张广定的人,遇到战乱,常常逃避战祸。有一个女儿四岁,不能行走,又无法挑担背负,只好打算抛弃她;她本来必定会饿死,但张广定又不愿让她的尸骨暴露在外。村口有一座古大墓,墓顶原先就有一个洞穴,于是他用器物系绳,把女儿送入墓中,给她留下几个月所需的干饭和水浆,便离去了。等到世道平定,三年后,张广定才得以回到乡里,想收取墓中被抛弃的女儿的尸骨,重新安葬。张广定前去查看时,女儿仍坐在墓中,见到父母还认得他们,非常高兴;父母起初还以为她是鬼,进去接近她,才知道她并没有死。父母问她靠什么得到食物,女儿说:粮食刚吃完时非常饥饿,看见墓角有一只动物伸长脖子吞气,便试着仿效它,渐渐就不再饥饿了,日复一日直到现在。父母离去时留下的衣服被褥还在墓中,因为不出入活动,衣服也没有破损,所以没有受寒受冻。张广定于是寻找女儿所说的动物,原来是一只大龟。女儿出来吃谷物,起初小腹疼痛并呕吐,过了很久才习惯。由此又足以知道,龟有不死的方法,而修道者效法它,也可以和龟一样长寿。这件事就是证明。司马迁和陈仲弓都不是妄言的人。天下的虫鸟很多,古人却只举龟、鹤这两种,是为了说明它们独有异于众物的地方。看见其中一种,就可以由此领悟了。有人诘难说:龟能够入土蛰伏,鹤能够飞上天空;假使人只能短时间蛰伏,或片刻飞行,尚且都做不到,那么龟鹤的长寿怎么能够学习呢?抱朴子回答说:能够蛰伏的虫很多,能够飞行的鸟也很多;但唯独举龟鹤来说明长寿,是因为它们不死的原因并不在于蛰伏和飞行。所以真人只是让人学习它们的导引以延年,效法它们食气以断绝谷食,并不是学习它们入土蛰伏或飞上天空。得道的人,上能在云霄中腾身,下能在江河海洋中潜藏形迹。因此萧史能与凤凰和谐飞翔、凌空而行,琴高能乘朱鲤进入深渊,这些就是验证。哪里只是短暂蛰伏、片刻飞行而已呢?龙、蛇、蛟、螭、狙、猿、鼍、蠡,都能整个冬天不吃东西,到了进食的时候反而更加肥壮,只是没有人得到它们的方法罢了。而且,在某一方面具有特殊长处的生物,很多都胜过人,并不只是龟鹤如此。所以太昊师法蜘蛛结网,金天氏依据鸿雁来确定时令,帝轩观察凤鸣来调定音律,唐尧观察蓂荚来知道月份;燕子知道过去,喜鹊知道未来,鱼伯能察知水旱之气,蜉蝣能知道地下潜泉的位置,白狼知道殷家将兴,鸑鷟见证周家兴盛。龟鹤偏偏懂得导引和养生,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况且仙经中讲长生的方法有数百种,只是有的迟缓,有的迅速,有的繁杂,有的简要,并不一定都要效法龟鹤。有人说:假如确实可以学习神仙而达到成仙,忽然凌空升霄,背弃俗世,抛弃人间,那么祭祀祖先的礼仪也不再举行;祖先如果有知,岂不是要挨饿吗?抱朴子说:听说不损伤身体叫作最终的孝,何况得到仙道,长生久视,与天地同寿,这比保全身体、完整归还父母所生之身,不是远远超过了吗?如果真能登临虚空、踏着云霞,乘云车、驾霓虹为车盖,餐食朝霞和沆瀣,吸取玄黄的醇厚精气,饮用玉醴金浆,吃翠芝朱英,居住在瑶堂瑰室,行动于逍遥自在的太清境界中,祖先如果有知,也将因我的荣显而蒙受光彩;有时可以辅佐五帝,有时可以监察统御百灵;地位不必求取便能自然获得,食物可以咀嚼华琼,势力可以总摄罗酆,威势可以叱咤梁柱。果真遵循这样的道,知道其中的妙处,哪里还会有挨饿的人呢?得道之高,没有超过伯阳的。伯阳有个儿子名叫宗,在魏国做将军,因有功被封在段干。既然这样,那么如今学仙的人自然也都有子弟,可以承继祭祀的事务,为什么一定要断绝呢?有人说:得道之士既已具备呼吸之术,又掌握服食的要诀;闭耳却能听到千里之外,闭目却能看见将来的事情;有的舍弃华骝而驾驭蛟龙,有的离开神州而居住蓬瀛,有的留恋于流俗,有的逍遥于人间。他们没有必要全都断绝踪迹、进入玄虚之境;他们所崇尚的道理相同,但离去或留下却有不同,这是为什么?抱朴子回答说:听先师说,仙人有的升天,有的留在人间,关键都在于长生;至于留止还是离去,各自依从自己的爱好罢了。又有服食还丹、金液的方法:如果暂且想留在人间,只服半剂,丢弃另一半;以后若想升天,便把剩下的全部服下。不死的事情已经确定,就再没有突然死亡的忧虑;如果只是想游行地上,或者进入名山,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

彭祖言:天上多尊官大神,新仙者位卑,所奉事者非一,但更劳苦,故不足役于天,而止人间八百余年也。又云:古之得仙者,或身生羽翼,变化飞行,失人之本,更受异形,有似雀之为蛤,雉之化蜃,非人道也。人道当食肥甘,服轻暖,通阴阳,处官秩,耳目聪明,骨节坚强,颜色悦泽,老而不衰,延年久视,坐处任意,寒温风湿不能伤,▯神众精不能犯,五兵百毒不能中,忧喜毁誉不能累,乃为贵耳。若委弃妻子,独处山泽,邈然断绝人理,块然与木石为邻,不足多也。昔安期先生、龙眉宁公、修羊公、阴其长生,皆服金液半剂者也。其止世间,或近千年然后去耳。笃而论之,求长生者,正惜今日之所欲耳,本不汲汲于升虚于飞腾,为胜于地上也。若幸可止家而不死者,亦何必求于速登天乎?若得仙无复任理者,复一事耳。彭祖之言,为附人情者也。或曰:我等今人不知长生之理,古人何独知之?抱朴子曰:此盖愚暗之局谈,非达者之用懐也。上士用思遐邈,自然▯畅,难以愚俗之近情,而推神人之远防。今如术家【缺文】步七政之盈缩,论凌犯于既往,审崇替于将来,仰望云物之征祥,俯定封兆之休咎,运三棋以定行军之兴亡,推九符而得分野之祸福,乘除一算以究▯神之情状,错综六情而处无端之善否,其根元可考也,形理可求也。而庸才近器,犹不能学之徒,锐思于糟粕,不能穷测其精防也。夫凿枘之粗,▯而轮扁有不传之妙;掇蜩之薄术,而伛偻有入神之巧,在乎其人,由于至精也。况于神仙之道,防意深远,求其根荄,良未易也。松乔之徒,虽得其效,未必测其所以然也。况凡人哉?其事可学,故古人记而垂之,以传识者耳。若心解意得,则可信而修之;其猜疑在胸,皆自其命,不当诘古人,何以独晓此,而我何以独不知之意邪?吾今知仙之可得也,吾能休粮不食也,吾保流珠之可飞也,黄白之可求也。若责吾求其本理,则亦实复不知矣。世人若以思所能得,谓之有所不能及,则谓之无,则天下之事亦鲜矣。故老子有言:“以狸头之治鼠漏,以啄木之防齵齿”,此亦可以▯求者也。蟹之化漆,麻之坏酒,此不可以理推者也。万殊纷然,何可以意极哉?设令抱危笃之疾,须良药之救,而不肯即服,须知神农、岐伯所以用此草治此病,本意之所由,则未免于死也。或曰:“生死有命,修短素定,非彼药物所能损益。”夫指既斩而连之不可续也,血既洒而吞之无所益也。岂况服彼异▯之松栢,以延我短促之年命?甚不然也。抱朴子曰:“若夫此论,必须同▯乃能为益。”然则既斩之指,已洒之血,本自一体,非为殊族,何以既斩之而不可续,已洒之而不中服乎?余数见人以蛇衔膏连已斩之指,桑豆易鸡鸭之足【豆一作防】异物之益,未可诬也。若子言不恃他物,则宜捣肉治骨以为金疮之药,剪皮熬发以治秃发之疾。▯夫水土不与百卉同体,而百卉仰之以植焉;五谷非生人之▯,而生人须之以为命焉。脂非火种,水非鱼属,然脂竭则火灭,水竭则鱼死。伐木而寄生枯,芟草而兔丝萎。川蟹不归而蛣败,桑树见断而蠧殄。触▯而长之,斯可悟矣。金玉在于九窍,则死人为之不朽,盐卤沾于肌髓,则脯腊为之不烂,况于以宜身益命之物纳之于己,何怪其令人长生乎?或难曰:神仙方书似是而非,将必好事者妄所造作,未必出黄老之手,经松乔之目也。抱朴子曰:若如雅论,宜不验也。今试其小者,莫不效焉。今数见人以方诸求水于夕月,阳燧引火于朝日,▯形以沦于无象,易貌以成于异物,结巾投地而免,走针缀丹带而蛇行,▯果结实于须臾,鱼龙瀺灂于盘盂,皆如说焉。按方术,岂不得长生也?史迁《汉书》载栾大初见武帝,令斗棋自相触;而后汉书又载魏尚能坐在立亡,张楷能兴云起雾,皆良史所记,信而有征。而此术事皆在神仙之部,其非妄作可知矣。史记有验,则长生之道何独不然乎?或问曰:为道者当先立功德,审然否乎?抱朴子答曰:有之。按《玉铃经》中篇云:立功为上,除过次之。为道者以救人危,使免祸,防人疾病,令不枉死,为上功也。欲求仙者,要当以忠孝和顺仁信为本。若德行不修,而但务求▯道,无益也。上天司命之神察人过恶,其行恶事大者,司命夺纪;小过夺算,随所轻重,故所夺有多少也。

译彭祖说:天上有很多尊贵的官吏和大神,新成仙的人地位低微,所要奉事的对象不止一个,反而更加劳苦,所以不值得奔赴天上,而只停留在人间八百多年。又说:古代得仙的人,有的身体生出羽翼,变化飞行,失去了人的本来形态,反而变成另一种形体,就像麻雀变成蛤、野鸡化为蜃一样,这不合乎人的道路。人的道路应当吃肥美甘甜的食物,穿轻便温暖的衣服,使阴阳通畅,处在官职品秩中;耳聪目明,骨节坚强,面色喜悦润泽;年老而不衰,延年而长久视物;坐卧起居任意,寒温风湿不能伤害,鬼神众精不能侵犯,五兵百毒不能伤害,忧喜毁誉不能牵累,这才算可贵。如果抛弃妻子,独居山泽,遥远地断绝人间常理,孤独地与木石为邻,也不值得过分称道。从前安期先生、龙眉宁公、修羊公、阴其长生,都服用过半剂金液。他们留在人间,有的接近千年才离去。认真说来,求长生的人,正是珍惜今天所想要的生活,本来并不是急切求着升入虚空、飞腾天上,认为那胜过地上生活。如果有幸能够留在家中而不死,又何必急于登天呢?假如成仙后便不再承担人的伦理责任,那又是另一回事。彭祖这番话,是为了顺合人情而说的。有人说:我们这些今人不知道长生的道理,古人为什么偏偏知道呢?抱朴子说:这只是愚昧之人的局促议论,不是通达之人的胸怀。上等士人思虑深远,自然玄妙通达;不能拿愚俗之人的近情,来推测神仙之人的深远见识。如今术数家能够推算七政运行的盈缩,讨论过去的凌犯,审察将来的兴衰,仰望云气物象所显示的吉祥征兆,俯察而判定封兆的吉凶;运用三棋来决定行军的成败,推演九符而得知分野的祸福;通过运算一算来探究鬼神的情状,错综六情而判断没有固定端绪的善恶。这些事的根源可以考察,形迹和道理可以寻求。然而才能庸常、器量浅近的人,尚且不能学习这些技艺,只在糟粕上用心,不能穷究测度其中精深隐微的道理。凿枘这种粗浅的技艺,轮扁尚且有不传授人的妙处;捕蝉这种浅薄的技术,驼背老人也有出神入化的巧妙,关键在于人,原因在于精深专一。何况神仙之道,意旨深远,要探求它的根本,确实不容易。松、乔一类的人,虽然取得了成效,也未必能测知其中所以然,何况普通人呢?这些事情可以学习,所以古人记录下来传给后世,只是为了传给有见识的人罢了。如果心中理解、意旨领会,就可以相信并加以修炼;如果把猜疑放在心里,认为这都是命运所定,就不应责问古人为什么独独知道,而自己为什么偏偏不知道。如今我知道成仙是可以得到的,知道我能够休粮不食,知道流珠可以飞行,也知道黄白之术可以求得。如果你责问我这些事情的根本道理,那么我确实也不知道。世人如果把自己思考所得的范围,作为一切能力的界限,那么天下的事情也就很少有能成立的了。所以老子说过:用狸头治疗鼠漏,用啄木鸟来防治龋齿;这些事情可以用同类相求的道理来解释。蟹能化漆、麻能坏酒,这些事情却不能用常理推求。万物纷然,各有不同,怎么能凭心意穷尽呢?假使患了严重的疾病,需要良药救治,却不肯立即服用,非要先弄清神农、岐伯为什么用这棵草治疗这种病、其中本意是什么,最终就难免死亡。有人说:生死有命,寿命长短早已注定,不是那些药物能够增减的。手指已经砍断,再接也不能续上;血已经流出,再吞回去也没有益处。何况服用那些异类的松柏,来延长我短促的寿命呢?实在不是这样。抱朴子说:如果按照这种说法,就必须同类的东西才能产生益处了。可是,已经砍断的手指和已经流出的血,本来同属一个身体,并不是不同种类;为什么手指砍断后不能接续,流出的血却不能服下呢?我多次见人用蛇衔膏接续已经砍断的手指,用桑、豆来补接鸡鸭的脚;异物确实能够产生益处,不能诬说没有。若按照你的说法,不能依靠其他物类,那么就应当捣肉来治骨伤,剪皮熬发来治疗脱发。水土与百草并非同体,但百草依靠水土才能生长;五谷不是人的同类,但人必须依靠五谷维持生命。油脂不是火种,水也不是鱼类,但油脂耗尽火就熄灭,水干涸鱼就会死。树木被砍伐,寄生植物便枯萎;草被割除,菟丝便枯萎。河蟹不归,蛣虫就会败亡;桑树被砍断,蛀虫也会灭绝。触类旁通、由同类关系推长道理,就可以领悟了。金玉放入九窍,能使死人不腐朽;盐卤沾在肌肉骨髓上,能使腊肉不腐烂。何况把适合身体、增益寿命的东西纳入自身,怎么奇怪它能使人长生呢?有人诘难说:神仙方书似是而非,一定是好事者妄自造作的,未必出自黄老之手,也未必经过松乔的阅览。抱朴子说:如果真像高雅的议论所说,那些方术就应当不灵验。如今试验其中较小的事情,没有不应验的。如今多次见有人用方诸在傍晚月下取水,用阳燧在早晨向太阳取火;隐去形体而融入无形,改变容貌而变成异物;把巾结好投向地面便能脱身,奔走的针缀上丹带便能像蛇一样爬行;瓜果片刻便能结实,鱼龙在盘盂中游动闪跃,都如方书所说。既然考察这些方术都能应验,难道就不能得到长生吗?司马迁在《汉书》中记载,栾大初次见汉武帝时,能让棋子彼此相撞;《后汉书》又记载魏尚能坐着使自己消失、站立时又出现,张楷能够兴云起雾。这些都是良史所记,可信而且有证据。上述方术事情都列在神仙类书中,由此可知并非虚妄编造。既然《史记》所载尚且有验证,长生之道为什么偏偏不是真的呢?有人问:修道的人应当先建立功德,确实如此吗?抱朴子回答说:确实如此。根据《玉铃经》中篇所说,建立功德为上,除去过错次之。修道者救济人的危难,使人免除祸患,预防人的疾病,使人不至枉死,这是上等功德。想求成仙,必须以忠、孝、和、顺、仁、信为根本。如果不修德行,只一味追求玄道,也没有益处。上天掌管人命的神明察看人的过恶;如果所作恶事重大,司命便削减其纪;如果过错较小,便削减其算,随着轻重不同,所削减的也有多少。

凡人之受命得寿,自有定数,所禀本多,则纪算难尽而迟死;若所禀本少,而所犯者多,则纪算速尽而早毙。又云:人欲地仙,当立三百善;欲天仙,当立千二百善。若有千一百九十九善,而忽复中行一恶,则尽失前善,乃当复更起善数耳。故善不在大,恶不在小也。虽不作恶事,而口及所行之事及责求布施之报,便复失此一事之善,但不尽失耳。又云:积善事未满,虽服仙药,亦无益也。若不服仙药,并行好事,虽未便得仙,亦可无卒死之祸矣。吾更疑彭祖之辈,善功未足,故不能升天耳。金丹第四抱朴子曰:「余考览养性之书,鸠集久视之方,曾所披涉篇卷以千计矣。莫不皆以还丹金液为大要者焉。然则此二事,盖仙道之极也。服此而不仙,则古来无仙矣。往者上国丧乱,莫不奔播四出。余周旋徐、豫、荆、襄、江、广数州之间,阅见流移俗道士数百人矣。或有素闻其名,乃出在云日之表者,然率相似如一。其所知见深浅有无,不足以相倾也。虽各有数十卷书,亦未能悉解之,也为写误之耳。时有知行气及断谷、服诸草木药法,所有方书略为同文,无一人不有道机经。唯以此为至秘,乃云是尹喜所撰。余告之曰:『此是魏世军督王图所撰耳,非古人也。』图了不知大药,正欲以行气入室求仙,作此道机经,谓道毕于此,复是误人之甚者也。余间问诸道士以神丹金液之事,及三皇文召天神地祗之法,了无一人知之者。其夸诞自誉及欺人云已久寿,又言曾与仙人共游者,将太半矣,足以与尽征者甚鲜矣。或有颇闻金丹而不谓今复有得之者,皆言唯上古已度仙人乃当晓之。或有得方外说,不得其真经;或得杂碎丹方便,谓丹法尽于此也。昔左元放于天柱山中精思,而神人授之金丹仙经,防汉末乱,不遑合作,而避地来渡江东,志欲投名山以修斯道。余从祖仙公,又从元放受之,凡受太清丹经三卷,及九鼎丹经一卷,金液丹经一卷。余师郑君者,则余从祖仙公之弟子也,又于从祖受之,而家贫无由买药。余亲事之,洒扫积久,乃于马迹山中立坛盟受之,并诸口诀之不书者。江东先无此书,此书出于左元放,元放以授余从祖,从祖以授郑君,郑君以授余,故他道士了无知者也。然余受之已二十余年矣,资无担石,无以为之,但有长叹耳。有积金盈柜,聚钱如山者,复不知有此不死之法,就令闻之,亦万无一信。如何夫!饮玉▯则知浆荇之薄。」睹昆仑,则觉丘垤之卑;既览金丹之道,则使人不欲复视小小方书。然大药卒难办得,当须且将御小药以自支持耳。然服他药万斛,为能有小益,而终不能使人遂长生也。故老子之诀言云:「子不得还丹金液,虚自苦耳。」夫五谷犹能活人,人得之则生,人绝之则死;又况于上品之神药,其益人岂不万倍于五谷?▯夫金丹之为物,烧之愈乆变化愈妙。黄金入火,百链不消;埋之毕天,不朽。服此二药,链人身体,故能令人不老不死。此盖假求于外物以自坚固,有如脂之养火而可不灭。铜青涂脚,入水不腐,此是借铜之劲以扞其肉也。金丹入身中,沾洽荣卫,非但铜青之外傅矣。世间多不信至道者,则悠悠皆是耳。然万一时偶有好事者,而复不见此法,不值名师,无由闻天下之有斯妙事也。余今略钞金丹之都较,以示后之同志者,其勤求之,不可守浅近之方而谓之足以度世也。遂不遇之者,直当悉意于无穷之异耳。想见其说,必自知出潢污而浮沧海,背萤烛而向日月,闻雷霆而觉布鼓之陋,见巨鲸而知寸介之细。已知其喽喽无所先入,欲以弊药必规升腾者,何异防蹇驴而追迅风,棹蓝舟而济大川乎?又诸小饵丹方甚多,然作之有浅深,故力势不同。虽有优劣,转不相及,犹一酘之酒不可以方九酝之醇耳。然小丹之下者,犹自远胜草木之上者也。尽凡草木烧之即烬,而丹砂烧之成水银,积变又还成丹砂,其去凡草木亦远矣。故能令人长生神仙,独见此理矣。其去俗人,亦何缅邈之无限乎?世人少所识,多所怪,或不知水银出于丹砂,告之终不肯信。

译凡人承受天命而获得的寿命,自有定数。禀受的根本寿命多,纪和算难以耗尽,死得就迟;如果禀受的根本寿命少,而所犯的过错又多,纪和算很快耗尽,就早早死亡。又说:人想成为地仙,应当建立三百件善行;想成为天仙,应当建立一千二百件善行。如果已有一千一百九十九件善行,忽然又做了一件恶事,先前的善行便全部失去,必须重新开始积累善数。所以善行不在于事情大,恶行也不在于事情小。即使没有做恶事,只要把自己做过的善事说出来,或者要求别人布施后回报,便又失去这一件善行,只是不会全部失去罢了。又说:积累善行尚未完成,即使服用仙药,也没有益处。如果不服仙药而一心行善,虽然不能立即成仙,也可以避免突然死亡的灾祸。我反而怀疑彭祖一类的人,是因为善功还不够,所以不能升天。金丹第四 抱朴子说:我考察阅读养性的书籍,汇集长生久视的方法,曾经披览过的篇卷以千计。没有哪一种不把还丹、金液作为最重要的要旨。既然如此,这两件事大概就是仙道的极致了。服用它们而不能成仙,那么古来就没有仙人了。从前天下大乱,各地都纷纷逃散。我在徐、豫、荆、襄、江、广数州之间往来,见到流徙的世俗道士有几百人。有的平素就听说过他们的名声,说他们已经超出云日之上,但大体彼此相似,没有什么不同。他们所知道和见到的深浅、有无,不能互相胜过。虽然各有几十卷书,也不能全部解释清楚,有的还是抄写错误造成的。当时有些人懂得行气、断谷以及服用各种草木药的方法;他们所有的方书大略文字相同,没有一个人没有《道机经》。他们只把这部书视为最秘密的经典,说是尹喜所撰。我告诉他们:这是魏代军督王图所撰,并不是古人之书。王图根本不懂大药,只想用行气、入室来求仙,于是写成《道机经》,认为道术到此便完备了,实在是误导人的极端做法。我间或询问各位道士有关神丹、金液的事情,以及三皇文召请天神地祇的方法,竟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夸大荒诞、自我吹嘘,说自己已经长寿,又说曾经和仙人一起游历,这样的人将近一半;但真正足以把这些事情全部征验出来的人却极少。有的人略微听说过金丹,却不认为如今还能有人得到,都说只有上古已经度世成仙的人才懂得。有的人得到方外之士的说法,却没有得到真经;有的人得到零碎的炼丹方便法,就认为丹法全在这里了。从前左元放在天柱山中精心思考,神人把金丹仙经传授给他。正值汉末战乱,没有时间炼制,于是避难来到江东,立志投身名山修炼此道。我的从祖仙公又从左元放那里接受此法,共得到《太清丹经》三卷、《九鼎丹经》一卷、《金液丹经》一卷。我的老师郑君,是我从祖仙公的弟子,又从从祖那里接受此法,但家贫没有办法购买药物。我亲自侍奉他,长期洒扫,后来才在马迹山中设坛盟誓接受此法,并接受了各种没有写入书中的口诀。江东从前没有这些书;这些书出自左元放,左元放传给我的从祖,从祖传给郑君,郑君传给我,所以其他道士完全不知道。然而我接受这些法已经二十多年了,家资还不到一担粮,无法用来炼制,只能长久叹息。有些人积金满柜、聚钱如山,却不知道这种不死的方法;即使听到了,也万万不会相信。真是可叹啊!饮过玉浆,就会知道普通浆水的浅薄。看见昆仑山,就会觉得小土丘低矮;已经看过金丹之道,就使人不愿再看那些小小的方书。然而大药最终很难办成,暂且还必须服用小药来支持自身。可是服用其他药物万斛,至多只能略有小益,终究不能使人真正长生。所以老子的诀语说:得不到还丹金液,白白辛苦自己罢了。五谷尚且能使人活命,人得到它就生存,断绝它就死亡;何况上品神药,它对人的益处难道不是超过五谷万倍吗?金丹这种东西,烧炼得越久,变化就越精妙。黄金投入火中,百般锤炼也不会消失;埋藏一生也不会腐朽。服用这两种药,可以炼养人的身体,所以能使人不老不死。这大概是借助外物来使自身坚固,就像用油脂养火,使火可以不熄灭。把铜青涂在脚上,入水也不会腐烂,这是借铜的坚固来保护肌肉。金丹进入身体,浸润营卫,并不只是像铜青那样涂敷在外面。世间不相信最高道理的人,到处都是这样。然而万一偶然有好学之人,却又见不到这种方法,遇不到名师,也就没有途径知道天下有这样的妙事。我现在略为抄录金丹的大概情形,给后世志同道合的人看,希望他们勤奋求取,不要守着浅近的方术,便认为足以度过世间。最终不能遇到它的人,只应当专心探求无穷无尽的奇异之道。想来听到这些说法的人,一定会自己知道这是从污水沟流入大海、从萤火烛光转向日月、听到雷霆便觉察到布鼓的鄙陋、看见巨鲸便知道小虫细微的差别。已经知道那些喋喋小术没有什么可取,却想凭劣药谋求升腾,这和骑着跛驴追赶疾风、划着小船渡过大河有什么不同呢?其他各种小饵丹方很多,但制作有浅有深,所以药力和效势不同。虽然有优劣之分,效力却相差悬殊,就像一酘酒不能与九酝酒的醇厚相比。然而下等小丹仍远远胜过上等草木药。普通草木烧了立即成为灰烬,丹砂烧炼却成为水银,经过积累变化又还原为丹砂,它与普通草木相差太远了。所以它能够使人成为长生神仙,其中的道理只有明白的人才能看见。它与俗人的距离,又何其遥远而没有尽头呢?世人见识少、觉得奇怪的事情多,有的人不知道水银出自丹砂,即使告诉他,最终也不肯相信。

云丹砂本赤物,从何得成此白物?又云丹砂是石耳,今烧诸石皆成灰,而丹砂何得独不烬耳?此近易之事,犹不可喻,其闻仙道而大笑之,不亦宜乎?上古真人愍念将来之可教者,为作方法委曲。欲使其脱死亡之祸耳,可谓至言矣。然而俗人终不肯信,谓为虚文。若是虚文者,安得九转九变,日数所成,皆如方耶?真人所以知此者,诚不可以庸近思求也。余少好方术,负步请问,不惮险远。毎有异闻,则以为喜,虽见毁笑,不以为戚。焉知来者之不如今?是以着此以示识者,岂苟尚奇怪而崇饰空言,欲令书行于世,信结流俗哉?盛阳不能荣枯朽,上知不能移下愚。书为晓者传,事为识者贵。农夫得彤弓以驱鸟,南夷得衮衣以负薪。夫不知者,何可强哉?世人饱食终日,复未必能勤儒墨之业,治进德之务,但共逍遥遨游以尽年月。其所营也,非荣则利。或飞苍走黄于中原,或留连杯觞于▯沸,或荒沈丝竹,或耽沦绮纨,或控▯以弊筋骨,或博奕以弃功夫。闻至道之言而如醉,防知睹大道之论而欠伸昼睡。有身不修,动之死地,不肯求问养生之法,自欲割削之,煎熬之,憔悴之,漉汔之。而有道者自宝秘其所知,无求于人,亦安肯强行语之乎?世人之常言,咸以长生若可得者,古人之富贵者已当得之,而无得之者,无此道也。而不知古之富贵者亦如今之富贵者耳,俱不信不求,而天下果自有此不死之道者,不亦当复为得之者所笑乎?日月有所不能周照,人心安足孤信哉?抱朴子曰:「按黄帝九鼎神丹经曰:黄帝服之遂以升仙。又云:虽呼吸导引及服草木之药,可得延年,不免于死也。服神丹令人寿无穷已,与天地相毕,乘云驾龙,上下太清。黄帝以传▯子,戒之曰:此道至重,必以授贤,苟非其人,虽积玉如山,勿以此道告之也。受之者以金人金鱼投于东流水中以为约,唼血为盟。无神仙之骨,不可得见此道也。合丹当于名山之中,无人之地,结伴不过三人,先斋百日,沐浴五香,致加精洁,勿近污▯及与俗人往来,又不令不信道者知之,谤毁神药。」药即不成矣,成则可以举家皆仙,不但一身耳。世人不合神丹,反信草木之药。草木之药,埋之即腐,焚之即焦,不能自生,何能生人乎?九丹者,长生之要,非凡人所当闻见也。万兆蠢蠢,唯知贪富贵而已,岂非行尸者乎?合时又当祭,祭自有图法一卷也。第一之丹,名曰丹华,当先作▯黄。用雄黄水、▯石水一钵作汞,戎盐、卤醎、▯石、牡蛎、赤石脂、滑石、胡粉各数十斤,以六一泥封之,火之三十六日成。服之七日仙。又以▯膏丸此丹,置猛火上,须臾成黄金。又以二百四十铢合水银百斤,火之亦成黄金。金成者,药成也。金不成,更封药而火之,日数如前,无不成也。第二之丹,名曰神丹,亦曰神符。服之百日仙也。行度水火,以此丹涂足下,步行水上。服之三刀圭,三尸九虫皆即消坏,百病皆愈也。第三之丹,名曰神丹。服一刀圭,百日仙也。以与六畜吞之,亦终不死。又能辟五兵,服百日仙。人、玉女、山川、▯神皆来侍之,见如人形。第四之丹,名曰还丹。服一刀圭,百日仙也。朱鸟、凤凰翔覆其上,玉女至傍。以一刀圭合水银一斤,火之立成黄金。以此丹涂钱物,用之即日皆还。以此丹书凡人目上,百▯走避。第五之丹,名饵丹。服之三十日仙也。▯神来侍,玉女至前。第六之丹,名链丹。服之十日仙也。又以汞合火之,亦成黄金。第七之丹,名柔丹。服一刀圭,百日仙也。以缺盆汁和服之,九十老翁亦能有子。与金公【即铅也】合火之,即成黄金。第八之丹,名伏丹。服之即日仙也。以此丹如枣核【缺文】不敢前,又辟盗贼、虎狼也。第九之丹,名寒丹。服一刀圭,百日仙也。仙童、仙女来侍,飞行轻举,不用羽翼。凡此九丹,但得一丹,便仙,不在悉作之,在人所好者耳。凡服九丹,欲升天则去欲,且止人间,亦任意皆能出入无间,不可得而害之矣。抱朴子曰:复有太清神丹,其法出于元君。元君者,老子之师也。《太清观天经》有九篇,云其上三篇不可教受,其中三篇世无足传,当沈之三泉之下,下三篇者,正是丹经上、中、下凡三卷也。元君者,大神仙之人也,能调和阴阳,役使▯神,兴作风雨,骖驾九龙、十二白虎,天下众仙皆肄焉。犹自言本亦学道服丹之所致也,非自然也,况凡人乎?其经曰:「上士得道,升为天官;

译丹砂本来是红色的东西,怎么会变成这种白色的东西呢?又说丹砂只是石头,今天烧炼各种石头都变成灰,丹砂为什么偏偏不烧尽呢?这些近在眼前、容易理解的事情,尚且还不能使人明白;那么听到仙道便大笑,不也是很应该的吗?上古真人怜悯将来可以教导的人,为他们制定了曲折详尽的方法,想使他们脱离死亡的灾祸,真可以说是至理名言了。然而俗人终究不肯相信,说这是空洞文章。如果是空洞文章,怎么会有九转九变,并且每天依照日数炼成,都与方书相合呢?真人之所以知道这些,确实不是庸俗浅近的思维所能求得的。我年轻时喜好方术,背着行囊步行求教,不怕道路险远。每当听到奇异的见闻,就把它当作喜事;即使受到毁谤嘲笑,也不以为忧。哪里知道后世之人不会和今天的人一样呢?所以写下这些给有见识的人看,难道只是苟且崇尚奇怪、粉饰空话,想让这部书流行于世、取得流俗的信任吗?强盛的阳气不能使枯朽之物茂盛,最有智慧的人也不能改变下等愚人。书是写给明白的人传看的,事情是有见识的人所珍视的。农夫得到彤弓却只用来驱鸟,南方夷人得到衮衣却拿来背柴。对于不知道的人,又怎么能强求呢?世人整天吃饱,未必还肯勤勉从事儒墨之业、修治进德的事务,只共同逍遥游荡来消磨年月。他们所经营的事情,不是追求荣誉,就是追逐利益。有的在中原纵马射猎,有的流连于酒杯之间,有的沉溺于音乐,有的耽溺于华丽衣服,有的拉弓射箭以损伤筋骨,有的沉迷博弈而荒废功夫。听到最高道理的话,便如醉了一样;即使看见大道的论说,也只是打着呵欠、白天睡觉。他们有身体却不修养,行动起来反而走向死亡之地;不肯求问养生的方法,自己甘愿被削割、煎熬、憔悴、耗竭。而有道之人珍藏秘密地守护自己所知道的东西,本来就不求取于人,又怎么肯强行告诉他们呢?世人的常言都认为,长生如果可以得到,那么古代富贵的人早就应当得到;可是没有人得到,说明根本没有这种道术。他们不知道古代的富贵人也和今天的富贵人一样,都不相信也不追求;如果天下果真存在这种不死之道,却又被那些人嘲笑说是得到它的人,难道不是也很可笑吗?日月尚且有照不到的地方,人心哪里值得只凭自己就相信呢?抱朴子说:据《黄帝九鼎神丹经》说,黄帝服用神丹后于是升仙。又说:即使修炼呼吸导引和服用草木药,也只能延年,不能免于死亡;服用神丹则使人寿命无穷,与天地相终始,乘云驾龙,上下于太清。黄帝把它传给玄子,并告诫说:这种道极其贵重,必须传给贤能之人;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即使积玉如山,也不要把这种道告诉他。接受此道的人,要把金人、金鱼投入东流水中作为信约,并歃血立盟。没有神仙根骨的人,不能得到机会看见这种道。炼合丹药应当在名山之中、无人之地,结伴不得超过三人;先斋戒一百日,用五种香沐浴,更加精心洁净;不要接近污秽之物,也不要同俗人往来,更不能让不信道的人知道,以免他们诽谤毁坏神药。否则药就炼不成;炼成之后,可以使全家都成仙,不只是一个人。世人不炼合神丹,反而相信草木药。草木药埋下就腐烂,焚烧就焦枯,自己都不能长存,怎么能使人长生呢?九丹是长生的要诀,不是凡人应当听见或看见的。万万亿蠢动之人,只知道贪求富贵罢了,难道不是行尸吗?炼合时还应当祭祀,祭祀自有图法一卷。第一种丹名叫丹华,应先制作玄黄。用雄黄水、矾石水各一钵制作水银;戎盐、卤咸、矾石、牡蛎、赤石脂、滑石、胡粉各数十斤,用六一泥封闭,烧炼三十六日即成。服用七日便成仙。又用玄膏制成此丹的丸剂,放在猛火上,片刻就成为黄金。又用二百四十铢与水银一百斤合炼,也能成为黄金。黄金炼成,就是药炼成了。黄金没有炼成,就重新封好药物再烧,日数照前面一样,没有不成功的。第二种丹名叫神丹,也叫神符。服用一百日便成仙。行走渡过水火时,用这种丹涂在脚下,便能在水面上行走。服三刀圭,三尸九虫立即消坏,百病都能痊愈。第三种丹名叫神丹。服一刀圭,一百日便成仙。把它给六畜吞服,也始终不会死亡;又能避开五兵,服用一百日便成仙。人、玉女、山川、鬼神都会来侍奉他,显现为人的形状。第四种丹名叫还丹。服一刀圭,一百日便成仙。朱鸟、凤凰会在它上方飞翔盘旋,玉女来到身旁。用一刀圭与水银一斤合炼,立即成为黄金。用这种丹涂在钱物上,使用当天钱物都能还原。用这种丹写在凡人的眼睛上,百鬼都会逃避。第五种丹名叫饵丹。服用三十日便成仙;鬼神来侍奉,玉女来到面前。第六种丹名叫炼丹。服用十日便成仙;又把水银与它合炼,也能成为黄金。第七种丹名叫柔丹。服一刀圭,一百日便成仙。用缺盆汁调和服用,即使九十岁的老人也能生子。把它与金公【就是铅】合起来烧炼,立即成为黄金。第八种丹名叫伏丹。服下当天便成仙。用这种丹……如枣核【缺文】,便不敢靠近;又能避开盗贼、虎狼。第九种丹名叫寒丹。服一刀圭,一百日便成仙。仙童、仙女来侍奉,能够轻身飞行,不需要羽翼。以上九种丹,只要得到其中一种便能成仙,并不在于把九种全部炼成,只取决于人的爱好。凡是服用九丹,想升天就应当去除欲望;如果暂且留在人间,也可以任意出入,无所阻碍,不能被人伤害。抱朴子说:还有太清神丹,它的方法出自元君。元君是老子的老师。《太清观天经》有九篇,说上三篇不可传授,中三篇世上没有值得传授的人,应当沉入三泉之下;下三篇正是丹经的上、中、下三卷。元君是大神仙,能调和阴阳,役使鬼神,兴起风雨,驾驭九龙、十二白虎,天下众仙都受其教导。他还自己说,本来也曾学道服丹才达到这种境界,并不是自然而然如此,何况普通人呢?他的经文说:上士得道,升为天官;

中士得道,栖集昆仑;下士得道,长生世间。」民愚不信,谓为虚言,从朝至暮,但作求死之事,了不求生。而天岂能强生之乎?凡人唯知美食、好衣、声色、富贵而已,恣心尽欲,奄忽终殁之徒,慎无以神丹告之,令其笑,道谤真传。丹经不得其人,身必不吉。若有笃信者,可将合成药以分与之,莫轻以其方传之也。知此道者,何用王侯为?神丹既成,不但长生,又可以作黄金。金成取百斤,先设大祭,祭自有别法一卷,不与九鼎祭同也。祭当别称金,各检署之礼:天二十斤,日月五斤,北斗八斤。太乙八斤   井五斤   灶五斤河伯十二斤  社五斤门户闾▯神清君各五斤,凡八十八斤,余一十二斤,以好韦囊盛之。良日于都市中市,盛之时嘿声弃之于多人处,径去无复顾。凡用百斤外,乃得恣意用之耳。不先以金祀神,必被殃咎。又曰:长生之道,不在祭祀事▯神也,不在导引与屈伸也。升仙之要,在神丹也。知之不易,为之实难也。子能作之,可长存也。近代汉末,新野阴君合此太清丹得仙,其人本儒者,有才思,善着诗及丹经赞并序,述初学道受师本末,列己所知识之得仙者四十余人,甚分明也。作此太清丹,小为难合于九鼎,然是白日升天之法也。合之当先作华池、赤盐、艮雪、▯白、飞符、三五神水,乃可起火耳。神丹一转之丹服之三年得仙二转之丹服之二年得仙三转之丹服之一年得仙四转之丹服之半年得仙五转之丹服之百日得仙六转之丹服之四十日得仙七转之丹服之二十日得仙八转之丹服之十日得仙九转之丹服之三日得仙若取九转之丹,内神鼎中,夏至之后,爆之,鼎▯翕然,辉煌俱起,神光五色,即化为还丹,取而服之,一刀圭,即白日升天。又九转之丹者,封涂之于土釜中,糠火先文后武,其一转至九转,迟速各有日数多少,以此知之耳。其转数少,则用日多,其药力不足,故服之用日多,得仙迟也。其转数多,药力盛,故服之用日少,而得仙速也。又有九光丹,与九转异法,大都相似耳。作之法,当以诸药合火之,以转五石。五石者,丹砂、雄黄、白▯、曾青、慈石也。一石转而各成五色,五石二十五色,各一两,而异器盛之。欲起死人未满三日者,取青丹一刀圭,和水以浴死人,又以一刀圭发其口内,之死人立生也。欲致行厨,取黑丹和水以涂左手,其所求如口所道,皆自至,可致天下万物也。欲▯形及先知未然方来之事,及住年不老,服黄丹一刀圭,即便长生不老矣。及坐见千里之外,吉凶皆知,如在目前也。人生宿命、盛衰、寿夭、富贵、贫贱,皆知之也。其法俱在《太清经》中卷耳。抱朴子曰:「其次有《灵丹经》一卷,有五法也。用丹砂、雄黄、雌黄、石硫黄、曾青、▯石、磁石、戎盐、太乙禹余粮,亦用六一泥及神室祭醮合之,三十六日成。又用五帝符,以五色书之,亦令人不死,但不及《太清》及九鼎丹药耳。」又有岷山丹法,道士张盖踏精思于岷山石室中,得此方也。其法鼓冶黄铜,以作方诸,以承取月中之水,以水银覆之,致日精火其中,长服之不死。又取此丹置雄黄铜燧中,覆以曝之二十日,发而治之,以井花水服,如小豆,百日盲者皆能视之,百日病者自愈,发白还黑,齿落更生。务成子丹法,用巴沙汞置八寸铜盘中,以土炉盛炭,倚三隅,堑以枝盘,以硫黄水灌之,常令如泥,百日服之不死。又羡门子丹法,以酒三升和丹一斤,曝之四十日,服之一日,则三防百病,立下服之,三年仙道乃成,必有玉女二人来侍之,可役使,致行厨。此丹可以压百▯及四方死人殃注害人宅及起土功妨人者,悬以向之则无患矣。又有立成丹,亦有九首,似九鼎而不及也。其要一本,更云取雌黄、雄黄烧下,其中铜铸以为器,覆之于三岁淳苦酒上百日,此器皆生赤乳,长数分,或有五色琅玕,取埋而服之,亦令人长生。又可以和菟丝,菟丝是初生之根,其形似▯,掘取克其血以和此丹,服之立变化,任意所作也。又和以朱草,朱草状似小枣,栽长三四尺,枝叶皆赤,茎如▯瑚,喜生名山岩石之下,刻之汁流如血,以玉及八石金银投其中,便可丸如泥,久则成水,以金投之,名为玉醴,服之皆长生。又有伏丹法,云天下诸水有名丹者,如南阳丹水之属是也。

译中士得道,栖居在昆仑;下士得道,长生于人间。民众愚昧而不相信,说这是虚妄之言,从早到晚只做求死的事情,完全不求生。上天难道能够强行使他们生存吗?凡人只知道美食、好衣、声色和富贵罢了,放纵心意、穷尽欲望,突然死亡的一类人,千万不要把神丹告诉他们,免得他们嘲笑、诽谤真传。丹经得不到合适的人,传授者自身一定不吉利。如果有笃信的人,可以把炼成的药分给他,不要轻易把丹方传给他。懂得这种道的人,还需要把王侯放在眼里吗?神丹炼成后,不但能长生,还可以制作黄金。黄金炼成后取一百斤,先举行大祭;祭祀另有一卷专门的方法,与九鼎祭不同。祭祀时应当分别称取黄金,各自检验登记:天二十斤,日月五斤,北斗八斤。太乙八斤,井五斤,灶五斤。河伯十二斤,社五斤。门户以及闾鬼神、清君各五斤,共八十八斤;剩下十二斤,用上好的韦囊装好。在吉日到都市中购买物品,装好黄金时默不作声,把它丢弃在多人聚集的地方,径直离去,不再回头。凡是使用黄金,超过一百斤以后,才可以任意使用。事先不拿黄金祭祀神明,一定会遭受灾祸。又说:长生之道不在于祭祀鬼神,也不在于导引和屈伸。升仙的关键,在于神丹。知道它不容易,实行它实在困难。你若能炼成,就可以长久存在。近代汉末,新野阴君炼成这种太清丹而成仙。此人本来是儒者,有才思,擅长撰写诗歌以及丹经赞、序,叙述自己最初学道、接受师传的始末,列举他所知道的成仙者四十多人,记载得非常清楚。炼制这种太清丹,比九鼎丹略微难以合成,但这是白日升天的方法。炼合时应先制作华池、赤盐、艮雪、玄白、飞符、三五神水,然后才可以起火。神丹。一转丹,服用三年便成仙。二转丹,服用二年便成仙。三转丹,服用一年便成仙。四转丹,服用半年便成仙。五转丹,服用一百日便成仙。六转丹,服用四十日便成仙。七转丹,服用二十日便成仙。八转丹,服用十日便成仙。九转丹,服用三日便成仙。如果取九转丹放入神鼎中,在夏至以后烧炼,鼎中药物轰然作响,光辉一同升起,神光呈五色,就会化为还丹;取出服用,一刀圭便能白日升天。又有九转丹的制作方法:把药封涂在土釜中,用糠火先文火后武火烧炼;从一转到九转,迟速各有不同的日数,依据这个就能知道。转数少,所用日数多,是因为药力不足,所以服用后需要较多天数,成仙较迟;转数多,药力旺盛,所以服用后所需日数少,成仙较快。又有九光丹,与九转丹的法术不同,但大体相似。制作时应当把各种药物合起来烧炼,使五石转化。五石就是丹砂、雄黄、白矾、曾青、慈石。一石转化后各自成为五色,五石共二十五色,每色一两,分别用不同器皿盛放。想使死亡未满三日的人复活,取青丹一刀圭,加水给死人洗浴,再取一刀圭放入他的口中,死人立即复生。想招来行厨,取黑丹和水涂在左手,所求之物只要说出口,就都会自动到来,可以招致天下万物。想隐去形体、预先知道未来将发生的事情,以及长久保持年少不老,服黄丹一刀圭,便能长生不老。并且坐在那里就能看见千里之外,吉凶都知道,仿佛就在眼前。人的前生命运、兴盛衰败、寿命长短、富贵贫贱,也都能知道。这些方法全在《太清经》中卷。抱朴子说:其次有《灵丹经》一卷,记载五种方法。使用丹砂、雄黄、雌黄、石硫黄、曾青、矾石、磁石、戎盐、太乙禹余粮,也使用六一泥和神室,经过祭醮合炼,三十六日炼成。又使用五帝符,用五种颜色书写,也能使人不死,只是不如《太清经》和九鼎丹药。又有岷山丹法,道士张盖在岷山石室中精心修炼,得到这个方子。方法是锻冶黄铜,制作方诸,用来承接并取得月中的水;以水银覆盖它,引入太阳精气,在其中发火,长期服用便不死。又取这种丹放入雄黄铜燧中,覆盖起来曝晒二十日,打开后加工,用井花水服用,量如小豆;一百日后,盲人都能恢复视力,患病者自然痊愈,白发重新变黑,脱落的牙齿重新生长。务成子的丹法,用巴沙汞放在八寸铜盘中,以土炉盛炭,倚靠三边,挖槽用枝条支盘,以硫黄水浇灌,常使它像泥一样;一百日后服用,便不会死亡。又有羡门子的丹法,用酒三升调和丹一斤,曝晒四十日;服用一天,便能三防百病;立即服下,三年后仙道就能成就,必定有两名玉女来侍奉,可以役使她们,还能招来行厨。这种丹可以镇压百鬼,以及四方死人的灾殃、鬼气侵害住宅和动土工程妨害人的事情;把它悬挂起来对着这些灾害,就没有忧患了。又有立成丹,也有九首,类似九鼎丹但比不上它。其要法有一种说法:取雌黄、雄黄烧炼,下面放置铜器承接;封闭后置于三年陈酿的苦酒上方,经过一百日,这些器物都会生出红色乳状物,长数分;有的会生出五色琅玕。取出埋藏后服用,也能使人长生。又可以和菟丝调和;菟丝是刚生出的根,形状像兔子,挖取后刮取它的汁液,与此丹调和,服用后立即发生变化,可以任意施为。又可以和朱草调和;朱草形状像小枣,植株长三四尺,枝叶全是红色,茎像珊瑚,喜欢生长在名山岩石下;刻破它,汁液流出如血。把玉以及八石、金、银投入其中,便能揉成泥丸,时间长了又变成水;投入金后,名为玉醴,服用都能长生。又有伏丹法,说天下各种水中有名为丹水的,例如南阳丹水之类。

其中皆有丹鱼,常先夏至十日夜伺之,丹鱼必浮于水侧,赤光上照,赫然如火也。▯而取之可得之,得之虽多勿尽取也。割其血涂足下,则可步行水上,长居渊中矣。又赤松子丹法,取千岁蔂汁及▯桃汁淹丹,着不津器中,炼▯盖其口,埋之入地三尺,百日绞柠木赤实取汁和而服之,令人面目▯皆赤,长生也。昔中黄仙人有赤▯子者,岂非服此乎?又石先生丹法,取鸟鷇之未生毛羽者,以真丹和牛肉以吞之,至长其毛羽皆赤,乃煞之,阴干并毛羽捣服一刀圭,百日得寿五百岁。又康风子丹法,用羊鸟鹤卵、雀血合少室天雄汁和丸,内鹄卵中,漆之内云母水中,百日化为赤水,服一合辄益寿百岁,服一升千岁也。又崔文子丹法,内丹鹜腹中蒸之,服令人延年,长服不死。又刘元丹法,以丹砂内▯水液中,百日紫色,握之不污手。又和以云母水,内管中漆之,投井中,百日化为赤水,服合得百岁,久服长生也。又乐子长丹法,以曾青铅于砂中蒸之,八十日服如小豆,三年仙矣。又李文丹法,白素裹丹,以竹汁煮之,名红。泉丹浮汤上蒸之,和以▯水一合,日服之,一年仙矣。又尹子丹法,以云母水和丹,密封致金华池中,一年出,服一刀圭,尽一斤,得五百岁。又太乙招防▯丹法,所用五石及封之以六一泥,皆似九丹也,长于起卒死三日以还者,折死者口内一丸,与硫黄和一丸,俱以水送之,令入喉即活,皆言见使者持节召之。又采女丹法,以兔血和丹,与▯蒸之百日,服之如梧桐子者大,一丸,日三至百日,有神女二人来侍之,可役使。又稷丘子丹法,以清麻油、百华醴、龙膏和,封以六一泥,以糠火煴之十日成,服如小豆一丸,尽剂得寿五百岁。又墨子丹法,汞及五石液于铜器中火熬之,以防匕搅之十日,还为丹,服之一刀圭,万病去,身长服不死。又张子和丹法,用▯汞、曾青水合,封之蒸之于赤黍米中八十日成,以枣膏和丸,服之如大豆,百日寿五百岁。又绮里丹法,先飞取五石玉尘,合以丹砂汞,内大铜器中煮之百日,五色服之不死。以铅百斤,以药百刀圭合火之,成白银,以雄黄水和而火之百日,成黄金。金或太刚者,以猪膏煮之;或太柔者,以白梅煮之。又玉桂丹法,以华池和丹,以曾青、硫黄末覆之,荐之内筒中沙中蒸之五十日,服之百日,玉女、六甲、六丁神女来侍之,可役使,知天下之事也。又肘后丹法,以金华和丹,干瓦封之,蒸八十日,取之如小豆,置盘中向日和之,其光上与日连,服如小豆,长生矣。以丹投雄黄铜中火之,成金。又李公丹法,用真丹及五石之水各一升和,令如泥,釜中火之三十六日,出和以石硫黄液,服之十年,与天地相毕。又刘生丹法,用菊花汁、地楮汁、樗汁和丹,蒸之三十日,研合服一年,得五百岁。老翁服更少,不可识;少年服亦不老。又王君丹法,巴沙及汞内鸡子中漆合之,令鸡伏之三枚,以王相日服之,住年不老;小儿不可服,不复长矣。与新生鸡犬,服之皆不复大,鸟兽皆亦如此,验又陈生丹法,用白▯和丹,内铜器中,封之,沈之井中,一期服之,经年不饥,尽一斤,寿百岁。又韩终丹法,漆▯和丹,煎服之,可延年久视,立日中无影。过此以往,尚数十法,不可具论。抱朴子曰:金液,太乙所服而仙者也,不减九丹矣。合之用古秤黄金一斤,并用▯明龙膏、太乙旬首、中石、冰石、紫游女、▯水、液金、化石、丹砂,封之百日成水。《真经》曰:金液入口,则其身皆金色。老子授之于元君,元君曰:此道至重,百世一出,藏之石室。合之皆斋戒百日,不得与俗人相往来,于名山侧东流水上,别立精室。百日成服一两便仙。若未欲去世,且作地水仙之士者,但斋戒百日,服半两则长生不死,万害百毒不能伤之,可以畜妻子,居官秩,任意所欲,无所禁也。若复欲升天者,乃可斋戒断欲一年,更服一两便飞升矣。以金液为威喜巨胜之法,取金液及水银一味合煮之,三十日,出以黄土瓯盛,以六一泥封,置猛火炊之,六十时皆化为丹。服如小豆大便仙。此丹一刀圭粉,水银一斤便成银。又取此丹一斤置火上扇之,化为赤金而流,名曰丹金。以涂刀剑辟兵万里,以此丹金为盘椀,饮食其中,令人长生。以承日月得液如方诸之得水也,饮之不死。金液和黄土内六一泥区中,猛火炊之,尽成黄金中用也。复以火炊之,皆化为丹,服之如豆,可以入名山大川为地仙。

译其中都有丹鱼。常在夏至前十日的夜晚等候它;丹鱼必定浮在水边,红光向上照耀,明亮得像火一样。用网捕取便可以得到,但即使得到很多,也不要全部捕尽。割取它的血涂在脚下,就能够在水面上行走,长久居住在深渊中。又有赤松子的丹法:取千岁蔂汁和矾桃汁浸泡丹药,放入不透水的器皿中,用炼制的蜜封住器口,埋入地下三尺;一百日后绞取柠木赤实的汁液,与丹药调和服用,能使人的面目和头发都变红,并且长生。过去中黄仙人有赤发,难道不是服用了这个吗?又有石先生的丹法:取尚未生出毛羽的鸟雏,用真丹和牛肉调和后让它吞服;等它长大、毛羽全变红,再杀死它,连同毛羽阴干捣碎服用一刀圭,一百日后可得五百岁寿命。又有康风子的丹法:用羊鸟鹤卵、雀血,与少室天雄汁调和成丸,放入鹅卵中,用漆封闭,放在云母水中;一百日后化为赤水,服一合便增加一百年寿命,服一升则增加千年寿命。又有崔文子的丹法:把丹药放入鹜的腹中蒸炼,服用能使人延年,长期服用不会死亡。又有刘元的丹法:把丹砂放入玄水液中,一百日后变成紫色,握在手中不会污染手。又用云母水调和,把它放入管中封闭,投入井里;一百日后化为赤水,服一合可得百岁,长期服用便能长生。又有乐子长的丹法:用曾青、铅在砂中蒸炼,八十日后服用,量如小豆,三年便成仙。又有李文的丹法:用白绢包裹丹药,用竹汁煮炼,称作红泉丹;在汤上蒸炼,再调和玄水一合,每日服用,一年便成仙。又有尹子的丹法:用云母水调和丹药,密封后放入金华池中;一年后取出,服一刀圭,直到服完一斤,可得五百岁寿命。又有太乙招魂丹法,所用五石以及用六一泥封闭的方法,都类似九丹。它特别擅长使死亡三日以内的人复活:把一丸折死者放入口中,再取一丸与硫黄调和,同样送服,以水送下,药一入喉便复活;据说他们都看见使者持符节来召请。又有采女丹法:用兔血调和丹药,与蜜一同蒸炼一百日;服用如梧桐子大小的一丸,每日三次,服至一百日,有两名神女来侍奉,可以役使。又有稷丘子的丹法:用清麻油、百华醴、龙膏调和,以六一泥封闭,用糠火温炼十日即成;服用如小豆大小的一丸,服完一剂可得五百岁寿命。又有墨子的丹法:把水银和五石液放在铜器中用火熬炼,用防匕搅拌十日,又还原为丹;服一刀圭,万病消除,长期服用身体不会死亡。又有张子和的丹法:用▯汞、曾青水调合,封闭后放在赤黍米中蒸炼八十日即成;用枣膏调和成丸,服用如大豆大小,百日可得五百岁寿命。又有绮里的丹法:先飞炼取得五石玉尘,与丹砂、水银调合,放入大铜器中煮炼一百日,成为五色丹;服用后不会死亡。用铅一百斤,与药一百刀圭合炼,成为白银;再用雄黄水调和烧炼一百日,成为黄金。黄金有的过于刚硬,就用猪脂煮;有的过于柔软,就用白梅煮。又有玉桂丹法:用华池调和丹药,以曾青、硫黄末覆盖,放入筒中,以沙封埋蒸炼五十日;服用一百日,玉女、六甲、六丁神女会来侍奉,可以役使她们,并能知道天下的事情。又有肘后丹法:用金华调和丹药,以干瓦封闭,蒸炼八十日;取出后量如小豆,放在盘中向太阳调和,它的光向上与太阳相连;服用如小豆大小,便能长生。把丹投入雄黄铜中烧炼,便成为金。又有李公丹法:用真丹和五石之水各一升调和,使其如泥,在釜中烧炼三十六日;取出后与石硫黄液调和,服用十年,便能与天地同寿。又有刘生的丹法:用菊花汁、地楮汁、樗汁和丹药混合,蒸三十天,研合后服用一年,可以活到五百岁。老翁服用后会更加年轻,难以辨认;少年服用也不会衰老。又有王君的丹法:把巴沙和水银放入鸡蛋中,用漆封合,让鸡孵三枚鸡蛋,在王相日服用,便能延年不老;小儿不可服,服后将不再长大。新生的鸡犬服用后也都不再长大,鸟兽也一样,验证确实如此。又有陈生的丹法:用白▯和丹药调和,放入铜器中封闭,沉入井中,满一期后服用,一年内不感饥饿;服完一斤,可以活一百岁。又有韩终的丹法:用漆▯和丹药调和,煎服,可以延年益寿、久视,站在太阳下还可以没有影子。除此以外,还有几十种方法,不能一一论述。《抱朴子》说:金液是太乙服用后成仙的药物,不比九丹逊色。炼合它要用古秤黄金一斤,以及▯明龙膏、太乙旬首、中石、冰石、紫游女、▯水、液金、化石、丹砂,封闭一百天,便化成水。《真经》说:金液入口后,身体全都变成金色。老子把它传授给元君,元君说:这种道术极其贵重,百世才出现一次,应当收藏在石室中。炼合这些药都要斋戒一百天,不得同俗人往来,要在名山旁的东流水边另建精室。满一百天后,服用一两便可成仙。若还不想离开人世,只想成为地水仙之士,那么斋戒一百天后服半两,便能长生不死,万般伤害和百种毒物都不能伤害他;还可以蓄养妻子儿女、担任官职,任意做自己想做的事,没有什么禁忌。若又想升天,就应当斋戒断欲一年,再服一两,便能飞升。以金液施行威喜巨胜之法:取金液和水银一味同煮三十天,取出后用黄土瓯盛装,以六一泥封闭,放在猛火上烧,六十时便都化成丹。服如小豆大便可成仙。此丹一刀圭粉末,能使水银一斤立即成为银。又取此丹一斤放在火上扇炼,化成流动的赤金,名叫丹金。用它涂在刀剑上,可以辟兵万里;用这种丹金制成盘碗,在其中饮食,能使人长生。用它承接日月之精,得到液体,如同方诸承取水一样,饮下便不死。把金液和黄土放入六一泥区中,用猛火烧炼,全部成为黄金,黄金中也可以使用。再用火烧炼,便都化成丹;服用如豆大,可以进入名山大川,成为地仙。

以此丹一刀圭粉,水银立成银。以银一两和铅一斤皆成银。受金液经,投金银八两于东流水中,饮血为誓,乃告口诀。不如本法盗其方而作之,终不成也。凡人有至信者,可以药与之,不可轻传其书,必两受其殃。天神鉴人甚近,人不知耳。抱朴子曰:九丹诚为仙药之上法,然合作之所用杂多,若四方清通,市之可具。若九域分隔,则物不可得也。又当起火昼夜数十。日伺候火力,不可令失其适,勤苦至难,故不及合金液之易也。合金液,唯金为难得耳。古秤金一斤,于今为二斤,率不过直三十许万。其所用杂药,差易具,又不起火,但以置华池中,日数足便成矣。都合可用四十万,而得一剂,可足八仙人用也。然其中稍少合者,其气力不足以相化成,如酿数升米酒,必无成也。抱朴子曰:「其次有小饵黄金,法虽不及金液,亦远不比他药也。或以豕负革肪及酒炼之,或以樗皮治之,或以荆酒磁石消之,或有可引为巾,或立令成水服之,或有禁忌,不及金液也。或以雄黄、雌黄合饵之,引之、张之如皮,皆地仙法耳。银及蚌中大珠,皆可化为水服之,然须长服不可缺,故皆不及金液也。」抱朴子曰:「合此金液九丹,既当用钱,又宜入名山绝人事故,能为之者少。且亦千万人中时当有一人得其经者,故凡作道书者,略无说金丹者也。」第一禁,勿令俗人之不信道者谤讪评毁之,必不成也。郑君言:「所以尔者,合此大药,皆当祭,祭则太乙元君、老君▯女皆来鉴作药者。若不绝迹幽僻之地,令俗间愚人得经过闻见之,则诸神便责作药者之不遵承经戒,致令恶人有谤毁之言,则不复佑助人,而邪气得进,药不成也。必入名山之中,斋戒百日,不食五辛、生鱼,不与俗人相见,尔乃可作大药。虽成亦须斋戒,不但初作时斋也。」郑君云:「老君告之言,诸小小山皆不可于其中作金液神丹也。凡小山皆无正神为主,多是木石之精,千岁老物血食之▯此辈皆邪炁不念为人作福,但能作祸。善试道士,须当以术辟身及将从弟子,然或能坏人药也。」今之医家,每合好药、好膏,皆不欲令鸡犬、小儿、妇人见之,若被诸物犯之,用便无验。又染彩者、恶恶目者见之,皆失美色,况神仙大药乎?是以古之道士合作神药,必入名山,不止凡山之中,正为此。也又按仙经,可以精思合作药者,有华山、泰山、霍山、恒山、嵩山、少室山、长山、太白山、终南山、女几山、地肺山、王屋山、抱犊山、安丘山、潜山、青城山、峨眉山、绥山、云台山、罗浮山、阳驾山、黄金山、鳖祖山、大小天台山、四望山、盖竹山、括苍山,皆是正神在其山中,其中或有地仙之人,上皆生芝草,可以避大兵大难,不但于中可合药也。若有道者登之,则此山神必助之,为福药必成。若不得登此诸山者,海中大岛屿若防稽之东翁洲、亶洲、纻屿洲及徐州之羊莒洲、泰光洲、郁洲,皆其次也。今中国名山不可得至,江东名山之可得往者,有霍山在晋安,长山太白在东阳,四望山、大小天台山、盖竹山、括苍山,并在防稽。抱朴子曰:「余忝大臣之子孙,虽才不足以经国理物,然畴▯之好进趋之业,而所知不能远余者,多挥翮云汉,耀景辰霄者矣。余所以绝庆吊于乡党,弃当世之荣华者,必欲远登名山,成所着子书,次则合神药,规长生故也。俗人莫不怪余之委桑梓,背清涂而躬耕林薮,手足胼胝,谓余有狂惑之疾也。然道与世事不并兴,若不废人间之务,何得修如此之志乎?见之诚了,执之必定者,亦何惮于毁誉,岂移于劝沮哉?聊书其心,示将来之同志尚者云。」后有断金之徒所捐弃者,亦与余之不异也。小神丹方,用真丹三斤,白▯六斤,搅合日暴煎之,令可丸,旦服如麻子许,十丸。未一年,发白者黑,齿落者生,身体润泽,长服之不老,老翁成年少,长生不死矣。小丹法,丹一觔▯筛,淳苦酒三斤,漆二斤,凡三物合令相得,防火上煎令可丸,服如麻子,三丸日再服,三十日腹中百病愈,三尸去,服之百日肌骨坚强,千日司命削去死籍,与天地相毕,日月相望,形易容变无常,日中无影,乃别有光也。小饵黄金法,链金内清酒中,约二百过,出入即沸矣,捏之出指间,令如泥。若不沸,及捏之不出指间,即复销之。内清酒中,无数也。成服之,如弹丸一枚,亦可二丸,亦可分为小丸服之。三十日无寒温,神人玉女侍之。银亦可饵之,与金同法。服此二物,能居名山石室中,一年即轻举矣。

译用此丹一刀圭的粉末,水银立即成为银。用银一两和铅一斤,也都能炼成银。接受《金液经》传授的人,要把黄金、白银八两投入东流水中,饮血为誓,然后才传告口诀。若不按照本法,盗取方术自行炼制,最终不会成功。凡是有至诚信念的人,可以把药给他,却不可轻易传授此书,否则传授者和接受者都必将同受祸殃。天神监察人的行为非常接近,只是人不知道罢了。《抱朴子》说:九丹确实是仙药中的上等方法,但炼制时所需杂物很多;如果四方道路通畅,买来还可以备齐;如果九州分隔,物品就无法取得。还要昼夜不断地烧火,几十天都要看守火力,不能使火候失当,辛苦艰难至极,所以不如炼合金液容易。炼合金液,只有黄金难以得到。古秤黄金一斤,按今天的重量是二斤,大约不过值三十多万钱。所用的杂药比较容易备齐,而且不必起火,只要放入华池中,天数足够就能炼成。总共约需四十万钱,炼成一剂,足够八个仙人服用。不过,其中若稍微少放一些,药力便不足以相互化成丹,就像酿几升米酒,材料不足必然不能成功。《抱朴子》说:其次有小饵黄金的方法,虽然比不上金液,也远远不是其他药物可比的。有的用猪负革脂和酒来炼,有的用樗树皮治理,有的用荆酒和磁石消炼,有的可以牵引成巾,有的能立即化成水服用,有的还有禁忌;这些都比不上金液。有的用雄黄、雌黄调和服食,把它牵引、张开,像皮一样,这些都只是地仙的方法。银和蚌中的大珍珠,都可以化成水服用;但必须长期服用、不能间断,所以也都不如金液。《抱朴子》说:炼合金液和九丹,既要花钱,又适宜进入名山、远离人事,因此能做到的人很少。而且千万人中有时才有一个人能得到它的经书,所以凡是撰写道书的人,几乎没有谈论金丹的。第一条禁忌,是不要让不信道的俗人诽谤、讥刺、评论和毁坏它,否则必然不能成功。郑君说: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炼制这种大药都应当祭祀;祭祀时,太乙、元君、老君、▯女都会来监察炼药的人。如果不在偏僻幽静的地方断绝人迹,使世间愚人能够经过、听见、看见,那么诸神就会责怪炼药者没有遵守经书和戒律,以致恶人有诽谤毁谤的话,于是神灵不再保佑帮助,邪气得以进入,药就炼不成了。一定要进入名山之中,斋戒一百天,不吃五辛和生鱼,不同俗人相见,这样才可以炼制大药。即使炼成了,也仍须斋戒,并不只是开始炼制时斋戒而已。郑君说:老君告诉他,所有小山都不可在其中炼制金液神丹。凡是小山,大多没有正神主持,多是木石之精和千年老物所化的鬼;这些都是邪气,不想着为人造福,只会制造灾祸。善于试探道士的人,必须用术法保护自己和随从弟子;但这些东西有时仍能破坏人的药。现在的医家,每当炼制好药、好膏,都不愿让鸡犬、小儿、妇人看见;如果被这些东西触犯,使用时就没有效验。又如染彩的人、恶眼的人看见它,也都会使药失去美色,何况神仙大药呢?所以古代道士炼制神药,必定进入名山,并非普通山中,正是为了这个缘故。又考察《仙经》,可以精思炼药的地方有华山、泰山、霍山、恒山、嵩山、少室山、长山、太白山、终南山、女几山、地肺山、王屋山、抱犊山、安丘山、潜山、青城山、峨眉山、绥山、云台山、罗浮山、阳驾山、黄金山、鳖祖山、大小天台山、四望山、盖竹山、括苍山。这些山中都有正神,其中有的还有地仙之人;山上都生长芝草,可以躲避大兵大难,不只是能够在其中炼药而已。如果有修道者登上这些山,山神一定会帮助他,使福药炼成。若不能登上这些山,海中的大岛屿,如防稽以东的翁洲、亶洲、纻屿洲,以及徐州的羊莒洲、泰光洲、郁洲,也可以作为次一等的选择。如今中原的名山已难以到达,江东能够前往的名山,有晋安的霍山,东阳的长山、太白山,防稽的四望山、大小天台山、盖竹山、括苍山。《抱朴子》说:我惭愧是大臣的子孙,虽然才干不足以治理国家、管理万物,但同辈中喜好仕进、追逐功名,而才智不如我的人,大多已经飞升云汉、光耀星辰了。我之所以同乡里断绝庆贺吊唁,舍弃当世荣华,必定是想远行登临名山,完成所著子书;其次是炼合神药,谋求长生。因此俗人无不奇怪我舍弃故乡、背离仕途而亲自耕作于山林,手脚长满老茧,认为我患有疯狂迷惑的疾病。然而道术与世俗事务不能同时兴盛,如果不废弃人间事务,怎么能修成这样的志向呢?真正明白它、坚定奉行它的人,又何必顾忌毁誉,难道会因劝阻或阻挠而改变吗?姑且写下我的心意,给将来志同而尚道的人看。后来那些断金之徒所舍弃的东西,也同我的情况没有不同。小神丹方:用真丹三斤、白▯六斤,搅拌混合,每日曝晒、煎炼,直到可以制成丸剂;早晨服用,每次约麻子大十丸。不到一年,白发会变黑,脱落的牙齿会重新长出,身体润泽;长期服用不会衰老,老人会恢复成年轻人的样子,长生不死。小丹法:将丹一觔捣碎过筛,用淳苦酒三斤、漆二斤,三种物质混合使其相互融合,在防火上煎炼到可以制丸;每次服如麻子大三丸,每日服两次。三十天后腹中百病痊愈,三尸除去;服用一百天,肌骨坚强;一千天后,司命会从死籍中删去名字,与天地同寿、同日月相望,形貌和容颜变化无常,正午时没有影子,身体另有光明。小饵黄金法:把黄金放入清酒中炼,大约反复二百次,进出时酒就沸腾了;捏它时能从指间挤出,使它像泥一样。如果不沸腾,或捏时不能从指间挤出,就再熔炼。放入清酒中反复炼,没有固定次数。炼成后服用,如弹丸一枚,也可以服两丸,还可以分成小丸服用。三十天后不受寒热,神人玉女会侍奉他。银也可以这样服食,方法与黄金相同。服用这两种东西,能够居住在名山石室中,一年后就能轻举飞升。

止人间服,亦地仙,勿妄传也。两仪子小饵黄金法:猪负革脂三斤,淳苦酒一升。取黄金五两,置器中煎之。土炉以金置脂中,百入百出。苦酒亦尔。餐一斤,寿蔽天地;餐半觔,寿二千岁;五两寿千二百岁。无多少,便可饵之。当以王相日作服之,神良。勿传示人,令药不成不神。欲去,当服丹砂也。至理第五抱朴子曰:「防妙难识,疑惑者众。吾聪明岂能过人哉?适偶有所偏解。鹤知夜半,燕知戊己,而未必达于他事也。有以校验,知长生之可得,仙人之无种耳。夫道之妙者,不可尽书;而其近者,又不足可说。昔庚桑胼胝文字,董颜勤苦弥久,及受大诀,良有以也。夫圆首含气,孰不乐生而畏死哉?然荣华势利诱其意,素颜玉肤惑其目,清商流征乱其耳,爱恶利害搅其神,功名声誉束其体。此皆不召而自来,不学而已成。自非受命应仙,穷理独见识,变通于常事之外,运清鉴于▯漠之域,寤身名之亲疎,悼过隙之电速,岂能弃交修赊,抑遗嗜好,割目下之近欲,修难成之远功哉?夫有因无而生焉,形须神而立焉。有者,无之宫也;形者,神之宅也。故譬之于堤,堤坏则水不留矣;方之于烛,烛麋则火不居矣。形劳则神散,气竭则命终,根竭枝繁则青青去木矣,气疲欲胜则精灵离身矣。夫逝者无反期,既朽无生理,达道之士,良可悲矣。轻璧重阴,岂不有以哉?故山林养性之家,遗俗得意之徒,比崇高于赘疣,方万物乎蝉翼,岂苟为大言而强薄世事哉?诚其所见者了,故弃之如忘耳。是以遐栖幽遁,韬鳞掩藻,遏欲视之目,遣损明之色,杜思音之耳,远乱听之声,涤除▯览,守雌抱一,专气致柔,镇以恬素,遣欢戚之邪情,外得失之荣辱,割厚生之腊毒,谧多言之枢机,反▯而后所闻彻,内视而后见无朕,养灵根于▯钧,除诱慕于接物,削斤浅务,御以愉慔,为乎无为,以全天理。尔乃咀吸宝华,浴神太清,外除五曜,内守九精,坚玉钥于命门,结北极于黄庭,引三景于明堂,飞元始以链形,味灵液于金梁,长驱白而留青,凝澄泉于丹田,引沈珠于五城,瑶鼎俯爨藻禽,仰鸣瑰华,擢颖天鹿吐琼,懐重规于绛宫,潜九光于洞▯,云苍郁而连天,长谷湛而交经,履蹑干兑,召呼六。」丁坐卧紫房,咀吸金英,▯晔秋芝,朱华翠茎,玉晶珍膏,溶溢露零,治饥止渴,体轻,故能防风云以腾虚,并混舆而永生也。然梁尘盈尺,非可求之漏刻;山溜洞彻,非可致之寸晷。夫得之者甚希,而▯不成者至多。而显世人不能知其▯者,而但见其显者,故谓天下果无其仙道也。抱朴子曰:防坚则水无漉弃之费;脂多则火无寝曜之患。龙泉以靡割,常利;斤斧以日用速弊。▯雪以违暖,经夏藏冰,以居深过暑。单帛以裹镜,不灼;凡卉以偏覆,越冬。泥壤易消者也,而陶之为瓦,则与二仪齐其久焉。柞栁速朽者也,而燔之为炭,则可亿载而不败焉。辕豚以优蓄,晚卒;良马以陟峻,早毙。寒虫以通,已倍寿;南林以处温,长茂。接煞气则雕瘁于凝霜,值阳和则郁蔼而条秀。物▯一也,而荣枯异功。岂有秋收之常限,冬藏之定例哉?人之受命,死生之期,未若草木之于寒天也。而延养之理,补救之方,非徒温暖之为浅益也。乆视之效,何为不然?而世人守近习隘,以仙道为虚诞,谓黄老为妄言,不亦惜哉!夫愚人乃不肯信汤药针艾,况深于此者乎?皆曰:俞跗、扁鹊、秦缓、仓公之流,必能治病,何不勿死?又云:富贵之家,岂乏医术,而更不寿,是命有自然也。乃责如此之人令信神仙,是使牛缘木,马逐鸟也。抱朴子曰:召防小丹,三使之丸,及五英八石,小小之药,或立消坚冰,或入水自浮,能断绝▯神,禳却虎豹,破积聚于腑脏,歼二竖于膏肓,起猝死于委尸,返惊魂于既逝。夫此皆丸药也,犹能令已死者复生,则彼上药也,何为不能令生者不死乎?越人救太子于既殒,胡巫活绝气之苏武,淳于能解颅以理脑,华佗能刳腹以涤肠。此医家之薄伎,犹能若是,岂况神仙之道,何所不为?

译只在人间服用,也可以成为地仙,不要妄自传授。两仪子的小饵黄金法:猪负革脂三斤,淳苦酒一升。取黄金五两,放入器中煎炼;用土炉,把黄金放入脂中,反复百次进出;苦酒也这样处理。服食一斤,寿命可与天地同久;服食半觔,寿二千岁;服食五两,寿一千二百岁。不论多少,都可以服食。应当在王相日制作并服用,神效极佳。不要传示他人,否则会使药炼不成、失去神效。想要离开人世,应当服用丹砂。至理第五 《抱朴子》说:道的精微难以认识,因此疑惑的人很多。我的聪明难道能超过别人吗?只是偶然在某些方面有偏重的理解罢了。鹤知道夜半,燕知道戊己,却未必通达其他事情。只是有方法可以验证,知道长生能够得到,仙人并非没有。道的奥妙,不能全部写出;而其中浅近的部分,又不值得全部说。过去庚桑磨破手脚来学习文字,董颜长久勤苦,直到接受大诀,这都是有道理的。凡是有头有气的人,谁不喜欢生而害怕死呢?然而荣华势利诱惑心意,素颜玉肤迷惑眼睛,清商流征扰乱耳朵,爱憎利害搅乱精神,功名声誉束缚身体。这些都不是招引而来,却自行到来;不是学习,却已经形成。若不是受命应当成仙、穷究道理而独有见识、能够在日常事物之外通达变化、在玄远寂静之境运用清明的鉴识、觉察身与名的亲疏、感叹人生如白驹过隙般迅速,怎么能舍弃交游修行,抑制嗜好,割舍眼前的短暂欲望,修习难以成就的长远功业呢?有是因无而产生的,形体须依赖精神才能成立。有,是无的宫室;形,是神的住宅。所以譬如堤坝,堤坝毁坏,水就不能停留;譬如蜡烛,蜡烛熔化,火就不能停留。形体劳损,精神就会消散;气耗尽,生命就会终止;根枯竭而枝叶繁茂,青色就会离开树木;气力疲乏而欲望胜过它,精灵就会离开身体。逝去的东西没有回返的期限,已经腐朽的东西没有再生的道理;通达大道的人,实在值得悲叹。轻视玉璧而珍惜光阴,难道没有原因吗?所以山林中养性的人、遗弃世俗而得道的人,把崇高的事物看得像多余的赘疣,把万物看得像蝉翼,难道只是随便说大话、强行轻视世事吗?实在是他们看得明白,所以像遗忘一样舍弃了它。于是远离尘世、隐遁幽居,收敛锋芒、掩藏文采;制止欲望所看的眼睛,排除损害清明的色相;闭塞思虑声音所入的耳朵,远离扰乱听觉的声响;洗涤清除玄妙的观照,守雌抱一,专一元气而达到柔顺,以恬淡质朴镇定身心;排遣欢喜悲戚的邪情,置身于得失荣辱之外;割除厚生所造成的毒害,安静多言的枢机;返回▯而后听闻才能通彻,内视而后才能看见无形无迹;在玄钧中养育灵根,除去与外物接触时产生的诱惑爱慕;削减浅近的事务,以愉慔驾驭身心;实行无为,以保全天然之理。这样以后,才咀嚼吸取宝华,沐浴于太清之神;外除五曜,内守九精;在命门坚固玉钥,在黄庭结聚北极;从明堂引来三景,以元始之气炼形;在金梁品味灵液;长驱白气而留住青气;使澄澈的泉水凝聚于丹田;在五城引入沉珠;瑶鼎向下烧炼藻禽,向上鸣响瑰华;拔取天鹿之颖使其吐出琼浆;在绛宫怀藏重规;在洞▯潜藏九光;云气苍郁而连接天空,长谷清湛而经脉交会;履行干、兑之位,召唤六丁。坐卧在紫房之中,咀嚼吸取金英,▯晔秋芝、朱华翠茎、玉晶珍膏,融化流溢如露水降落,用以充饥止渴,使身体轻盈;因此能够御风云而腾入虚空,与天地车舆混同而长生。然而梁上积尘达到一尺,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求得的;山间流水贯通洞穴,也不是片刻之间能够造成的。得到这种道术的人非常少,而▯不成者却极多。世人不能知道它的▯,只看见它的显,所以说天下果然没有成仙之道。《抱朴子》说:防坚固,水就没有渗漏耗损的忧患;油脂多,火就没有熄灭、失去光明的忧患。龙泉剑用来砍削,常常锋利;斤斧每日使用,很快就会损坏。▯雪因为违背温暖而消融,冰在夏天收藏,因为处在深处而超过暑热。单层丝帛包裹镜子,镜面就不会被灼伤;普通草木只要偏遮一面,也能越过冬天。泥土容易消散,但烧制成瓦,就能与天地同样长久。柞树、柳树容易腐朽,但烧制成炭,就能亿万年不坏。劣马猪豚因为安逸蓄养,反而晚死;良马因为登临险峻,早早毙命。寒虫因为通达活动,寿命加倍;南方林木处在温暖之地,长得高大茂盛。接触煞气,就会在凝霜中凋零;遇到阳和,就会茂盛而枝条秀美。同一类事物,荣枯的结果却不同。难道真有秋天必须收获、冬天必定收藏的固定限度和成例吗?人的禀受之命和死生期限,还不如草木受寒天影响那样固定。而延年养生的道理、补救的方法,难道不只是温暖所带来的浅近益处吗?延长寿命的功效,为什么不能这样呢?世人拘守眼前的习俗、见识狭窄,把仙道当作虚妄,把黄老之学说成妄言,不是很可惜吗?愚人尚且不肯相信汤药、针刺和艾灸,何况比这些更深的道术呢?他们都说:俞跗、扁鹊、秦缓、仓公这一类人,必定能够治病,为什么不能使人不死?又说:富贵人家难道缺少医术,却还是不能长寿,这说明寿命自有自然的定数。要让这样的人相信神仙,就好比让牛爬树、让马追鸟。抱朴子说:召防小丹、三使之丸以及五英八石等小药,有的能立即消除坚冰,有的投入水中自己浮起,能够断绝鬼神侵扰,驱除虎豹,在脏腑中破除积聚,在膏肓中消灭二竖,使猝死、横卧的尸体起死回生,使已经离去的惊魂返回。它们都只是丸药,尚且能使已经死去的人复生,那么那些上等药物为什么不能使活着的人不死呢?越人能把太子从死亡边缘救活,胡巫能使绝气的苏武复生,淳于意能开颅来治疗脑病,华佗能剖腹来清洗肠胃。这些只是医家的浅薄技艺,尚且能做到这样,何况神仙之道,还有什么不能做到呢?

夫人所以死者,诸欲所损也,百病所害也,毒恶所中也,邪气所伤也,风冷所犯也。今导引行气,还精补脑,食饮有度,兴居有节,将服药物,思神守一,柱天禁戒,带佩符印,伤生之徒,一切远之。如此则通,可以免此六害。今医家通明肾气之丸,内补五络之散,骨填枸杞之煎,黄蓍建中之汤,将服之者,皆致肥。丁漆叶青蓁凡弊之草,樊阿服之,得寿二百岁,而耳目聪明,犹能持针以治病,此近代之实事,良史所记注者也。又云有吴普者,从华佗受五禽之戏,以代导引,犹得百余岁。此皆药术之至浅,尚能如此,况于用其妙者耶?今语俗人云:理中四顺可以救霍乱,欵冬紫苑可以治欬逆,萑芦贯众之煞九虫,当归芍药之止绞痛,蓁胶独活之除八风,菖蒲干姜之止痹湿,菟丝苁蓉之补虚乏,甘遂葶历之逐痰癖,括楼黄连之愈消渴,荠苨甘草之解百毒,芦如益▯之防众创,麻黄大青之主伤寒。俗人犹为不然也,宁杀生请福分蓍问祟,不肯信良医之攻病,反用巫史之纷若。况乎告之以金丹可以度世,芝英可以延年哉?昔留侯张良吐出奇防,一代无有知虑所及,非浅近人也。而犹谓不死可得者也。其聪明智用,非皆不逮世人,而曰吾将弃人间之事,以从赤松游耳。遂修导引,绝谷一年,规轻举之道,坐吕后逼蹴,从求安太子之计,良不得已,为书致四皓之防,果如其言。吕后德之,而逼令强食之,故令其道不成耳。按孔安国秘记云:良得黄石公不死之法,不但兵法而已。又云良本师四皓、角里先生、绮里季之徒,皆仙人也。良悉从受其神方,虽为吕后所强饮食,寻复修行仙道,密自度世,但世人不知,故云其死耳。如孔安国之言,则良为得仙也。又汉丞相张苍,偶得小术,吮妇人乳汁,得一百八岁,此盖道之薄者,而苍为之得中寿之三倍。况于备行诸秘法,何为不得长生乎?此事见于汉书,非空言也。抱朴子曰:服药虽为长生之本,若能兼行气者,其益甚速。若不能得药,但行气而尽其理者,亦得数百岁。然又宜知房中之术。所以尔者,不知阴阳之术,屡为劳损,则行气难得力也。夫人在气中,气在人中。自天地至于万物,无不须气以生者也。善行气者,内以养身,外以却恶。然百姓日用而不知焉。吴越有禁咒之法,甚有明效,多炁耳。知之者可以入大疫之中,与病人同床而己不染。又以群从数十人,皆使无所畏。此是炁可以禳天灾也。或有邪魅山精侵犯人家,以瓦石掷人,以火烧人屋舍,或形现往来,或但闻其声音言语。而善禁者以炁禁之,皆即绝。此是炁可以禁▯神也。入山林多溪毒、蝮蛇之地,凡人暂经过,无不中伤。而善禁者以炁禁之,能辟方数十里,而伴侣皆使无为害者。又能禁虎豹及蛇虺,皆悉令伏,不能起。以炁禁金疮血,即登止,又能续骨连筋。以炁禁白刃,则可蹈之不伤,刺之不入。若人为蛇虺所中,以炁禁之,则立愈。近世左慈、赵明等,以炁禁水,水为之逆流一二丈。又于茅屋上然火煮食,食熟而茅屋不燋。又以大钉钉柱入七八寸,以炁吹之,钉即涌射而出。又以炁禁沸汤,以百许钱投中,令一人手探摝取钱,而手不灼烂。禁水着中庭露之,大寒不冰。又能禁一里中炊者,尽不得熟。禁犬令不得吠。昔吴遣贺将军讨山贼,贼中有善禁者,毎当交战,官军刀剑皆不得拔,弓弩射矢皆还自射,辄致不利。贺将军长智有才思,乃曰:“吾闻金有刃者可禁,防有毒者可禁,其无刃之物、无毒之虫,则不可禁。彼能禁吾兵者,必不能禁无刃物矣。”乃多作劲木白棒,选异力精卒五千人,为先登,尽足棓彼山贼。贼恃其善禁者了,不能备。于是官军以白棒击之,大破彼贼。禁者果不复行,所打杀者乃万计。夫炁出于形,用之其效至此,何疑不可绝谷治病、延年养性乎?仲长公理者,才达之士也。着《昌言》,亦论行。炁可以不饥不病。云吾始未之信也。至于为之者尽,乃然矣。养性之方若此至约,而吾未之能也。岂不以心驰于世务,思锐于人事哉?他人之不能者,又必与吾同此疾也。昔有名师知不死之道者,燕君使人学之,不逮而师死。燕君怒其使者,将加诛焉。谏者曰:「夫所忧者莫过乎死,所重者莫急乎生。彼自丧其生,亦安能令吾君不死也?」君乃不诛,则此固为良谏矣。然亦非至当之论。彼有不死之方,若吾所闻行炁之法,则彼说师之死者,未必不知道也。直不能弃世事而为之,故虽知之而无益耳。非无不死之法者也。又云河南密县有卜成者,学道经久,乃与家人辞去。见其行步稍高,遂入云中,不复见。此所谓举形轻飞,白日升天,仙之上者也。陈元方、韩元长皆颍川之高士也,与密相近。二君所以信天下之有仙者,盖各以其父祖及见卜成者,成仙升天故也。此则又有仙之一证也。

译人之所以死亡,是各种欲望损伤了身体,百病侵害了身体,毒恶之物侵入,邪气伤害,风寒侵犯。如今如果修习导引、行气、还精补脑,饮食有节制,起居有规律,将要服用药物,存思神灵、守一,遵守柱天禁戒,佩带符印,把一切伤害生命的事都远离,这样就可以免除这六种祸害。如今医家有通明肾气丸、内补五络散、骨填枸杞煎、黄蓍建中汤,将要服用这些药的人,都会逐渐肥壮。丁漆叶、青蓁以及各种弊草,樊阿服用后活了二百岁,耳聪目明,仍能拿针治病;这是近代真实的事,正史中有记载。又说有个叫吴普的人,跟华佗学习五禽之戏,以代替导引,也活了一百多岁。这些都只是药术中最浅近的内容,尚且能做到这样,何况运用其中的精妙之处呢?如今对俗人说:理中四顺可以救治霍乱,欵冬、紫苑可以治疗咳逆,萑芦、贯众可以杀灭九虫,当归、芍药可以止绞痛,蓁胶、独活可以消除八风,菖蒲、干姜可以止痹湿,菟丝、苁蓉可以补益虚乏,甘遂、葶历可以攻逐痰癖,括楼、黄连可以治愈消渴,荠苨、甘草可以解除百毒,芦如、益▯可以防治各种创伤,麻黄、大青可以主治伤寒。俗人尚且认为这些不对,宁可杀生祈求福分、占蓍草问祟,也不肯相信良医攻治疾病,反而采用巫师、史官纷杂的办法。何况告诉他们金丹可以度过尘世、芝英可以延年,他们怎么会相信呢?从前留侯张良吐纳奇妙的道术,一代之中没有人的见识能达到他的程度,他并不是浅近之人,却仍认为不死是可以得到的。他的聪明才智并不都超过世人,却说:我将要舍弃人间事务,跟随赤松子游历。于是修习导引、断绝谷食一年,谋求轻举飞升的方法。后来因为吕后逼迫催促他,要求他谋划安定太子的办法,张良不得已写信请四皓出山,果然如他所说。吕后感激他,却逼迫他强行进食,所以使他的道术没有成功。考察孔安国的秘记,说张良从黄石公那里得到不死之法,不只是兵法而已。又说张良本来拜四皓、角里先生、绮里季等人为师,他们都是仙人。张良全部跟随他们接受神方,虽然被吕后强迫饮食,不久又重新修行仙道,暗中自行度过尘世,只是世人不知道,所以说他已经死了。按照孔安国的话,张良就是得道成仙了。又有汉丞相张苍,偶然得到小术,吸饮妇人的乳汁,活到一百零八岁。这大概只是道术中浅薄的内容,而张苍却因此得到普通人寿命三倍的中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八岁〕 何况完备地实行各种秘法,怎么会不能长生呢?这件事见于《汉书》,不是空话。《抱朴子》说:服药虽然是长生的根本,如果能够同时行气,收益会非常迅速。如果不能得到药物,只行气而穷究其中的道理,也能活数百岁。然而还应当懂得房中之术。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不懂阴阳之术,屡屡因房事劳损身体,那么行气就很难取得功效。人存在于气之中,气存在于人之中。从天地到万物,没有不依靠气而生存的。善于行气的人,对内可以养身,对外可以驱除邪恶;但百姓每天使用它,却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吴越有禁咒之法,效验非常明显,不过是运用气罢了。懂得它的人可以进入大疫流行之中,与病人同床却自己不被传染;还可以让随从几十人都毫无畏惧。这说明气可以禳除天灾。有时邪魅、山精侵扰人家,用瓦石投掷人,用火烧毁房屋;有时显形来往,有时只听到它们的声音言语。善于禁制的人用气禁制它们,它们立即全都停止。这说明气可以禁制鬼神。进入多有溪毒、蝮蛇的山林,普通人暂时经过也没有不受伤的;善于禁制的人用气禁制,能在方圆数十里内辟除这些危害,使同伴都不受伤害。还能够禁制虎豹和蛇虺,使它们全都伏倒,不能起来。用气禁住金疮的血,立即就能止住;还能够续接骨头、连接筋脉。用气禁制锋利的刀刃,便可以踩踏而不受伤,刺入也不能伤身。人若被蛇虺咬伤,用气禁制,立即就会痊愈。近代左慈、赵明等人,能够用气禁水,使水倒流一二丈;又能在茅屋上点火煮食,食物煮熟而茅屋不被烧焦;又用大钉钉入柱子七八寸,再用气吹它,钉子立即涌出射走;又能禁制沸汤,把一百多个钱投入其中,让一个人用手探取、捞出钱,手却不被灼伤溃烂;禁制水,使它放在中庭承受露水,即使大寒也不结冰;还能够禁制一里以内做饭的人,使饭全都煮不熟;禁制狗,使它不能吠叫。从前吴国派贺将军讨伐山贼,贼中有善于禁制的人。每当交战,官军的刀剑都拔不出来,弓弩射出的箭也会反过来射向自己,总是因此失利。贺将军有智谋才思,于是说:我听说有刃的金属可以被禁制,有毒的东西可以被禁制;没有刃的东西、没有毒的虫,却不能被禁制。他能禁制我的兵器,一定不能禁制无刃之物。于是制作许多坚硬的木制白棒,选出五千名力气异常、精锐的士卒作为先登,全部用木棒痛打那些山贼。山贼依仗那个善于禁制的人,毫无防备。于是官军用白棒攻击他们,大败山贼。那个禁制者果然不能再施行禁术,被打死的人数以万计。气出于形体,运用它的效验竟能达到这种程度,怎么能怀疑它不能断谷、治病、延年养性呢?仲长公理是才智通达的人,著有《昌言》,也论述行气,说气可以使人不饥不病。他说自己起初不相信,直到亲自把它实行到底,才相信确实如此。养性的方术竟然如此简约,而我还不能做到,难道不是因为心神驰骋于世俗事务、思虑专注于人事吗?别人不能做到,也一定同我患有这种毛病。从前有位知晓不死之道的名师,燕君派人向他学习,却没有学成,老师就死了。燕君大怒,要杀那个使者。劝谏的人说:人所忧虑的没有超过死亡的,所看重的没有比生命更急迫的。他连自己的生命都保不住,又怎么能使我们的君主不死呢?燕君于是没有杀他,这固然是很好的劝谏,但也不是最恰当的论断。那位老师有不死的方法;按我所听说的行气法来看,他说老师死亡的人未必不知道道术,只是不能舍弃世事去实行,所以即使知道也没有益处。这并不是没有不死的方法。又说河南密县有个卜成,学道很久以后,便同家人辞别。看见他行走时身体渐渐升高,后来进入云中,再也看不见了。这就是所谓举形轻飞、白日升天,是仙人中的上等。陈元方、韩元长都是颍川的高士,距离密县很近。两位先生之所以相信天下确有仙人,大概各自因为他们的父祖曾见过卜成成仙升天。这又是仙人存在的一条证据。

微防第六抱朴子曰:「余闻归同契合者,则不言而自信;殊途别务者,虽忠告而见疑。夫防常咫尺之近理,人间取舍之细事,浮沈过于金羽,皂白分于粉墨,而抱惑之士犹多不辨焉。岂况说之以世道之外,示之以至微之防,大而笑之,其来久矣,岂独今哉?夫明之所及,虽▯阴幽夜之地,毫▯芒发之物,不以为难见;苟所不逮者,虽日月丽天之照,灼嵩岱干云之峻峭,犹不能察焉。帝子▯圣,深识独见,开秘文于名山,受仙经于神人,蹶埃尘以遗累,凌大遐以高跻。金石不能与之齐坚,▯鹤不能与之等寿。念有志于将来,愍信者之无文,垂以方法,炳然着明。小修则小得,大为则大验。然而浅见之徒,区区所守,甘于荼蓼而不识饴▯,酣于醨酪而不赏醇醪,知好生而不知有养生之道,知畏死而不信有不死之法,知饮食过度之速疾病,而不能节肥甘于其口也;知极情恣欲之致枯损,而不知割懐于所欲也。余虽言神仙之可得,安能令其信乎?」或人难曰:「子体无参午,达理奇毛,通骨年非安期彭祖,多历久寿,目不接见神仙,耳独不闻异说,何以知长生之可获,养性之有征哉?」若觉▯妙于心得,运逸鉴于独见,所未敢许也。夫衣无蔽肤之具,资无谋夕之储,而高谈陶朱之术,自洞猗顿之防,取讥论者,其理必也。抱痼疾而言精和鹊之伎,屡奔北而称究孙吴之算,人不信者以无效也。余答曰:「夫寸鮹泛迹滥水之中,则谓天下无四海之广也;芒蠋宛转果核之内,则谓八极之界尽于兹也。虽告之以无涯之浩汗,语之以宇宙之恢阔,以为空言,必不肯信也。若今吾眼有方瞳,耳长出顶,亦将控飞龙而驾庆云,凌流电而造倒影。子又将安得而诘我?设令见我,又将呼为天神地祗异▯之物,岂谓我为学之所致哉?姑聊以先觉挽引同志,岂强令吾子之徒皆信之哉?」若今家户有仙人属目比眉,吾子虽蔽,亦将不疑。但彼人之道成,则蹈青霄而近紫极,自非通灵,莫之见闻。吾子必为无耳,世人信其臆断,伏其短见,自谓所度事无差错,习乎所致,怪乎所希,提耳指掌,终于不悟。其来尚矣,岂独今哉?或曰:屡承嘉谈,足以不疑于有仙矣,但更自嫌于不能为耳。敢问更有要道可以单行者否?抱朴子曰:凡学道,当阶浅以涉深,由易以及难,志诚坚果,无所不济,疑则无功,非一事也。夫根荄不洞地而求柯条干云,渊源不▯窈而求汤流万里者,未之有也。自非积善阴德,不足以感神明;非诚心欵契,不足以结师友;非功劳,不足以论大试;又不遇明师而求要道,未可得也。九丹金液,最是仙主,然事大费重,不可卒办也。宝精爱炁,最其急也。并将服小药以延年命,学近术以辟邪恶,乃可渐阶精微矣。或曰:方术繁多,诚难精备,除置金丹,其余可修,何者为善?抱朴子曰:若未得其至要之大者,则其小者不可不广知也。盖借众术之共成长生也。大而喻之,犹世主治国焉,文武礼律,无一不可也。小而喻之,犹工匠之为车焉,辐辕輖辖,莫或应亏也。所为术者,内修形神,使延年愈疾;外攘邪恶,使祸害不干。比之琴瑟,不可以孑▯求五音也;方之甲胄,不可以一扎待锋刃也。何则?五音合用不可阙,而锋刃所集不可少也。凡养生者,欲令多闻而体要,博见而善择,偏修一事不足,必赖也。又患好生之徒,各仗其所长,知▯素之术者,则曰:唯房中之术可以度世矣;明吐纳之道者,则曰:唯行气可以延年矣;知屈伸之诀者,则曰:唯导引可以难老矣;知草木之方者,则曰:唯药饵可以无穷矣。学道之不成就,由乎偏枯之若此也。浅见之家,偶知一事,便言已足,而不识真者,虽得善方,犹更求无己,以消工弃日,而施用意无一定,此皆两有所失者。也或本性戆钝,所知殊尚浅近,便强入名山,履冒毒螫,屡被中伤,耻复求还,或为虎狼所食,或为魍魉所杀,或饿而无绝谷之方,寒而无自温之法,死于崖谷,不亦愚哉?夫务学不如择师,师所闻素狭,又不尽以教之,因告云:“为道不在多也,自为己有金丹至要,可不用余耳。”然此事知之者甚希,宁可虚待不知之大事,而不修交益之小术乎?譬犹作家云:“不事用他物者,盖谓有金银珠玉在乎掌握懐抱之中,足以供累世之费者耳。”苟其无此,何可不广播百谷,多储果蔬乎?是以断谷辟兵,厌劾▯魅,禁御百毒,治救众疾,入山则使猛兽不犯,渉水则令蛟龙不害,经瘟疫则不畏,遇急难则▯形,此皆小事而不可不知,况过此者,何可不闻乎?

译微明第六 《抱朴子》说:我听说志趣相同、道术相合的人,即使不说话也自然互相信任;道路不同、事务有别的人,即使忠告他也会遭到怀疑。道理本来近在咫尺,人间取舍也只是细小事务,却有的人把浮与沉看得比金与羽还混乱,把黑白分得还不如粉墨清楚,困惑之士仍然很多,不能辨明。何况向他们说明世俗道路之外的事,把极其微妙的道理指示给他们,他们大加嘲笑,这种情形由来已久,难道只是今天才有吗?人的明察所能达到的地方,即使是玄阴幽暗的夜间、毫厘芒发般细小的东西,也不以为难以看见;如果是明察所不能达到的,即使是日月照耀天空的光明、嵩山泰山冲入云中的高峻,也仍然不能察觉。帝子、玄圣,深刻认识大道而独有见解,在名山开启秘文,从神人那里接受仙经,抖落尘埃以遗弃牵累,凌越遥远高处而登临。金石不能同他相比坚固,龟鹤不能同他相比长寿。他想到后世有志者,怜悯信道者没有文字凭据,于是把方法垂示下来,明白地著录。修行得少,便有小的收获;作为得大,便有大的效验。然而见识浅薄的人,拘守狭小的见闻,甘愿吃苦菜而不知道甜美的饴蜜,沉醉于薄酒乳酪而不欣赏醇厚的美酒;只知道喜爱生命,却不知道有养生之道;只知道害怕死亡,却不相信有不死之法;知道饮食过度会迅速致病,却不能节制口中的肥甘。知道纵情恣欲会导致枯槁损伤,却不知道割舍心中所欲。我虽然说神仙可以得到,怎么能使他们相信呢?有人质问说:你的身体没有参午,通达道理而有奇异毛发,骨相也不是安期生、彭祖那样;你没有活很久,眼睛没有见过神仙,耳朵也没有听过奇异的传说,凭什么知道长生可以获得、养性可以有验证?如果是因为从内心觉察玄妙,在独自见解中运用超逸的鉴识,我也不敢自许。一个人连遮蔽皮肤的衣服都没有、连维持一天的储备都没有,却高谈陶朱公的术数、自称洞察猗顿的谋略,必定会被议论者讥笑。身患顽疾却谈论精通和、扁鹊的医术,屡屡败逃却夸称精通孙武、吴起的谋略,人们不相信,是因为没有效验。我回答说:小鱼在浅水中漂游,就以为天下没有四海那样广大;小虫在果核中曲折爬行,就以为八方的边界只到这里。即使告诉它无边无际的浩大,说明宇宙的广大辽阔,它也会认为是空话,必定不肯相信。如果我今天眼睛长着方形瞳孔,耳朵长到头顶,还驾驭飞龙、乘着祥云飞行,凌越流电而到达倒影之处,您又怎么能够诘问我?假如让您看见我,您又会把我称作天神、地祇或异类之物,难道会说我是学习修成的吗?姑且以先觉者的身份牵引同道者,难道是强迫您这类人全都相信吗?如果如今每家每户都有仙人,眉目相连、清清楚楚地被人看见,即使您见识闭塞,也不会怀疑。但那些人的道术一旦成就,就会踏上青霄、接近紫极;除非能通达神灵,别人无法看见或听闻。您一定会说自己没有耳朵,世人也会相信自己的臆断、服从自己的短见,自以为所判断的事情没有差错;习惯于所见的,便对罕见的感到奇怪,指手画脚,直到最后也不能醒悟。这种情况由来已久,难道只是今天才有吗?有人说:屡次承蒙您的高论,足以不再怀疑仙人存在;只是更担心自己不能修行。敢问还有没有可以单独修行的要道?抱朴子说:凡是学习道术,应当由浅入深、由易到难;志向真诚而坚定果决,没有什么不能成功。心存疑惑就没有功效,这不是只适用于一件事。树根没有深入地下,却想求枝干冲入云中;源头没有深广,却想让水流达到万里,从来没有这种事。若不是积累善行和阴德,就不足以感动神明;若没有真诚心意和深厚情谊,就不足以结交师友;若没有功劳,就不足以谈论大考验;又没有遇到明师而想求得要道,也不可能得到。九丹、金液是成仙的主道,但事情重大、费用很重,不能马上办成。珍惜精气,是最急迫的事。同时还应服用小药来延长寿命,学习近便的术法来辟除邪恶,这样才可以逐渐登临精微之境。有人说:方术繁多,确实难以全部精通;除去置办金丹以外,其余术法都可以修习,那么哪一种最好?抱朴子说:如果还没有得到其中最重要的至要大道,那么各种较小的术法也不可不广泛了解,因为可以借助众多术法共同成就长生。往大处比方,就像君主治理国家,文、武、礼、律没有一样可以缺少;往小处比方,就像工匠制作车子,车辐、车辕、輖、辖,没有一样可以有所缺失。各种术法,内在可以修炼形体和精神,使人延年、治愈疾病;外在可以排除邪恶,使祸害不能侵扰。譬如琴瑟,不能只凭一根弦求得五音;譬如铠甲头盔,不能只靠一片甲片抵挡刀刃。为什么呢?五音合奏时不可缺少任何一种,刀刃集中攻击之处也不能没有防护。凡是养生的人,应当使自己多闻而能掌握纲要、广泛见识而善于选择;偏修一件事是不够的,必须有所凭借。又有一种弊病:喜好养生的人各自依仗所长。懂得玄素房中之术的,就说只有房中之术可以度世;精通吐纳之道的,就说只有行气可以延年;知道屈伸口诀的,就说只有导引可以难老;知道草木药方的,就说只有药饵可以无穷。学习道术不能成就,原因就在于这样偏枯。见识浅薄的人偶然知道一件事,便说已经足够;而不识真道的人,即使得到好的方术,仍然不断寻求,以致消耗功夫、荒废时日,施行时也没有确定的主旨;这两类人都各有失误。有的人本性愚钝,所知尤其浅近,却强行进入名山,踩踏、遭遇毒虫,多次被咬伤,因羞于返回而继续前进;有的被虎狼吞食,有的被魍魉杀死,有的饥饿却没有断谷之方,有的寒冷却没有自行取暖的方法,死在悬崖山谷中,不也是愚蠢吗?致力学习不如选择老师;老师所听闻本来狭少,又不全部传授给弟子,反而告诉他说:求道不在于术法多,我自己有金丹的至要之法,其他的可以不用。然而懂得金丹的人非常少,难道可以空等这件不知何时能成的大事,而不修习彼此有益的小术吗?这就像有个治家的人说:不需要使用其他东西,是因为手中怀里有金银珠玉,足以供给几代人的费用。如果没有这些,怎么能不广泛播种百谷、多储存果蔬呢?所以断谷辟兵、厌劾鬼魅、禁御百毒、治疗各种疾病,进入山中使猛兽不能侵扰,涉水使蛟龙不能伤害,遇到瘟疫不害怕,遇到急难能够▯形,这些都是小事尚且不可不知道,何况超过这些的术法,怎么可以不听闻呢?

或曰:“敢问欲修长生之道,何所禁忌?”抱朴子曰:“禁忌之至急,在不伤不损而已。”按《易·内戒》及《赤松子经》及《河图·记命符》皆云:“天地有司过之神,随人所犯轻重,以夺其算。算减则人贫耗疾病,屡逢忧患;算尽则人死。”诸应夺算者有数百事,不可具论。又言身中有三尸,三尸之为物,虽无形而实防灵▯神之属也,欲使人早死,此尸当得作▯自放纵游行,飨人祭酬,是以毎到庚申之日,辄上天白司命道人所为过失,又月晦之夜,灶神亦上天白人罪状。大者夺纪,纪者三百日也;小者夺算,算者三日也【或作一日】吾亦未能审此事之有无也。然天道邈远,▯神难明,赵简子、秦穆公皆亲受金防于上帝,有土地之明征,山川草木、井灶洿池,犹皆有精气,况天地为物之至大者,于理当有精神。有神则宜赏善而罚恶,但其体大而▯疎,不必机发而响应耳。然览诸道戒,无不云:“欲求长生者,必欲积善立功,慈心于物,恕己及人,仁逮昆虫,乐人之吉,愍人之苦,赒人之急,救人之穷,手不伤生,口不劝祸,见人之得如己之得,见人之失如己之失,不自贵,不自誉,不嫉妬胜己,不嫉谄阴贼,如此乃为有德,受福于天,所作必成,求仙可冀也。若乃憎善好杀,口是心非,背向异辞,反戾直正,虐害其下,欺防其上,叛其所事,受恩不感,弄法受赂,纵曲枉直,废公为私,刑加无辜,破人之家,收人之宝,害人之身,取人之位,侵克贤者,诛戮降伏,谤讪圣贤,伤残道士,弹射飞鸟,刳胎破卵,春夏燎猎,詈骂神灵,教人为恶,蔽人之善,危人自安,佻人自功,坏人佳事,夺人所爱,离人骨肉,辱人求胜,取人长钱,还人短陌,决放水火,以术害人,迫胁尪弱,以恶易好,强取强求,掳掠致害,不公不平,淫佚倾斜,凌孤暴寡,拾遗取施,欺伪诳诈,好说人私,持人短长,牵天援地,咒诅求直,假借不还,换贷不偿,求欲无己,憎拒忠信,不顺上命,不敬所师,笑人作善,败人苗稼,损人器物,以穷人困,以不清洁饮饲他人,轻秤小斗,狭幅短度,以伪杂真,采取奸利,诱人取物,越井跨灶,晦歌朔哭,凡有一事,辄是一罪,随事轻重,司命夺其算纪,算尽则死。但有恶心而无恶迹者,夺算;若恶事而损于人者,夺纪。若算纪未尽而自死者,皆殃及子孙也。诸横夺人财物者,或计其妻子家口当填之,以致死丧,但不即至耳。其恶行若不足以杀其家人者,久久终遭水火劫盗及遗失器物,或遇县官疾病,自营医药烹牲祭祀所用之费,要当令足以尽其取之者也。道家言,枉杀人者,是以兵刃而更相杀,其取非义之财,不避怨恨,譬若以漏脯救饥,鸩酒解渴,非不暂饱而死亦及之。及其有曾行诸恶事后自改悔者,若曾枉杀人,则当思救济应死之人以解之;若妄取人财物,则当思施与贫乏人以解之【缺文多】或曰,道德未成,又未得绝迹名山,而世不同古,盗贼甚多,将何以却朝夕之患,防无妄之灾乎?抱朴子曰,常以执日取六癸上土以和。百叶薫草,以泥门户,方一尺,则盗贼不来,亦可取市南门土,及岁破土月建土,合和为人,以着朱鸟地,亦压盗也。有急则入生地而止,无患也。天下有生地,一州有生地,一郡有生地,一县有生地,一乡有生地,一里有生地,一宅有生地,一房有生地。或曰:一房有生地,不亦逼乎?抱朴子曰:经云大急之极,▯于车▯,如此一车之中,亦有生地,亦有死地,况一房乎?或曰:窃闻求生之道,当知二山,不审此山为何所在,愿垂告悟,以祛其惑。抱朴子曰:有之,非华霍也,非嵩岱也。夫大元之山,难知易求,不天不地,不沈不浮,绝险缅邈,崔巍崎岖,和气絪缊,神意并游。玉井▯邃,灌溉匪休,百二十宫曹府相留,离坎列位,▯芝万株,绛树特生,其宝皆殊金玉,嵯峨醴泉出隅,还年之士挹其清流。子能修之,松乔可俦。此一山也。长谷之山,杳杳巍巍,▯气飘飘,玉液霏霏,金池紫房,在乎其隈。愚人妄狂至,皆死归;有道之士登之不衰,采服黄精以致天飞。

译有人说:请问想修习长生之道,有什么禁忌?抱朴子说:禁忌中最紧要的,只是不伤害、不损耗生命而已。考察《易·内戒》《赤松子经》和《河图·记命符》,都说:天地有掌管过失的神,按照人所犯过失的轻重,来削减他的寿算。寿算减少,人就会贫困耗损、疾病缠身,屡屡遭遇忧患;寿算耗尽,人就死亡。应当削减寿算的事情有几百种,不能一一列举。又说人身中有三尸,三尸这种东西虽然没有形体,实际上属于防碍灵鬼神的存在;它们想使人早死,等到它们作为鬼以后,就可以任意放纵游行、享受人的祭祀酬谢。因此每逢庚申日,三尸总要上天向司命报告人的过失;每到月末之夜,灶神也上天报告人的罪状。大的过失削减一纪,一纪就是三百日;小的过失削减一算,一算就是三日【有的本子作一日】。我也不能确定这件事究竟有无。然而天道深远,鬼神难以明察;赵简子、秦穆公都曾亲自从上帝那里接受金版,有土地神明的明确征验;山川草木、井灶洿池尚且都有精气,何况天地是万物中最大者,按道理应当有精神。有神就应当赏善罚恶,只是它们的形体广大而作用疏缓,不一定像机关触发那样立即响应。然而考察各种道教戒律,没有不说:想求长生的人,必须积善立功,对万物怀有慈心,推己及人,仁爱扩及昆虫;为别人吉祥而高兴,怜悯别人的痛苦,救济别人的急难,解救别人的穷困;手不伤害生命,口不劝人为恶;看到别人获得如同自己获得,看到别人失去如同自己失去;不自以为尊贵,不自我夸耀,不嫉妒胜过自己的人,不嫉妒谄媚而阴险狠毒的人。这样才算有德,才能承受上天的福佑,所做的事必定成功,求仙才有希望。若是憎恶善人、喜好杀戮,口头一套、心里一套,背地和当面说不同的话,违背正直,虐待下属,欺骗上级,背叛所侍奉的人,受了恩惠不知感激,玩弄法律收受贿赂,放任曲直颠倒,废公为私,对无辜者施刑,毁坏别人家庭,没收别人的财宝,伤害别人的身体,夺取别人的职位,侵害贤者,诛杀投降归顺的人,诽谤圣贤,伤害道士,弹射飞鸟,剖开胎儿、打破鸟卵,春夏焚烧山林、围猎,辱骂神灵,教人作恶,遮蔽别人的善行,使别人陷入危险而自己安稳,窃取别人功劳而归于自己,破坏别人的好事,夺取别人所爱,离间别人的骨肉亲属,侮辱别人以求胜过对方,借取别人的长钱却还短陌,决开水流、放火,以术法害人,逼迫胁持羸弱者,以坏的东西换取好的东西,强行索取、强行求取,掳掠而造成伤害;办事不公不平,淫逸放纵、偏邪不正,欺凌孤儿、暴虐寡妇,拾取遗失物而据为己有,欺骗施舍者;虚伪诳诈,喜好谈说别人的隐私,掌握别人的短处和长处,牵引天地、妄称神明,诅咒以求伸张,借物不还,借贷不偿,欲求无止境,憎恶拒绝忠信之人,不顺从上级命令,不敬重老师,嘲笑行善的人,毁坏别人田地的禾苗,损坏别人器物,用穷困逼迫别人,用不清洁的饮食供给别人,使用轻秤小斗、狭幅短尺,以伪品混杂真品,采取得利,诱骗别人取物,跨过井和灶,晦日歌唱、朔日哭泣;凡有一件这样的事,就是一项罪过。司命按照事情轻重削减他的寿算和寿纪,寿算耗尽就会死亡。只有恶心而没有恶行的,削减寿算;做了恶事并且损害他人的,削减寿纪。如果寿算和寿纪尚未耗尽便自行死亡,灾祸都会殃及子孙。凡是横行夺取别人财物的人,有时会计算他的妻子、儿女和家人来填补,使他们遭受死亡,只是不会立即发生罢了。如果他的恶行还不足以杀死全家人,长久以后最终也会遭遇水火、劫盗和器物遗失,或者遇到官府、疾病,自己花钱买药、杀牲祭祀所用的费用,一定会达到足以抵尽他所夺取财物的数目。道家说,冤枉杀人,就等于用兵器彼此残杀;取用不义之财而不顾怨恨,好比用腐烂的肉干解饿、用鸩酒解渴,虽然暂时得到饱足,死亡也会随之而来。至于曾经做过各种恶事而后来自行悔改的人,如果曾经冤枉杀人,就应当设法救济将死之人来抵消罪过;如果曾经妄取别人的财物,就应当设法施舍给贫困者来抵消罪过【此处缺文很多】。有人说:道德尚未成就,又没有能够远离人迹的名山,而世道不同于古代,盗贼很多,那么怎样才能排除早晚的祸患、防止无妄之灾呢?抱朴子说:常常在执日取六癸上土来调和百叶薫草,用泥封住门户,做成一尺见方,盗贼就不会来。也可以取城南门的土,以及岁破土、月建土,混合塑成人形,放置在朱鸟地上,也能镇压盗贼。遇到紧急情况,就进入生地而停止行动,这样就没有忧患了。天下有生地,一个州有生地,一个郡有生地,一个县有生地,一个乡有生地,一个里有生地,一所住宅有生地,一间房屋也有生地。有人说:“一间房屋里有生地,不是太狭窄了吗?”抱朴子说:“经文说,紧急到了极点,就[疑字]藏在车[疑字]里;这样一辆车中也有生地,也有死地,何况一间房屋呢?”有人说:“我私下听说,寻求长生之道,应当知道两座山;但不知道这两座山究竟在什么地方,希望您垂示教诲,以消除我的疑惑。”抱朴子说:“确实有这两座山,但不是华山、霍山,也不是嵩山、岱山。大元之山,难以知晓,却容易求得;它不在天上,也不在地下,不沉也不浮;山势极其险峻,遥远幽深,高大而崎岖;和气氤氲,神意一同游行。玉井深邃,灌溉不止;一百二十宫曹府彼此相留;离、坎各列其位;玄芝有万株,绛树独自生长;其中的宝物都胜过金玉。高峻的山隅有醴泉流出,返老还年的人汲取它的清流。你若能修炼它,就可以和松乔相匹敌。这是第一座山。长谷之山,幽深高大;玄气飘荡,玉液纷纷而降;金池、紫房都在山的曲隈之中。愚昧狂妄的人来到这里,全都会死亡而归;有道之士登临此山却不会衰老,采食服用黄精,便能达到飞升上天。

此二山也,皆古贤之所秘,子精思之。或曰:愿闻真人守身链形之术。抱朴子曰:深哉问也。夫始青之下,月与日两半同升,合成一出,彼玉池入金室,大如弹丸,黄如橘,中有嘉味,甘如▯。子能得之,谨勿失,既往不追,身将灭,纯白之气至微密,升于幽关,三曲折中,丹煌煌独无匹,立之命门,形不卒渊乎妙矣,难致诘此师之口诀,知之者不畏万▯五兵也。或问曰:房中之事,能尽其道者,可单行致神仙,并可以移灾解罪,转祸为福,居官高迁,商贾倍利,信乎?抱朴子曰:此皆巫书妖妄过差之言,由于好事增加润色,至令失实,或亦奸伪造作虚妄,以欺诳世人,▯藏端绪,以求奉事,招集弟子,以规世利耳。夫阴阳之术,高可以治小疾,次可以免虚耗而已,其理自有极,安能致神仙及祛祸致福乎?人不可以阴阳不交,坐致疾患,若乃纵情。恣欲不能节宣,则伐年命。善其术者,则能却走马以补脑,还阴丹于朱肠,采玉液于金池,引三五于华梁,令老有美色,终其所禀之天年。而俗人闻黄帝以千二百女升天,便谓黄帝单以此事致长生,而不知黄帝于荆山之下,鼎湖之上,飞九丹成,乃乘龙登天也。黄帝自可有千二百女耳,而非单行之所由也。凡服药千种,三牲之养,而不知房中之术,亦无所益也。是以古人恐人轻恣情性,故美为之说,亦不足尽信也。▯素喻之水火,水火杀人,而又生人,在于能用与不能耳。大都其要法,御女,多多益善。如不知其道而用之,一两人足以速死耳。彭祖之法,最其要者,其他经多烦劳难行,而其为益不必如其书,人少有能为之者,口诀亦有数千言耳。不知之者,虽服百药,犹不能得长生也。

抱朴子内篇卷一

译这就是第二座山。两座山都是古代贤人秘而不传的地方,你应当精心思考它们。有人说:“希望听闻真人守护身体、炼养形体的方法。”抱朴子说:“你的问题很深。始青之下,月与日各以一半同时升起,合成一个整体;那玉池进入金室,大小如弹丸,颜色黄如橘子,其中有美好的滋味,甜得像[疑字]一样。你若能得到它,务必谨慎不要失去;一旦失去,就无法追回,身体也将毁灭。纯白之气极其微密,升入幽关;经过三次曲折之中,丹光明亮而无可匹敌。把它安置在命门,形体就不会很快衰败,其中的精妙实在深不可测。要追问这位老师的口诀很难;知道它的人,即使面对万[疑字]和各种兵器也不会害怕。”有人问:“房中之事,如果能够完全掌握其中的道理,是否可以单独凭此修行而达到神仙境界,并且还能够移除灾害、解除罪过、转祸为福,居官得到升迁,经商获利加倍?这是真的吗?”抱朴子说:“这些都是巫书中妖妄、荒谬过分的话,是由于好事之人擅自增饰润色,以至于失去事实真相;也有奸诈虚伪之人故意编造妄言,用来欺骗世人,[疑字]藏真正的头绪,以求别人供奉侍奉,招聚弟子,借此谋求世俗利益罢了。阴阳之术,最高不过可以治疗小病,其次不过可以避免无谓的损耗而已;它的道理本来就有极限,怎么能够使人成为神仙、消除祸患而招来福气呢?人不能因为阴阳不交合而坐等疾病发生;至于放纵情欲……” 放纵欲望而不能节制调和,就会损伤年寿。善于运用这种方法的人,能够使走马之气退回以补益脑髓,使阴丹返回朱肠,从金池中采取得玉液,从华梁引来三五之精,使老年人仍有美好的容色,并终享其禀受的天年。但世俗之人听说黄帝凭借一千二百名女子升天,便认为黄帝只是凭房中之事获得长生,却不知道黄帝在荆山之下、鼎湖之上,飞炼九丹成功,才乘龙升天。黄帝当然可以有一千二百名女子,但升天并不是单靠房中之事。即使服食千种药物,享用三牲的奉养,却不知道房中之术,也没有什么益处。因此,古人担心人们轻率地放纵情性,才把这种方法说得很美好;这些说法也不能全部相信。《玄素》把它比喻为水火:水火能够杀人,也能够使人生存,关键在于会不会使用。总的说来,其中最重要的方法是御女,多多益善。如果不知道其中的道理而使用它,和一两个人交合就足以使人很快死亡。彭祖的方法,最重要的部分就在于此;其他经书大多烦琐劳累、难以实行,而且它们所说的益处未必真如书中所说,实际上很少有人能够做到。口诀也不过几千字罢了。不懂得这些,即使服食一百种药物,仍然不能获得长生。《抱朴子内篇》第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