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性光识光
一则静中,目光腾腾,满前皆白,如在云中,开眼觅身,无从觅视,此为虚室生白,内外通明,吉祥止止也;
一则静中,肉身纲细,如绵如玉,坐中若留不住,而腾腾上浮,此为神归顶天,久之上升可以立待。
此三者,皆现在可验者也。然亦是说不尽的,随人根器,各现殊胜。如《摩诃止观》中所云:“善根发相是也。”此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须自己信得过方真。
先天一气,即在现前证验中自讨,一气若得,丹亦立成,此一粒真黍珠也。一粒复一粒从微而至着。有时时之先天,一粒是也,有统体之先天,一粒乃至无量是也。一粒有一粒力量,此要自己胆大,为第一义。
第七章回光活法
回光循循然行去,不要废弃正业。古人云:“事来要应过,物来要识破。”子以正念治事,即光不为物转,光即自回。此时时无相之回光也,尚可行之,而况有真正着相回光乎。
日用间,能刻刻随事返照,不着一毫人我相。便是随地回光,此第一妙用。清晨能遣尽诸缘,静坐一、二时最妙。凡应事接物,只用返照法,便无一刻间断。如此行之,三月两月,天上诸真,必来印证矣。
第八章道遥诀
玉清留下道遥诀,四字凝神入气穴。六月俄看白雪飞,三更又见日轮赫。
水中吹起藉巽风,天上游归食坤德。更有一句玄中玄,无何有乡是真宅。
律诗一首,玄奥已尽。大道之要,不外无为而为四宇。惟无为,故不滞方所形象,惟无为而为,故不堕顽空死虚。作用不外一中,而枢机全在二目。二目者,斗柄也,斡旋造化,转运阴阳,其大药则始终一水中金,即水乡铅而已。前言回光,乃指点初机,从外以制内,即辅以得主。此为中、下之士,修下二关,以透上一关者也。今头绪渐明,机括渐熟,天不爱道,直泄无上宗旨,诸子秘之秘之,勉之勉之!
夫回光其总名耳。工夫进一层,则光华盛一番,回法更妙一番。前者由外制内,今则居中御外。前者即辅相主,今则奉主宣献,面目一大颠倒矣。法子欲入静,先调摄身心,自在安和,放下万缘,一丝不挂。天心正位手中,然后两目垂帘,如奉圣旨,以召大臣,孰敢不遵。次以二目内照坎宫,光华所到,真阳即出以应之。离外阳而内阴,乾体也。一阴入内而为主,随物生心,顺出流转,今回光内照,不随物生,阴气即住,而光华注照,则纯阳也。同类必亲,故坎阳上腾,非坎阳也,仍是乾阳应乾阳耳。二物一遇,便纽结不散,絪缊活动,倏来倏去,倏浮倏沉,自己元宫中,恍若太虚无量,遍身轻妙欲腾,所谓云满干山也。次刚来往无踪,浮沉无辨,脉住气停,此则真交媾矣,所谓月涵万水也。俟其冥冥中,忽然天心一动,此则一阳来复,活子时也。然而此中消息要细说,凡人一视一听,耳目逐物而动,物去则已,此之动静,全是民庶,而天君反随之役,是尝与鬼居矣。今则一动一静,皆与人居,天君乃真人也。彼动即与之俱动,动则天根;静则与之俱静,静则月窟;静动无端,亦与之为静动无端;休息上下,亦与之为休息上下,所谓天根月窟闲来往也。天心镇静,动违其时,则失之嫩;天心已动,而后动以应之,则失之老;天心一动,即以真意上升乾宫,而神光视顶,为导引焉,此动而应时者也。天心既升乾顶,游扬自得,忽而欲寂,急以真意引入黄庭,而目光视中黄神室焉,既而欲寂者,一念不生矣。视内者,忽忘其视矣,尔时身心,便当一场大放,万缘泯迹,即我之神室炉鼎,亦不知在何所,欲觅己身,了不可得,此为天入地中,众妙归根之时也,即此便是凝神入气穴。
夫一回光也,始而散者欲敛,六用不行,此为涵养本原,添油接命也。既而敛者,自然优游,不费纤毫之力,此为安神祖窍,翕聚先天也。既而影响俱灭,寂然大定,此为蛰藏气穴,众妙归根也。一节中具有三节,一节中具有九节,俱是后日发挥。今以一节中,具三节言之,当其涵养而初静也。翕聚亦为涵养,蛰藏亦为涵养,至后而涵养皆蛰藏矣。中一层可类推,不易处而处分矣,此为无形之窍,干处万处一处也。不易时而时分焉,此为无候之时。元会运世一刻也。
译一种是在静中,目光腾腾,眼前一片洁白,好像置身云中;睁眼寻找自己的身体,却无从看见。这就是“虚室生白”,内外通明,吉祥止止。一种是在静中,肉身仿佛变得极其纤细,如绵如玉,坐着似乎留不住身体,腾腾向上浮起。这就是神归顶天,久而久之便可以等待它上升。这三种都是现在可以验证的现象。但证验也说不尽,会随着人的根器各自显现殊胜境界。正如《摩诃止观》所说的“善根发相”。这件事如人饮水,冷暖只有自己知道,必须自己确实相信它,才是真实的。先天一气,就在眼前出现的证验中自己寻找。一旦得到一气,丹也立即炼成;这就是一粒真正的黍珠。一粒接一粒,由微小而显著。有属于某一时刻的先天,一粒便是;有统摄整体的先天,一粒乃至无量都是。有一粒便有一粒的力量,这一点必须自己胆量大,是第一义。第七章 回光活法 回光应当循序渐进地实行,不要荒废正常事业。古人说:“事情来了要应对过去,事物来了要看破。”你以正念处理事务,光就不会被外物转动,光自然会回转。这是时时刻刻无形的回光,尚且可以实行,何况真正有形有相的回光呢?日常生活中,能够时时随着事情反观自照,不沾染一丝人我之相,就是随处回光,这是第一妙用。清晨能够排尽各种牵挂,静坐一两个时辰最好。凡是应对事情、接触外物,只运用反照的方法,便没有一刻间断。这样实行两三个月,天上的众真一定会来为你印证。第八章 逍遥诀 玉清留下《逍遥诀》:四字是“凝神入气穴”。六月忽然看见白雪飞舞,三更又看见太阳光轮赫然显现。在水中吹起借巽风,在天上游行归来而享用坤德。更有一句玄中之玄:无何有之乡才是真正的住宅。一首律诗,已经把玄奥说尽了。大道的要旨,不外乎“无为而为”四个字。正因为无为,所以不滞留于方所形象;正因为无为而为,所以不堕入顽空死虚。作用不外乎一个“中”,而关键全在两眼。两眼就是斗柄,能够斡旋造化、转运阴阳;其中的大药始终是一味水中金,也就是水乡铅。前面所说的回光,是指点初学者从外制内,以辅佐来得到主宰。这是中下根器之人修炼下二关,以贯通上一关的方法。如今头绪渐渐清楚,机关渐渐成熟;上天不吝惜大道,直接泄露无上的宗旨。你们要秘密守持,秘密守持;努力实行,努力实行!回光只是总的名称。功夫每进一层,光华就增强一番,回光的方法也更加玄妙。以前是由外制内,现在是居中驾驭外物;以前是以辅佐来帮助主宰,现在是奉主宰之命向外施行,两者的面目完全颠倒了。修法者想要入静,先调养身心,使自己自在安和,放下一切牵挂,做到一丝不挂。等天心处于正位以后,才使两眼下垂,就像奉圣旨召集大臣,谁敢不遵?然后用两眼向内照看坎宫,光华所到之处,真阳便出来与之相应。离卦外阳内阴,本来是乾体;一阴进入内部而成为主宰,便会随着外物产生心念,顺着外物流转。如今回光向内照看,不再随外物生心,阴气便停住;光华集中照耀,于是成为纯阳。同类必然亲近,所以坎阳向上升腾,并不是坎卦自身的阳,而仍然是乾阳应和乾阳。两种事物一相遇,便缠结不散,阴阳交融而活动,忽来忽去,忽浮忽沉。在自己的元宫中,恍惚如同太虚无量,全身轻妙,仿佛要腾空而起,这就是所谓“云满千山”。接着刚健之气来往无踪,浮沉无法辨别,脉停而气止,这就是真正的交媾,也就是所谓“月涵万水”。等到幽暗之中忽然天心一动,这就是一阳来复,也就是活子时。然而其中的消息还需要细说。凡人一看一听,耳目都随着外物而动;外物离去,耳目也就停止。这种动静完全由庶民之心主导,而天君反过来受它役使,实际上是一直与鬼相处。如今一动一静,都与真人相伴,天君才是真人。外物发动时就与它一同发动,发动就是天根;外物安静时就与它一同安静,安静就是月窟;动静没有固定端绪,也与它一同无端地动静;休息有上下,也与它一同上下休息,这就是所谓天根月窟之间自由往来。天心保持镇静,如果在它发动以前就跟着发动,便失之于嫩;天心已经发动以后才发动去应和,又失之于老。天心一动,就用真意上升到乾宫,同时用神光照看头顶,作为引导,这就是随时而动、及时应和。天心既升到乾顶,悠游自得,忽然想要寂静下来,就赶紧用真意引入黄庭,同时用目光照看中黄神室;随后想要寂静下来,便是一念不生。向内照看的人,忽然忘掉了自己的照看;这时身心应当完全放开,万缘的痕迹全部消失,连自己的神室炉鼎也不知道在哪里,想寻找自己的身体,最终也找不到。这就是天入地中、众妙归根的时候,也就是“凝神入气穴”。一次回光,开始时是要使散乱的东西收敛,使六种感官的作用停止,这是涵养本原、添油接命。随后收敛的状态自然变得从容,不费一丝一毫的力气,这是安定神祖窍、聚合先天。再后来,连影响都消失,寂然大定,这是蛰藏于气穴、众妙归根。一节之中包含三节,一节之中又包含九节,这些都留待日后发挥。现在只说一节包含三节:当它涵养而初步安静时,聚合也是涵养,蛰藏也是涵养;到了后来,一切涵养都成为蛰藏。其中更深一层可以类推,位置不变而层次分化,这就是无形的窍;乾方、万方都归于一处。时刻不变而时刻分化,这就是无候之时。一元会运世也可以只在一刻之中体现。
凡心非静极,则不能动,动动忘动,非本体之动也。故曰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若不感于物而动,即天之动也。是知以物而动,性之欲也,若不以物而自动,即天之动也。不以天之动对天之性,句落下说个欲字,欲在有物也,此为出位之思,动而有动矣。一念不起,则正念乃生,此为真意。寂然大定中,而天机忽动,非无意之动乎,无为而为,即此意也。诗首二句,全括金华作用。次二句是日月互体意,六月即离火也,白雪飞即离中真阴将返乎坤也。三更即坎水也,日轮即坎中一一阳将赫然而返乎乾也。取坎填离,即在其中。次二句说斗柄作用,升降全机,水中非坎乎。目为巽风,目光照入坎宫,摄召太阳之精是也。天上即乾宫,游归食坤德,即神入照中,天入地中,养火也。末二句是指出诀中之诀,诀中之诀,始终离不得,所谓洗心涤虑,为沐浴也。圣学以知止始,以止至善终,始乎无极,归乎无极。佛以无住而生心,为一大藏教旨。吾道以“致虚”二字,完性命全功。总之三教不过一句,为出死入生之神丹。“神丹”为何曰一切处无心而已。吾道最秘者沐浴,如此一部全功,不过“心空”二字,足以了之,今一言指破,省却数十年参访矣。
子辈不明一节中具三节,我以佛家“空、假、中”三观为喻,三观先空,看一切物皆空;次假,虽知其空,然不毁万物,仍于空中建立一切事;既不毁万物,而又不着万物,此为中观。当其修空观时,亦知万物不可毁,而又不着,此兼三观也。然毕竟以看得空为得力,故修空观。则空固空,假亦空,中亦空。修假观,是用上得力居多,则假固假,空亦假,中亦假。中道时亦作空想,然不名为空而名为中矣。亦作假观,然不名为假而名为中矣,至于中则不必言矣。吾虽有时单言离,有时兼说坎,究竟不曾移动一一句。开口提云:枢机全在二目。所谓枢机者用也,用即斡旋造化,非言造化止此也。六根七窍,悉是光明藏,岂取二目,而他概不问乎,用坎阳,仍用离光照摄,即此便明。朱子云阳师讳元育,尝云:“瞎子不好修道,聋子不妨。”与吾言暗合,特表其主辅轻重耳。
日月原是一物,其曰中之暗处,是真月之精,月窟不在月而在日,所谓月之窟也,不然自言月足矣。月中之白处,是真日之光,日光反在月中,所谓天之根也,不然自言天足矣。一日一月,分开止是半个,合来方成一个全体。如一夫一妇,独居不成室家,有夫有妇,方算得一家完全。然而物难喻道,夫妇分开,不失为两人,日月分开,不成全体矣。知此则耳目犹是也。吾谓瞎子已无耳,聋子已无目,如此看来,说甚一物,说甚两目,说甚六恨,六根一根也。说甚七窍,七窍一窍也。吾言只透露其相通处,所以不见有两,子辈专执其隔处,所以随处换却眼睛。
第九章百曰筑基
《心印经》云:“回风混合,百曰功灵。”总之立基百日,方有真光如。子辈尚是目光,非神火也,非性光也,非慧智炬烛也。回之百日,则精气自足,真阳自生,水中自有真火,以此持行,自然交媾,自然结胎,吾方在不识不知之天,而婴儿自成矣。若略作意见,便是外道。百日立基,非百日也。一日立基,非一日也。一息立基,非呼吸之谓也。息者自心也,自心为息,元神也,元气也,元精也。升降离合,悉从心起,有无虚实,咸在念中。一息一生持,何止百日,然百日亦一息也。
百曰只在得力,昼间得力,夜中受用,夜中得力,昼间受用。百日立基,玉旨耳。上真言语,无不与人身应。真师言语,无不与学人应。此是玄中玄,不可解者也。见性乃知,所以学人,必求真师授记,任性发出,一一皆验。
第十章性光识光
回光之法,原通行住坐卧,只要自得机窍。吾前开示云;“虚室生自”,光非白邪。但有一说,初未见光时,此为效验,若见为光,而有意着之,即落意识,非性光也。子不管他有光无光,只要无念生念。何为无念?干休干处得;何为生念?一念一生持,此念乃正念,与平曰念不同。今心为念,念者现在心也。此心即光即药。凡人视物,任眼一照去,不及分别,此为,性光,,如镜之无心而照也,如水之无心而鉴也。少刻即为“识光”,以其分别也。镜有影已无镜矣,水有象已无水矣。光有识尚何光哉!
译凡人的心若没有达到极静,就不能发动;发动时又忘掉了发动,这不是本体之动。所以说,受到外物感触而发动,是本性的欲望;如果不是受到外物感触而自行发动,就是天的发动。由此可知,因外物而发动,是本性的欲望;如果不因外物而自行发动,就是天的发动。若不把天的发动当作天的本性,而在句末说一个“欲”字,那么欲必定依赖外物,这就是越出本位的思虑,是发动之中又有发动。一念不起,正念才会生起,这就是真意。在寂然大定之中,天机忽然发动,难道不是无意而动吗?无为而为,就是这个意思。诗的前两句,完全概括了金华的作用。接下来的两句,是日月互为本体的意思:六月就是离火,白雪飞就是离中的真阴将要返归坤。三更就是坎水,日轮就是坎中的一阳将要赫然显现并返归乾。取坎填离的道理就在其中。再下面两句说斗柄的作用和升降的全部机关;水中不就是坎吗?眼睛就是巽风,目光照入坎宫,摄取召引太阳之精,就是这个意思。天上就是乾宫;游行归来而享用坤德,就是神进入照中、天进入地中,从而养火。最后两句指出秘诀中的秘诀。秘诀中的秘诀始终不能离开所谓洗心涤虑,也就是沐浴。圣学以知道止境开始,以止于至善结束;开始于无极,最后归于无极。佛家以无所住而生心作为全部佛教的宗旨。我们道家以“致虚”二字完成性命的全部功夫。总的说来,三教不过共同归于一句话,就是出死入生的神丹。神丹是什么?就是在一切地方都无心而已。我们道家最秘密的功夫是沐浴;整部功夫不过“心空”二字,足以了结。现在一句话把它点破,可以省去几十年的参访。你们不明白一节之中包含三节,我用佛家的“空、假、中”三观来作比喻。三观首先是空观,看一切事物都是空;其次是假观,虽然知道一切为空,却不毁坏万物,仍然在空中建立一切事情;既不毁坏万物,又不执着于万物,这就是中观。在修空观时,也知道万物不可毁坏,同时又不执着于万物,这就是兼具三观。然而最终以看见空为得力,所以修空观时,空固然是空,假也成为空,中也成为空。修假观时,作用主要在于假,假固然是假,空也成为假,中也成为假。处于中道时也作空观想,但不称为空而称为中;也作假观,但不称为假而称为中;至于中本身,就不必再说了。我有时只说离,有时兼说坎,但究竟没有改变一句话。开口便提到:关键全在两眼。所谓关键,是指作用;作用就是斡旋造化,并不是说造化只有这一处。六根七窍,全都是光明之藏,难道只取两眼而完全不问其他吗?运用坎阳,仍然要用离光照耀摄取,这一点就明白了。朱子说,阳师讳元育,曾说:“瞎子不适合修道,聋子却不妨碍。” 这与我的话暗中相合,只是特别说明了主次和轻重。日月原本是一个整体。太阳中的暗处,是真月之精;月窟不在月而在日,这才称为月之窟,否则只说月就够了。月中的白处,是真日之光;日光反而在月中,这才称为天之根,否则只说天就够了。一个日和一个月分开,只是半个;合起来才成为完整的一个整体。就像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独居不能成为家庭;有夫有妇,才算完整的一家。然而万物难以比喻大道:夫妇分开,仍然是两个人;日月分开,却不能成为完整的整体。明白这一点,就知道耳目也是如此。我说瞎子已经没有耳朵,聋子已经没有眼睛;这样看来,还说什么一个事物、两只眼睛、六根?六根就是一根。还说什么七窍?七窍就是一窍。我所说的只是揭示它们相通的地方,所以看不出有两个;你们专门执着于它们相隔的地方,所以到处更换眼睛。第九章 百日筑基 《心印经》说:“回风混合,百日功灵。”总的说来,筑基一百日,才会有真正的光。你们现在得到的还只是目光,不是神火,不是性光,也不是慧智的火炬。回光一百日,精气自然充足,真阳自然生出,水中自然有真火;依此修行,自然交媾,自然结胎。我这时处在不识不知的境界中,而婴儿自然形成。如果稍微加入自己的意见,就是外道。所谓百日筑基,不只是百日;一日筑基,也不只是一日;一息筑基,也不是指普通呼吸。息就是自心;自心就是息,也就是元神、元气、元精。升降离合,都从心而起;有无虚实,都在念中。一息一息地持续修持,哪里只是百日?然而百日也不过是一息。所谓百日,只在于是否得力。白天得力,夜间就能受用;夜间得力,白天就能受用。百日筑基,不过是玉旨。上真的言语,没有不与人的身体相应;真正老师的言语,也没有不与学道者相应。这是玄中之玄,是不可解释的道理。见性以后才会知道,所以学道者必须求真师授记;只要任性发出,便一一得到验证。第十章 性光、识光 回光的方法,本来可以通行于行、住、坐、卧,只要自己得到关键和窍门。我先前开示说:“虚室生白,光难道不是白的吗?”但有一点:最初还没有见到光时,这可以作为功效的验证;如果把所见当作光而有意执着它,就落入意识,不是性光。你们不要管有没有光,只要在无念之中生起正念。什么叫无念?就是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能做到;什么叫生念?就是每一念都持续保持,这个念是正念,不同于平常的念。现在的心就是念,念就是当下的心。这个心就是光,就是药。凡人看东西,任凭眼睛一照而去,不立即加以分别,这就是性光,如同镜子无心而照,如同水无心而映照。过一会儿就成为识光,因为已经有了分别。镜子有了影像,就不再是镜子;水有了形象,就不再是水。光一旦有了识,还能称为光吗?
子辈初则“性光”,转念则识,识起而光杳无可觅,非无光也,光已为识矣。黄帝曰:“声动不生声而生响”,即此义也。《楞严推勘入门》曰:“不在尘,不在识,惟选根”,此则何意?尘是外物,所谓器界也。与吾了不相涉,逐之则认物为己。物必有还,通还户牖,明还日月,借他为自,终非吾有。至于不汝还者,非汝而谁。明还日月,见日月之明无还也。天有无日月之时,人无有无见日月之性。若然则分别日月者,还可与为吾有耶。不知因明暗而分别者,当明暗两忘之时,分别何在,故亦有还,此为内尘也。惟见性无还,见见之时,见非是见,则见性亦还矣。还者还其识念流转之见性,即阿难使汝流转,心目为咎也。初入还辨见时,上七者,皆明其一一有还,故留见性,以为阿难拄杖。究竟见性既带八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传送识、阿赖耶识),非真不还也。最后并此亦破,则方为真见性,真不还矣。子辈回光,正回其最初不还之光,故一毫识念用不着。使汝流转者,惟此六根,使汝成菩提者,亦惟此六根。而尘与识皆不用,非用根也,用其根中之性耳。今不堕识回光,则用根中之元性,落识而回光,则用根中之识性,毫厘之辨在此也。用心即为识光,放下乃为性光。毫厘干里,不可不辨。识不断,则神不生;心不空,则丹不结。心净则丹,心空即药。不着一物,是名心净,不留一物,是名心空。空见为空,空犹末空,空忘其空,斯名真空。
第十一章坎离交媾
凡漏泄精神,动而交物者,皆离也。凡收转神识,静而中涵者,皆坎也。七窍之外走者为离,七窍之内返者为坎。一阴主于逐色随声,一阳主于返闻收见。坎离即阴阳,阴阳即性命,性命即身心,身心即神照。一自敛息精神,不为境缘流转,那是真交。而沉默趺坐时,又无论矣。
第十二章周天
周天非以气作主,以心到为妙诀。若毕竟如何周天,是助长也,无心而守,无意而行。仰观乎天,三百六十五度,刻刻变迁,而斗柄终古不动,吾心亦犹是也。心即璇玑,气即众星。吾身之气,四肢百体,原是贯通,不要十分着力。于此锻炼识神,断除妄见,然后药生,药非有形之物,此性光也。而即先天之真气,然必于大定后方见,并无采法,言采者大谬矣。见之既久,心地光明,自然心空漏尽,解脱尘海。若今日龙虎,明日水火,终成妄想。吾昔受火龙真人口诀如是,不知丹书所说更何如也。
一日有一周天,一刻有一周天,坎离交处,便是一周。我之交,即天之回转也。未能当下休歇,所以有交之时,即有不交之时。然天之回旋也,未尝少息。果能阴阳交泰,大地阳和,我之中宫正位,万物一时畅遂,即丹经沐浴法也。非大周天而何此中火候,实实有大小不同,究竟无大小可别。到得工夫自然,不知坎离为何物,天地为何等,孰为交,孰为一周两周,何处觅大小之别耶。总之一身旋运,虽见得极大亦小,若一回旋,天地万物,悉与之回旋,即在方寸处,亦为极大。金丹火候,要归自然。不自然,天地自还天地,万物各归万物。欲强之使合,终不能合。即如天时亢旱,阴阳不和。乾坤未尝一日不周,然终见得有多少不自然处。我能转运阴阳,调适自然,一时云蒸雨降,草木酣适,山河流畅,纵有乖戾,亦觉顿释,此即大周天也。
问活子时其妙,必认定正子时似着相,不着相不指明正子时。从何识活子时,即识得活子时,确然又有一正子时,是二是一,非正非活,总要人看得真,一真则无不正,无不活矣。见得不真,何者为正,何者为活耶。即如活子时,是人所时时见得的。毕竟到正子时,志气清明,活子时愈觉发现。人未识得活的明了,只向正的时候验取,则正者现前,活者无不神妙矣。
第十三章劝世歌
吾因度世丹中热,不惜婆心并饶舌。世尊亦为大因缘,直指生死真可惜。
老君也患有吾身,传示谷神人不识。吾今略说寻真路:黄中通理载大易,
正位居体是玄关。子午中间堪定息,光回祖窍万神安。药产川原一气出,
透幕变化有金光。一轮红曰常赫赫,世人错认坎离精。搬运心肾成间隔,
如何人道合天心。天若符合道自合,放下万缘毫不起。此是先天真无极,
太虚穆穆朕兆捐。性命关头忘意识,意识忘后见本真。水清珠现玄难测,
无始烦障一旦空。玉京降下九龙册,步云汉今登天关,掌雷霆兮驱霹雳。
凝神定息是初机,退藏密地为常寂。
吾昔度张珍奴二词,皆有大道。子后午前非时也,坎离耳。定息者,息息归根,中黄也。坐者,心不动也。夹脊者,非背上轮子,乃直透玉京大路也。双关者,此处有难言者。地雷震动山头雨者,真气生也。黄芽出土者,药生也。小小二段,已尽修行大路,明此可不惑人言。
译你们开始时是性光,一转念便成为识;识一起来,光就似乎无处可寻,并不是没有光,而是光已经成为识了。黄帝说:“声动不生声而生响。”就是这个意思。《楞严推勘入门》说:“不在尘,不在识,唯选根。”这是什么意思?尘是外物,也就是所谓器界,与我完全没有关系;追逐它,就会把外物认作自己。外物必定有所归还:明亮归还给日月,借外物作为自己,终究不是我所有。至于没有可以还给你的,那不是你又是谁呢?明亮归还给日月,是说日月的光明可以归还,却没有什么可以归还见日月的本性。天有时没有日月,但人不可能没有见日月的本性。既然如此,分别日月的作用,还可以归为我所有吗?不知道因明暗而产生分别,在明暗都忘却时,分别又在哪里?所以它也有可还之处,这就是内尘。只有见性无可归还;到了见到能见之见时,能见也不再是能见,那么见性也可以归还了。所谓归还,是把识念流转的见性归还回去;正是阿难使你流转,心和眼睛成为过失的根源。刚开始返还并辨析见性时,前面七种都说明各自有所归还,所以暂且保留见性,作为阿难的拄杖。究竟说来,见性既然还带有八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传送识、阿赖耶识——就不是真正的不可归还。最后,连这个“空见为空”的见解也破除了,才算真正见到本性,真正达到不退转。你们所说的回光,正是回到最初那不退转的光,所以丝毫不必用识念。使你流转不息的,只是这六根;使你成就菩提的,也只是这六根。但尘境和识心都不使用,并不是使用六根本身,而是使用六根中的本性。现在不落入识心而回光,就是运用六根中的元性;若落入识心而回光,就是运用六根中的识性,这一丝一毫的分别就在这里。用心便成为识光,放下才是性光。二者相差极其微细,却不可不辨。识心不断,元神就不能产生;心不空,金丹就不能结成。心清净就是丹,心空就是药。不执着任何一物,叫作心净;不留下任何一物,叫作心空。把空见当作空,空还不是究竟的空;连这个“空”也忘掉,才叫真空。第十一章 坎离交媾 凡是精神向外泄漏,活动而与外物相交的,都属于离。凡是收摄、回转神识,安静而向内涵养的,都属于坎。向七窍之外奔走的是离,向七窍之内返回的是坎。一阴主要表现为追逐声色、随逐外境;一阳主要表现为返听、收视。一切收摄精神、不让它随着外境因缘流转,便是真正的交媾。至于沉默端坐时的情形,又不能一概而论。第十二章 周天 周天并不是以气为主,而是以心念到达为妙诀。至于究竟怎样运行周天,若刻意去做反而是在助长;应当无心守持,无意运行。抬头观察天空,三百六十五度时时变迁,但北斗的斗柄自古以来始终不动,我的心也应当如此。心就是璇玑,气就是群星。我身体中的气,贯通四肢百骸,原本就是通达的,不要过分用力。在这里锻炼识神,断除妄见,然后药才产生。药并不是有形之物,而是性光;也就是先天的真气。不过,必须在大定之后才会显现,并没有什么采药的方法;说有采法,是大错特错。见到它的时间久了,心地自然光明,心自然空寂,漏尽而解脱于尘世苦海。如果今天讲龙虎,明天讲水火,最终都会成为妄想。我过去从火龙真人那里接受的口诀就是这样,不知道丹书中所说的又是怎样。一天之中有一个周天,一刻之中也有一个周天;坎离相交之处,便是一个周天。我的交媾,也就是天的回转。因为还不能当下止息,所以有交媾的时候,也有不交媾的时候;然而天的回旋从来没有片刻停止。果真能够使阴阳交泰、大地阳和,我的中宫处于正位,万物同时畅达,这就是丹经所说的沐浴法。不是大周天又是什么呢?其中的火候,确实有大小的不同,但究竟又没有什么可分别的大小。功夫达到自然的境界,就不知道什么是坎离,什么是天地,谁是交媾,什么是一周、两周,又到哪里去寻找大小的分别呢?总的说来,一身旋转运行,即使看起来极大,仍然是小;如果一次旋转,天地万物都随之旋转,即使在方寸之间,也算极大。金丹的火候,归根到底要以自然为准。不自然地强行促成,天地仍旧各归天地,万物仍旧各归万物。想强使它们合在一起,终究不能真正相合。就像天时过于干旱、阴阳不和一样。乾坤没有一天不周行,但终究可以看出其中有许多不自然之处。我能够转运阴阳,使之调和自然,一时之间云气蒸腾、雨水降下,草木舒畅,山河流通;即使有乖戾之处,也觉得顿时消释,这就是大周天。有人问:“活子时的妙处在哪里?”如果一定要认定一个正子时,便像是执着于外相;但若不执着于外相,又不能指明正子时。究竟从哪里认识活子时?即使认识了活子时,确实又有一个正子时。这二者是二还是一,是既非正也非活,关键总在于人能否看得真实;一旦看得真实,就没有不正,也没有不活的了。看得不真实,又怎么能分辨什么是正、什么是活呢?譬如活子时,是人在任何时候都可能体察到的。到了正子时,人的志意和气息清明,活子时就更加明显。人还没有明白认识活子时,只须在正子时加以验证,那么正子时显现于前,活子时也无不神妙了。第十三章 劝世歌 我因为想以丹道度化世人,内心热切,所以不惜苦口婆心、反复多说。世尊也正是为了这一重大因缘,直接指示生死之道;实在令人惋惜。老君也曾忧患于有我之身,传示谷神之道,只是人们不认识。我现在略略说说寻求真道的路径:黄中贯通义理,承载着《大易》,端正地位于身体之中的,就是玄关。子午之间可以安定气息,回光返照祖窍,万神自然安宁。药在川原中产生,一气由此发出,穿透帷幕而发生变化,显出金光。一轮红‘曰’常常赫赫发亮,世人却错误地把它认作坎离之精。搬运心肾,反而造成间隔,又怎能使人的道与天心相合呢?天若相合,道自然就会相合;放下万般因缘,丝毫不起妄念。这就是先天的真无极,太虚穆穆,所有朕兆都已消除。处在性命关头时忘掉意识,意识忘掉之后便见到本真。水清则明珠显现,其中的玄妙难以测度,无始以来的烦恼障碍,一旦全都空寂。玉京降下九龙册,步入云汉,今天登上天关,掌握雷霆,驱使霹雳。凝聚精神、安定气息,是入门的初步功夫;退藏于幽密之地,是恒常的寂静。我过去为张珍奴解说过两首词,其中都含有大道。“子后午前”并不是时辰,而是坎离。所谓定息,就是每一息都归于根本,也就是中黄。所谓坐,就是心不动。所谓夹脊,并不是背上的轮子,而是直通玉京的大道。所谓双关,这里有难以言说的地方。“地雷震动山头雨”,说的是真气产生;“黄芽出土”,说的是药产生。这短短两段,已经把修行的大道说尽了;明白这一点,就不会被别人的言论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