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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四 《悟真篇注疏》　道家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悟真篇注疏》共三卷，附《直指详说》一卷，是宋代张伯端撰写、翁葆光作注，戴起宗重新增订并作疏的书。张伯端又名用成，字平叔，是天台人。熙宁年间游历蜀地，遇到异人，传授金丹火候的秘密。元丰年间在荆湖成道，以“无生”偈语留下教诫后去世。他的弟子将遗体焚化，所得如佛教所说舍利者有数百上千。七年后，又有人在王屋山中见到他，所以世俗相传认为他已经成仙离去。这部书专门阐明金丹的要旨，与《参同契》一起，被道家推尊为正宗。其中所说“要知产药川源处，只在西南是本乡”，就是《参同契》“三日出为爽，震生庚西方”的意思；所说“药重一斤须二八”，就是《参同契》“上弦兑数八，下弦艮亦八”的意思；所说“三五一都三个字，古今明者实然稀”，就是《参同契》“三五与一，天地至精，可以口诀，难以书传”的意思；所说“木生于火本藏锋，要须制伏觅金公”，就是《参同契》“河上姹女，得火则飞，将欲制之，黄芽为根”的意思。这两部书互相阐发、指明深意，内容极其深奥，学道的人很少能得到真正的理解。乾道年间，象川翁葆光开始把它分为三篇，作注来申明、演绎其中的意义，又附上《悟真直指详说》一篇。流传久了，有人误以为是薛道光所撰，而葆光的名字反而不显。到了元代至顺年间，集庆人戴起宗访得真本，重新加以订正，于是确定为翁葆光的注本，并且又为它作疏，使注、疏相辅而行。二人对于金丹术都颇有深造，所以所说都有根柢。比如所说“借助真阴、真阳这两种东西，夺取天地的一气作为丹饵，归入丹田气海之中，用来统御一身后天之气，使后天之气都收摄归附，好像群星拱卫北辰”，这种说法确实概括了丹家的秘密。《悟真篇》的注释虽然很多，但明白切要、没有超过这部书的，所以抄录保存它，以备作为道家的一种说法。乾隆四十五年七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悟真篇注疏》原序 《悟真篇》把性命分为两宗，用来教人各自修进；把内药、外药分为两种，用来教人同时修进。它实在是千古丹经的祖本，流传后世、建立教法，可以与《周易参同契》并传不朽。自从叶文叔作注以前，道术由师父传给弟子，却没有人为它的意义作注；自从叶文叔作注以后，人们反而被道理蒙蔽，没有人辨明他的错误。我所见到的几十家注本，全都采用偏重独修的解释，或者以旁门术法妄加笺注，致使金丹大道在世上无人能够听闻，茫然没有路径可以进入它的奥妙，而师传也几乎断绝了。既然师传已经断绝，又从哪里听闻呢？因此能够听闻的人很少，又哪里会有能够实行的人呢？世间传说这是紫贤真人所注，只是因为它得到真人亲传，便珍重这篇文字，却不知道世人偷取翁葆光的注，改成道光的注，我在篇末已经详细辨明了。无名子也是得真人真传的一派，过去在乾道癸巳年见到文叔的注有错误，担心后人被误导而使大道晦暗，于是作解义，详细阐明演说，赞叹一粒金丹的神妙，分别说明三乘的道理，把天机全部泄露出来，以彰明师传的宗旨。从前我在瑞阳，有人拿世间传说的紫贤所解《悟真篇》中的几条给我看，见他的笺注与诸家不同，再拿它同父师传授的内容相互印证，却都不相合，心中深感怀疑。我读了两三遍，稍微知道了其中的妙处。等到得到全文，反复寻究玩味，废寝忘食，对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深入探究、反复思考；又同先兄仲甫县丞时而诘问、时而回答，时而质疑、时而考证，读了几年，才知道它与《参同契》的大丹旨意相合。我过去对于《参同契》早有意探究玄教，只因缘分尚未成熟，没有在这方面下工夫；只是对于《悟真篇》，从此虽然知道了它的旨意，但《悟真篇》又有内、外之分，其中一时之间的玄妙也还不能彻底明白，何况诸位仙真都把它秘藏起来，诸书也不加论述；想请教老师却没有老师可以传诀，想考察文字却没有文字可以考证。因此我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念念不忘。上天诱发了我的真心，在至顺辛未年夏天遇到老师，得到口诀，回去告诉兄长，他高兴得睡不着。后来又看到无名子的注，竟然像符契相合，这才知道天仙是可以学习的，元神是不死的，钟离、吕洞宾等诸仙都遵循同一道路；片刻工夫就能登上圣域，难怪上天把它秘藏起来，发誓不传给世人。唉！我从延祐癸亥年起任绍兴路儒学教授，到现在已经五十二岁了。患难接连不断，几乎危及性命，于是立志抛弃名利，专门以了悟性命为事业。我爱好它非常深，参究它非常勤，不辜负求道之心，终于遇到老师传授道法。假使我处在顺境，不过是积累百金的尘世负累，官职增加几级而已；这样匆匆忙忙过一生，对自己有什么益处呢？如今既然知道了却不炼修，就是自己招致愚痴；一旦失去人身，千劫也难以再遇，又何况听闻大道呢！当时听闻大道以后，我立即发愿普度众人。半夜思考，不敢随意泄露天机，那么将用什么来指示世人呢？我顺着路径即使会遭到天谴，也要进入其中，所以违背老师的誓言，把它写成文字、表达成语言。世人迷惑已久，哪里肯轻易相信？于是我搜集历代祖师所破斥的旁门，使人知道走这些道路必然不能成就天仙，希望人们可以回头思考应当从哪里入道，所以题名为《学仙破惑》。既然迷惑已经破除了，又用什么来指示世人进入道法的深奥境地呢？于是选取各部仙经道典中宗旨相同的十篇，以师传的秘密宗旨推明仙道的意义，写成注解，阐明仙道的正道，所以题名为《学仙正宗》，已另载于别集。哪里料到先兄突然去世，不能同我一起修炼，这更加增添了我的警醒。年岁日渐衰老，我谨慎地立志迅速修炼；因无名子的注文中有些地方还不够畅达，法象也没有全部说明，于是为各章撰写疏义，以阐明其中尚未尽显的玄机，用金丹法象显示它们相互运用的道理。又因为《悟真篇》所说的内、外诀法不同，所以常常出现字词相同而句意不同的情况。既说“安炉立鼎”，又说“漫守药炉，不用柴炭”；既说“一时成”，又说“一日成，十月熟”；有时借一种事物来设喻，但所使用的口诀不同；有时用许多名称作比喻，而所指的事物其实只有一个。像这样的情况，句子不同的地方很多，所以读者很容易迷惑。有时用那一处来证明，就会在这一处失误；有时用这一处来证明，又会在那一处失误。结果使人们容易看到的说法曲意迎合旁门，认识既然偏颇，迷惑就更加牢固，于是自己按照错误的方法修炼，又用错误的方法教人，迷误不止，实在令人叹息。现在我把诗词分别归类，题写在左边；但只要读正文，已经可以看见大意，何况注疏说明详细，清楚明白，容易理解。得到这部书的人，就是与仙有缘；听闻这种道法的人，就是与仙有分。听闻这种道法的人，应当专心修炼而不要怀疑；将要把自己投置于道路的偏僻处，抱一而使心空，完成三乘的真正修炼，这样才不至于虚度一生。得到诸仙传授以后，要努力精进，哪里敢自己懈怠？至于最上一乘，必须自己悟得，这又不是文字语言所能传授的。如今有人只凭口耳之学，堕入外道的空寂，把它混同为仙道的玄妙；两宗都不正确，两种药又偏执其一，沉溺在迷误之流的人很多。我的愿望是，学习仙道的人一定要致力于共同修进，并且融会各自修进的内容；他们登天时的品位虽然不同，也可以用此来稍稍报答师父、真人、父兄恩德的万分之一。至元元年，集庆空玄子戴起宗同甫谨慎作序。西山许真君飞升那天说：“我飞升以后经过一千二百四十年，在五陵之内会有八百人得道成仙；豫章江中会生出一个大洲，横跨江口，那就是应验之时。”从那时到今天淳熙甲子年，共有一千二百二十六年，大洲横跨江面，果然像符契相合。唉！上天降生旌阳许真君，使他在晋代掌管仙事，如今留下这样的预言。我知道在五陵之内坐修而进于此道的人，不是悟真的弟子，就是悟真的弟子之弟子。大概上天将要在宇宙间鼓动真风，使豫章的预言与仙道相合。堂堂大宋，挺然生出悟真，掌管仙籍，暗中辅助皇家。不然，怎么能够在九霄之上得到加封紫玄的名号呢？悟真仙翁在青城山上听闻大道，在荆湖之间服食丹药；一传而有广益子出世，再传而有无名子出世。这真是神仙的圣地，在五陵之内聚集灵秀，预示洪都的仙缘。可惜《悟真篇》一书，穿凿附会的人太多，难道不能在狂澜已经倾倒之后挽回它，堵住百川而使它们向东流吗？无名子提笔为它作笺注，字字如浑金，句句如璞玉，对这一道法的功劳实在很大。有一天他拿出来给我看，我为它写下这篇序，大略如此。武陵紫阳翁陈达灵序。

译空玄子说：“在荆湖之间服食丹药。”考察白玉蟾《西山法语》说：“张平叔得到马都运以后，事情才成功；道光得到张环卫以后，丹才炼成。”如今说“在荆湖服食丹药”，就是依靠马处厚修炼。真人成道以后，又遇到马处厚在河东；临行时把《悟真篇》交给马处厚，让他传布流行，详情记载在陆彦孚的记录中。一传而广益子出世。刘永年自号顺理广益子，在绍兴壬申年刊行《参同契分章通真义》。他的自序说：“《参同契》用譬喻说明陈述金丹的机要已经完备了，不能推究穷尽这部经的人，只会随着旁门风气，把丹炼在金石上，固执地认为凡火可以成丹，结果反而更加违背正经。”刘永年在绍兴戊午年曾遇到至人，亲自接受口诀；至人还教导他说：“只要考察《参同契》，它与我的口诀完全相同。”刘永年谨慎地依照老师的话考察，道理清楚明白，因此没有疑惑；于是广泛搜求各种版本，何止上千部，诚心校正后印行出售，使好事求道的人能够通达真正的宗旨，难道是小小的功果吗？起宗后来看到他刊行的本子，大概当时秘阁本还没有出来，所以文字和意义仍有讹误。我读《参同契》，应当以鲍仲琦校订的秘阁本为真本；但是鲍氏所校仍有小的差误。既然采用《通真义》，就应当依照彭真一所解释的正文，起宗已经在本文中作了标注和校勘。紫阳陈仙翁是武夷人，有语录流传于世，共六十四篇，分别说明性命二宗、内外二药。他又说：“不读古文《龙虎上经》，不知道两弦金水的妙处；不读《参同契》，不知道日月一斤的精微；不读《悟真篇》，不知道两章金碧的神妙。”这一道法，是妙中之妙、玄中之玄；一定要采摄龙虎尚未分化的元气，吸取龟蛇刚开始孕育的精华，在三百爻中有文有武，在六十卦内经历屯、蒙，在片刻之间结成丹，在九年之后成道。他又说：“道从内而来，安炉立鼎却在外；道从外而来，真铅真汞却在内。内一斤，外一斤，紫金化为紫粉，紫粉化为金丹。”这就是先天内药、外药的区别。像这样二者同出，却又有不同名称；内外之道，已经达到极致，不能再增加什么了。所以说道外药还要返回内药，内通于外也必须通达。由此看来，紫阳的道法与《悟真篇》相同。我的老师曾经对我说：“天台仙翁成道后受上帝诏命，成为紫玄真人，暗中辅佐皇家，有时隐、有时显地出现在世间，却没有人认识他。仙翁年轻时曾同成祖一起在辟雍学习，只有仙翁没有考中；但他早已具备灵根，因而玩味佛书，忽然产生系竹而悟的感受，顿时悟得无生，直接超越真空清净的性海。晚年在成都遇到青城丈人，完全得到金丹的妙诀，彻底明白阴阳颠倒、相互运用的机理和天地返本复始、生成变化的道理，所以能够修炼真性、恢复本命，炼化形体而升入无形，抱一虚心，使性命都达到空寂。因而形神都得到神妙，与道合真，变化无穷，普遍显现于法界之中；凭借这种妙用，广泛度化迷惑的众生。过去在元丰年间，他和刘奉真的门徒广泛宣说佛法，以‘无生’留下偈语而入于寂灭。刘奉真的门徒已经焚化他的遗蜕，得到数百上千颗舍利，最大的像芡实那么大。七年以后，刘奉真的门徒到王屋山，又看见仙翁如同往常，这又显示了他形神俱妙、性命两全的玄妙。仙翁禀有仁慈的性情，慷慨豁达，穷究事理、尽明本性，直到彻悟性命；三宗归于一致，妙用没有不同。他不愿只独自修善自身，于是作《悟真篇》来教诲后来的学人。开始先用神仙、命道来诱导人修炼，所以这篇书首先歌咏金丹之术；最后用真如空性遣除人的虚妄，所以在全书末尾用禅宗歌咏作结。所谓金丹的要旨，就是取少量二八的真阴、真阳之物，建立炉鼎，诱导先天一气归入这个炉鼎之中，变化成一粒丹，大如黍米，称为太一含真气。因此开头列出七言四韵十六首，用来表示二八真阴真阳的数目；接着吟咏五言四韵一首，用来表示太一之奇，也就是一粒金丹。得到这一粒丹后，服食归入丹田，然后运用火候，依照六十四卦来运行，所以接着用绝句六十四首，配合《周易》六十四卦。天运火的功夫，包括十个月以及沐浴在内共十二个月，所以又续加《西江月》十二首，以对应周天运行的岁律。十个月的功夫完成，胎体圆满，形体化为纯阳之气，所以总共吟成律诗八十一首，象征生成纯阳的九九之数。形体化为气以后，再抱元九年，炼气成神，以神合道，于是形神俱妙，升入无形，与道合真，玄妙而不可测。因此形、神、性、命都归于究竟空寂的本源，所以用禅宗性道歌颂诗词三十六首结束全书。以上内容都是取法金丹大旨的象征，次序如此。至于药物、火候和口诀的细微内容，全都寓意在歌咏之中，读者自然可以寻绎文字而理解、悟入。只是后来流传渐广，文字义理和篇章次序颇有不同，而且错误很多。只有龙图陆公的孙子思诚所收藏的家本是真本，这是仙翁亲自传授的本子。思诚也在卷末亲自详细写了序，说明他所得此本的情况。我因游历洞庭，得到这部真本，改正它以后，才悟到仙翁创作的意图；篇章次序无不取法金丹的法象。它的文字虽然简约，但妙理完备显著；寓意虽然隐微，但比喻都亲切贴切。它确实是学道者的真正规范，是群经的要览。如今的学者大多拿旁门异类的说法来作证明，有的以天庭至宝、玉壶圭丹、混元胎息之类妄自穿凿，始终不能达到它深根固蒂的要旨。又有叶文叔以太极大衍之数来解释、辨析它，再绘制图表附在卷末，称作《悟真篇外传》，于是如同只看影子而妄加揣测，把马认作干马；这不只是扰乱真正的经文，也使学者更加增添迷惑和错误。仙翁曾说：“不肯自己思考自己的错误，反而把错误的道路教给别人，误导他人永远陷在迷津中，像这样欺骗自己的良心，怎么忍心？”

译这不正是在说文叔吗？他却完全不知道，一粒金丹就是太极的一气。圣人借用二八之物，在一时之中擒取这一气，变化成一粒珠；不出一个时辰，服下它便立即超越圣境。所以仙翁说：“一时辰内管丹成。”又说：“一粒灵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难道是虚言吗？文叔不明白这个道理，反而认为一时是不对的。假如认为不能只用一时来说明，那么成丹不是要三年就是要九年了，难道这还算至简至易吗？仙翁又怎么会说“都来片饷工夫，永保无穷长乐”呢？他又把一粒说成一日之功，有所谓一日之丹，还妄自引用真一子“日食一粒”的话作证明，更加不懂真一子的意思。假如按照每日服食一粒、一天有一天的丹来推算，三年九年必然要服食一千多粒，难道仙翁只说一粒是为了欺骗世人吗？列举这两端，就足以知道文叔没有得到金丹术了。因此他妄加错乱地作笺注，错误不止一处。他又不知道太极大衍之数其实只是运火的寄托和象征，看起来相似，实质却不同。假如想通过寄托的象征来求得金丹的至道，就如同画龙求雨、画饼充饥一样，岂不是很难吗？我本来才智愚钝，幸而能够追随仙翁遗留下来的足迹；既然承受了真实的秘诀，早晚都不敢忘记，怎么忍心闭口沉默，坐看红花紫草扰乱朱色，却不能推广仙翁的意义和言辞，来破除错误、拯救后世并指示尚未悟道的人呢？因此我不怕天谴，直接泄露天机，分条解释真正的文字，谨慎地依照仙翁的秘密口诀。口诀说：“炼制金丹大药，首先要明白天地尚未分判以前、混沌无名之初的元始之气，把它立为丹基。其次辨别真阴、真阳这两种同类而有情的物质，各重八两，把它们立为炉鼎。借助这个炉鼎的真气，设置法象，运行周天，诱导先天的元始之气，不超过半个时辰，结成一粒丹，附着在鼎中，大如黍米，这就叫金丹。取这一粒金丹，吞入五内，擒伏一身的精气，就像猫捕鼠、鹯鸟抓鸟一样，使它们不能飞走。然后用阴阳的真气来运转它，称为阴符、阳火，养育精气，化成金液的形质。忽然尾闾有东西直冲夹脊双关，历历有声，逆行上达泥丸，触到上腭，一颗颗降入口中，形状像雀卵，馨香甘美，这叫金液还丹。慢慢咽入丹田，结成圣胎。十个月胎体圆满、火候充足，就脱胎沐浴，化成纯阳之躯，不再有饥渴、寒暑的忧患；刀兵和虎兕也不能伤害他，于是成为陆地神仙。这时才进入幽静偏僻的地方，专心面壁九年，使心空寂，这叫抱一。九年修行完成，形神自然都达到神妙，性命双双圆满，与道合真，变化不可测，这叫九转金液大还丹。丹虽然分为三种，道实在归于一个；必须由小而中，由中而大，这就是修丹入道的次序。因此我把它分成三卷：上卷以炼金丹为强兵战胜之术，中卷以运火符、炼金液还丹为富国安民之法，下卷以九转大还丹为神仙抱一之道，称为三乘大法，以对应《阴符经》的正义。这是无上无极、上品天仙的甲等科目，是至真的妙道。五位师父和宗祖口口相传的，只有这一种方法而已。它的要旨极其简约容易，不超过片言。圣人担心泄露天机，所以用乾坤炉鼎、龙虎铅汞等多到不可胜数的不同名称来比喻；这些名称不过都是金丹法象的譬喻罢了。我现在把各种异名搜集起来，逐一指出它们最恰当的含义，不敢遗漏丝毫。又担心学道的人还不明白运用的妙处，所以反复详细说明，又撰写《悟真直指详说》《三乘秘要论》《三乘秘要诗》，附在卷末，把精微之处全部竭尽说明；可以说大大泄露了天地的真机，完全显露了仙翁的秘密口诀。愿把它留赠给志同道合的人，使他们容易钻研精微，明白直接达到悟真之真的道路，永远成为正确的眼目和法印，不再被邪宗曲派的说法迷惑。当时为皇宋乾道癸巳年中秋，象川无名子翁葆光谨慎作序。空玄子说：“无名子把它分为上、中、下三卷，称为三乘大法，以对应《阴符经》的正义。这大概本于金华真人解释《阴符经》的说法。金华真人的解释说：‘强兵战胜之术，就是金液炼形之术，也就是积聚阳魂而消除阴魄，用阳兵战退阴贼。以五行相克、八卦相荡，归根复命，光明显赫地结成丹。还丹的数量虽然很多，它的要旨在于神水华池。所以人出生在天地之间，如果不知道天地的道理，就会被阴邪盗取；光阴容易迁逝，精神不断耗散，于是身体衰败。圣人于是设置这种法象，诱导真阳之气，结成神丹，使形体长久保持，神与道相合。就像国家遭到寇贼侵扰，必须用强兵加以制御；珍惜它的财宝、资助国家的用度，必须等到国力丰盈以后，才能实行神仙抱一之道。’”赞颂说：“华池神水，玉汞金铅。乾坤资用，日月烹煎。屯蒙发动火候，进退精心研习。抽添沐浴，九转一年。坎离为首，功行三千。持守而不要懈怠，形体变化而成仙。”所谓富国安民之法，就是炼气的方法。《老子内经》说：“一身的设置，就是一个国家的象征。圣人把身体比作国家，把心比作君主，把精气比作百姓。百姓安定、国家太平，百姓离散、国家就空虚。人如果珍惜精、爱护气，就能够长生。像国君爱百姓如同爱赤子一样，常常设法养护他们，使百姓安定、国家富足，这就叫富国安民之法。”人的身体形貌，大概承受父母的精血而形成，是元气化成的。中黄真人说：“骨肉以精血为根本，灵性意识以元气为根本。神和气，是性命的根本。神是气的儿子，气是神的母亲，这叫形体中的子母。要常常使子母不相分离，气才能澄湛地停留在丹台之内，自然发生变化。”赞颂说：“天门常开，地户必须关闭。永远保持绵绵不断，不要使它片刻废止。吸气到达根部，呼气彻底达到末端。子称为神，母称为气。像鸡抱卵，又像鱼在水中。结成圣胎，自然如蝉蜕。”神仙抱一之道，都是炼神之道。本元自然之道，遇到道的人，常常能够抱一守中，于是神气不散，逍遥自在，成为真人。赞颂说：“道是性的根本，性是心的源头。心与性同为一体，应机变化没有边际。百姓每日所用，也叫自然。

译如果能够了悟，就忘掉法象，也忘掉言语。使心虚静、腹中充实，抱一而迁化。九转功成，才能成仙。”又说：“实行炼神之道，就能成为神仙；这是说形体沉降而神识超脱，于是得到逍遥。实行炼气的方法，就能成为胎仙；这是说炼形的人使神气相互感应，氤氲相合，结胎育婴，如同蝉蜕壳。实行炼形的术法，以及返老还少、留形住世的术法，也都属于此类。我谨慎地把这些文字完整叙述出来，以显示无名子祖述、分为三卷的本来宗旨。另一本作无名子字渊明。《悟真篇》原序 唉！人的身体很难得到，光阴却容易流逝，不能预测生命的长短，怎么能够逃脱业报呢？如果不趁早自己省悟，只甘心守着身体等待死亡，一旦临终时一念有差，立即堕入三涂恶趣，就会动辄经历尘劫，永远没有出离之期。到了那时，即使后悔又来得及吗？所以老、释二家以性命之学开设方便门，教人修炼本性和生命，以逃脱生死。佛教以空寂为宗旨，如果顿然悟得圆满通达，就能直接超越彼岸；如果修习的烦恼习气还没有断尽，就仍然会被有生之身所牵制。老氏以炼养为真道，如果得到其中的枢要，就能立即登上圣位；如果还没有明白本性，就仍然被虚幻的形体所束缚。其次，《周易》中有穷究事理、尽明本性而达到天命的言辞，《鲁论》中有不凭主观臆测、不固执、不自以为是的说法，这又是仲尼达到性命奥妙的极致。然而这些话通常说得简略，没有详尽说明，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他要整顿人伦，施行仁义、礼乐等有为的教化，所以对于无为之道没有经常明白说出，只是把命术寄托在《易》的卦象中，把性法混杂在精微的言语里罢了。至于庄子推究物累而说明逍遥之性，孟子善于养浩然之气，也都已经接近要旨了。到了汉代魏伯阳引用《易》道阴阳交媾的形体，作《参同契》来阐明大丹的作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唐代忠国师在语录开头叙述老、庄的言论，以显明至道的本末。这样看来，难道不是教法虽然分为三家，道最终却归于一吗？无奈后世黄冠、缁衣之流各自专门，互相非难，致使三家的宗旨和要旨被邪教迷没，不能混合统一而同归大道！况且现在的人认为道门崇尚修命，却不知道修命的方法和道理分为两端：有容易遇到却难以成功的，有难以遇到却容易成功的。像炼五芽之气、服食七曜之光、注想按摩、吸纳清气吐出浊气、诵经持咒、喷水叱符、叩齿聚神、休妻绝粒、存神闭息、运用眉间的思虑、补脑还精、学习房中术，以及服炼金石、草木之类，全都是容易遇到而难以成功的。以上各种方法，对于修身之道大多支离破碎，所以虽然下的功夫很多，却不能验证所求的效果。如果勤心苦志，早晚修持，最多只能避开疾病，免除意外横祸；一旦停止不行，先前的功夫就逐渐废弃。这只是迁延岁月，必定难以成功。想要一旦获得便永远保持，返还婴儿状态、返老还童、变化飞升，难道不是很难吗？实在令人痛心！大概近世修行的人妄自执着，不悟妙法的真实意义，反而埋怨神仙说了假话。却不知道成道的人，都是因为炼金丹而得道。神仙担心泄露天机，于是借托几种事物作为名称。其中只有闭息这一法，如果能够忘掉机心、止息思虑，就与二乘的坐禅颇为相同。勤勉实行它，可以入定出神；但是精神属于阴，形体居所难以稳固，免不了经常采用迁徙的方法。既然还没有得到金汞还返之道，又怎么能够回阳换骨，在白日升天呢？至于炼金液还丹，这是难以遇到却容易成功的法门；必须彻底明白阴阳，深刻通达造化，才能在黄道追摄二气，在元宫防护三性，聚集五行，调和四象，龙吟虎啸，夫唱妇随，玉鼎汤煎，金炉火旺，最后才能使玄珠形成，太乙归真；总共不过片刻工夫，便永远保有无穷的长乐。至于防备危险、谨慎运用抽添，养护正气、保持盈满，关键在于守雌抱一；自然返还初生之气，剥除阴邪杀伐之形。节气运行周遍以后，脱胎神化，姓名题录于仙籍，位号称为真人；这就是大丈夫功成名就的时候。如今的学者，有的把铅汞当作二气，把脏腑指为五行，把心肾分作坎离，把肝肺当作龙虎，把神气当作子母，把津液执认为铅汞，既不懂得浮沉，哪里还能分辨主客？这和把别人的财物认作自己的东西、把异姓之人叫作亲生儿子有什么不同？又哪里知道金木相克的幽微、阴阳互相运用的奥妙呢？这些做法都是日月失去正道、铅汞分处不同炉鼎，想要结成还丹，难道不是很困难吗？我从小就亲近、学习善道，广泛涉猎三教经书，甚至刑法、书算、医卜、战阵、天文、地理、吉凶、死生等术，没有不留心详细研究的。唯独金丹这一法，我读尽群经以及诸家歌诗、论说、契诀，都说日魂月魄、庚虎甲龙、水银丹砂、白金黑锡、坎男离女能够炼成金液还丹，却始终不说真铅真汞究竟是什么东西，也不说明火候法度、涵养归旨。加上后世迷惑的人任意发表臆说，把先圣的典籍教法妄加笺注，错误百出；不只是扰乱仙经，也使后来的学人受到迷惑和误导。我因为没有遇到至人，难以遇到口诀，于是发展到寝食不安、精神疲惫；虽然向海内名山遍地寻访请教，向贤者愚者广泛求益，却都没有人能够通晓真正的宗旨，开启照见我的心窍。后来到了熙宁己酉年，因随龙图陆公进入成都，由于我早年的志向始终不改，最初的诚心更加谨慎坚定，于是感动真人，传授我金丹药物和火候的口诀。他说得极其简约，要旨并不繁杂，可以说是指着水流便知道源头，一语领悟百理；如同云雾散开、太阳明亮，尘垢尽去、镜子明净。拿它与仙经校对，完全像符契相合。于是我说，世上学习仙道的人十有八九，但能够通达其真正要旨的，尚未听说有一两个。我既然遇到真正的诠释，怎么敢沉默不说？于是把所得写成九九八十一首律诗，题名为《悟真篇》。其中七言四韵十六首，以表示二八之数；绝句六十四首，配合《周易》各卦；五言一首，象征太一之奇；续加《西江月》十二首，以配合一年的岁律。至于鼎器的尊卑、药物的斤两、火候的进退、主客的先后、存亡有无、吉凶悔吝，全都具备在其中。等到编集完成以后，又觉得其中只是谈养命固形的方法，而对于本源真觉之性还有没有穷究，于是玩味佛书及《传灯录》，直到看到有祖师击竹而悟道的事迹，便写成歌颂、诗曲、杂言三十二首，如今附在卷末，希望通达本源、明见本性的道理能够在这里完全呈现。希望志同道合的人读到它，能够由末而悟本，舍弃虚妄而追随真实。当时为皇宋熙宁乙卯年元旦，天台张伯端平叔作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悟真篇注疏》卷上　宋　张伯端　撰 翁葆光　注 元　戴起宗　疏 七言四韵（十六首，以表示一斤二八之数） 不寻求大道以走出迷途，即使空有贤能才华，哪里算得上大丈夫？百年的光阴如石中之火一闪即逝，一生的身世如水上的泡沫漂浮不定。只贪恋利禄，追求荣华显达，却不知道形貌已经暗中憔悴枯萎。试问即使堆积黄金如山岳，能不能在无常到来时买回不死呢？注说：人世间最看重的东西，极致不过是富和贵。这两样都是人人所想要的，所以天下的人无不放纵自己的性命欲望，竭尽一生的志向，争先恐后、竭力追求，把得到它们当作快乐。考察他们所以如此，不过是沉溺于利禄、声色罢了。却不知道利禄、声色其实是砍伐性命的戈矛，是囚禁一身的枷锁。世上的人不明白道德性命的妙理，只知道贪图利禄，日日放纵瞋痴，沉没在爱河中，漂流在欲海里，是非、人我在胸中交战，喜怒哀乐相互损害身体，因此尸魔催促他的气息寿命，寒暑削减他的容貌光彩，使他不知不觉活过一世，转眼便如水上的泡沫；百年的光阴，顷刻之间就像石头中的火花。即使积累黄金多到能装满斗，堆叠美玉高如山，等到无常到来，想用这些买通它，使自己的身体不成为蝼蚁的巢穴，可能吗？可悲啊！可痛啊！生命还没有告终，真正的灵性已经投生到别的躯壳中了。虚静天师说：“今生没有觉悟，死后更换躯壳；投进别的躯壳，又辗转不觉。唉！与其不觉悟而投生为异类，哪里如同栖身于大道之中呢？”大道修成以后，身体超升碧落，乘云气、驾飞龙，遨游于无极，生死也不能改变他。不久便取得真人的位号。到了这一步，才是大丈夫得意的时期、最尊荣显达的日子。至于那些拘拘于世俗事务、忙碌于尘世之心而堕入世网的人，即使具有班固、司马迁那样的雄才，又兼有苏秦、张仪那样的荣华显达，也不过是土上的游魂、行走的尸鬼罢了，哪里配称真正的大丈夫呢？所以仙翁首先吟咏这一章，是专门对那些通达高明的人说的；他们可以因这一句话而自己悟道，专心寻求大道，走出迷途，去做无为之事，这才是真正的大丈夫。除此之外，都没有什么值得取法的。参学弟子起宗疏说：看了仙翁的诗、无名子的注，却还不能省悟的人，真是愚蠢到了极点。那些有见闻、有志于道的人，难道可以不着手专心修炼吗？二 人生虽然有百年的寿限，寿命长短、困穷通达却无法预先知道。昨天还在街头骑马奔驰，今天早已在棺材里成为尸体。妻子和财物抛下以后都不再属于自己，罪业却要跟随而去，不能自我欺骗。不寻求大药，怎么能够有机会遇到它？遇到它却不炼修，就是愚痴。注说：人的寿夭、穷通、富贵、贫贱，没有不是在事情发生以前就默默确定的。然而哪里是普通人能够测度并预先知道的呢？所以人的寿命虽说有百年，但等到七十岁，已经很少见了。如今凭着有限而容易毁坏的身体，整天忙忙碌碌追逐无边无际、不可预测的事情，难道不是很困难吗？一口气不能再来，就会寂然长逝而不知道归向何处，难道不值得大为悲哀吗？因此昨天还在骑马奔驰，今天已经成为躺在棺材里的尸体，因为呼出的气息不能保证一定还有吸入的气息。到了这个时候，即使身居最高的荣位，享受万钟俸禄，家中拥有无价珍宝，室内有倾城美色，也都要全部抛下，不再属于自己。所有能够随他一同离去、又不能欺骗他的，只有平生所造的罪业罢了。所以说：“万般东西都带不走，只有业力随身。”曹真人的词说：“叹人生，多忙乱，火宅尘缘日日缠绕羁绊。忽然喉中三寸气断，性魄神魂从此全都消散。任凭妻儿悲哀切切地呼唤，千言万语，也再不回头看。即使你活着时有再多盘算，躺在荒丘之中，也失去了清醒明白的人身。”这话确实如此！人想要免除轮回、不堕入世俗罗网，没有什么比金丹大药更好；它是升天的灵梯，是超凡的捷径。这种道理极其简明容易，即使愚昧的普通人得到并实行它，也能立即升入圣位。只是上圣把它看得极为秘密珍重，不允许轻易泄露，所以传授它的人都口耳相传，不写在文字中，因此很难遇到。若不是勤奋寻求、苦心立志，真诚感动上天，就不可能听闻其中一二。过去谢自然因为知道此道难遇，想在▯莱寻求真师，竭尽家产准备船只，不顾洪涛巨浪的危险，径直前往而毫不畏惧，终于感动神人，对她说：“▯莱与这里相隔三万里弱水，连一片芥子也不能漂浮，你将怎么去？赤城山有司马子微在那里，你去拜他为师。”谢自然于是返舟寻访赤城，果然遇到子微，得到他的传授；修炼不到几年，便白日升天。唉！人的精诚一旦从内心发出，就会在外界感通应验，这样便没有到不了而遇不到的地方了。如果能像这样专心持守、坚定志向，还担心得不到金丹吗？道不会辜负人，只是人自己辜负了道罢了。《参同契》说：“大道无所适从，也无所偏爱，只传给贤者。”如果不推诚尽力地仰慕，怎么能够遇到它呢？金丹的秘诀确实很难遇到。能够遇到它的人，都是往昔已有仙骨，且祖宗积累的阴德深厚。不过还必须有财力，并结交三位丹友，才可以成就。这个道理只有通达的人自己知道，实在难以逐一说明。阴真君《六五精微论》说：“想学习此道，必须借助资财。若没有资财，金丹就不能成就；还必须有三个人，才可以修炼。”所以冲熙王君遇到刘海蟾，得到金丹术，却没有财力下手，于是进入洛阳拜见富韩公，依靠他的力量成道而去。如果遇到此道，又有有财力的人愿意同心修炼，却不肯立即去做，实在是愚痴到了极点。仙翁赠给刘君的诗说：“听说你知晓药物已经多年，为什么不收心炼汞铅？不要让蜡烛被风吹灭，六道轮回也不要怨天。”说的也是这个意思。

译疏解说：果州谢真人升天的地方，在州城西门外的金泉山。贞元十一年正月十二日，她在白天轻身升举，州中百姓全都看见了。当时郡守李坚把这件事上报，并且为她作传。皇上赐诏褒奖说：“在所辖地区之中，灵仙显现奇异，使玄风更加振兴，使至道更加弘扬。”韩昌黎的诗说：“果州南充县，有个寒门儒士谢自然。她年幼时无所知，只听说有神仙。轻视生命而学习神仙之术，竟然在金泉山。一日坐入虚空，云雾从山崖间升起。好像听到竽笙的乐声，从防防天传来。不一会儿便自行轻身升举，飘荡如云中的烟。里胥把这件事上报，郡守惊讶又感叹。驱车带领官吏前往，百姓争先恐后地相随。进门后什么也没有看见，只有帽子和鞋子，像蝉蜕下的外壳。过去所说的神仙之事，确实可以相信并流传。”王伯厚《困学纪闻》记载：王筌，字子真，是岐下阳平人。元丰年间，赐号冲熙处士。张芸叟为他撰写功行碑，说他有超越世人的资质，能够与陈图南相伴。程伊川先生没有听说作过诗，只寄给王子真一首诗说：“我也有丹，你相信吗？使用它时还能够救济百姓。”伊川先生进入嵩山时，子真已经在松树下等候。问他怎么知道，回答说：“去年已经有消息传来了。” 大概是先生前一年想要前往，却因事情而停止。又据《改斋漫录》记载：王筌，字子真，是有道之士，富郑公曾经以宾客礼待他。元丰年间，神宗赐号冲熙处士。元符三年，他游历茅山，接受上清箓。此前，茅山中峰的石洞忽然开启，原来那是华阳洞天的便门。自从左元放成仙离去后便关闭了，已经过了一千年，到这时又重新开启。此前几天，连续降下甘露。道士刘混康说：“这一定有异常之事。”不久，先生到了。接受箓的那天晚上，空中高处传来仙乐，山中刻石记载了这件事。三 学仙必须学习天仙，只有金丹才是最确切的道路。二物交会时，情与性相合；五行完备之处，龙虎盘踞。本来凭戊巳作为媒人，于是使夫妻得以欢合。只等功行成就，朝见玉阙；在九霞光中驾着飞鸾。注说：“仙有若干等级。阴神至为灵妙而没有形体的，是鬼仙；生活在人世而没有各种疾病烦恼、能够长寿的，是人仙；能够飞空走雾，饥渴不能扰乱，寒暑不能侵害，遨游海岛、长生不死的，是地仙；形神都达到妙境，与道合真，行走在日月之间而没有影子，进入金石而无所阻碍，水火不能焚烧淹没，变化无穷，有时老有时少，隐现不可测，似乎存在又似乎消亡，散开便成为气，聚合便成为形，蓍草龟甲不能测知，鬼神也不能知晓的，是天仙。”阴真君说：“如果能够断绝欲望，同时修炼胎息，转移元神、脱离形壳，入定投尸，寄托阴神而生化不坏，可以成为下品仙。若接受六甲符箓、《正一盟威》《上清三洞》等经箓之法，以及剑术、尸解等术而得道，都列为南宫仙人，在各洞府中属于中品仙。若修炼金丹大药而得道，完整形体冲天而起，便是无极上品天仙。”所以仙翁勉励修真的人，必须慷慨立志，才识超拔、不与众同，不要成为中下品仙，而应直接成为无上无极上品天仙。丹有七十二品，想学习天仙之道，其中简易而容易成就的，只有金丹至道，是最确切的了。这大概是从无中生有，并不是五金八石、朱砂、水银、黑铅、白锡、黄丹、雄黄、雌黄、砒霜、粉霜、曾青、胆矾、秋石、草木灰霜、查滓煮伏之类，乃至自己的津、精、气、血、液等所谓从有中生有的物质。只有先天之▯，才是天地未分以前混元真一之▯，称为无中生有。圣人用法术追摄，在一个时辰内结成一粒，大如黍米，称为金丹，又称真铅、阳丹、真一精、真一水、真水、水虎、太一含真气。人得到一粒服食，立即升入圣境，这是无上甲科、天仙的大道。世上很少有人知道它。真一之▯产生于天地以前，混合在虚无之中，恍惚幽暗，看不见、听不到、抓不住，怎么能够凝结成黍米呢？圣人以实显虚，以有显无。实而有形的，是真阴真阳，是同类而有情的物质；虚而无形的，是二八初弦之▯，是有气而无形质的东西。两者相互显现，便产生一物。所谓一物，就是真一之气凝结成一颗黍米般的珠子。经文说：“元始悬置一颗宝珠，大如黍米，在空玄之中。”这就是证据。圣人恐怕泄露天地的机密，所以用真阴真阳比喻青龙、白虎，用两弦之▯比喻真铅、真汞。如今仙翁在诗曲中，又把青龙这一物称为赤龙、震龙、天魂、干家、干炉、玉鼎、扶桑、玉池、下弦半轮月、东阳、长男、朱汞、朱砂鼎、离日、赤凤等，这些都不过是青龙的不同名称。又把白虎这一物称为黑虎、兑虎、地魄、坤位、坤鼎、金鼎、金炉、华岳、前弦半轮月、西川、少女、黑铅、偃月炉、坎月、黑龟等，这些都不过是白虎的不同名称。又把龙的弦气称为真汞、姹女、水液、青娥、砂里汞、朱里汞、精、黄芽、流珠、青衣女子、金乌、离女、牝龙、真火、二八姹女、玉液、玉芝等，实际上都是同一物。

译又把虎的弦气称为真铅、金公、金精、水中金、水中银、性、金花、白雪、素练郎君、玉兔、坎男、真水、九三郎君、雄虎、刀圭等，实际上都是同一物。所谓二物交会时情与性相合，二物就是龙虎。青龙在东方，东方属木，木能生火，龙的弦气属火，称为情，属南方，又叫朱雀。白虎在西方，西方属金，金能生水，虎的弦气属水，称为性，属北方，又叫玄武。龙木、虎金、性水、情火，称为四象。四象共同聚集在中宫而成丹的，是土；这才是真五行。龙虎二物相交，情性就相合；龙虎相合而成丹，五行就完备。所以说：“二物交会时情性相合，五行完备处龙虎盘踞。”木龙在东方，金虎在西方，二物彼此隔开，谁能使它们配合成为夫妻呢？配合全靠黄婆。左手擒龙，右手捉虎，使它们交合并聚。戊巳属土，所以称为黄婆。金木彼此隔开，黄婆能使它们交合，又能使它们配合，难道不是像媒人使二者欢合而成为夫妻吗？” 两者相异时，真一之▯隐藏其中；两者相同时，真一之▯发生变化。真一之▯发生变化，真人便自行显现，这就是外药的法象。服食这种金丹以后，还要有十个月的功夫炼形化气，又要有九年抱一、化气成神，才能形神都达到妙境，与道合真，接受箓籍图书，成为天上的贵宾。丹在人间炼成，道在天上成就。九霞光中，两腋生风，驾凤乘鸾，翱翔于碧落。若不是培植灵根、广积阴德，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 疏解说：《传道集》说：“仙并非只有一种。纯阴而没有阳的是鬼，纯阳而没有阴的是仙，阴阳相杂的是人。只有人可以成为鬼，也可以成为仙。仙有五等。鬼仙，是在阴中超脱，神象不明，鬼关无姓，三生无名；虽然不再轮回，却难以返回蓬瀛，最终无所归宿，只能投胎夺舍。这是因为神识守在体内，一心不散，意念中产生阴神，只是清灵之鬼，不是纯阳之仙。因为一意专守而阴灵不散，所以称为鬼仙。崇信佛教的人修炼到这个地步，便说自己得道，实在可笑。人仙不能完全达到大道，只停留在一法一术的功效上，能够安乐延年。地仙依循天地升降的道理，取法日月生成的规律，在身中运用年月，在日中运用时刻，认识龙虎，配合坎离，颠倒五行，使气传递于子母，使液运行于夫妇，反复运转三田，烧炼成丹药，永远镇守下田，炼形而留在人世，长生不死，成为陆地神仙。神仙因为厌弃住在尘世的地仙境界，于是不断用功，炼形而成象，五气朝元，三阳聚顶，功行圆满而忘却形体，胎仙自行化生，阴气尽而阳气纯，身外另有一身，脱离形质而升仙，超凡入圣，辞别尘世，返回三山。” 天仙因为厌弃居住在三岛，便向人间传道；在道上有功，在人间有行，功行圆满后接受天诏，返回洞天，升入八十一阳天，又升入三清灵光自然之界。从有中生有，是由有形之物变化而成。既然开始时已有形质，怎么能把有形化为无形？从无中生有，是没有形质而产生形质，形质生成后成为丹；取得服食，就能把有形化为无形，把后天气转化为先天气，使形神都达到妙境。无形质的，就是纯一之气，寄寓在真龙真虎之中，纯一而没有虚伪。人若能知道其中机要并盗取它，就可以诱使真一之气凝结而产生形质，服食一粒，立即升入仙境。这不是靠无为无作、枯坐独修凡火凡药便能成就的。本来是一物，分为二物；二物之中各自含有阴阳，形成四象；四象合为一，而土在其中，成为真五行。五行合为一，返回本源，这就是金丹。事物尚未合成时，各自藏有寄寓其中的真一之气；二物既已相同，真一之气交合，才开始成为丹。”傅商岩口授经说：“二物各自坚定心志、安静入定，功夫达到一定时候，眼中显现、心中领悟，灵光如月，鲜明洁白，这就是虚室生白。” 再继续持守并下功夫，必须……看到日轮红光涌出，白光便熄灭了。这二物得到之后，丹基将要凝结四…… 这种方法在真实之中又有更深的妙真，只因我独特而异于常人。自己知道颠倒的道理由离坎而来，谁知道浮沉之性如何确定主宾？金鼎想要留住朱砂中的汞，玉池先要降下水中的银。神妙的功法运转火候，并不需要一整天，便会显现出深潭中的一轮红日。注说：“此道至圣、至神、至贵、至尊、至简、至易，是玄妙中的玄妙、妙境中的妙境，世上很少有人听闻。仙翁出类拔萃，独自得到深奥的真传，所以冲熙翁说：‘金丹大道，世上的道人没有一个得到许可，只有平叔一人而已。那是泰山，是河海；丘土和积水，哪里敢希望得到呢！’离卦为阳而居南方，为什么反而称为女？因为外阳而内阴，所以称为真汞。坎卦为阴而居北方，为什么反而称为男？因为外阴而内阳，所以称为真铅。因此仙翁说：‘太阳居于离位却反为女，坎卦配蟾宫却反为男。不明白其中颠倒的含义，就不要凭管窥之见高谈阔论。’这里所说坎之男、离之女，就像父亲的精、母亲的血，也像太阳中的乌、月中的兔，朱砂中的汞、铅中的银，天的玄色、地的黄色。这些说法都指示龙虎初弦的二气。所谓主宾，阳尊贵而高居左方，称为主；阴卑下而居右方，称为宾。离为火，火向上炎，火与木性都浮动，属于阳，所以为主；坎为水，水向下润，水与金性都沉降，属于阴，所以为宾。”

译这属于通常的道理。如今离反而成为女，坎反而成为男，就是主反而成为宾，宾反而成为主，难道不是颠倒吗？所以说：“自己知道颠倒的道理由离坎而来，谁知道浮沉之性如何确定主宾？”所谓确定主宾，是说在道中取用二弦之气，把通常的主宾颠倒过来，不采用常道中的主宾，所以称为确定主宾。金鼎，金属阴物，鼎中有火气，是阴中有阳的象，代表白虎；玉池，玉属阳物，池中有水气，是阳中有阴的象，代表青龙。砂中的汞，是龙的弦气；水中的银，是虎的弦气。修丹的人如果想让虎留住龙的气，必须先驱使龙靠近虎，然后使二物氤氲交合，施功煅炼，自然凝结真一之精。火就是二弦之气。旦是一昼之始，子时是六阳的起点，所以称为旦。圣人运转丹火，有神妙的功效，不到半个时辰，便得到真一之精，一粒如黍米，显现在北海之中，光芒赫然穿透帷幕，就像深潭中出现一轮红日。这并不是一整天，而是说明一个时辰，金丹便能成就。这是外药的法象。” 疏解说：“坎男离女、日乌月兔、天玄地黄，金属阴性的鼎中有火，玉属阳性的池中有水；主反为宾，宾反为主，都是在阴中取阳、在阳中取阴。颠倒五行，逆向修炼直到太极。所谓太极，就是先天未判以前的▯。金丹是由阳火凝结而成的。这里的火不是世间的凡火，二弦之气全都是火。二弦之气，开始时有气而无形质，其源头极其清纯而没有污浊。一年之中对应二月、八月阴阳平衡的时候；一月之中对应上下弦、金水各半的时候。” 五 虎跃龙腾，风浪粗急；中央正位，产生玄珠。果实长在枝上，终究要成熟；胎儿处在胞中，难道会有不同吗？南北的本源翻转卦象，早晚的火候符合天枢。应当知道大道隐藏在市井之中，何必到深山独守清静。”}], 注说：“这首诗讲的是内药的法象。真一之精在外面的造化中，称为金丹，又称真土；吞入己腹之中，就称为真铅，又称阳丹。这里所说的虎，就是金丹。龙，就是我的真▯。我的真▯从气海向上升起，涌动如浪，运行如风。所谓中央正位，就是丹田中的金胎神室，是丹结聚的地方。玄珠，是在运火之时，真精自然运行，沿着尾间直透夹脊，向上冲入泥丸宫，然后一颗颗降入口中，形状像雀卵，甘甜芳香无比，号称玄珠。咽下后进入丹田，称为婴儿，又称金液还丹。所谓黍珠之丹，是先天地而有的气，也就是真一之精，凝结而成为母、成为君、成为铅，所以《金钥匙》称它为黑铅，又称它为水虎。巳之真▯在天地之后产生，成为子、成为臣、成为汞，所以《金钥匙》称它为红铅，又称它为火龙。金丹从外而来，吞入腹中，于是己之真气从下元气海向上升起，涌动如风浪，迅速聚合于丹，正如臣归于君、子归于母，其中相互结合的意义就可以明白了。” 龙虎相交于神室土釡之中，接受火符的运行和培育，结成圣胎；这就像果实必然成熟、婴儿必然出生一样，十个月功行圆满，脱胎而出，神化无方。所谓南北，就是子午时。所谓宗源，就是起首之初。所谓晨昏，就是昼夜的起始。子时是六阳的起始，所以属于晨，使用屯卦值日，是进火的时候；午时是六阴的根元，所以属于昏，使用蒙卦值日，是进水的时候。一天由两卦值日，直到三十日结束，以既济、未济两卦收尾；结束后又重新开始，循环不止，所以说是翻卦象。《参同契》说：“初一早晨由屯卦值日，到傍晚应当由蒙卦承受；昼夜各用一卦，按照次序使用；既济、未济到晦日的明暗交替之时，结束后又重新开始。”说的就是这个。一日由两卦主事，再加上牝牡四卦，一月共计六十四卦，计三百八十四爻，符合一年以及闰余的数目。乾卦初九起于坤卦初六，乾卦的策数为三十有六，共计二百一十六爻；坤卦初六起于乾卦初九，坤卦的策数为二十有四，共计一百四十有四爻。总计为三百六十，应合周天的数目。日月运行的度数、交合与升降，都不超出卦爻之内。” 月亮运行较快，一个月绕天一周；太阳运行较慢，一年绕天一周。天枢，就是斗建运行的极点，一昼夜绕天一周，一个月移动一次，例如正月斗建在寅，二月斗建在卯。比如正月斗建在寅，若太阳还没有经过相应宫分，就以寅加亥推到酉，斗建在子；正月斗建临子，就是酉时。若太阳已经经过相应宫分，就以寅加戌推到寅，斗建在午；正月斗建临午，就是寅时。上等之士和至人明白阴阳上下，知道日月的盈亏，运行子午火符；每日依昼夜确定数目，月亮随时刻而增减，然后暗合天度，完全依照斗建来运转，所以叫作合天枢。天枢就是斗枢。《夷门歌》说：“十二门中月建移动，刻漏依照时辰逐一旋布。”说的就是这个时机。至道的奥妙，就在这里；坎离升降，产生灵药，结成黄芽。比如正月斗建在寅，立春戌时指向艮，雨水戌时指向寅，所以说“月月常加戌，时时见破军”。金丹大药，人人家中本来都有，不受市朝限制；只是见到龙却不认识龙，见到虎却不认识虎，能够逆行修炼的人又有几个呢？片刻之间，就能结成一颗宝珠，大如黍米。古诗说：“将来掌上霞光灿烂，吞入腹中宫殿焕然一新。”又说：“大道隐藏在朝廷和市井之中，山中人究竟知不知道？”

译疏说：金丹因先天之气凝结而成，又因人体后天之气而发生变化。风浪涌动，是说一身之气与金丹相交会；玄珠产生，是说一身之气与金丹交结。太阳的子午，依据太阳所经过的位置；斗的子午，依据斗柄起初所指的方向。所谓子午，是地的正南正北。将它推究并加以运用，便与太阳、北斗一同运行，这是祖师真传。太阳所临的位置，神便聚集，世人称为月将；北斗所指的位置，气便发动，世人称为月建。暗合天度时，要使用太阳的子午，依照斗建来运用北斗的子午。太阳有昼夜，把数分为子时昼、午时夜；月亮随时刻增减，把它分为子时生、午时亏。南北，是依子午而言；晨昏，也依子午而言。从子时到巳时为晨，从午时到亥时为昏。这是仙道所说的晨昏，不是世间依据日出日落所说的晨昏。天罡另有一种方法：交节气时，以月建加亥；交中气时，加戌，以此推定各时所指的方位。彭真人为《参同契》分章并阐明其真实意义之后，因读到“​​五行颠倒不顺行”四句，认为其中泄露了天地相互运用的玄机、阴阳返复的道理，于是撰述《黑铅火虎论》《红铅火龙诀》，名为《还丹内象金钥匙》。其中所说虎的形体、龙的作用，都是在论述大丹的造化。现在无名子借这些内容来分别说明内丹和外丹，只取它的题目，不取它的正文。虽然这不是《真一子》的原本著作，但其中的道理也是相通的。六 人人本来都有长生药，只是自己迷失道路，白白把它抛弃。甘露降下时天地相合，黄芽生长处坎离相交。井底的青蛙哪里会相信有龙的洞窟，篱笆间的麻雀又怎会知道有凤凰的巢穴。丹药成熟，自然能使黄金充满屋子，何必还要寻找草木、学习烧炼茅草呢。注说：“甘露、黄芽，都是金丹的异名；天地、坎离，都是龙虎的象征。天地之气氤氲交合，甘露自然降下；坎离之气交并，黄芽自然生出。龙虎二弦之道相交接，真一之气自然结成。这种无上的宝物，人人家中本来都有；正因为它离自己太近，所以反而轻视并抛弃它，却不知道这正是升天的灵梯。近世学道的人，多半执着于旁门异法、孤阴寡阳、有中生有、容易遭遇却难以成功等法门，因而误害自身，却不知道此道简易而容易成功。正如井底之蛙、篱间小雀，哪里知道有龙窟凤巢呢？黍粒般的宝珠一旦悬成，天地之金便可以用手捧取。从前邵刚中精通黄白之术，世人称他为小淮南王。后来在水上遇到仙翁韩子陶法师，便面向北拜师侍奉他，拿出汞金百镒献给韩子陶作为拜师信物。韩子陶笑了笑，并不理会。邵刚中于是刺血写下盟誓，韩子陶才传授给他。传授完毕，韩子陶取一捧水银放入口中漱洗，吐到水盆里，水因此沸腾。沸腾停止后，水银结成一堆紫金。这是用来显示内丹大药有如此神妙，哪里是那些穷年累月摆弄草木、烧炼茅草的人所能见到的呢？经文不是说：‘地藏发泄，金玉露形。’ 这也是它的证明。” 疏说：吕纯阳能把泥土瓦石炼成金，南唐耿仙姑能把雪捏成银，陈泥丸能使水银合成并立即凝结，这些都是丹药成熟的验证。《传道集》说：“口中可以使水银干结。”这也都是丹药成熟的证明。七 要知道药物产生的源流所在，只在西南方才是它的本乡。铅遇癸时产生，必须赶紧采取；金到了望日之后便渐渐远去，不可再服食。送回土釡中牢牢封固，随后纳入流珠，与它配合。药物重量一斤，须用二八；火候要依阴阳调停运用。注说：《西华经》说：“药物在西方产生，收归戊己，采取得当时机，下功便有日期。”西南为坤地，是虎产生的地方。坤方又是月亮生成的地方，所以说是本方。月亮是金水之精，月亮上下两弦合气成丹，因此金丹药材产生的源流，实际出自坤地。铅遇癸而生，是时辰将到丑时；金到了望日而远去，是月亮将要亏缺。月亮何时圆满，存在于口诀之中；时辰何时到子，妙处在于心传。周天息数微微地数，玉漏声寒一滴一滴，符候随之运行。这是真人亲口相传的秘密。陆思诚作《悟真篇后序》说：“用这首诗传授的人大多错了，把铅解释成‘若’字，把金解释成‘如’字，严重失去了仙翁的本意。”铅和金，就是金丹。陆公揭示了其中的端绪，挽救了鲁鱼之误；又把根源秘藏起来，是害怕它写在竹帛上流传。我等亲自接受师传，应当自己明白。如果不是这样，即使在空玄之中离地五丈，黍米般的宝珠也不容易得到。可叹世间纷纷的旁门，把圭角当作铅金，在天癸时采集，实在如同儿戏。又有坤纳癸的说法，像叶文叔那样的观点，只能付之一笑。因为金丹是在癸日子时开始下功，不能超过时辰、错过刻数，所以说必须急取。” 望日已经过去，月亮亏缺，月气减弱，所以不能再服食。因为癸日遁得壬子时，天壬地癸，都归于北方。朱震《易传》说：“晦日和朔日清晨，坎月、离日相会于壬癸。坎月属戊，离日属己。初三傍晚，震象为月出于庚；初八，兑象为月现于丁；十五，乾象为月满于甲壬；十六日清晨，巽象为月退于辛；二十三日，艮象为月消于丙；三十日，坤象为月灭而藏于乙癸。晦日和朔日清晨，月中的坎水流向戊，日中的离火归向己。”这是天机的要旨，应当依靠口诀领会，难以通过书面传授。没有遇到真人，徒然凭自己的妄想强行猜测、穿凿附会罢了。把丹药送入丹田土釡之中，固济其胎，使它不泄漏；再运转火龙流珠之汞与它配合，圣胎就结成了。乌肝八两、兔髓半斤，合计十六两，所以说“药重一斤须二八”。所谓火，实际上并没有实火，只是假借阴阳二气来调停和运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 疏说：“有人在癸所生的时辰采天癸，或遁取时癸，哪里懂得《悟真篇》的秘密？说时将到丑时，是指时辰已经过去；说月将亏缺，是指日期已经过去。日期和时辰都已错过，铅已经止息，正要消失；金已经盈满，正要亏缺，采也采不到，服食也没有效验。”《易》说：“水流向潮湿处，火趋向干燥处。”水流、火趋，正是水火的本性。戊己，是水火之中的土。水流火趋，都含藏戊己而生成。壬癸，是日月藏用的地方；戊己，是日月显明的方位。壬癸拱护子位，戊己拱护午位；子午、朔望，以及日月的魂魄，都是金丹的妙用。详见一月小周天数中。阳是火，阴也是火；火实际上并没有实火，只是假借天地日月的精气来运用罢了。”

译不要炼三黄和四神，也不要再寻找各种草木，那些都不是真药。阴阳必须同类，才能相互交感；二八相当，自然能够相亲。潭底出现红日，阴邪怪气便消灭；山头月色洁白，药苗便焕然新生。当世之人若要认识真铅真汞，它们不是凡俗的朱砂和水银。注说：“三黄四神，以及金石草木，都是天地生成之后的有形残滓，哪里能够使有形化入无形呢？外物不能结成圣胎，缀合花朵也不能结成果实。真一之气产生于天地之前，幽深冥杳，不可测度。因为二八相同、相当的事物相合相亲，在氤氲交感之中激发而显现形象。同类，是无情之情、无色之色，正是指乌肝八两、兔髓半斤。二八相当的同类相合相亲，真一之气便归入交感穴中，凝结成黍粒，这就是此道的奥妙。潭属阴，日属阳；潭底的红日，是阴中的阳。阴中的阳，是纯阳而没有阴气，所以说阴怪灭除。这就是虎的弦气，称为红铅。山属阳，月属阴；山头的白月，是阳中的阴。它是龙的弦气，也就是初弦之气，所以说药苗新生，称为黑汞。古歌说：‘红铅黑汞大丹头，将红入黑是真修。’说的就是这个。圣人用这两种东西，在一个时辰之中造化成一粒阳丹，在北海之中光明炽盛，如同日光透过帷帐，当时便采来吞入腹中，点化自己的阴汞，使一身的阴邪之气全部消灭，就像清晨的太阳刚从东海升起，光明照耀，阴怪全都消灭一样。” 阴汞从下丹田升到顶上，突然承受阳丹之气，渐渐凝结，像新生的嫩芽，所以说药苗新生。又像朔日清晨的月亮与太阳相交，突然承受太阳之气；太阳落下时，月亮在西方庚土吐出微光，形状像蛾眉，月光新嫩，也像药苗初生。这是在吟咏内外二药的法象。《西华经》说：‘阳中的阴，名叫姹女；阴中的阳，名叫金公。’这就是壶中的夫妇，也是紫府的阶梯。悟到它的人，神仙就在眼前显现；迷失它的人，便被尘沙隔绝，遥远如万里。外药的真铅真汞，就是龙虎初弦之气；内药的真铅真汞，就是金丹和自己的真气。当世之人若要认识真铅真汞，只有这些才是真的，除此之外都不是至道。这两种真物能够使有形化入无形，成为真人仙子。至于凡俗的砂和汞，哪里能够与它们相比呢！” 疏说：流传于世的丹经，大多采用从砂中抽取水银的方法，称为真汞；或者使用朱砂，称为金体，再反复炼制成丹。这既耗费很多钱财，也耗费很长岁月，成功的却很少。即使炼成，服食后丧生的人也很多，都是因为没有认识真铅、真汞。九 阳中所含的阴精，性质不刚强，只修炼这一物，反而会变得瘦弱。劳损形体、按引导引，都不是正道；服气、餐霞，也全是狂妄之举。世人徒然广泛寻找能使铅汞降伏的方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虎龙降伏呢？劝你深究生命产生的根本，返回根本、回归源头，这才是药中之王。注说：“阳中的阴精，就是自己的真精。精能生气，气能生神，荣养和卫护全身，没有比它更重要的。油尽灯灭、骨髓枯竭而人亡，这说明精气确实是一身的根本。可是这种东西属阴，性质不刚强，就像朱砂内部含有水银，也像木中能够生火；它的本性喜欢飞散，每天都随着前后大小便、涕、唾、汗、泪而流失，容易失去而难以收摄，也不能接受控制和炼制，所以圣人称它为太阳流珠。它的性质猛烈，如果没有混元真一阳丹来制约它，再用阴中的阳火来培育它，就无法凝结而发生变化。如果只修炼这一物，反而会更加瘦弱；按引导引而劳损形体，都不是正道；餐霞服气，全是狂妄之徒。即使吞食日月精华，使五脏六腑生光，运行双关于夹脊，补脑还精，直到尸解投胎、出神入定，千门万法也不过是单独修炼这一个阳中的阴精罢了。孤阴没有阳，就像母鸡单独孵自己的卵，想把它孵成雏鸟，怎么可能呢？”钟离翁说：“涕、唾、津、精、气、血、液这七种灵物，全都属阴。如果把这些东西作为炼丹的根本，怎么能够飞神直达玉京？”由此说来，一身之中，不只是单独的真精属阴，五脏六腑也都属于阴而不是阳。把心肾分作坎离，把肝肺分作龙虎，这样做对吗？把神气当作子母，把津液执作铅汞，这样做对吗？如果执着于这些来修治身体，却想求得纯阳的证验，就如同为了去寒反而加冰，为了除热反而用热汤，像让乌龟飞、让蛇起舞一样，只会越发荒谬。《参同契》说：“让两个女子共同居住，她们的容貌都很美。苏秦替她们传话，张仪替她们作媒，展开辩才，奋力说尽美辞，推心置腹地调和，想让她们结为夫妻；直到头发脱落、牙齿腐坏，她们始终不能彼此相知。”这是比喻以女子配女子、以阴炼阴，怎么能够使阴阳氤氲交合，又怎么能够有化生之道呢？真龙真虎，就是二八；真铅真汞，就是龙虎二弦之气。这一道理极其简易而不繁杂，极其切近而不遥远。只是学道的人执着偏见，坚决把旁门异类的药物当作铅汞，反而把大道真诀当成错误，实在令人悲伤。所以钟离公说：“求仙却不认识真铅汞，徒然读了千万篇丹经。不懂其中含蓄的意义，反而诽谤真话，把它说成虚言。”因此仙翁直接指出铅汞产生的源流所在，以及身体从哪里产生、生命从哪里建立。返回这个根本，回归这个源头，颠倒而修炼它们，那么真龙真虎自然降伏，真铅真汞自然伏藏；若不是药中之王，还有什么能与它相比呢？” 近世之人多让十六岁的童男童女交合，使精血泄出而形成胎，称为胎元丹，称为紫河车，并把它当作金丹大药。这就像接竹竿去捞月亮，岂不是离目标越来越远吗？凡是后天地生成、有形有质的东西，都不是至上的药物。因为有形之下的事物，不是先天之道。

译疏说：“太阳流珠”，《参同契》原本是用来比喻灵汞难以驯伏，如今无名子取它来比喻人身中的汞，这样解释也是说得通的。太上说：“凡物负阴而抱阳。”可见万物都是因阴阳而成的。人和万物从来没有无阳的，如今却把人身都说成阴，这是为什么？因为人产生于天地之后，有形质产生形质；既然有了形质，就受到阴阳五行的拘束而成为阴，所以不能变化。《参同契》说：“物无阴阳，违天背元。”彭真人说：“孤阴寡阳，不能自生。”成就外药的妙用，并不是没有阴。现在把它说成纯阳，为什么？因为它的炁在天地之前生成，无形质产生形质，能够把有形化为无形，所以能把后天之气化为先天之气，称作纯阳，因此叫作阳。有人问：“阳中的阴精，形质不刚，不能使用。现在又说要兼用阴中的阳火来养育它，这是什么道理？”回答说：“这是大小炉鼎中的真火。人身纯阴，只有一▯元海真火；若得到阳丹来制伏它，就不会再飞散；再用阴中的阳火养育它，便可以结成还丹。” 由此可知，阴精不能单独修炼，必须兼而修之；这样呼吸涵养，依照大小炉鼎之火归入身中，自然能够凝结还丹而发生变化。在大小炉鼎中称为阴中阳火，在人身中称为阴里阳精，在仙方中称为紫河车。它不只是补益有病的身体，实际上还能使形神发生变化。” 十 要用心寻求真铅，不要让光阴轻易流逝。只要擒住地魄朱汞，自然会有天魂制伏水金。可以说，道行高深就能使龙虎降伏，德行厚重便能使鬼神敬佩。既然已经知道寿命长久可与天地相齐，烦恼又怎么会再生于心中？注说：真铅就是金丹。地魄在外时，药就是白虎；在内时，药就是金丹。天魂在外时，药就是青龙；在内时，药就是自身。朱汞，在外是龙的▯气，在内是自己的真▯。水金，在外是虎的▯气，在内是金丹。它们又称为朱里汞、水中银，以上都是比喻内外两件事。仙翁勉励修真的人勤修金丹，以超脱生死，不要虚度光阴。只要用白虎擒住青龙，自然会有青龙制伏白虎，二气交融，便能产生金丹。得到金丹后，再把这粒金丹吞入腹中，擒住自己的真炁；自己的真▯恋着金丹，便结成圣胎。内在的真龙、真虎既已降伏，世外的龙虎自然也会伏藏；内炼神魂、▯魄既已成圣，世外的鬼神自然也会敬服。若不是道行隆盛、德行崇高，谁能做到这一点呢？身体化为纯阳，寿命与天地相齐，逍遥于万物之外，自在地生活在人间，万般念头都已空无，又哪里还会有烦恼呢？” 十一 黄芽、白雪并不难以寻得，但通达的人必须凭借深厚的德行。四象、五行全都要借助土，三元、八卦难道能离开壬吗？炼成灵质后，凡人难以识别；消尽阴魔后，鬼也无法侵扰。想在人间留下秘诀，却始终没有遇到一个知音。注说：龙的▯气叫黄芽，虎的▯▯叫白雪。大药的根源，实际上就建立在这里。它的道理极其简要，事情本身也并不困难；但如果没有丰厚的功德和卓著的善行，就不能遇到真师指授其中的玄妙。大道起始于虚无，虚无产生一气，一气产生阴阳，分别称为龙和虎。龙属木而生火，虎属金而生水，木火金水合成四象，四象合而成丹。丹的形成以土为根本。土没有固定方位，分别在四季当旺；四时若没有四季之土，四时秩序就不能运行，万物也不能生成。因此四象五行都要借助土。壬就是水，也是真一之炁，称为真一水。它先于天地而存在，变化而成为阳龙、阴虎。龙虎合而成丹；丹属土，龙属木，虎属金，称为三性。三元都离不开真一之水的变化。八卦就是由真一之气变化而来：一变为天，叫乾，叫父；二变为地，叫坤，叫母。乾以阳▯求取坤的阴气，第一次求取生长男，叫震；第二次求取生中男，叫坎；第三次求取生少男，叫艮。这是乾气与坤气交合而生出三阳。坤以阴炁求取乾的阳气，第一次求取生长女，叫巽；第二次求取生中女，叫离；第三次求取生少女，叫兑。这是坤气与乾气交合而生出三阴，也同样离不开真一之水的变化。所以说：“三元八卦，难道能离开壬吗？”不只是三元八卦离不开真一之精，自天地开辟以来，凡是有形有名的事物，无不由此产生并发生变化。真一子说：“真一之精，是天地的母亲、阴阳的根本、水火的本源、日月的宗主、三才的源头、五行的祖先。万物都依靠它来生成，各种灵物都承受它而有舒展和凋残。至于高天厚地、洞府名山、玄象灵官、神仙圣众、风雨晦明、春夏秋冬，在尚未显现之前，无不由这种铅炁产生而形成变化。”修炼金丹的人得到真一之水，万事就完成了。把真一之黍吞入五内，运火十个月，炼尽各种阴气，化为纯阳，成为真一之仙，阴魔尸鬼便无处逃遁。仙翁想把秘法留在人间，却没有听说遇到知音，大概是因为它与通常的道路相差太远，不近人情。善根种下，灵骨便积聚；灵骨积聚，成仙就有希望。灵骨的积聚，来源于善根的种植；不只是“一生二、二生三”，而是在无量万亿世的生命中种下各种善根，刚一显露出来，便自然有飘逸出尘的气象。” 唉！那些奔走如鬼、行尸走肉般的人，只有一瓶一钵，便想登仙；神仙中的人物并不容易得到。为什么不摸摸自己的内心？看看它与平凡人的心究竟有没有不同？若没有不同，我的成仙之事也就没有尽头。一定要把广大、变通作为自己的责任，独高于一世，像鹤立在鸡群之中。人们笑我迂腐疏远，我却知道自己不是凡俗之人。赤精、赤松是我的朋友，蓬莱、方丈是我的家。这样自然会遇到异人，亲自传授至道，并结交心意相投的朋友。一粒丹炼成后，仙翁想把这不传之秘留在人间。不要怪我久久没有遇到这样的人，哪里才能得到这样的人呢？”

译疏说：土，是说它处在中极的位置；壬，是说万物生成的开始。真一之水，是尚未成形的气；真一之黍，是已经成形的气。四象各自含有真土，四加一成五，二加三成五，四象都属于土。壬属水，是天一所生。壬位于子之前，是一阳的开端【壬在子之前，就是亥末子初】，是生气的根元，也是五行的先头，所以一切都从壬开始。真一子说：“真一之精，只是成就变化的东西。这段文字出自《金钥匙》；无论铅、汞产生，都是由于它，也就是真一的神水。” 十二 草木的阴阳也必须两者齐备，若缺少一个，就不能繁茂芳美。最初萌发绿叶时，阳先倡导；随后开放红花，阴才跟随。通常的道理就是这样成为日常所用，但真源返本的道理又有谁知道？告诫那些学习道术的君子：不懂阴阳，就不要妄自作为。注说：草木尚未生长之初，含藏着最为淳朴的生命；等到外壳裂开，承受一气而萌芽，所以抽出一茎来象征一气，接着分出两片叶子来象征阴阳，又从两叶中间抽出一蕊来对应三才。此后逐渐分枝散叶，花叶便芬芳繁茂。春天凭阳气生长而开放绿叶，夏天凭阳气成长而开出红花；秋天凭阴气肃杀而结实，冬天凭阴气杀伐而归于粪土。阴阳两者齐备，化生就不会停止；如果缺少一个，万物就不能生长。所以真一子说：“孤阴不能自行产生，寡阳不能自行成就。”因此天地二气交融，万物化育醇厚；男女交合精气，万物由此化生。百姓每天都依照这个道理生活，把它当作常道，却不知道其中返本归源、阴阳颠倒互用的妙理。人若能炼习它，就可以超脱生死。学习的人如果不明白这个道理，反而讥笑我，那只是自己蒙蔽自己罢了。十三 不懂玄妙之中的颠倒之法，怎么会知道能在火中栽莲？牵来白虎归家养育，便能产出一颗如满月般圆的明珠。不要徒然守着药炉讲究火候，只须安定精神、调匀呼吸，任其自然。等各种阴气都被剥尽，丹便成熟，跳出尘世牢笼，寿命达到万年。注说：按照人间的事情推论，男子本来不能怀孕，火中本来不能栽莲。但神仙玄妙的道术有“颠倒颠”的方法，竟能使男子怀孕，也能在火中栽莲。为什么呢？日为离卦，属男，却反过来作为女；月为坎卦，属女，却反过来作为男，这就是颠倒颠的含义。二物颠倒之后，就能生丹。用丹点化自身的阴汞，结成圣胎，养成婴儿，这就是男子怀孕，也就是在火中栽莲，难道不是颠倒颠吗？所以仙翁读《参同契》说：“五行逆行，丹体永远灵妙而存在。”就是说水逆行而成为土，土逆行而成为木，木逆行而成为金，金逆行而成为火，火逆行而成为水，这就是颠倒颠的含义。颠倒颠的道理已经很清楚了。青龙、白虎原本都是真一之精，变化为两种事物，分处东西，实质上同源而名称不同。真一之精属汞，汞化为东方之龙，所以真一之精居于东方。白虎本是真一之精的子，寄托形体在西方生成，但它的根本之家在东方。所以仙翁说：“金公本是东家子，送到西邻寄体生。认得之后把它召回家中养育，再配上姹女作为亲人。”金公就是铅；姹女就是汞。用铅点化自己的汞，结成圣胎，所以牵来白虎归家养育，再配合青龙结成夫妇，产出一颗像满月一样圆的明珠。○所谓“像满月一样圆”，是说修炼金丹的人先取上▯□西边半轮的月，得到阳金八两；接着取下▯□东边半轮的月，得到阴水半斤。用这两个半轮月合成气而生丹，所以得到一粒像满月一样圆的金丹。道光禅师也说：“一粒灵丹，重量为一斤。”这是说两个八两合成一斤，与仙翁所说月圆的含义相同，是比喻外药法象。得到这粒丹后吞入自己腹中，金丹便成为白虎；再把这个白虎牵回自己腹中，配合自己的汞，然后运用阴符阳火，循行六十四卦，煅炼成一粒金液还丹，重量也为一斤，像满月一样圆，这是比喻内药法象。内丹之所以像满月，是因为运火所用的卦每卦有六爻，六十四卦共有三百八十四爻，象征一斤三百八十四铢。外丹之所以像满月，是因为一斤就是上下两个▯的半轮月、各为二八之数，所以像满月。《参同契》说：“上▯兑数八，下▯艮也为八，两▯合其精，乾坤之体于是成，二八对应一斤，易道端正而不倾。”所以真一子说：“上下两个▯合为一斤之数，分作三百八十四铢，用来运用火符的爻数。” 仙翁指出月圆的含义，是要使学习者彻底明白造化的道理，分清内外两个二八之数，不可一概而论。这里的火不是人间的普通火，而是元始的祖气，是阴阳之气中无声的那一种。也没有什么药可以单独守持，泛泛而谈罢了。青霞子说：“鼎鼎并非金鼎，炉炉并非玉炉；火从离下发生，水在坎中相应。三性既已交合，二物自然相互拘束；固济圣胎而不使其泄漏，变化就在片刻之间。”高象先说：“天地二气交融，男女相合；四象五行随之汇聚；昼夜依循屯蒙之法而顺其自然，哪里用得着苦苦讲究火候？”这不是世间的鼎炉，而是自然鼎炉中的火。只要安神定息，任其自然调节文火、武火，符刻和漏刻不能有丝毫差错，不到半个时辰，便能炼成丹饵。然后再依照这种方法进退阴符阳火，运用抽添之法，防备危险、考虑险情；十个月功行圆满，剥尽各种阴气，身体化为纯阳，跳出尘世牢笼，寿命达到万年。这才是金液还丹。若还不能进入玄妙境界，就再抱一九年，使气归于神，才成为九转金液大还丹。到这时，形神都达到玄妙境界，与道合而为真。” 疏说：汞就是太阳流珠，得到金华便结成金丹。它本来因太阳流珠而产生，而太阳流珠又因东方青龙而产生，所以是东方之子；金公就是它。金公就是金丹，本来是东家的儿子，太阳流珠寄托形体于西方金华而生成。张随注《参同契》说：“一个月三十日，三百六十时，象征小炉鼎；一年十二个月，以卦气节度和火候进退，象征大炉鼎。推演铺陈而成六百篇，并不是世间的火。”神仙感叹凡人不识真火，所以设置卦爻来象征它。卦是火的筌蹄；一旦看见火的作用，卦爻就可以忘掉。无名子的注解就是以此为本的。十四

译“三五一”总共只是三个字，但古今真正明白它的人实在稀少。东方之三、南方之二合起来成为五，北方之一与西方之四合起来也是五。戊己自然归于生数五，三家相会便结成婴儿。由此可知，太一含藏真炁，十个月胎体圆满，进入圣道的根基。注说：“三五一”离不开龙虎。龙属木，木的数是三，居于东方；木能生火，所以龙的▯▯属火，火的数是二，居于南方。二物同源，所以三与二合成十五。虎属金，金的数是四，居于西方；金能生水，所以虎的铅气属水，水的数是一，居于北方。二物同宫，所以四与一合成十五。二物之五交会于戊己所在的中宫。中宫属土，土的生数是五，这就是三五。三五合起来成丹，丹就是一，所以说三五一。这三个字，从古到今，能合三五而成丹、能彻悟婴儿的人，实在稀少。一就是金丹，婴儿也就是丹。丹是一，一就是真一之炁，是天地的母气；自己的真气，是天地的子气。把母气咽入五内，用来制伏子气，就像猫制伏老鼠而不让它逃走。子母二气在胞胎中相互依恋，结成婴儿之‘一’，所以说太乙含真气，是说含有真一之气，如同人怀胎，十个月满足后才降生。圣胎也是如此，十个月功行圆满，自然成为神圣，所以说十月胎圆，进入圣道根基。” 后人把肾当作婴儿，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功效呢？疏说：一、二、三、四、五是生数；生数只是出现征兆而尚未成形，不是世间有形质的五行，而是天地虚无之气，这属于先天。六、七、八、九、十是成数；成数就是已经成形，不是先天无形质的五行，这属于后天。天一、地四合为五，再与中五合为十；天三、地二合为五，再与中五合为十。两个五相配，又合成天数二十五。金丹因先天五行而成，所以只取五行的生数。把肾当作婴儿、把心当作姹女，出自内外二景存想神▯的方法，这些都属于阴，所以没有功效。” 十五 不认识真铅这个真正的祖宗，各种方法都只是白费功夫。不要因为“休妻”一语，便任意使阴阳隔绝、绝食空腹，徒然使肠胃空虚。草木、金银全是有渣滓的形质，云霞、日月也属于朦胧的幻象。即使再加上吐纳和存想，也都与金丹之事不同。注说：真铅的关键以二八之气为根本，除此之外都不是至道，只是白费功夫。夷门《破迷歌》说：“孤阴不是道，阴阳失去宗位。”王真人说：“学习的人偏要辞弃妻妾，却不知道无为就是无所不为。”高象先说：“有时阳气孤独栖居，有时阴气独自停宿。”这些话都是说孤阴寡阳、单独修炼一种事物的意思。有人不明白这一点，又执着这种说法去实行房中御女之术，毁谤仙道，罪过应当归给谁？却不知道这里是用阳夫阴妻作比喻，并不是指人间夫妻。《破迷歌》说：“休粮不是道，死后成为饿鬼。”以上各种事物，都是天地之后产生的有渣滓之物，容易得到而难以成功，怎么可以与金丹大药相提并论呢！” 疏说：休粮绝粒、吐纳、存想等方法，都是旁门。世俗之人因为看见“不休妻”这句话，便误以为采阴之术就是金丹，这种人很多。为什么不彻底研究太白真人的《破迷歌》呢？“行气不是道，津液不是神水。存想不是道，画饼怎么能充饥？采阴不是道，精气耗尽，性命也随之消逝。断盐不是道，饮食没有滋味。辟谷不是道，饥饿会损伤脾胃。休妻不是道，阴阳失去宗位。怎样才是道？太一含有真炁。气相交而形体不交，升降效法天地。二物相互配合，起源于元始。姹女与婴儿相互匹配，成就既济。这本来就是真阴阳，夫妻只是同一义理的比喻。所以不必休妻，孤阳哪里能成事？出世成为金仙，金丹并不容易。志士不说破真理，大洞之中隐藏着深义。五行不顺行，虎从水中生出；五行颠倒运用，龙从火中出现。”这些都是真正精妙的话，正是太一的力量。仙翁的律诗，正是以此为根本。夷门《破迷歌》说：“太一含有真炁，龙从火中生，虎从水中起。阴阳要懂得颠倒，本来起源于元始。五行不顺行，仍然与天地相同。” 关于休妻的含义，这些话都不如《太一歌》说得明白。世人既然不知道五行颠倒，又怎么能知道真正的阴阳并不需要休妻呢？学习仙道的人，连仙书的名目都不能完全知道，又怎么能详细玩味全文，把它们融会贯通于一个道理之中呢？因此金丹大道流传久远，书籍失传，人的本性昏昧，道理也随之晦暗。只因为“休妻，任意使阴阳隔绝”这句话，竟被讹传成世间夫妻闺房中的淫术，实在可惜！丹炼成而气充足，自然能够绝粒，并不是服食黑豆、胡麻子等药物来度过荒年。有人靠药饵辟谷，把这种方法流传于世，怎么能成为纯阳之仙？偶尔有人专门服食草木药物，即使能够长生，也不是纯阳的形质。” 十六 万卷仙经所说的道理总归相同，金丹的根本只有这一点。依照坤位生成形体，再把它种在乾家的交感之宫。不要奇怪天机全都泄露了，只是因为学习的人自己愚昧。人若能明白诗中的意思，立刻就能见到三清太上翁。注说：万卷仙经最终都应归于一理，无不以龙虎二八初▯之气作为丹的形质。只是要按照坤母生成万物的道理，反过来修炼。得到丹以后，把它种在乾父交感之宫，用来运行符火。修炼金丹最重要的内容，不出铅、火二字；铅火是大丹的根本。仙翁在这里把天机泄露得尽了。学习的人到老仍在迷途中，为什么不就近从自身取法，以明白至道，结成一粒丹，直接宾列于天界呢？” 疏说：崔公《入药镜》说：“产在坤，种在乾。”就是这个意思。产在坤，是先天之炁的外药；种在乾，是后天之炁的内药。坤母生成万物的道理，坤位在西南，月出于庚，金水生成，两个▯发挥妙用，这就是产在坤。乾父交感之宫在中宫北海，犹如乾位于西北；在其中服食丹药，铅汞交感而成变化，这就是种在乾。铅就是白虎，火就是青龙。白虎的▯炁，铅也属于水；青龙的▯气，火并不是普通的火。铅是月的精华，生于水，成于金，有形质也有炁，是天地妙化的根本；火是日的精华，生于木，受金所克，有气而无形质，是天地发生的根本。所以说，修炼金丹的要诀、大丹的根本，不超出铅和火。” 五言四韵一首【用来象征太乙的奇数】

译女子穿着青衣，郎君披着白色绢衣；看得见他们就不能使用，能够使用他们却看不见。恍惚之中彼此相逢，幽深冥暗之中发生变化；片刻之间火焰飞腾，真人自然出现。注说：女子，是龙的▯▯，属于阳中的阴，所以叫女子，又名木姬；因生于青龙，所以穿青衣。郎君，是虎的▯▯，属于阴中的阳，所以叫郎君，又名金郎；因生于白虎，所以披白色绢衣。有形质、能够看见的，是天地之后产生的有渣滓之物；因为有形质，所以可以看见，却不能使用。没有形体、不能看见的，是龙虎二八初▯之▯；因为有气而没有形质，所以看不见却可以使用，这正是采取真铅的关键。恍恍惚惚、杳杳冥冥，是混元真一之气，生于天地之前，无法测度。恍惚之中有物，是龙的▯气；杳冥之中有精，是虎的▯▯。两个▯的气处在恍惚之中、杳冥之内，交融相逢，广泛充盈而彼此依恋，所以真一之气显现灵验，发生变化而成为一粒黍米大的丹珠；这就是从无中生有的妙理。真人就是金丹。圣人把一年的火候积聚到一个时辰中，又把一个时辰分为六候，先在两个候中运火煅炼，建立真一之炁，结成一粒丹珠，显现在北海之中，大如黍米，难道不是片刻之间火起，真人自然出现吗？” 这条道理极其玄妙，如果不是遇到真师亲口传授真诀，谁能够懂得其中奥妙呢？疏说：仙翁吟咏这一章，采用五言四韵一首，是用来表示五行、四象合成一粒黍米丹珠。丹虽然是真一之气变化而成，但如果不是由于龙虎两个▯的气相互交合，也不能成丹。因为龙虎和两个▯的气合起来，共成四象。四象在中宫交会而成丹，丹属土，也就是真正的五行。老君说：“五行就是药，四象不可缺少。”正是这个意思。所以五行、四象合起来成丹，这就是仙翁说“五言四韵一首，以象太乙之奇”的含义。《悟真篇注疏》卷上 <子部，道家类，《悟真篇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悟真篇注疏》卷中　宋·张伯端撰 翁葆光注 元·戴起宗疏 七言绝句六十四首，用来象征八八六十四卦的数目。

译先把乾坤作为鼎器，再把乌兔之药拿来烹炼。既然已经驱使二物归入黄道，怎么会不能生成金丹呢？注说：日月本来就是乾坤的精华，所以圣人以乾坤比喻鼎器，以日月比喻药物。乾坤就是龙虎，药物就是龙虎的▯气。魏真人说：“鼎鼎原本没有鼎，药药原本没有药。”圣人借用名称、假托形象，作这样的比喻；它的要旨只是使真龙、真虎的初▯二气交合，凝结真一之精，结在北海中宫之内。既然驱使二物归入黄道，怎么会不能生成金丹呢？黄道就是中宫中金丹凝结生成的地方。疏说：仙经譬喻说：“以乾坤为鼎器，以坎离为药物。”乾坤、坎离与鼎器、药物属于同一类，都是无形无名的，只是用乾坤比喻真龙、真虎。这是金丹外在的龙虎。彭真人所注《参同契》说：坎中戊为月精，象征水中生金虎；离中巳为日光，象征火中生木龙。这是金丹内在的龙虎。名称虽说体性不同，其实都只是借喻。二物若能归入黄道，自然交合成丹。如果有人强行分辨龙虎究竟固定对应什么，只是没有认识到黄道能够媒合二物罢了。二 安置炉、建立鼎，效法乾坤；煅炼精华，制伏魂魄。阴阳聚散交融而成变化，哪里敢把玄妙之道当作平常事来谈论？注说：积聚各种阳气成为天，天在上而不能滋润下方；积聚各种阴气成为地，地在下而不能炎升上方。这就是天地不交；天地不交，又怎么能造化而生万物呢？天虽然是至阳之物，其中却有一分阴气，所以能够下降到地；地虽然是至阴之物，其中却有一分阳气，所以能够上升于天。二气交融，万物化育醇厚；这就是二气交合而形成变化。金丹之道安炉立鼎、煅炼精华以制伏魂魄，无不取法于天地。《子母歌》说：“精气交合不需要药，气息合和不需要言语。”金丹是气与同类相结而成，所以说药遇到同类之气才形成形象。它开始于从无中生有，又从有中生无；无形却能发生变化，因此变化无穷。这就是天机，哪里敢多说话，自己招来轻率泄露、怠慢天机的罪过呢？” 疏说：所谓从无中生有，是说外药凭借虚无的真一之气，以无质产生形质，并不是用有形质的东西从有中生有；所谓又从有中化为无，是说内药因外药形成形象，吞入五内，把四肢百骸的有形点化为气；所谓无形而能变化，是说内外之药既已成就，便化气成神，抱元九年；如果不进入无形、变化不可测的境界，就不能达到这一点。人若能知道从无中生有的至道，就可以逐渐变化。” 三 不要拘泥于丹灶而白费功夫，炼药必须寻找偃月炉。自然有天然真火来养育，哪里需要柴炭和吹嘘？注说：叶文叔把两肾之间指作偃月炉，错了！也有人把它指作两眼，却不肯自己思考已经错了，反而把错误的道路教给别人，怎么会如此不加审察呢？这种炉的炉口向上开，形状像偃月，所以叫偃月炉，也就是北海。元始祖气存在其中，内部有自然真火，哪里需要借助柴炭和吹嘘呢？” 疏说：“偃月炉中玉蕊生”，说的是阴炉，是外药；这里说的是北海，是内药。二者都是借来作比喻，反复说明，人们因此反而弄错。假如没有明师指点，拘泥于这些名称而加以解释，必然不能贯通，也难以通达玄理。天然真火存在于大小炉鼎之中，夺取它归入自身，用来产生金液还丹，并不是身体中的阴气。四 偃月炉中生出玉蕊，朱砂鼎中水银平和。只是因为火力调和之后，种下黄芽，渐渐生长成熟。注说：“偃月炉”是阴炉，其中有玉蕊般的阳▯，就是虎的▯气；“朱砂鼎”是阳鼎，其中有水银般的阴炁，就是龙的▯▯。金丹只是凭借这两个▯的火力调停和合，种下真一之芽，使它生长在黄家，结成黍米大的丹珠。五 咽津纳气是人们通常实行的功法，但必须有真物才能使万物产生。鼎中如果没有真种子，就像把水火拿来空煮一口空锅。注说：世人所谓咽津纳气，所咽纳的都是天地之后产生的至阴之物，不是真正的服气。真正的服气，是先伏气然后才服气。经书说：“伏气不是服气，服气必须伏气；服气不能长生，长生必须伏气。”就是这个意思。真一之气混杂在杳冥恍惚之中，难以寻求，也难以看见。圣人用方法将它伏住，所以能在杳冥中得到精，在恍惚中得到物；经过变化煅炼而成丹，服食后归入丹田之中，万物便由此化生。所以说有物才能使万物产生，是因为有了真种子。如果没有真种子，各种作用都只是劳而无功，空锅中烧水煮火，究竟能做成什么呢？所谓真种子，就是真铅。疏说：运转金液进入脑部，再从上腭进入丹田，也属于咽津；运转外在阴阳的真气，也属于纳气。并不是说咽津、纳气本身不对，只是没有真种子便徒劳无功。如果没有真种子，咽下的只是纯阴之精，纳入的只是后天之炁；体内没有后天的母气，天地阴阳的真气就不能与一身的子气相互恋合而凝结。伏，就像猫捕鼠，把它制服并制伏，不让它动；服，就像鱼吞水，进入之后马上流出，不能保存。又说：“伏，是伏住天地之气，使之凝结成丹；伏住天地之气，凝结成丹，吞入丹田后，后续的阴符阳火以及天地之气都归集而来，用以养育金液还丹，形成圣胎。” 六 调和铅汞以求成丹，大小两者都不受损，二国得以保全。若问真铅究竟是什么，便是蟾光终日照耀西方之川。

译注说：驱动龙，则火汞飞扬；驾驭虎，则水铅闪烁。阴阳交融而造化，一粒黍米大的先天气生成，有什么损伤呢？所以说大小无伤，两国都全。龙大而虎小，是阳尊阴卑的意义。金丹因上下两个▯的金水结合而成，名叫真铅。蟾光就是金水之精，属于阴。所谓终日照，是取它与太阳交相辉映的形象，比喻阴阳交合。西方属金，川属水。圣人在八月十五日合金水二气，结成金液之精，就是这个道理。月的上▯属水，下▯属金，所以仙翁以西方作为金的方位，以川作为水的形体。但月亮并不能真的终日照耀；下▯月在太阳刚出现时，东边半轮金光位于南方丙位，到正午时沉没在西方庚位；上▯月在正午时出现，西边半轮水光从东方甲位显现，到日落时升到南方丁位。两个半轮月合成金水团圆之光，共同形成终日照耀的形象，比喻龙虎合并两个▯的气而生丹。所以说：“若问真铅是什么，便是蟾光终日照耀西川。” 疏说：上下两个▯的月亮在白天与太阳相照，取的是金水最为清纯的意义；望日时月亮与太阳相对而照于夜间，取的是金水最为旺盛的意义。清，是有气而无形质；旺，是无形质而又有形质。清的时候，二八彼此交替显隐；旺的时候，二八完全合为一体。以此取象，金丹便可以成立。上经说“上▯金半斤”，这里却说“上▯属水”；上经说“下▯水半斤”，这里却说“下▯属金”。由此可知，上▯金半斤，是指没有月亮白光的一半；上▯属水，是指有月亮黑影的一半。白色属金，黑色属水，所以交互言说，以显明两个▯各有金水半斤，形成二八的妙用，下▯也是如此。有人不了解其中的妙处，便会产生疑惑。七 还没有炼成还丹，不要隐居山中；山内山外都不是铅。这种至宝家家都有，只是当时的人自己不能完全认识。注说：龙不在东海，虎不在西山，家家自身本来都有；只要反过来修炼，就可以希望得到还丹。八 竹器破了，必须用竹子来修补；鸡雏将要孵化，必须用鸡卵来完成。各种不相同的东西都只是徒然费力，哪里比得上真铅合于圣道的机要？注说：竹器破了，用金、木一类的东西来修补可以吗？必须用竹子来修补，这样器物才能完好。鸡雏将要孵化，用土石一类的东西来抱持可以吗？必须用鸡卵来孵育，然后才会有雏鸡的声音。陶真人说：“竹子断了必须用竹子接续，木头破了必须用木头修补；房屋漏水用瓦覆盖，人衰弱了要用同类来扶助。修真者如果没有同类相助，功夫和作用都是徒劳。”《参同契》说：“同类容易施功，不是同种便难以巧成。想要炼成服食成仙之药，应当采用同类之物。”人大概禀受天地的秀气而获得生命，真铅是天地的母气，寄托在同类之物中孕育成长。因此真铅是母气，我的真气是子气，难道不是同类之中最精妙的吗？所以它符合最神圣的深奥机理，也是自然的大道。疏说：陶真人名叫陶植，有《别录三品至药》秘传于世。唐敬宗朝宝历元年八月十五日，在浙东明州鄞县四明山大梅峰梅福仙人台上白日飞升，台下有碑记载此事。九 使用铅不能使用普通铅，使用了真铅之后又要把它弃置。这就是使用铅的真正妙诀；说使用铅而又不用铅，确实是真话。注说：普通铅是天地之后产生的有渣滓的形质之物；真铅是天地之前产生的真一之气。人的元阳真▯每天都在飞散，没有办法凝聚来结成圣胎，所以圣人炼取真铅，把它制伏，凝结成砂。每天运火，逐渐添加汞；汞渐渐增多，铅气渐渐消散，于是抽去铅而添入汞，妙处就在这里。十个月火候充足，六十卦运行完毕，铅气飞浮起来，就像明窗中被阳光照见的尘埃，一片片飞浮离去。抱一九年后，元气全部浮尽，只留下纯一味的干水银。铅尽而汞干，化为金液大还丹；身体变化为纯阳，与天地同寿。所以说使用了真铅却又弃置它。“用铅”和“不用铅”的说法，难道是空话吗？听闻道理达到这里，应当对天发誓说：“师父的恩德难以报答，应当成道来报答师恩。如果辜负师父的话，就是辜负天地。” 十 虚心实腹的含义都很深，只是说到虚心，关键在于认识自己的心。不如先炼真铅来充实腹中，并且守持取得满堂金丹。注说：汞，就是精。守住汞来充实腹中，便会金玉满堂；一，就是丹。抱守一来使心空寂，便能纤尘不染。正当它空虚时，形体不能长久维持，必须炼铅来制约它；等到它充实后，心又不能有所执著，必须抱守一来使心空寂。想要充实腹中，必须先炼铅制汞；汞干而形体转化，然后抱守一使心空寂。心空则形体神妙，与道合一而没有形迹了。这两种道理都很玄妙，途径虽不同，归宿却相同，不是大圣人不能明白。满堂之金，就是一身的精气。修真的人想炼铅来充实腹中，炼铅时应当不要摇动你的精气；精气少了，还丹就不能炼成。疏说：所谓“正当它空虚”，是说了性之人既能虚心，却不能固守形体，所以必须炼铅来制约它；所谓“等到它充实”，是说了命之士既能固守形体，却不能虚心，所以必须抱守一来使心空寂。了性、了命，要按照次序分别修炼；性命都了，才能融会贯通，与道合真。难道可以把性命混为一谈，凭口耳相传的禅说和旁门之术，执著偏见来修炼吗？十一 梦中拜谒西华真人，到了九天；真人授给我《指玄篇》。篇中内容简易，没有多少话，只是教人炼汞铅。注说：高象先说：“忽然魂魄升到玉京，上帝怜悯我，命西华真人指示丹诀。篇中大略说：‘叔通跟随魏伯阳办事，相携笑着进入无何乡，仿照《连山》作《参同契》，留下作为万古丹经之王。’开头说：‘乾坤是易的门户，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世人不认识真正的阴阳，茫茫天下到处寻找龙虎。’其中言语很多，只是教人明白真龙真虎，炼铅炼汞罢了。”叔通姓淳于。

译疏说：《指玄篇》的文字典雅古奥，专门论述铅汞。现在引用的，是高象先所作的歌；如今撮取其中精妙之处，可以看出悟道的方法与《指玄篇》相同，也与他所作的歌相同。歌说：“黄帝到崆峒山室访问道法，才得到玄纲，却还没有完全明白。回头到蜀国访问峨眉山，遇到天真皇人与真一。还不如先敲开戊己之门，戊己门中有金水。金水就是黄芽的根，黄芽的根是万物之母。母亲得到儿子，便成为鼎釜；太阳之魂与月亮之华交感之时，一浮一沉，珠子自然飞动。玄珠飞到昆仑山上，想得到它要凭借罔象；罔象得到它，便送回绛宫。绛宫蒸腾而入肌肤，使肌肤发红；肌肤发红，须发就变黑。北斗因此把人从死亡名籍中除去。伟大啊，九十日的功夫就完成了。仿佛桥山还留下遗迹，君不见叔通跟随魏伯阳，相携笑着进入无何乡，仿照《连山》作《参同契》，留下作为万古丹经之王。’开头说：‘乾坤是易的门户，乾道为男，坤道为女。世人不认识真正的阴阳，茫茫天下到处寻找龙虎。太阳属离，月亮属坎，日月阴阳相互吞食。金乌死去，玉兔出生，万物都因天地感应而生。阴阳二气氤氲，男女交合；四象、五行凭借辐辏而成。昼夜之间按照屯蒙之法顺应自然，何必勤苦地察看火候？采取得有时，收取得有日；采与取都必须谨慎严密。【以上引用《指玄篇》，用来说明汞铅。】十二 道从虚无中生出一气，便由一气产生阴阳。阴阳再次交合而成为三体，三体重又生出万物，使万物昌盛。注说：道本来是虚无，却产生了有形的气；气本来是实有，却成为无形的形。有与无相互制约，于是产生“一”。所以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背阴而抱阳，以冲和之气形成和谐。尚未成形时，冲和之气不可看见；已经成形后，轻清之气属于阳，重浊之气属于阴。因此，阳性的天是父，阴性的地是母，二气氤氲，两情交合，称为天、地、人，合成三体，叫作三才，于是三物产生。 לכן《易》说：‘天地之气氤氲，万物化育而醇厚；男女交合精气，万物化育而产生。’至人探究其中的深意而知道本源，穷究其中的神妙而知道化育，所以能够返本还源，颠倒陶铸，逆行造化，窃取天地的母气作为丹，盗取阴阳的精气作为火；炼形而返归一气，炼气而复归虚无。因此神与道相合，玄妙而无形，变化无穷，隐显难以测度，号称真人。疏说：丹是母气，火是精气。母气是精气尚未分化的状态，精气是母气已经分化的状态，火与药本是一回事。真一的母气藏在阴阳精神之中，不能直接看见；盗取阴阳的真精来求取它，便可以得到真一之气。石杏林说：“药是先天气，火取太阳精。能够知道取药取火，定能在内炼成丹。”说的就是这个。王道又说：“火是药的父母，药是火的子孙。” 十三 坎中的雷火烹炼金水，正当火从昆仑发动、阴阳相应之时。两种东西如果能够和合，自然丹就成熟，遍身散发香气。注说：这一章吟咏内丹、外丹的法象。所谓坎电，是水中的火，称为阴火，也就是虎的弦气、玄门。这里说虎用阴中的火烹炼乾龙，乾龙随即发动昆仑之火来回应。两种火相合，真一之精自然凝结；立即采取得而服食，百骸都得到调理，既香又美。《参同契》说：“金砂进入五脏，像雾散如风雨；熏蒸通达四肢，容颜润泽美好；白发全都返黑，掉落的牙齿重新生长；老翁又恢复壮年，老妇成为少女。”这难道不是香气充满全身吗？服丹以后，再运行阴阳符火；虎用阴中的火熔炼玄门，龙便在昆仑发动火来回应。两物和合，金精自然运转，从尾闾起处处有声，运行穿过夹脊双关，直上泥丸；一颗颗降下重楼，味道甘美，馨香无比，自然使全身增添光彩。疏说：前面所说虎用阴中的火烹炼乾龙，龙随即发动火来回应，总说的是内外二药的两种火；后面所说虎用阴中的火，分别说的是外药之火；龙发动火来回应，分别说的是内药之火。内外龙虎的两种火，名称相同，实体却不同。两火相合，真精就凝结；二药和合，金精就运转。真精凝结，外金丹炼成；金精运转，内还丹炼成。所以说“火发昆仑阴与阳”，这是龙之火，也分别涉及内外的阴阳。十四 离、坎如果没有戊、己，虽然包含四象，也不能成丹。只因彼此都怀有真土，才使金丹得以返还。注说：《参同契》说：“离为己日之光，坎为戊月之精。”所以离中的己，象征龙的弦气；坎中的戊，象征虎的弦气。戊与己是真土的实体，分别处在龙虎两体之中，所以说“彼此怀真土”。龙虎如果没有土，怎能合并四象，依托真土而成丹呢？只因彼此各有土气，二土合并而成为刀圭；所以龙虎交合，戊己也随之合；戊己合为一体，四象便合而成丹。这就是金丹能够返还的原因。吕真人说：“二物交合时是道的根本，五行完全具备才称得上丹。”说的就是这个。疏说：离属阳，己属阴。火由地二产生，由天七成就，其中包含五土。火内暗外明，离卦中虚，都是阳中含阴。坎属阴，戊属阳。水由天一产生，由地六成就，其中包含五土。水外暗内明，坎卦中实，都是阴中含阳。坎中有金，离中有木，这就是四象。坎中流行戊，离中归属于己，各自怀有真土。四象合并，戊己阴阳二土合而为一，于是五行俱全。返本还元，七返九还，金丹便炼成。十五 太阳处在离位，反而成为女子；坎配蟾宫，却反而是男子。不明白其中颠倒的意义，就不要凭管窥之见高谈阔论。

译注说：太阳中的乌属阴，所以成为离女；月亮中的兔属阳，所以成为坎男。如果不知道颠倒的妙处，只是徒然高谈，也如同从管孔窥视天空。疏说：所谓颠倒，不把阴当作阳，而是在阴中取得阳；不把阳当作阴，而是在阳中取得阴。阴为阴，阳为阳，顺着运行，是世间通常的道理；阴中取阳，阳中取阴，逆着运行，是天地窃取造化机密的方法。五行颠倒，阴阳互相运用，世人很少知道，所以说：“五行逆行，丹体永远灵妙、永远存在。”又说：“都是因为儿子生出母亲。”说的就是这个。天下的兔都是雌性，只有月中的兔是雄性；兔望月而受孕，所以知道月兔属阳。十六 取来坎位中心的实阳，点化离宫腹中的阴。由此变成乾卦刚健之体，潜藏或飞跃，总都由心意掌握。注说：离卦外阳内阴，坎卦外阴内阳；用内阳点化内阴，就成为乾卦。譬如金丹，是至阳之气，称为阳丹，结在北海之中；取来点化己身的阴汞，便成为纯乾，化成纯阳之体。然后运行火候，进行抽添进退，全都由我的心来运用。有人把圭丹当作坎中的水，这其实是天地生成以后产生的渣滓之质，不是天地生成以前的气。若把心肾当作坎离，那么就离天地之道太远了。疏说：潜藏、飞跃，是乾卦六爻的象，用来比喻运火时抽添进退的迅速变化。《参同契》第四十七章把乾卦六爻分别运行于六卦之中，作为六候的符号。圭丹，有的指吸取妇人的癸水，有的指采女子的花，有的指取童男童女之气，这些都是天地生成以后形成的渣滓之物。人的气虽然清，也属于阴类，怎么能点化纯阴之躯成为纯阳之仙呢？又自以为以人补人就是同类，却不知道天地是统帅我们的性，天地是充塞我们的体。人身刚开始受气而生成时，难道是在两肾之间和产门吗？天地的灵根、阴阳的圣母，才是变化的根基，这才是同类。十七 震位的龙，汞从离乡自然而出；兑位的虎，金在坎方生成。两种东西都由于儿子生母，五行完全都要进入中央。注说：汞是震龙，属木；木生火，木是火之母，火是木之子，这是通常的顺行之道。到了朱砂属火时，火是离；汞从朱砂中产生，却变成火反过来能够生木，所以说“儿子生母”。太白真人的歌说：“五行颠倒之术，龙从火中出。”就是这个意思。仙翁说汞生于离，而不说砂中生汞，是因为砂中的汞叫真汞，也叫火中汞，所以取其真汞而言，只说汞而不说砂。铅是兑虎，属金；金生水，金是水之母，水是金之子，这是通常的顺行之道。到了黑铅属水时，水是坎；银从铅中产生，却变成水反过来能够生金，所以说“儿子生母”。太白真人的歌说：“五行不顺行，虎向水中生。”就是这个意思。仙翁说铅生于坎，而不说银生于坎，是因为铅中的银叫真铅，也叫水中铅，所以取其真铅而言，只说铅而不说银。两物相互生化而成四象，会合于中央而成五行。五行合全，金丹就凝结。所以说“五行完全都要进入中央”；中央就是中宫太极。后人把心肾的气液当作龙虎铅汞，说虎是肾中之气，肾属水，所以是“虎向水中生”；说龙是心中之液，心属火，所以是“龙从火中出”。这种说法简直像儿戏。想要成就大药，难道不违背道理吗？疏说：有人问我：“养命的人都把心肾当作龙虎、铅汞，把气液当作水火，希望它们升降交合，结成胎。至于施肩吾编的《钟吕传道集》也说：‘肾中生气，气中有真一之水；心中生液，液中有正阳之气。’内丹药材出于心肾，彼此配合交合，每日取得黍米大小的东西，称为金丹大药。现在《悟真篇》的序却说：‘把心肾分作坎离，想要结成还丹，不是离道太远了吗？’无名子在《取坎离》诗的注中说：‘把心肾当作坎离，就离天地太远了。’本诗的注又说：‘把心肾气液当作龙虎铅汞，简直像儿戏。’那么，心肾气液难道不是金丹大药吗？”我回答说：“正阳说：‘如果说心肾就是水火，那么不知道水火是什么东西。’石杏林说：‘气的产生本来不在肾，神的居处也不在心。’道光说：‘不要固执地推求心肾。’陈泥丸说：‘心肾本来就不是坎离。’现在《传道集》把心肾气液说成子母、夫妇，作为铅汞、龙虎、坎离，大概是借人体的心肾来说明气液，曲折地比喻阴阳，以阐明它们的妙用。” 愚昧的人没有得到真传，便把这些当作实话，大道就离得更远了！为什么不参究《传道集》中的话：“体与用不超出阴阳，造化都因交合而成。”这话说得极其正确啊！十八 月亮刚在天边露出半轮明光，便已有龙吟虎啸之声。正好用功修炼二八，丹在一时辰内就能炼成。注说：月亮的半轮，是一八之数。仙翁指出龙虎都取一八之数，合起来就是二八。这时水源极其清纯，有气而没有形质。一年中只有一天，一天中只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又分为六候。下功夫不超过两候，就能立刻得到一粒金丹服食；其余四候另有妙用。这都是天机，不写在竹帛上，只口传心授。仙翁也不敢写成文字泄露，只把意思寄托在诗篇中，混合着说：“一时辰内管丹成。”叶文叔不明白这个道理，没有得到其中真意，却说药在一时炼成，不是只用一个时辰，茫然不知归旨，凭私意妄加揣测，实在可笑。如果说不是只用一个时辰，那就是把日程拖延开来，怎么还称得上至简至易呢？玄妙啊！这种道理不是人世间可以听闻的。谨按《大丹火记》说：“我恭敬地看到圣人开始下手用功、初造铅时，盗取混元一大周天之气，夺取三万六千的正数，聚集在乾坤之鼎中，会合于生杀之处；夺尽天地之数，夺尽日月之数，夺尽龙虎之数，夺尽生成之数，夺尽阴阳之数，夺尽五行之数，在一时辰内擒取它，炼制成一粒金丹。它大如黍米，重一斤，至灵至贵，至圣至神，至简至易，是天地的元精，作为一身的主宰。可以说是盗取天、盗取地、盗取阴、盗取阳；宇宙掌握在手中，万化从自身产生，成为至真的仙子，朝见上帝。”

译所以我仙翁说：“一时辰内管丹成。”难道是妄语吗？这就是证据。疏说：半轮就是一八。上弦的八，是金阳；下弦的八，是木阴。把二八合于一时，就能立刻得到一粒金丹。这是神仙亲传、天地玄妙的机密，不是俗人可以妄加猜测的。世人所说的“一时”，有的取遁德合，有的取遁戊己，有的取遁癸甲，有的取月建，有的取月将，有的取天罡所指，有的取冬至，有的取阳兴，有的取癸降，有的以意念到达中宫，有的取攒簇七政，有的取五行俱聚，有的取五行的生旺墓库，有的取甲庚丙壬，有的取三日四时，有的用活子时，有的用本生时，有的用倒生，有的用日月正中，有的用日月相望，有的用日月合璧，有的用心肾交合时，有的取亥子之间，有的取地气三元，有的取上下二弦，有的取东星成室，有的取日月宿直，有的取七元建时；都说从一时交合开始，从此用功。世人这样实行，却没有一个成为神仙，是因为不知道一时可以管摄丹成。丹成不超过一时之内，立即得到服食，又何必推延日程呢？十九 华岳山头雄虎长啸，扶桑海底牝龙低吟。黄婆每天调解撮合，使它们成为夫妻、同心一意。注说：华岳是西山，是月亮升起的地方，用来象征虎。雄虎就是虎的弦气，属于阴中之阳，所以称为雄虎。扶桑是东方，是太阳升起的地方，用来象征龙。牝龙就是龙的弦气，属于阳中之阴，所以称为牝龙。两种东西彼此隔开，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媒人黄婆使它们交合，结为夫妇，以产生玄珠、黄芽。疏说：《参同契》说龙呼虎吸，以龙为夫、虎为妻，是根据两物的本体相克而分雌雄；《悟真篇》说雄虎牝龙，是根据两物的阴阳相交而分雌雄。所以龙虎彼此都可以成为雌雄，不能用一句话固定论定。二十 西山的白虎正凶猛猖狂，东海的青龙不可抵挡。两手把它们捉来让它们决死相斗，化成一片紫金霜。注说：这是说外在的法象，解释见前面律诗“五行全处虎龙蟠”一句的注。紫金霜就是金丹。海蟾翁说：“左手捉住青龙头，右手拽住白虎尾，一时把它拿来吞入口中。想来这东西十分甘美，算来只是水中金；妙达玄机的真正道理，就在这里。有人没有听闻至道，便凭私意胡乱猜测，把“两手”解释成两只兽，真是可笑，离道实在太远了。” 二十一 赤龙、黑虎各在东西两方，四象在戊己之中交相会合。由此便能运用复、姤，金丹难道还会炼不成吗？注说：东方是青龙木，木生火，所以龙的弦气属火；火居南方而色赤，所以称赤龙。西方是白虎金，金生水，所以虎的弦气属水；水居北方而色黑，所以称黑虎。赤龙又叫姹女，黑虎又叫金公。两物合并两弦之气而交合，就是东西南北相合。四象在戊己真土之中交会，结成一粒黍米大小的真丹，吞入五脏，熏蒸通达四肢，进入昆仑山，八水全都前来朝会。然后在复卦推进阳火，在姤爻退行阴符，自然运用抽添，没有一处不合乎法度。金丹至道，指日可成。疏说：“龙的弦气是火，虎的弦气是水。”又说：“金鼎中有火便是白虎，玉池中有水便是青龙。”这说明阴阳没有固定的位置，水火没有固定的形质，彼此互相运用、反复变化，妙理无穷。二十二 先要观察天，明白五贼；其次必须察看地，以安定百姓。百姓安定、国家富足，才可以求战；战斗结束，才能见到圣人。注说：五贼在天上是五星，在地上是五岳，在人身上是五常。我认为，五方在人身上是五脏，在气上是五性。五常在万物中表现为五音、五行、五色、五金、五谷、五果、五味等。《阴符经》说：“天有五贼，能够看见它的人就昌盛。”人若能认识这种逆行的道理并反向修炼，宇宙就在手中，万化从自身产生。察看地的利益，在于安定百姓；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就安宁而富足。因此圣人以身体为国，以丹为君，以火为臣，以精气为百姓。修丹的人如果能观察天道、擒取五贼，逆行修炼，盗取阴阳并使之返化，那么真一之精便可夺取，自己的阴汞也会立即干燥。精固气牢，长期作战必然取胜；所以运火不会有差错，十个月功夫圆满，就能脱胎神化，成为真人仙子。因此说战胜以后才能见圣人。二十三 用将时必须分列左右两军，即使让它作主，也要以我为宾。劝你临阵不要轻视敌人，恐怕会丧失我家的无价珍宝。注说：将，就是火。左边是文火，右边是武火。圣人把一年的火候缩短在一个月内，又把一个月的火候缩短在一天之中。从子到巳六个时辰属阳，象征春夏生发的德性，所以是文火，在左边，称为阳火；从午到亥六个时辰属阴，象征秋冬肃杀的刑性，所以是武火，在右边，称为阴符。“让它作主、以我为宾”，是说主属阳而雄性好争，宾属阴而雌性好静；也就是守雌而不逞雄，持静而不争，这是防范危险、预防祸患的意思，是极其谨慎敬畏的态度。兵法说“以逸待劳”，又说“使敌人主动而不被敌人牵制”，说的就是这个。道的运用在于火，火的运用在于人。运火的人，就像宾客见到主人一样，进退恭敬谨慎，不敢妄动。运火修炼的人不可不懂这个道理。先确定刻漏来划分子午，再按阴阳作为化育的根基；把六十四卦搬入阴符，把二十四气鼓动于阳火。天关掌握在手，地轴由心运转；把七十二候的要津聚集到鼎内，夺取三千六百的正气，会聚在胎中。运用要有方法，抽添要有次序；行动时防范危险、考虑祸患，不敢有丝毫差错。这样才能外接阴阳符火，内生真一之体。如果运心不谨慎、节候发生差错，就会使姹女逃亡，鼎内灵胎不能结成，还会失去还丹这一无价之宝。修丹的人临阵时难道可以不守雌而轻视敌人吗？

译疏说：从子到巳，左边是文火；从午到亥，右边是武火。以生发之德为文，以肃杀之刑为武。《参同契·鼎器歌》说：“首尾用武火，中间用文火。”这里所说的文武，又是根据火候的盛衰来划分文武。无名子说：“鼎器是丹的骨髓，所以一并举出《鼎器歌》中关于文武火候的内容，各有适宜的用法。”这首诗说明的是内药火候的作用，不是外药。外药的妙用在一时，内药的妙用在一日。一时与一日的火候似乎相同，但用法不同。从“搬六十四卦”到“胎中”，才得到真一之子。《参同契》的文字说：“六十四卦并不全是阴符，二十四气也不全是阳火，只是列举一年火候的数目，总括写成文章罢了。” 二十四 火生于木，本来就隐藏着锋芒；不要过度钻研，也不要强行进攻。祸患一旦发生，必定因此伤害自己；必须制服它，寻求金公来制约。注说：“火生于木，祸患一发生就会造成伤害；精生于身，情欲一动就会溃散。若不加以钻研制约，祸患就会伤害自身；必须制服它，须借助金公。”吕公说：“火从七户发动，必须严密关闭关卡，不要让它烧毁河车运行的道路。” 疏说：火生在木中，钻取得过分，必然焚烧木头，使它成为灰烬。木比喻一身，火比喻元气。自己藏养真气来滋养身体，若轻易耗损它的气，必然丧失身体。若要制服一身中的子气，必须得到天地金公之母来加以制伏，才能培植根本，凝结圣胎，长生久视。二十五 金公本来是东方人家的儿子，送到西邻寄托形体而出生。认出他来，把他召回家中养育，配上姹女结成亲情。注说：“这个意思已经在《律诗》中‘牵将白虎归家养’一句的注里解释过了。”金丹大药都有相应的作用和法象：有阳中之阴，也有阳而又阴；有阴中之阳，也有阴而又阳。又有内药的阴阳水火、外药的阴阳水火，内三性、外三性，内四象五行、外四象五行。还有内外阴阳互相运用的法象，反反复复，无法用名称穷尽。我们只要亲自承受玄妙，默默在心中领会即可。如果没有遇到真师，就不能彻底明白。仙翁作这首诗来进一步说明，已经举出一个方面，其余应当自己领会。疏说：阴阳反反复复的道理，我已经在《金丹法象》上类中详细分别说明了。二十六 姹女往来游行，各有自己的方向；前一阶段必须短，后一阶段必须长。回来后却进入黄婆的居所，嫁给金翁，成为老郎的妻子。注说：“姹女就是汞，叫作汞火，游行往来有一定的方向。前行是外药的作用，后行是内药的作用；因为有这两种作用，所以说游从各有方。圣人刚开始下功炼丹时，运行汞火不超过半个时辰，便得到真一之精，炼成黍米大小而吞服，所以说前行必须短。服丹以后再运行汞火，却要经过十个月的功夫，所以说后行必须长。黄婆在内部，象征金胎神室。金翁就是真铅，老郎就是纯阳的象征。真汞因外在的运火而飞入神室，与真铅配合交恋，化成纯阳之体，所以说嫁给金翁成为老郎。所谓回来，是取其收入中宫的意义。”疏说：“外药之火叫汞火，内药之火也叫汞火。在外药中，因为汞火凝聚，真铅才产生；在内药中，因为己汞火与外汞火配合真铅，圣胎才产生。所以总称姹女，而说游从各有方。本来只是一味水银，周游遍历全身；水银就是汞火。” 二十七 即使认识朱砂和黑铅，如果不知道火候，也只是闲谈；大体上全靠修持之力，哪怕有毫发之差，也炼不成丹。注说：金丹的造化全靠丁公；即使有毫发之差，也会差之千里。所以圣人传授药物而不传授火候，必须与神仙仔细讨论。疏说：朱砂、黑铅并不是有形质的东西，而是真龙、真火。即使认识这些而不失火候，也不能成丹。道光的词说：“三个志同道合的人要谨慎防危，进火的功夫要仔细说明。”泥丸的诗说：“如果没有同道相互规劝提醒，恐怕炉中的火候就会错了。”所以修持大多依赖真正的朋友。如果有毫厘差错，丹就不能成。必须遇到真师，才能明白大道。火候靠心传，不记载在文字中。玄妙机密深远，是上天所秘藏的。有宿世因缘的人，遇到它就应赶快修炼。二十八 《契》、《论》、《经》、《歌》讲述至真的道理，却不把火候写在文字中。要知道通达玄妙的口诀，必须与神明仔细讨论。注说：“关于火候有六百篇，每篇都相似，出入贯通，与天道相合。天所秘藏的东西，圣人也不把它写出来传授。遇到真师时，不要自行鲁莽行事。” 疏说：火候有六百篇，一个月运用六十卦，成为六十篇；十个月就成为六百篇。所谓每篇相似，是说每天都一样。读一遍《参同契》，大概就可以看见这一点。二十九 八月十五赏玩蟾宫月光，正是金精旺盛强健的时候。若等到子时一阳来复，就应当进火，不要拖延。注说：八月十五正是金水之气旺盛的时候；子时是一阳来复的时候，内外二丹的火功都应推进，不可延迟，否则会错过时节。疏说：八月十五的望日处在正中；十四日望是过分，十六日望是不及。望日处于正中，才是中和。三十 一阳刚开始发动，正是炼丹之时；铅鼎温暖和煦，光照帷帐。刚开始受气时容易得到，抽添运火却必须防范危险。注说：圣人穷究神妙、探索幽隐，默默知道金精之气旺盛的时候，在一阳初动之际擒龙捉虎，布武施文，诱使太一真气归入铅鼎，在交感的中宫温暖地孕育一粒黍珠，光芒赫然透过帷帐；不到半个时辰，便立即得到丹药。可以说，受气之初，得到它很容易。服丹以后，运行阴符阳火，却要经过十个月的功夫，才重新回到坤位；雷变为风，屯卦与否卦交替，危险从早到晚都可能发生，既济、未济终于晦明交替之中。运用抽添循环不止。这时情意如枯木，心如死灰，防范危险、考虑祸患，不敢妄动；因此外接阴阳符火，内生金液之质，不停运行，从尾闾逆行上升到泥丸，再下降重楼，回到丹田土釜之中，这就是金液还丹，神妙效验无法形容。所以抽添运用时，怎么能不谨慎防危、考虑险患呢？

译疏说：《入药镜》说：“受气吉，防城凶。”这里就是所说的防范。后来复归坤位，是一年十二个月阴消阳长的始终；雷风，是月亮从震位生起、到巽位盈满的始终，即一个月六候的始终；屯、否、既济、未济，是一天十二时、一个月三十日中卦爻变化的始终。运火的功夫，全都符合天道的度数。三十一 玄珠有形，随着阳气生长；阳气达到极点，阴气消退，形体渐渐剥落。十月霜降，丹才成熟；这时连神鬼也必须惊惧。注说：“金液还丹之所以有形，是因为从冬至开始推进阳火，随着阳气生长而产生金液之质；到了阴气初生，推进阴符，逐渐剥至十月霜降之时，还丹才成熟，脱胎神化，成为纯阳之仙，难道不会使神鬼惊愕而宾服吗？” 三十二 上弦之后、下弦之前，药味平和，气象完备。采取得来放入炉中煅炼，炼成以后再温养，自行烹煎。注说：到了三十日，阳魂之金完全丧失，阴魄之水充满月轮，所以纯黑而没有光，法象是坤卦，因此叫作“晦”。这时与太阳相交，在晦、朔两日之间，合体运行，同出同没。到了初二日，借太阳的光而有孕，渐渐彼此分离。到了初三日，太阳落山时，月亮就在西方庚位显出娥眉；在纯阴中生出一线阳光，魄中生魂，象征震卦。这时阳魂之金刚刚产生，是新的药苗。到了初八日，二阳产生，象征兑卦；这时魄中之魂达到一半，月面平直如绳，所以叫上弦。上弦之前属阴，之后属阳；阴中有一半阳，得到水中之金八两，药味平和，气象完备。到了十五日，三阳齐备，象征乾卦；这时阴魄之水消尽，阳魂之金充满月轮，所以月亮团圆，纯阳而没有阴，因此叫作“望”。阳气达到极点，阴气便产生，所以十六日在纯阳的月轮中生出一阴，魂中生魄，象征巽卦，月形渐渐亏缺。到了二十三日，二阴产生，象征艮卦；这时魂中之魄达到一半，月面平直如绳，所以叫下弦。下弦之前属阳，之后属阴；阳中有一半阴，得到金中之水半斤，药味平和，气象完备。因此圣人采集这二八金水之精，擒取它们归入造化炉中，烹炼真一之气，使之变化成黍粒，吞入五脏；再运行火候温养、烹煎，炼成金液还丹。全靠阴符阳火的进退抽添，若有毫发差错，就炼不成丹。仙翁在这一章中反复叮咛，叫人自行烹煎，确实有深意。疏说：二八取象于月亮的金水，六候取象于月亮的盈亏；金属阳，水属阴，二弦之气就是阴阳之火。五日为一候，具备五行之数。所谓“前弦后”，说的是上弦之前属阴、之后属阳，金水各半斤，即二八；所谓“后弦前”，说的是下弦之前属阳、之后属阴，金水也各半斤，即二八。上下两弦也都是二八。圣人从上下两弦各取二八金水之精，药味平和、气象完备，所以能够结丹。世人误以为望日就是月亮盈满的很多。望日月亮盈满干甲，是阳金一斤圆满之象；其中二八的妙处，如果没有遇到真师，哪里知道它的妙用？上下两弦各取金水八两，这就是二八的正机；每一弦都含有金水二八的玄妙机密。三十三 长男忽然饮下西方之酒，少女初次开放北苑之花。若使青娥彼此相见之后，便在一时之间把它们关锁在黄家。注说：震为长男，是青龙；酒属阴，藏有阴气，称为阴火。兑为少女，是白虎；花属阳，藏有阳气，称为阳火。青娥、姹女，称为汞火。这都是修丹之士驱使龙来接近虎；虎开放北苑之花来接近龙，龙饮下西方之酒来接近虎。龙虎吞食交合，才形成法象；随即运行青娥汞火，使它与龙虎三火相会。相互眷恋之后，一时之间封锁在黄家中宫，产生真一之精，炼成金液还丹。黄家，就是鼎炉玄关。疏说：前两句说外药，青龙藏阴气，白虎藏阳气；后两句说内药，青娥是自己的真气，看到龙虎二气彼此眷恋，便把它们关锁在中宫。另一本的注把青娥解释为龙的弦气，那又属于外药。前两句已经说了长男，不应再次说明，所以删去。仙翁诗中“配将姹女结亲情”一句，所说姹女与这里相同。“姹女游行各有方”又总括说明内外。各首诗的旨意不同，不能拘泥于名称。三十四 兔月、鸡月到了相应时节，刑与德来到门前。药的法象到了这个时候，金丹应当沐浴。如果还要加火，必然倾危。注说：二月属德，八月属刑；这两个月是沐浴的时节，应当停止用火；如果继续加火，必然倾危，还丹就会流失。疏说：现在的注说“二月为德，八月为刑”，而在《否》《泰》刚刚交会、万物盈满的注中又说“二月为刑，八月为德”。这是因为二月本属万物生发之德，却有榆荚飘落，德中含刑；八月本属肃杀之刑，却有麦苗生长，刑中含德。因此可以互相说成刑、德。三十五 日月每三十天相遇一次，要以时辰代替日期来施行神妙功夫。守城、野战都要知道凶吉，才能使灵砂增多，充满丹鼎而呈红色。注说：太阳和太阴每月交会一次，圣人知道这个规律，便把一个月移作一日，把一日移作一时。守城时就停止进火而沐浴，野战时则龙虎交相争斗。所谓神功，就是进火的程度。如果阴阳错乱、日月运行失常，即使外火发动运行，内在的符箓也会闲静而不相应。有道之士进退水火，知道吉凶，使斗宿旋转、箕宿运行，暗合天度，自然会使灵胎秘密运转，神鼎更加光辉。疏说：把时辰换作日期，是因为一时之中自有子午，其阴阳的始终都与天地日月同度。箕宿、斗宿的宿位在艮寅之方，阳火在子位；火到丑位时尚未畅达。东北方是艮位，离寅位不远，太阴之魄也藏在艮方；箕斗二宿又是火长生的方位，这些都与天度相合。《参同契》说：“始于东北箕斗之乡。”说的就是这个。向右旋转，是三日月在震庚方生成；向左旋转，是正月火在寅位生成，月卦为泰。三十六 否、泰二卦刚一交接，万物便充盈而萌发。防备承受卦象所禀赋的生成之机；只要在这里领会其意，就不必再寻求卦象，若要穷究众爻，反而徒然劳心费神。

译注说：冬至、夏至，是一阴一阳的起点；子时、午时，是一日一夜的根本。圣人运行阴符和阳火，配合天地升降的规律、日月往来的道理，把四时、八节、二十四气、七十二候聚集起来，环列于鼎中，从而生成真一之体。这个道理非常简易，功夫也不繁复，本来无可言说，所以借托卦象，分布在一月三十日之中，用来阐明玄妙的机理，说明火候。使用爻象，只是捕鱼的筌、捕兔的蹄。屯、蒙是众卦的开端，用来象征运行火候、生成万物的开始和造化禀受的根源，所以早晨以屯卦起，傍晚以蒙卦止。否、泰表示阴阳在四时之中的升降。到了二月春分，阳气升到天地中央，阴阳各半，不寒不热而温暖，所以是泰卦，也像月亮上弦时的气候。这时阴阳二气自然交会，所以圣人不进火，称为沐浴。到了八月秋分，阴气降到天地中央，也是阴阳各半，不热不寒而凉爽，所以是否卦，也像月亮下弦时的气候。这时阴阳二气自然交会，所以圣人不进水，也称为沐浴。因此仙翁说：“兔鸡之月及其时，刑德临门药象之。” 二月属刑，八月属德，所以这样说。修炼金丹的人，如果能在这四个卦中领会其意，又何必拘执于众爻，使心神劳苦呢！仙翁出于慈悲，直接指出了这样的捷径。疏说：否、泰是沐浴之月。一年十二个月，用十个月结胎，除去两个月沐浴。屯、蒙是日月两卦，两卦共有十二爻，用来象征一日十二时。六十四卦除去乾、坤、坎、离这四个牝牡之卦，只用六十卦，以对应一月三十日。天地相距八万四千里，天地之气升降运行；到春分、秋分时，正好各运行二万四千里，处在天地中央，所以借否、泰两卦阴阳上下各半来比喻。因此太阳的昼夜时刻，在二月、八月也是各半；月亮的上弦、下弦，也如金水各半斤。若按月卦论人的阴阳进退，泰卦为正月，否卦为七月，并不是二月、八月的卦。《参同契》说：“大壮卯门，观察仲秋。”若按息符火候来说，二月、八月就是大壮、观卦。彭真人注释泰卦说：“阴阳气停，夫妇交接。”注释否卦说：“天地俱息，阴阳不交。” 大致说来，阴阳各半就不会交合，一多一少才会交合；阳在上、阴在下不会交合，阴在上、阳在下才会交合，这是万物的道理。既然知道这个道理，就不必拘泥卦爻而劳费心神了。三十七 卦象中设置的是根本法则和仪式形态，领会了象就可以忘掉言辞，意义自然明白。世上的迷妄之人只知拘泥卦象，却依照卦气运行来妄求飞升。注说：卦象只是火候的筌蹄。魏伯阳真人因读《易》而悟得金丹的作用与《易》道相同，所以撰作《参同契》，演绎大《易》卦象来说明丹法，启示后人。因此以乾坤比喻鼎器，象征灵胎、神室在我丹田之中；又以坎离比喻药物，象征铅汞在灵胎、神室之中。乾坤是众卦的父母，坎离是乾坤的真精，所以把四卦置于中宫，就像灵胎、铅汞处在丹田之中。蒙卦居中以制约外部，所以四卦不列入运行火候的数目。其余各卦分布在一月之中，搬运符火，从屯、蒙开始，到既济、未济结束，周而复始，如车轮一样不停运转。一日由两卦值事，三十日计六十卦，再连同作为鼎器、药物的乾坤坎离四卦，共六十四卦，总计三百八十四爻，象征一年连同闰余共三百八十四日。又象征金丹二八一斤的数目，一斤计三百八十四铢；这些都是借喻设象。懂得这门学问的人观察卦象，就能悟到运行火候的作用；如果明白了用火之法，卦象都可以忘掉言辞而不再需要。如今的学者不明白这个道理，反而拘泥于卦象来运行卦气，劳累形体、苦苦思索而妄求飞升，不是很愚蠢吗？得到鱼就应忘掉捕鱼的筌，得到兔就应忘掉捕兔的蹄；如今反而拘泥于筌蹄，把它们当成鱼兔本身，离道就更远了。钟离翁说：“大道哪里能靠言语贯通，伯阳借《易》作《参同》；后人不懂神仙的譬喻，妄自执着筌蹄便开始下功夫。”这就是证据。疏说：世间流传的《卦气图》把六十卦分开，以每爻的息数作为水火阴阳的准则，拘泥卦象而照着实行，哪里知道金丹大道把卦象当作筌蹄呢？六十卦都从乾坤纯粹的阴阳变化而来，只有坎离得到乾坤的中气而端正，所以除去这四卦作为牝牡：乾坤为体，坎离为用，六十四卦为符，分作鼎器、药物，总括为周天火候。丹道与天地相同，易象与天地相合，所以借《易》来说明大道。三十八 天地的盈虚自有时序，仔细体察阴阳消长才知道其中的机理。自庚至甲，是申明火候的法令；若能杀尽三尸，成道便有希望。注说：天地的盈虚自有时序。天地相距八万四千里，冬至这天，地中有一阳气上升，每天上升四百六十里二百四十步。过后五天为一候，三候为一气，二气为一节，二节为一时，这就是春分。共计九十天，阳气上升四万二千里，正好到达天地中央，此时阴中有一半阳，为泰卦。气候由寒变温，正是万物发生的时候，所以是春天。从此以后，阳气升入阳位，也像前面一样逐渐上升，到夏至这天，连前面共计一百八十天，上升八万四千里，才到达天。此时阳中又有阳，是纯阳的乾卦。气候由温变热，称为夏天，是万物茂盛的时候，所以叫作盈。热到了极点，阴气就产生。因此夏至这天，一阴从天而降，每天也下降四百六十里二百四十步，也是五天为一候、一气，三气为一节，二节为一时，这就是秋分。共计九十天，阴气下降四万二千里，正好到达天地中央，此时阳中有一半阴，为否卦。气候由热变凉，正是万物结实的时候，所以是秋天。

译从此以后，阴气降入阴位，也像前面一样逐渐下降，到冬至这天，连前面共计一百八十天，共下降八万四千里，才到达地。此时阴中又有阴，是纯阴的坤卦。气候由凉变寒，称为冬天，是万物收藏的时候，所以叫作虚。圣人观察天地阴阳的消长盈虚，从月亮上可以看见。月亮由太阳产生：初三日，震庚之气使月亮生成形体；初八日，兑丁之气使它成形；十五日，乾甲使它盈满，这是天地盈满的时候。十六日，坎辛承受统领；二十三日，艮丙守住下弦；三十日，坤乙使它消灭，这是天地空虚的时候。圣人能够察知天地的消长机理，所以把一年的气候聚集在一月之中。以初一日一阳产生为冬至，把二日半、三十时分配为三十日，代表一月的气候。到上弦日，阴中有一半阳，象征春分。到十五日，得到四个月的节气，为纯阳，所以说是满；阳气充盈月轮，所以说是盈。到十六日阴气产生，为夏至。到下弦日，阳中有一半阴，象征秋分。到三十日，得到十个月的节气，为纯阴；阴气充满月轮，所以说是虚。终而复始，循环不止。圣人运行阳火、阴符，一概依据天地盈虚、升降循环和六十四卦，以庚到甲之间月亮圆缺的规律为准，也如同君主申明号令，杀尽阴魔，这样或许就可以成道了。疏说：有天地的盈虚，也有日月的盈虚。圣人取法并依据天地、日月的盈虚。庚、甲是进火的程度，用来效法月亮的运行。月亮在震庚处生成，是月盈的开始；阴符从这里退，阳火从这里进。月亮在乾甲处盈满，是月虚的开始；阳火从这里退，阴符从这里进，这也是盈虚的规律。甲木为龙，庚金为虎，也象征龙虎。三十九 要使谷神长久不死，必须依靠玄牝建立根基。真精返还到黄金屋中，一颗明珠永远不离。注说：阴阳不可测知，称为神；神没有形体，受到感应便能贯通一切，就像山谷回应声音，所以叫作谷神。神因气而成立，气因精而产生；精能生气，气能生神。因此气是全身的主宰，全身是神气的府宅。形体没有神气就不能生存，神气没有形体也不能成立，三者相互依存，才有生命。如果想长生，先在玄牝处建立根基，之后才可能获得长生。众神无不由这两种东西产生，也因这两种东西而死亡；它们实在是天地的根、五行的祖、阴阳的蒂、万化的根基。圣人凭借它们炼成外药，借助它们改变内丹，所以使真精不停运转，重新回到黄金土釜之室，变成一颗灵珠，明亮的光辉永不飞散；渐渐化形为气，气化为神，形神都达到微妙境界，隐显变化不可测知。四十 玄牝之门，世上很少有人知道，不要把口鼻妄作玄牝而施行。即使你吐纳一千年，怎能使金乌擒住兔儿？注说：《道德经》说：“玄牝之门，是天地的根。”这话妙极了！世上没有谁能知道它，不是真师指点，谁能明白呢？也有人把两肾之间混元的一穴指作玄牝，例如叶文叔，难道他能窥见天机，却想以此排斥别的说法吗？玄牝是两种东西，哪里可以只用一个穴位来说明？自天地开辟以来，如果没有这两种东西，怎么会有万物呢？所以内丹、外丹都由此建立，圣人秘而不宣，称为偃月炉、悬胎鼎。金乌就是金丹；兔就是己身的真气。金丹制伏己汞，就像猫捕鼠、鹰擒兔，不让它逃走。如果把口鼻当作玄牝，即使吐纳千年，也只会越来越瘦弱，怎么能使金乌擒兔而成就圣胎呢？疏说：“玄”是阳，“牝”是阴。《易》说：“天玄而地黄。”坤卦说：“利牝马之贞。”借“玄”比喻阳，借“牝”比喻阴；之所以称为门，是因为万物由此门生死，玄牝也由此门出入。称为炉鼎，也只是借来作名称。鲍真人《玄牝歌》说：“两肾中间一穴明。”所以后人把两肾之间指为混元穴，却不知道所谓两肾，也是借人体两肾相对而生来比喻其中的妙理。二者同出而名称不同，如果能够交合，其中一粒黍珠便可在片刻间得到，这才是真正的玄牝之门。有些人不懂这种比喻，把《玄牝歌》执作实指两肾之间，误把口鼻当作玄牝，正是因为见识浅薄。四十一 名称不同而同出于一源，很少有人知道；这两者玄妙又玄妙，正是关键。保全性命和形体，明白损益之道，紫金丹药最为灵妙奇异。注说：太上说：“无名，是天地的开始；有名，是万物的母亲。”又说：“这两者同出而名称不同。”当它处于无的状态时，真一之气不可看见，所以是天地的开始；等到它处于有的状态，真一之气化为黍珠，显现在空玄之中，所以是万物的母亲。在天称为离，是汞；在地称为坎，是铅。它们的根本相同，显现出来却不同，同称为玄，玄之又玄。修真的功夫，掌握这两者，玄妙的机理便能显明，损益之道便能用来调治；修身则形体可以保全，性命可以保住。所谓两者，就是阴阳二气。所谓损，是五行顺行，常道有生有灭。唉！纯阳紫金之丹，立于天地之始，出现后成为万物之母。所说“紫金丹药最灵奇”，应当知道其中包含着仙翁无尽的赞叹和羡慕。

译疏说：在天称为离，是汞；火焰向上升为离，凡本于天的事物亲近上方；木中生火而成砂。天属阳而含阴，肃杀的阴气从天降下。在地称为坎，是银；水向下润泽为坎，凡本于地的事物亲近下方；水中生金而成铅。地属阴而含阳，炽盛的阳气从地上升。天地定位，日月成象，都是水阴、火阳二气变化而来。火焰向上且轻清，外明内暗；水向下润泽且重浊，内明外暗。天地日月形成之后，五行又分别在天地之间形成各自的形体。金被敲击会产生火，熔化后成为水；木被钻动会产生火，绞动后会生水；土因火而生，又靠水滋润。金木并不是火的交合物。金、木、土之中，水火二气无所不在。水火不能自行产生，人若不加作用也不能使金木土发生变化，必须等待人使用它们才会发生作用；五行中的水火因此又获得了各自完整的气。天地万物都不超出五行，五行又不离开阴阳，阴阳同出于太极，这就是同出而名称不同。它们的根本相同，是因为玄牝之根同出于真一的太极；显现出来不同，是因为真一之气分别化为阴阳的玄牝，这就是根本相同而显现不同。玄牝两者同出于太极混一之气，既然已经形成形体，禀性又得到纯正，各自居于适当位置，若把它们颠倒过来修炼，紫金丹药就可以炼成。四十二 开始从有为下功夫时，人人都争着觉悟；到了无为境界，众人才开始明白。只看见无为是道的妙处，却不知道有为才是根基。注说：世上有些人学习佛教修性的道理，执着“一切有为都是虚妄”这句话，来毁谤老氏修命之道。这只是知道一面而不知道另一面，是只窥见门墙、还没有登堂入室的人。哪里知道修命之道开始于有为：炼丹以改变形体；中间经历有为，炼形以化气；最后达到无为，自在面壁九年，抱一以使心空寂，从而见性。性就是神，神与性是一体，变化显现没有固定方式。九年功夫完成后，气自然成为神，神自然与道相合，所以形与神俱妙，不可测知；神与道相合，便升入无形。形体既然不再存在，难道可以说它只是有为、只是幻化吗？怎么知道性不是命、命不是性呢？勉强分别时，才说性、说命；混合为一时，本来没有什么不同。所以修炼由有为达到无为，由有作达到无作，由有形达到无形。这一大道极其广大，不是中下等根器和气质的人所能明白，因此仙翁作诗告示后学：不要只看见无为是最重要、最玄妙的境界，却不知道有为、有作实际上是无为、无作的根基。疏说：有为、无为分别属于性宗、命宗，两方面都必须依次修备。从开始到中间，再到最后，结丹只需一时，怀胎十个月，抱一九年，才能混合为一而达到无形的妙境，才能进入命非性、性非命的玄妙境界。世人把性宗混同于金丹命术，既没有自己悟得的真空，只凭口耳相传的学问，执着于空、抛弃有，以顽空对抗生死，认为本来的天性就是金丹的人很多；这样怎么能各自穷尽性命的大道呢！四十三 黑中有白，是丹母；雄中藏雌，是圣胎。太一在炉中，应当谨慎守护；三田聚集宝物，应当对应三台。注说：从铅中取银，就是丹母；从朱砂中抽取汞，就是圣胎。这两种东西能够感应并化生真一之气，凝结在太一炉中。只有精细调节火候，安静地守住法度，不使分毫有差错，才能使三性相合，结成丹宝，上应三台。太乙就是真一之气，所以说“太一含有真气”。疏说：从铅中取银、从朱砂中抽汞，都是借外物来寓示阴阳互用的道理。世人不明白这一点，妄自把它当作炼制服食之术，妄作笺注著述，误导了许多人。无名子在《金鼎》中“欲留朱里汞”以及《青龙》《黑虎》中“各东西”两首诗的注文里，都说这就像铅中的银、朱里的汞。“犹”就是譬如。参照并深入研究这三首诗，才知道这两种东西的妙处；它们果真能感化真一之气，哪里是普通铅、普通汞所能做到的呢！四十四 在恍惚之中寻找有形之象，在幽深冥暗之内寻觅真精。有与无由此自然相互进入，若尚未见到它，怎么能凭空想成呢？注说：恍惚之中有象，是龙的弦气；杳冥之内有精，是虎的弦气。两条弦都有气而没有形质。恍恍惚惚、杳杳冥冥，看不见、听不到的，就是真一之气。真一之气极其灵妙而没有形体。真一子说：“无，就是龙；有，就是虎。无，就是汞气；有，就是铅气。无因有的激发而显出形象，有因无的感应而显出灵性，所以能得到一粒黍珠悬在空中，紫霜照耀如日。”那些终日呆坐存想尘埃、执着心地的人，也真是可悲啊！疏说：《参同契》说：“有与无相互制约，上面闭合就称为有，下面闭合就称为无。”彭真人在《通真义》中分作两层意义来解释。现在无名子引用“有无相制”的意义，这正是大丹的要旨，秘诀就在“铅火”二字的含义中。细看这首诗，上面列出恍惚、杳冥，下面总说有无，所以应当依从上闭、下闭的含义。不过又不能拘泥于注文。《金碧上经》说“以为两无宗一有”。通达之士悟道，难道在于执着文字吗？如果能够彻底贯通，随处运用都能相合。四十五 四象相交，玄妙之体便成；五行完全相合，紫色光明便显。脱胎之物入口，便通达神圣；无数龙神全都惊惧失色。注说：龙虎交媾，四象就会相交，五行就会齐全。四象、五行相交相合，真一之体便结成黍珠，呈现紫色光明。它秘密地在体内运行，夺取而归于口中，便能通神达圣；无数龙神，谁不惊愕而敬仰呢？疏说：四象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五行是金、木、水、火、土。大道本来虚无，以金丹为玄妙；金丹虽妙，不过是聚集五行、调和四象。四象一旦相交，玄妙之体必然成就；五行既已合和，丹光自然明亮。这不是说存心之火、相肾之水，也不是说肝为龙、肺为虎。天生万物，人生灵宝，五行聚集于此，四象会聚于此。如果得到玄妙的机理，烹炼成大药，脱胎入口，超凡入圣，无数龙神全都惊畏了。四十六 饮罢华池之丹，月光般的清辉澄澈明亮；骑着金龙去访问紫微。从此与众仙相识之后，任凭沧海变桑田、丘陵变深谷。

译注说：华池就是丹。饮服之后功行圆满，脱胎神化，肌肤像冰雪一样，姿态轻盈，如列子驾御气流、乘云而行，游历八方，饱览尘世，任凭沧海变为桑田、桑田变为大海，高丘变成深谷、深谷变成丘陵。四十七 要知道炼养还丹的方法，就应当在自家园地中播种栽培。不借助吹嘘，也不凭蛮力，自然会果实成熟，脱出灵胎。注说：“这个东西只是自己身体里面与自身同类的东西。这条道非常近，从来不远离人，就像在自家园地播种，种下的东西自然生长；它离自身很近，由此可知。种下的不是同类，就很难成功；种下同类，则容易得如反掌。《参同契》说：‘同类容易施功，非类难以巧成。’哪里需要用力呢？” 疏说：前一首诗说“徒然守着药炉看火候”，又说“自有天然真火培育”；如今所说“不借助吹嘘，也不凭蛮力”，含义都相同，总的说的是内药的作用。又说“安炉立鼎，采来煅炼，太乙在炉中”，含义也相同，总的说的是外药的作用。这个东西就是阳丹。阳丹与我同类，所以容易结成圣胎。泥丸说：“身中一亩就是家园。”说的就是这个。没有得到师传，却妄自猜测，必然错误。幸好我得到传授，所希望的是人人都容易明白，共同登上仙果之境；因此，既然他的注文还没有充分说明，我便进一步疏解其义，又把诗词分别归入各类。不过，在容易明白的内容中，又有难以明白的部分，不敢轻易泄露在书册上。学仙之士本来就有仙缘，得到这部书的人，既有注又有疏，路径坦然明白，没有差错。如果能够彻底领悟，终究会有达到大道的日子。这篇文字是仙家秘籍中所珍藏的，自有神灵处处冥冥护卫它，难道不应珍藏并深入研究吗？四十八 不要施展巧诈虚伪的功夫，应该认取他家自有的不死之方。壶中不断增添延命之酒，鼎中收取返魂之浆。注说：修真的人多拘执于非同类的巧诈方法，只知道施加功夫，却不肯询问他家自有同类的不死之方。能够在鼎中采取返魂的阳丹，在腹内不断增添延命的汞火，这两种东西才是修身的至宝。《参同契》说：“同类容易施功，非类难以巧成。”这就是证据。所谓他家，就是白虎的弦气。后来的学人多拘执于把自身的精气称为真铅；既然如此，仙翁难道会用“他家”的说法来欺骗别人吗？疏说：前一首诗说“在自家园地播种栽培”，无名子解释说：“不肯下功夫，却去询问他家自有的。”同类不死之方，前一首诗是对我自身而言，所以说“自向”；这一首诗是教导别人，所以说“他家”；但所谓同类是一样的。这里说的同类，不是人与人属于同类，而是指元气的混一。用元气补益元气，就是用无边无际的气补益有限的气，所以成仙容易。《参同契》说：“元精流布，因气托物。”这就是同类。如果用人补人，那么人的身体都属于阴，用阴补阴，就像牝鸡以自己的卵孵化，形体并不完整，怎么能得到阴阳交媾的妙处？怎么能使先天之气凝结成丹？又怎么能把纯阳的身体化为纯阳的仙人呢！四十九 雪山的一味醍醐最为美好，倾入东方的造化炉。若越过昆仑向西北而去，张骞才能见到麻姑。注说：雪山为白色，是西方金的象征，也就是金丹。金丹一粒，味道像醍醐，取来服食，进入我丹田的造化炉中。昆仑山在海水之中，所以进入昆仑，实际上就是发动火候之处。昆仑山顶有一扇门，称为玄门，也就是天门。天门在西北乾位，所以仙翁说：“种向干家交感宫。”因此越过西北的关隘，张骞便见到麻姑。张骞是男子，象征乾卦、阳火，也象征真汞；麻姑是女子，象征坤卦、阴符，也象征真铅。这里说的是：如果越过昆仑发动火候，从玄门进入，鼎中的真汞才会遇见真铅而发生变化。真铅在内融化，真火在外接续；坤象变成乾象，阳火追随阴符；两种火一同推进，铅汞凝结，神仙之道的根本就在这里。张骞乘木筏渡过天河，遇见女宿，是借此寄托阴阳交相会遇的意义。疏说：外火是天地的真气，内火是元海的祖气。内在融和、外在接续，两种火相互交通，然后汞铅凝结，圣胎才能形成。五十 不认识阴阳，也分不清主客，怎么知道哪个是疏、哪个是亲？徒然在房中闭住尾闾穴，误害了阎浮世界多少人！注说：钟离说：“四大构成的身体全都属阴，不知道什么东西才是阳精。”所谓阳精，就是纯阳的真一之精，称为阳丹。自己的真气属阴，是一身的主人，用来养护全身。等到阳丹从外而来，制伏自身的阴汞，阳丹就反过来成为主人，而自身的阴汞反过来成为客体。两种东西彼此依恋，结成金砂，自然不会飞散，然后加火炼成金液还丹。所以阳丹在外，称为疏；自身真气在内，称为亲。把亲疏倒转过来，以确定宾主，便成就大道。迷途之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却施行房中御女之术，强行闭住精气，称为炼阴丹，本想延年，反而促寿，这就像抱着柴薪去救火。《阴符经》说：“火生于木，祸发必克。”怎么能不谨慎呢！疏说：“宾反过来成为主，疏反过来成为亲，这都是颠倒再颠倒的妙处。”闭住尾闾的人，以为这是黄河逆流、颠倒之术，结果丧失生命的很多。五十一 万物繁茂，各自返回根本；返回根本、恢复本命，就能长久存在。知道常道、返回根本，世人很少能做到；妄自作为而招来凶祸，却是众所周知的事。注说：万物繁盛，各自归于本根。归根叫作静，静叫作复命，复命叫作常，知道常道叫作明，这些都是太上的至理。人在出生以前，处于昏冥无知、混同于至朴的状态；出生以后，禀受阴阳，承受父母之气。圣人反向修炼，夺取先天的一气作为丹母，攫取阴阳的真气作为变化的根基。炼形而返回无形，炼气而归于至朴，炼神而与道合真。所以归根复命就能长存。能够知道常道、返回根本的是圣人，因此可以长生；不知道常道、不能返本而妄自作为的是众人，因此招来凶祸。五十二 欧冶亲自传下铸剑的方法，镆铘以金水配合柔刚。炼成之后便能察知人的意图，万里之外诛除妖邪，如一道电光。

译注说：欧冶铸剑时，天帝派神女为他侍守炉火，以金和水制作，以柔和刚相配；宝剑炼成以后，能够诛除凶恶，顷刻之间如一道电光，它的灵异就是这样神圣。所炼的还丹也与铸剑相似：以天地为炉冶，以阴阳为水火，配合五行，以神气制炼；炼成之后，能曲能直，能柔能刚，能善能恶，能圆能方；心有所思、意有所向，它便能知道人的意图而飞动诛除，快如一道电光。这就是自然神剑。修丹之士若没有这把剑，就像捕取鱼兔却没有筌蹄。仙翁借欧冶铸剑的故事来说明它，实际上是玄珠的罔象。罔象，就是天机秘诀。疏说：炼铸而成的剑，只能使用它本来应有的作用；自然之剑，是还丹还原形质、发生变化的神妙作用，也像欧冶铸成的剑一样具有灵神。五十三 敲击竹子召唤灵龟吞食玉芝，弹琴招来凤凰饮用刀圭。近来身体内显现出金色光芒，这种法则不与凡人谈说。注说：这里说的是运行火候的功夫。竹，是虚心无情之物；敲，是两种东西相互撞击的意思；弹琴，是夫妇和谐的意思；龟，是铅；凤，是汞；刀圭，是阴符之器；玉芝，是阳火之气。龙的弦气叫玉芝，虎的弦气叫刀圭。这里说龙虎相互撞击而结为夫妇，如同琴声和谐。凤是南方朱雀，龟是北方玄武，也就是日、北、坎、离的象征；它们交相炼制而成金丹。应时采取，服食归入丹田土釜之中，以制伏自身的阴汞。然后虚心而和谐夫妇之情，使阴阳交接，运行符火。以符火配合卦爻，合于呼吸而运用神气；以神气驾驭水火，以水火炼养胎息。胎息游动，坎离在中宫土釜之中交感，滋养铅汞。铅汞日夜饮食符火之气，生出金液之质，这就是金液还丹。疏说：谨按《易真论》说：凡运行火候时，有时会感觉尾闾有东西直冲夹脊双关，清清楚楚地发出声响，逆行上升到泥丸；又从泥丸触及上腭，一颗颗降入口中，形状像雀卵，味道像冰酥，香甜柔软美好。感觉出现这种情状，就是金液还丹。应当慢慢咽下，送归丹田；经常如此而不中断，五脏就会清虚。闭目内观，脏腑清晰得仿佛被烛光照见；渐渐有万道金光灿烂地透出身体，如火轮、云雾盘旋笼罩全身。圣验逐渐连续出现，用来证明超凡入圣；这不是比喻，而是真实的景象。仙翁默默承受这种奇异体验，不敢告诉别人，因为这不是人间所能见闻的事情。五十四 药物遇到同类之气才形成形象，大道存在于虚无之中而合于自然。一粒金丹吞入腹中，才知道我所说的并不受天支配。注说：“有一种混然生成的东西，在天地之前就存在；圣人勉强给它命名为道，又勉强称它为混元真一之气。看不见、听不到、触摸不到。圣人以同类的二八初弦之气感应它，于是它相互贯通，在空玄之中降下灵气而形成形象。一粒像黍米的丹药服入腹中，立刻制伏己汞，使人化为纯阳之躯，与天地同久。”朝元子说：“人的死生完全由天地决定，人的性命本来属于汞铅。并不是我的性命由我掌握、不由天决定。” 五十五 鲜明炽盛的金丹一天便能炼成，古仙传下的话实在值得听取。若说要九年、三年，总是在推迟拖延，故意拉长期限。注说：金丹大药下功夫，最多不过半个时辰就能炼成并服下。这里说“一日”，都是因为圣人把一年的气候聚集在一月之中，又把一月的气候聚集在一日之中，再把一日的气候聚集在一时之中；总的说来，就称为一日成仙。所以仙翁说“以时易日法神功”，就是这个意思。金丹入口，立即登上圣境，明验如此迅速，哪里需要三年、九年拖延岁月、迁就期限呢？古仙张果老的诗说：“赫赤金丹一日成，黄芽不离水银坑。功成虽未三周变，开炉已觉放光明。”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五十六 大道修炼有容易也有困难；既由我，也由天。如果不积累善行、施行阴德，动辄就会有群魔制造障碍和缘由。注说：“魔障在天，修持在我；如果不施阴德，处处都会遇到阻碍。”疏说：“前一首诗说：‘一粒灵丹吞入腹，始知由我不由天。’极力赞叹金丹的功效，说它极其灵妙神奇。如今这首诗说：‘也由我也由天。’是劝勉学道的人：即使听闻大道，也应积累善行、施行阴德，以求上天相助；不能自恃金丹灵妙，因为必然还会有魔障作为阻碍。” 五十七 三才相互盗取，在适当的时候取食，这是神仙道德的关键。万种变化既已安定，各种忧虑便止息；全身百骸都得到调理，便可证得无为。注说：天地以四时盗取万物，所以万物有荣枯，不能永远繁荣；万物以五味盗取人，所以人有生死，不能长生；人以五行盗取万物，所以万物有成坏，不能长久存在。三盗协调适宜，三才才能安定。因此有生有死、有盛有衰、有荣有谢、有昼有夜、有往有来、有生有杀、有兴有废、有物有我、有是有非，纷纷产生，循环没有终点而不可测知，这就是自然之道。如果能够把三盗混合为一，反转其机而运行，在适当时机取食，那么百骸都会得到调理，万种变化自然安定。万化安定之后，各种忧虑就会止息，无为之道也就自然得到证验。五十八 《阴符经》的宝贵文字超过三百字，《道德经》的灵妙文章只有五千字。从古至今无数上仙，全都由这两部经典通达真实的道理。注说：《二经》是群经的总纲、诸子的枢纽，古代仙人和上圣无不从这《二经》中通达、领悟真实的道理，从而成就大道。五十九 即使你的聪慧超过颜回、闵子骞，没有遇到师传，也不要勉强猜测。只是因为丹经没有口诀，叫我怎么教你结成灵胎呢？注说：千经万论，最多只是铺陈条文；至高的大道并不繁复，只单独传授心印。没有遇到真师，终究只是白费辛苦。这条道若没有真师口诀，即使有颜回、闵子骞那样的聪慧，也不能勉强靠自己猜度。六十 方寸之中，心猿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机要；三千功行可以与上天相齐。自然而然把龙虎放入鼎中烹炼，只可惜还牵挂家室，留恋子女妻子。

译注说：这首诗是警诫那些不知回头的人。所谓“方寸机”，是说修真的人尚未炼成还丹以前，必须心地明白，不受心猿意马驱使。古歌说：“人生本来就是一只猿猴，万般事情都因向外游荡而起。若能制服它并收摄安定，六精凝结便成为夜明珠。”吕真人说：“还丹尚未炼成，先要炼心。”《西山记》说：“真仙上圣教人修道，就是修心；教人修心，就是修道。”又说：“约束它就归于正，放纵它就变得狂乱。清净之道由此产生，昏浊则精神消亡。”这就是防备它的方法。所谓“行”，就是阴与阳。仙翁说：“修炼大药有容易和困难，必须知道既靠自己也靠上天。若不积累善行、施行功德，动辄就有群魔制造障碍。”钟离公说：“有功而无行，就像没有脚；有行而无功，日子也不会前进。功与行两方面都具备，自然足以成就，谁说没有行持也能成仙？”吕真人说：“蓬莱之路，降伏三千；功行圆满，独自踏云而归。”阴功既已积累，必定会遇到至人，所以说“自然有鼎烹龙虎”。至于“恋子爱妻”，这是仙翁的用意：又恐怕学道者迷失正道而走入邪行；若贪恋儿女、宠爱妻子，就会永远沉沦苦海。学道的人必须存有超脱尘俗之外的志向才行。六十一 还丹尚未炼成，必须赶紧炼；炼成以后，还必须知道适可而止。若一直抱持盈满而不停止，内心难免有一天遭遇灾祸和羞辱。注说：男子十六岁时天癸到来，六十四岁时天癸枯竭。天癸刚到时，满满的纯乾之气有一斤；到了二十岁，汞流失一两；到了三十岁，汞流失四两；到了六十岁，阴剥蚀到床而及于肌肤；六十四岁时，阴数终尽，纯坤之气传尽。乌飞兔走，时间不等人。要擒住活汞，必须借助铅；还丹也必须赶快下手炼制。炼成以后，就应抱一守诚。若不知道适可而止，以不知止的心继续持守，反而会遭受灾祸和羞辱。钟离公说：“丹已经成熟，不必再行火候；再行火候，必定损伤丹。只宜保守，不要损耗；渴了饮水，饿了进食，困了就睡。若还能明心见性，面壁九年，这一道就更加弘大了。” 疏说：吕纯阳六十四岁遇到正阳，葛仙翁六十四岁遇到郑真人，马自然六十四岁遇到海蟾，他们都是在修炼金丹之道时成仙的。炼成以后，止火守足十个月，脱胎时就应当沐浴；不必等满一年，也不必等到冬至才下功。《金丹四百字》说：“火候不必拘泥于时日，冬至并不在子时；到了沐浴之时，卯酉也只是空名。”石杏林说：“冬至不在子时，沐浴也不在卯酉。”道光说：“脱胎并行沐浴，携养它便能长久长生。”说的就是这个。三位仙人都在六十四岁修道成功，他们所修的道究竟是什么？可以听闻其大略吗？子回答说：“三位仙人都是在壮年时慕道，持戒并积累功德，直到六十四岁才得到金丹真传，所以成道迅速。至于世人，沉溺嗜欲而损伤精，思虑过多而损伤神，劳累过度而耗损气；真阳既已失去，即使在六十四岁以前听闻大道，也很难成功。倘若早年断绝欲望，壮年求道，趁形体尚未败坏、精气尚未耗损时遇到老师，得到传授，便可迅速下手修炼。如果还没有遇到老师，就不要动摇你的精，不要劳损你的形体，应当积累功德、累积善行，等待有缘遇师，这样或许还可以有所希望。” 三位仙人所得之道，记载在典籍中，可以看见一些端绪。正阳把几粒丹药给纯阳看，说：“这不是世间的五金八石，而是世间异宝合成的东西。它虽有质却没有形，如云、如火、如光、如影，看得见却拿不住。服下它，便与人的魂识合为一体，轻灵虚妙；它不是有形的丹药。”葛仙翁《流珠歌》说：“流珠啊流珠，使我辛苦奔忙。我云游四海，遍读万卷书。茫然急迫，忘了睡眠，失去饮食。遍访知交好友，烧炼耗尽汞朱。三十年中，日日长叹。我如今六十岁，忧虑将赴三途。幸赖老师传授元气虚无之道。先安定金鼎，后安定玉炉。以离火激发，以坎火作规模。玉液既已滋润，便在洞房中流布。”真人所传授的道，必须是大丈夫念念不忘、牢记在心的。马自然《金丹歌》说：“六十四卦都可以放下，幸得遇到海蟾而成为弟子。当时他为我说了一句话，使我明白从前全都做错了。原来只有这个才是还丹，它近在眼前，我却不知道防护。这一年庚子年戊寅月，得以遇到至人亲口传授口诀。就像玉藏在石中，从未雕琢；一经雕开，洁白如雪。里面有还丹二八两，生在丹田，黄芽正在生长。” 若能得到这种东西，镇守丹田，寿命便无穷无尽，不计年数。”这就是三位仙人所得之道，与《悟真篇》是同一个道理。紫玄张真人在世九十六岁，于元丰五年壬戌三月初五日尸解；距熙宁二年己酉……在成都遇到老师传授道法时，真人已经八十二岁了。他在六十四岁以后仍能修炼成功，是因为平日保养得当，功德深厚。《黄庭经》说：“活到一百二十岁仍然可以恢复，超过这个年纪，守道就实在困难了。只有凭借九转八琼丹，才可以恢复精气，专心存思七元。”说的就是这个。六十二 只须把死门当作生门，不要执著于把生门称为死门。若能防备并把握时机，明白其中的反复变化，才知道危害之中反而会产生恩惠。注说：阴阳五行，顺着它就生，逆着它就死，这是通常的道理。哪里知道，不生之生才是长生，不顺之顺才是至顺？若能明白这种反复变化的机理，就能在危害中产生恩惠，男儿也就有孕了。所谓杀机，就是盗取生机的机理。疏说：生养我的，是阴阳五行；使我死亡的，也同样是阴阳五行。把死门当作生门，就是能够反转杀机。若轻率地运用生机，照常道行事，那么原本生养我的东西反而会使我死亡。常人顺从阴阳五行便会死，至人反过来运用阴阳便能生。仙人能够盗取其中的机理，蜕去虚幻的躯体；世人看见他死了，其实他并没有死。纯阳真身飞腾变化，与天地同样长久，所以不生之生就是长生。颠倒五行，逆行造化，这是不顺；夺取乾坤的精华，重新归于无极，这才是顺。因此，不顺之顺就是最为顺遂。六十三 祸与福自来就彼此依存、互相潜伏，又像声响和回声、形体和影子一样相随相逐。若能防备并转变这种生杀之机，反掌之间就能把灾祸变成福。注说：“阳主生，叫作福；阴主杀，叫作祸。阴气消退，阳气增长；阳气达到极盛，阴气又产生。它们彼此依存、互相潜伏，如同声响与回声相随，这是通常的自然之理。若能顺应并修炼这种生杀之机，反掌之间就能把灾祸变成福，在危害中生出恩惠，男儿有孕也就不是虚妄了。” 六十四 修行时混同于世俗而收敛光芒，圆的就呈圆形，方的就呈方形。显现或隐藏都随着人事，别人无法测知；怎么能让人看见你的行止和藏露呢？

译注说：身穿粗布衣而怀抱美玉，收敛光芒、混同尘俗；补缀破损的篱笆，不分人我；或幽或显、或顺或逆，凡人哪里能够测量呢？《西江月》【共十二首，用来配合一年的节律】【仙翁自注说：“西，是金的方位；江，是水的形体；月，是药的作用。”无名子注说：“仙翁创作这支曲子，是用来配合一年的节律，以显明大道的。】内药与外药相同，内在相通，外在也必须相通。丹头的和合，类别彼此相同；温养却有两种不同的作用。内药有天然真火，炉中炽烈，长久通红。外炉的增减必须勤加用功，最为精妙的没有超过真种。注说：《夷门破迷歌》说：“道在内，安炉立鼎却在外；道在外，坎离铅汞却在内。”这是说明内外两种丹药。外药就是金丹，造化在二八炉中，不到半个时辰便能炼成。内药就是金液还丹，造化在自己腹中，必须等十个月圆满，才能脱胎神化。由此看来，这两种药和合丹头，作用方法虽然大略相同，但用功和火候却完全不同。修丹的人下功之日，在内药和合丹头时，稍有一点差错，大药就不能成功，务必谨慎！务必谨慎！内药虽有真火在土釜中炽烈长红，也还必须凭借外炉用功，通过增减、抽添来运用，不能有丝毫差错，以免达到危险的地步。然而内外真火的无穷变化，实际上借助的是真铅的妙用。此物特别能够擒住汞，使它不飞走。叶文叔不明白这个道理，却说内药用真火烹炼，外药须借普通火来增减，这真是以管窥天，只能付之一笑。却不知道内外两种药虽然不同，实际上是一条道。所谓内外两种药，是因为人身禀受天地的秀气而产生生命，依托阴阳陶铸而成形，所以一身之中以精、气、神为主。神产生于气，气产生于精；这三者都是在天地之后产生的，属于至阴之物。修真的人如果只执著自身来修炼，不过是炼治精、气、神三种东西罢了。无奈这三种东西本来是一体，都是后天地所生，纯阴而没有阳，怎么能够化成纯阳之形，超出天地之外呢？所以仙翁说：“单独修炼一种东西，只会越来越瘦弱。”钟离公说：“涕、唾、精、津、气、血、液，这七种东西全都属于阴。”又说：“单独修炼一种东西，就是孤阴。”真一子说：“孤阴不能自行产生，寡阳也不能自行成就。”《参同契》说：“母鸡自己孵卵，雏鸡不能成活。”圣人知道自身的真气是在天地之后产生的，属于阴，难以擒取而容易失去，于是采得先天一气，将真阴真阳二八同类之物在一个时辰内擒住，炼成一粒至阳之丹，名叫真铅。这种造化在外，所以叫作外药。用这粒阳丹防制自身的阴汞，就像猫捕鼠。阳丹是天地的母气，自身的汞是天地的子气；用母气制服子气，难道不是同类吗？这种造化在内，所以叫作内药。因此仙翁说：“药遇到同类之气，就应当结成形象；道在虚无之中，与自然相合。” 真一子说：“在天地尚未形成、处于混沌以前，真铅得到‘一’而首先产生，随后逐渐产生天地、阴阳、五行以及万物众类。”《参同契》说：“先天……”地生巍巍尊高；这些都是证明先天一气的说法。用先天阳丹防制自身的阴汞，使它化为纯阳，再借助阴阳符火，通过抽添运用，经过十个月功行圆满，形化为气，气化为神，神与道相合而无形，变化不可测知。因此能够超出天地之外，立于造化之上，提挈天地，陶铸阴阳，而不被阴阳所陶铸，是先天地而生的那一气使然。它的妙处就是这样，所以说“最精妙的没有超过真种”。怎么可以把后天地产生的至阴之气类当作内药？怎么可以把后天地产生的普通砂、普通汞以及不属同类的凡火、渣滓之物当作外药？学道的人应当穷究根本和源始，不被邪说迷惑，或许可以避免永远堕落、自己招致轮回。疏说：“稍有一点差错，大药就不能成功”，就是绝句所说的“毫发有差异，丹就炼不成”。“二八”并不是炉，只是假借名称称作炉；所谓炉，实际上并没有实在的炉。外药凭借阴阳升降之火，凝结成金丹；内药也凭借阴阳升降之火，凝结成金液还丹。外药依照法象孕育，内药也依照法象孕育，所以说内药虽然不同，实际上是一条道。唐仙作《达灵》说得好：“人们知道延长寿命在于还精补气，丹砂在我自身，哪里还有外物？”这实在是浅陋的说法，不懂真正境界。姑且问：精可以还原吗？气可以补足吗？运息张机，在呼吸出入之间归清去浊，这真的是从内出来、向外进入吗？性所还归的地方，怎么会有出入？有人把吐纳当作精华，那么为什么会有腰部败坏的寒冷？有人把出入当作精气，那么为什么会有损伤肌肤的劳苦？凡人在壮年之时，实际上已经是衰败的器物；精华一旦丧失，神魂四散，这还有什么可以还的呢？即使有人防护全真气，长期练习运动而延长寿命，也不过是下品地仙，并且没有凌虚飞升的效验。若在外炼火龙，在内运行金液，才是真正登临高位的上仙。从高位仙人的说法来看，单独修炼一种东西，都不能成仙。如今这首词已经把内外两种药说得明白，使人容易知道却不能领悟，唉！这是多么缺少缘分啊！二 这种药至神至圣，只忧虑你的阴功浅薄，难以承受。调和铅汞不用一天，早早就能看见玄珠的形兆。有志之士若能修炼，何妨身居市井朝廷之间。功夫容易，药物并不遥远；一旦说破，人们反而必须失笑。注说：“金丹入口，立即升入圣位，难道不是至神至圣吗？煅炼不到半个时辰，立刻看见金丹的形兆，难道不是至简至易吗？人人自身都有，不限于市井或朝廷，难道不是至近吗？正因为它至神至圣、至简至易、至近，所以一经说破，不觉令人失笑。得到它的人，只怕阴功浅薄，承受不起这条道。学道者要努力。” 疏说：真人的意思是，修炼金丹不拘泥于市井、边防、京城、朝廷之间，哪里都可以修炼。功夫很容易，药物也很近身，只要有清净之地就可以进行。这正是前诗“还丹未炼成，不要隐入深山；徒然向深山守着孤寂”的意思。由于世俗之人不明白根本，便想在市井争利、在朝廷争名，把这些与修炼一并进行，正是所谓“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的缘故。一定要痛切地损弃名利，永远断绝嗜欲，经过十个月入室修炼，才可以希望得真。三

译白虎首经是至宝，华池神水是真金。因此知道上善之水的利益源头深远，不同于寻常药品。若要修成九转，首先必须炼己持心。要依时采取，以确定浮沉；进火时必须防备危险。注说：首，就是开始。首经就是初弦之气，不是女子的天癸，也不可以用三峰二十四品来诽谤圣道。圣道不可毁谤，就像天不可登梯而上。真一之气，在天称为真一之水，在虎称为初弦之气；在华池中煅炼的神水，就是至宝真金。这些都不离开真一之精，流经各处而有种种不同名称，却能够产生造化。经书说：“上善若水。”真一之水产生于天地之前，所以称为上善，利益的源头十分深远，不同于通常后天产生的、属于有渣滓形质的药品。九转，就是九年。在十个月胎圆脱胎之后，达摩面壁九年、只履西归，其中是有原因的。然而想修成九转，首先必须运火十个月，依时采取，以确定浮沉、分辨宾主，守雌而不逞雄，才能避免危险；这样自然形化为气，气化为神，抱元守一，九年功成，形神都达到妙境，与道合真，圣人勉强命名为《九转金液大还》。四 若要使真铅留住汞，亲近之中不能离开家臣。木与金彼此隔绝，本来不会相会，必须借媒人牵引。木的本性喜爱金而顺于义，金的情意喜爱木而合于仁。二者彼此吞食却又彼此亲近，这才觉察到男儿有孕。注说：“这是说内在的法象。家臣，就是自身的真气。自身的真气因金丹而凝结，金丹又因自身的汞而具有神功。两物彼此需要、两情相恋，才能发生变化而通灵，所以说：‘若要真铅留汞，亲近之中不能离开家臣。’丹属金，在外；自身的汞属木，在内。两物隔开，全靠黄婆制造成丹；吞入自身腹中与自身的汞配合，也靠黄婆牵引。两物既已和合，就交接阴阳符火。木性恋金，金情恋木，彼此吞食，配合成为夫妇，在我腹中养成婴儿，这才觉察到男儿有孕。这条道至玄至妙；如果不仁慈待物、广积阴德，此生哪里能够参与其中？” 五 二八是什么人家的姹女？九三是什么地方的郎君？自称是木液和金精，遇到七才可以成为三性。再借丁公煅炼，夫妻才开始结成欢情。河车不敢暂时停留，要运送到昆仑峰顶。注说：“二八，是阴数；姹女，就是自身的真气。”又说：“木液九三，是阳数；郎君，就是自身的阳丹。”又说：“金精与另一物在丹田土釜中交合，就成为三性。”丁公，就是火。夫妻，就是铅汞在丹田土釜中每天交合。夫妇欢情之火被搬运到丹田土釜中煅炼铅汞，铅汞接受这种符火而产生金液之质；金液又从尾闾直上泥丸峰顶，降到口中，慢慢咽回丹田土釜之中。长久如此运转不息，如同河车流转不止，便化成金液还丹。钟离公说：“尾闾直上泥丸顶，自在河车运行数百遭。”海蟾公说：“若能得到黄芽充填血脑，即使万年衰老，身体也不会死亡。”这就是证明。疏说：《参同契》说：“三物一家，都归于戊己。”这是把金、木、火作为三物。又说：“三性既已交合，本性共同归于宗祖。”这是把金、木、火作为三性，都是在说外药的法象。如今说三位，是把木液作为内药、金精作为外药，遇土而成三性，合起来说内外法象。由此可知，三性各随所用而定；错误的人把它理解为三种姓氏，真是错上加错。所谓“性”，是物的性质、人的本性、丹的性质、五行的性质，哪里是姓氏的“姓”呢？《绝句》说：“火发昆仑阴与阳”，兼指内外昆仑。又说：“若遇昆仑西北去”，单说内在北海、乾象交感之宫。如今说昆仑，专门比喻泥丸，所以反复取作三性的譬喻。《昆仑篇》中的比喻，都不能拘泥于一种解释。六 七返，是朱砂返回本根；九还，是金液还归真性。不要把寅到子等数目与坤申相配来解释七返九还，只须看五行如何成就法则。本来只是一味水银，周流经过各个时辰。阴阳之数满足，自然通神；出入都不离开玄牝。注说：九还七返，离不开天地五行生成的数目。天一生水，地以六数成水，居于北方，积坎阴之气成为真水，所以《参同契》说“六居”。地二生火，天以七数成火，返回南方，孕育离气而产生砂，所以说七返，即朱砂返本。天三生木，地以八数成木，居于东方，防于震位而成汞，所以《参同契》说“八归”。地四居于金位，天以九数成金，回归西方，主于兑位而成为金，所以说九还，即金液还真。天五生土，地以十数成土，二土相合而同居中央，配合四象而成丹。因此金丹不出五行便能形成，所以说只须看五行成就法则；怎么可以把寅、子、坤、申的数目当作七返九还呢？水银就是铅，铅就是真一之气。真一之气凝结而成为精，名叫真一之精，也就是精铅。真一之气第一次变化为水，在北方；第二次变化为砂，在南方；第三次变化为汞，在东方；第四次变化为金，在西方；第五次变化为土，在中央。所以金丹若没有天地就不能产生，若没有日月就不能成就，若没有四时就不能完备，若没有五行就不能完成，若没有总数就不能形成。它因此遍历各个时辰，阴阳之数满足，自然通神而发生变化。然而它造化的妙用，出入都不离开玄牝之门，这就叫作天地之根。玄牝的道理，已经在“玄牝之门世罕知”一节的注中解释过了。

译疏说：“世人把寅到申当作七返，把子到坤当作九还，这是不对的。”张随注《参同契》说：“水、火、金、木、土是五行；水火是日月；金木是龙虎；土配天地，炼成金丹。所以天以水六居北，积坎而成水；天以木八居东，防于震而成砂；天以火七返南方，属于离而成汞；天以金九还西方，化兑而成金；天以土五归于中央，成丹。因此气第一次变化为水，第二次变化为砂，第三次变化为汞，第四次变化为金，第五次变化为丹。由此知道，丹若没有天地就不能产生，若没有日月就不能成就，若没有四时就不能完备，若没有五行就不能完成。炼成纯阳之身，化成真金之体，那么六居、七返、八归、九还的意义，就完全可以看见了。”这是黄帝、老子、神仙、圣贤所重视的道理。无名子的注说，正文中的“诸辰”，就是七十二辰的位置，也就是七返九还的意义。七 雄性之中内含雌性之质，真阴却怀抱阳精。两种东西和合，药方才形成；阴阳变化，魂灵才成为圣。确实应当知道，金丹一粒，蛇吞下便立即化成龙形，鸡吃下也能化成鸾鹏，飞入真阳圣境。注说：雄中之雌，是龙的【▯】气，也就是汞；阴中抱阳，是虎的【▯】气，也就是铅。两物交合，灵丹自然产生。吞入腹中，便能【防】化阳魂，消除阴魄。一粒像黍米那么大，鸡吞蛇食，也能化为龙鹏，飞入真阳圣境。药物的神妙，竟然如此至神至圣吗！八 天地刚经历否泰变化，就应当在早晚辨识屯蒙。车辐前来聚集于车毂，百川之水朝宗于海，妙处在于抽添和运用。得到“一”，万般事情便都完成，不必再分辨南北西东。减之又减，必须谨慎守护先前的功夫；命宝不可轻易动用。注说：“运火的方法，开始下功始于屯蒙，停止功行终于否泰。每日早晚搬运符火，归入鼎中，就像车轮转动、车辐聚集于车毂，又像百川之水朝宗于大海。抽添运用，能产生如此奇妙的变化。” 太上说：“领会了‘一’，万事就完成。”这句话真是精妙！“一”，就是真一之精。真一之气产生阴阳，阴阳产生四象，四象产生五行，五行产生万物，一切都不出真一之气的变化。因此真一之精是天地之母、阴阳之宗、四象之祖、五行之根、万物之基。得到这个“一”，万事便完成，东西南北都可以忘却。减之又减，谨慎守护先前的功夫，才能完全得到“一”的妙处。因为“一”已有形象，需要运用阴阳二火使它成形。既已得到一粒，就要吞入五脏之内，像此前一样运用阴阳符火；必须谨慎守护先前的功夫，才能完全归入“一”的妙处。要考虑危险、防备危机，不可轻易妄动，恐怕失去命宝玄珠，所以说要谨慎守护先前的功夫。疏说：开始下功于屯蒙，是一个月运用六十卦；停止功行于否泰，是一年在二八中沐浴。这是内药的法象。所谓得到“一”，是外药的法象。吕仙歌说：“三茅真君号称一。”就是这个意思。太上把“损”作为道。如今在十个月行功之时，应当减损杂事、消灭妄念，防备危险、考虑祸患，不让丝毫念头牵系于心，以免失去命宝。应当像婴儿在母腹中一样，恍惚而忘却意识。我的身体处在天地鼎炉之中，只要常保清净，天地就都归于自身。因此真人反复以“减之又减，谨慎守护先前的功夫”作为谆谆教诲。九 冬至一阳来复，每三十天增加一根阳爻；月中到了复卦，朔日早晨直到望日结束，乾卦终了而姤卦显现征兆。太阳又分别形成寒暑；阳气在半夜重新生起，午时出现姤卦的一阴。早晨炼药，也必须知道昏晓的变化。注说：冬至阳气产生，是复卦，便是一根阳爻。又过三十日为临卦，增加两根阳爻；又过三十日为泰卦，增加三根阳爻；又过三十日为大壮卦，增加四根阳爻；又过三十日为夬卦，增加五根阳爻；又过三十日为乾卦，六根阳爻充满，是阳火的时候。阳气达到极盛，阴气便产生，所以夏至一阴生，是姤卦，便是一根阴爻。也像前面一样，每三十日增加两根阴爻，依次为遁卦、否卦、观卦、剥卦、坤卦，这是阴符的时候。阴气达到极盛，阳气又产生，周而复始，这是一年气候增减的大数。圣人把一年气候移到一个月中，以朔旦为复卦，到望日为纯阳。两日半相当于三十日，就是一个月。望日为纯乾，到十六日姤卦一阴产生，所以说“望日结束，乾卦终了而姤卦显露征兆”。阴气刚开始萌生，所以称为征兆。这是一个月气候周天的大数。圣人又把一个月的气候移到一天之中，分为寒、暑、温、凉四时之气，所以半夜子时阳气产生为复卦，午时以后阴气产生为姤卦。运用符火，使阴阳升降、抽添进退，一一合于天地四时阴阳的升降，不能有丝毫差错，所以说：“炼药必须知道昏晓。”昏晓，是阴阳的起点。这是一天气候周天的大数。疏说：一年大周天，是天地的升降。天地上下相距八万四千里，分为六节。大地收藏阴气、包藏阳气；从夏至天的中部开始，阴气下降，经过六节到达大地，阴阳造化升降一周就是一年。圣人以十二卦六画相重的形态来效法并象征它。阳火从子时到巳时，阳长阴消，所以外阳依附于内、内阴依附于外，都依附于盛者。阴柔为内，阳刚为外，这里说的内外并非卦体的内外，所以以复、姤为小父母，并以乾坤为根本，说明火符的消长。一个月的小周天，是日月的交合；月接受日光而有盈亏，虽然不说太阳，太阳已经包含其中。一月以五日为一候，六候为一月，也像分阴阳为节。月亮盈亏一周就是一月，圣人用先天八卦，除去作为日月之体的坎、离，以六卦三画纯卦来效法象征它。天符本来不可见，因日月而显现。阳爻象征魂的产生，阴爻象征魄的产生。阳魂产生，到望日成为乾卦；阴魄产生，到晦日成为坤卦。五日为一候，每候增加一爻；上半月增加阳爻，下半月增加阴爻，以对应月亮的盈亏。

译甲、乙、丙、丁、庚、辛，用来对应月亮昏旦时所处的方位，所以是六卦所纳的甲。六虚中，壬是乾中的离，癸是坤中的坎。阳壬、阴癸，是北方幽都之地；太阳的作用藏在那里，幽深而不可见。坎戊、离巳，是日月的形体。戊己之乡是面向光明之地，日月显现仁德，明亮而可见。合六虚而十干齐全，十干齐全而五行具备，太极尚未分化。朔日前的子时，太阳在子，月亮在癸；朔日之后的子时，月亮在壬，太阳在子，藏用在壬癸。朔日前的午时，太阳在午，月亮在巳，巳纳于丁；朔日之后的午时，太阳在午，月亮在戊，戊纳于丙，在戊己显现仁德。朔日阴阳交合，如同日月合璧，同归于子、午。若又把一年十二卦分为六候，每候得到两卦：月亮开始生长，从坤卦晦日到泰卦，成为上弦，是乾坤的既济；月亮开始亏缺，从坤卦望日到否卦，成为下弦，是乾坤的未济。乾坤往来，用来对应阴阳进退；否泰上下，用来对应阴阳各半。所以说“上弦金半斤，下弦水半斤”。太阳从甲卯方升起，从庚酉方落下。月亮圆满始于震庚，亏缺始于乾甲。冬至在子位，太阳渐渐变长；夏至在午位，太阳渐渐变短。月亮阳气的退行，从朔日子位开始前进，到望日午位开始退行。天地之间悬挂着显明的形象，没有比日月更大的。日月是气，有形而无质，所以彼此宣发而不相妨碍。阳抱阴为日，阴抱阳为月，因此一时的玄妙、半年的长久，都取法于金水各半。初弦之气，是极清而不浊的气，是有气而无形的东西。以一个月比拟一年，则一月三十日合为三百六十时成为一年，每一时相当于一日；两日半相当于三十时，相当于一月。若有小尽而缺少十二时，就在十五日中加以损益，这是在月中补足日数的方法。所以以乾坤为大父母，而运用于坎离，以说明火符的进退。一天的周天、一个月太阴的盈亏、以及一年阴阳的升降，大小周天的造化都是相同的。以一年为标准，一时相当于一月，平均分为两气；所以子为十一月，壬为大雪，子为冬至。这是以乾坤为根本、以一日比拟一年的方法。以一月为标准，一时管两日半，两时为一候，六时为一气，就是半个月。以一日比拟一时，则卯时相当于初八日上弦，酉时相当于二十二日下弦；亥为晦日，子为朔日，巳为望日，午为亏日。这是运用于坎离、以一日比拟一月，用来说明火候的消长进退。把年月日三重周天合为一体，以六十卦来效法象征，造化完全相同。除去牝牡四卦，天地日月包容万物而不直接使用；合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为一斤之数，计算两篇的卦爻，而四卦的作用也包含在其中。大周天以乾坤为根本，用伏羲卦图来效法象征；小周天太阴盈亏的气候，坎离应合符候。小周天运用于坎离，用文王卦图来效法象征；于是大周天天地升降的节律，乾坤的流行也相互符合。因此，一年的复卦就是一月的震卦；一年的姤卦就是一月的巽卦；一日的复卦就是一时的子位；一日的姤卦就是一时的午位。由此还可以看出，乾坤坎离无处不可以运用，大小父母无处不在。以乾坤为根本，则乾坤是坎离的全部体性；运用于坎离，则坎离是乾坤中的气。天地就是日月，日月就是天地。天收藏阴气，正如太阳阳中含阴；地收藏阳气，正如月亮阴中含阳。天地日月的形体有大小，年月日时的作用有长短，合起来说，都是太极圆满成就的变化。既已分化，从屯蒙到既济未济的六十卦，每日运用两卦来对应一天，六十卦全部对应一月，六百篇对应一年。若说它的细微处，一个时辰之中也合有三百六十：一时为一秒，十二秒为一分，三十分计三百六十秒为一时之数。这一个时辰的妙用，是神仙盗取造化机理的方法，不是世人能够知道的。由此可知，一年有大的作用，一月有小的作用，一日有细微的作用，一时有玄妙的作用。天道运行、万物滋生，以及天地日月的形象所以升降盈亏，都不超出这些道理。伟大啊，《易》！这就是它的极致【右边说明火候】十 不能辨明五行四象，怎么能分清朱砂、汞、铅、银？修丹的火候从未听闻，却早早自称已经知道大道。自己不肯反省错误，反而把错误的道路教给别人。使别人永劫沉溺于迷津，像这样欺骗自己的良心，怎么忍心？注说：《丹经》万卷，妙处在《参同契》。其中《鼎器歌》一章的三个字，是丹经的骨髓。世上学习这条道的人，没有谁能够明白解释，为什么竟然不肯深入思考呢？姑且拿这首歌来验证我的所得；如果仍然不能明白，就说明我的所得还不够完善，何必迷惑于旁门异类呢？如今学道的人，还没有认识到吐故结新的方便，便产生飞云奔雾的妄想，自以为高明伟大，拿来作人的模范；自己不知道悔恨，却反而误导别人，沉溺在迷津之中，终身无法救治，直到老死也不能有所成就。像这样欺骗自己的良心，怎么能忍心如此呢？疏说：无名子把《参同契》《鼎器歌》称为丹经的骨髓，世人大多忽略它，不能参究，哪里能够知道《悟真篇》金丹的大道呢？依我所遇到的至人所说，我从两部书中得到的要旨，就是所谓五行四象、朱砂汞铅银，以真阴真阳引导先天混一之气，不使用旁门异类以及后天地产生的有形之物。它们造化的法象都相同，至于火候年月、内外二丹成功的效验，则各不相同。我三生有缘，得以听闻大道；即使冒犯天谴，也要把其中的机理泄露在书中。”}],

译既给《悟真篇》作注，又给《参同契》作标注，目的在于阐明学仙的正宗，使后学消除疑惑：一方面阐明仙道的真实义理，另一方面破除旁门的错误。希望学习仙道的人因我的话而不迷惑，知道仙书是可信的，不流入旁门，不因错误而自行修炼，也不因错误而教导别人。如果遇到真正的老师，发现他的言论与我相同、与《参同契》和《悟真篇》的道理相同，就应立即下功夫修炼，共同成就大道。我不敢故意标新立异来迎合世俗，实在是为了说明仙道的正宗。真人读《参同契》时说：“不应拘泥于形象、执著于文字。”这话是对已经得到真师传授的人说的。形象是用来设譬的，语言是用来传达意义的，所以都只是捕捉意义的工具，不可拘泥。至于尚未遇到真师、未得到真传，却迷入旁门、自以为是、不能明白大道的人，怎么可以妄称真人所说的“不执著于形象文字”，因而不去深入贯通领会呢？若这样做，一生都不可能听闻真正的人道。陈泥丸说：“如果还没有遇到老师，姑且读读诗，诗中藏有口诀，正好用来修持。”又说：“言语不能贯通，就不是同道；功夫没有做到，就不能圆满。”必须逐字逐句地研究穷究，使前后义理贯通。我所学习的内容，没有一处不相合，不敢拿旁门邪曲的说法来作引证。用心修习的时间久了，神明自然会来告知人，心灵也自然能够通达领悟。魏伯阳说：“反复读到万遍，大概就能看见，神明或许会来告知人。”也可以寻绎文字、解释义理，难道一定要我这个卑微的人亲口传授吗？我正因为这样长期用功，才在仙书中得到越来越多的收获，所以一并拿这些话来互相勉励。十一 德行修积超过八百，阴功积满三千；能够把万物与自身、亲人与仇人一视同仁，这才符合神仙的根本愿望。虎、犀、刀兵都不能伤害他，无常的火宅也不能牵累他。宝符降下以后，便离开尘世朝见上天，安稳地乘坐琼舆凤辇。注说：“抱守元一九年，功德成就、道业完备，物我两忘，哪里还会受到刀兵、虎犀的伤害呢？上天降下宝符，身体飞升到碧落，这才是真正大丈夫超出世间的日子。”这说的是金液还丹，但也必须等德行和阴功达到八百、三千而圆满，才可以保证没有魔障，依法修成，最终飞升，登上琼舆、凤辇，成为至真的仙子，作为上帝的宾客。上帝。十二 牛郎织女的情缘，是道的根本；龟蛇之类，禀受于天然。蟾与乌遇到朔日〔一作“晦日”〕而相合，月与日二气相互资助而运行。总之都是乾坤的奇妙作用，谁能通达这个真实的义理？阴阳如果闭塞隔绝，就会形成过失，怎么能够长久不衰、天地永存呢？注说：牛郎和织女一年交会一次，太阴和太阳一个月交会一次；龟、蛇以同类盘曲的形态相互扶助，这些都是阴阳二气使然，实际上是道的根本。金丹大药的作用，无不如此。真一之气幽深而无形，如果没有二八阴阳初弦之气相交，怎么能够下降、凝聚成像，成为黍粒大小的形体呢？既然得到丹饵，如果没有絪缊的符火，怎么能够变化为金液还丹呢？《参同契》说：“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雄不独处，雌不孤居；玄武龟蛇，蟠虬相扶。”这是说明雌雄终究应当相互依赖，既然道理如此，还有什么可疑的呢？把阴阳颠倒过来修炼，宇宙就在掌握之中。其中一首诗说：“孤独的阴不能自行产生，孤立的阳不能自行成就，必须借助雌雄合气，才有产生化育的道理。”天地所以能够长久存在，正是阴阳交合的自然规律。天不下降，地不升腾，四时就不能有秩序，万物也不能生长。因此仙翁在这一章反复说明这个意思。深知这一道理的人，应当用心领会并与之相合。又有一首诗，用来象征闰月。丹是有形身体的至宝，炼成以后变化无穷；还要在本性上探究真正的宗旨，彻底明白超脱生死的妙用。不必等待来世或死后，现世就能获得佛的神通。自从龙女成就了这番功业，此后还有谁能接续她的足迹？注说：金丹能够使有形化入无形，所以变化无穷，隐显难以测度。如果还能兼修识心见性，遣除虚幻妄想，以此扩大神通，那么性命之道便双双圆满，形神都达到奇妙境界，这一道术就更加弘大了。它远远超越无漏境界，成为金刚不坏之身，这才是无上的大道。因此仙翁说：“如果以真金妙色之身，证得真金慈悲之相，巍巍堂堂，成为天人之师，显示神通之力，普遍显现于法界，运用没有障碍的大慈悲和平等智慧，庄严佛土，广泛宣说妙法，普遍救度众生”，就必须兼修识心见性，才能弘扬此道。从前龙女顿悟心珠，便超越佛性，这就是此道。如果修行的人厌弃这种幻相，不能修炼金丹，反而想直接超越如来的真空，达到湛然常寂的境界，即究竟涅槃三昧，那么这里所说的语言和身相，也就不是所应取法的了。《绝句五首》，用来象征铅、汞、砂、银、土这五行。即使你已经悟透真如本性，也免不了舍弃这一身体而再进入另一身体。如果懂得进一步修炼大药，就能顿时超越无漏境界，成为真人。注说：人如果顿悟真心，直接超越如来的真空清净性海，终究还是有今生、后世，离开此身又进入彼身。哪里比得上修炼金丹，使形体炼入无形，变化不可测度，达到千手千眼那样的应化境界呢？所以应当在形神性命之道上成就，远远超越无漏，具备真金慈悲之相，巍巍堂堂，成为天人之师，证得无上至真。大用尚未现前，大法尚未彻底明白，哪怕有一丝遗漏，也还是舍弃此身而进入另一身。若能圆满明彻，炼成金丹，道成十方，就称为真人。世上的迷妄之徒，把按摩、吐纳等旁门小法拿来与人相合，称作金丹。金丹出于自然，旁门则出于人为造作。金丹以月为根本，出于庚金之方，防守于坎水之本源，金水相投，结成造化，所以称为金丹。疏说：性命一同修炼，称为一阴一阳之道；如果只悟性而不能了悟命，那么就会陷入偏阴偏阳的弊病，产生舍弃此身而进入另一身的祸患。二 投胎、夺舍以及移居，守着旧身的，被称为四果之徒；如果能够防守〔原文“防”疑有讹误〕、降龙伏虎，真金建成的屋舍又怎么会枯朽呢？注说：真金建成的屋舍，怎么会枯朽呢？《度人经》说：“枯骨重新生长，都会起而成为人，何况吞服黍粒般的丹珠呢？”投胎、夺舍的四果之徒，不过是阴灵之鬼罢了。道光说：投胎夺舍，是执著于空的人的作为；降龙伏虎，是还丹的妙用。疏说：阴灵产生意识，投入母胎而出世；所谓夺舍，是别的意识已经进入胎中，我夺取它而拥有这个身体并出世；所谓移居，是借用化生之人的身体，把意识投入其中；所谓旧住，是守持阴灵的本性来保存身体形骸，不进入寂灭。四果都不存在，金丹能够防止变化〔原文“防化”疑有讹误〕，这些全都是阴神。三

译《鉴形闭息思神法》开始学习时很艰难，后来忽然变成坦途；虽然能够神游万里，可是屋舍破坏了，为什么还要再去移居呢？注说：“鉴形闭息思神法，只是出阴神的小乘方法罢了。开始学习时也十分艰难，等到习惯纯熟之后，便坦然无碍，转瞬之间可以遍游万国，它的英灵爽妙就是这样。只是它的形体属于阴，形骸难以坚固，容易毁坏，免不了投胎夺舍，就像移居一样。” 疏说：所谓鉴形，是在室内悬挂一面镜子，把神存入镜中，然后从中出游；所谓闭息，是闭住全身的气息，如同人尚未出生、处于胎中时，在鼻子上放一根鸿毛，毛不动；能够达到十二息，是小道，达到一百二十息，是大道，达到一千息，离成仙就不远了。如《达磨胎息论》《智修出入息仪》《三乘坐禅法》，都是通过禅定而出；所谓思神，是把神存于某一处，或在眉间、头顶，或在大洞三十九户，或在黄庭内外二气，或修炼十六观而出。这些方法都没有金丹的变化，全都是阴神。四 佛教教人修习极乐，只因为极乐属于金方。大体说来，色相只有这一种才是真实的，其余两种都不是真实的，随意测度也没有意义。注说：极乐净土在西方，西方属于金方；其中只产一粒金丹，像黍粒那么大，重量是一斤。佛教徒服食它，所以有丈六金身和妙色身相，大概也是由金丹产生变化而成。丈六也符合二八之数，西方就是金方。世人没有谁能明白这一点，古仙明明说过：“请问瞿昙是谁？住在西方极乐国。其中二八之数产生金精，丈六金身由此得到。若有人空去这幻化之身，亲自得到圣人的真正法则，片刻之间吞下黍粒般的丹珠，顷刻就变成金刚之身。”这些话已经把道理说尽了，除此之外的议论，都是徒然测度。五 俗语和常言中符合至道，应当在其中仔细寻求。若能在日常生活中颠倒修炼，大地上的尘沙全都能变成宝物。注说：“真铅、真汞不离日常的俗语，在日用生活中把它们颠倒过来修炼，大地上的尘沙全都能变成宝物。”上面这首歌说：“天天只在居家的屋舍中，日日跟随着你，而你自己却不知道。” 《悟真篇注疏》卷中 〈子部，道家类，《悟真篇注疏》〉

译钦定《四库全书》《悟真篇注疏》卷下　宋张伯端撰 翁葆光注 元戴起宗疏 读《周易参同契》大丹的妙用以乾坤为法则，乾坤运行，五行由此分化。五行顺行，便是通常的道理，有生有灭；五行逆行，丹体便永远灵妙、永远存在。最初从虚无中显出形质，两仪因一气而开辟根源。四象不离乾坤二体，八卦彼此互为祖孙。万物由变化运动而生，吉、凶、悔、吝也由此分判。百姓每天使用它却不知道，圣人能够探究它的根本源头。只是《易》的道理已经穷尽乾坤的义理，于是借助卦象来寄托在这些文字中。否卦、泰卦交替，阴阳有时上升、有时下降；屯卦、姤卦发生，动静便分布在早晨和黄昏。坎、离是男女、水火，震、兑是龙虎、魂魄。守持中道，就有黄裳元吉；遇到亢阳，就无所居而位尊。既济、未济谨慎地表现万物的终始，复卦、姤卦昭示二气的往来归趋。月亮的盈亏对应精神的衰旺，太阳的出没符合荣卫之气的寒温。起初是通过语言说明卦象，得到卦象后便忘掉语言；又设置卦象来指示意义，领悟意义后卦象也应舍弃。通达的人只觉得简易，迷惑的人反而越来越繁杂。因此知道修真的上等之士，阅读《参同契》，不在于拘泥卦象、执著文字。注说：乾坤就是父母。乾坤运行阴阳二气，化成五行而生出万物，所以顺着阴阳五行陶铸运行，就成为人。人的身体中阴阳各半，是因为阴阳已经具有形体。阴阳各半，所以有生有死。阳主生，阴主死；一生一死，一去一来，这是通常的顺行之道，是自然的道理。圣人取法于此，反转阴阳、逆施造化，以乾坤建立鼎器，盗取先天一气作为丹，炼形而归入无形，与道合一。道由于无极而存在，仙道怎么会有终结呢？所以说，顺着常道就有生有灭，逆炼丹体就能永远灵妙、永远存在。虚无是道的本体。道生出一气，再变化为阴阳，所以阳为天、阴为地，这就是两仪。天一生水，居于北方，称为冬；地二生火，居于南方，称为夏；天三生木，居于东方，称为春；地四生金，居于西方，称为秋；由此形成四时，称为四象。天为乾，居于戌亥；地为坤，居于未申。坤卦三次求取乾卦之气而生出三个儿子，长子叫震，居于卯；次子叫坎，居于子；少子叫艮，居于寅丑。乾卦三次求取坤卦之气而生出三个女儿，长女叫巽〔原文“防”疑有讹误〕，居于辰巳；次女叫离，居于午；小女叫兑，居于酉；合起来成为八卦，称为八方。因此从子到巳是阳界，从午到亥是阴界。阴阳运行，四时之气依次经过八方，彼此循环、终而复始，所以说彼此互为祖孙。春夏阳气生长万物，属于德；万物承受它就舒展。秋冬阴气肃杀万物，属于刑；万物承受它就凋残。一舒展一凋残，一吉一凶，所以万物生于变化运动，吉凶悔吝由此分判。推究吉凶悔吝、万象八卦以及四时阴阳，没有一样超出一气、离开大道。因此道就是一气，阴阳、四时、五行、八卦、万象、吉凶悔吝无不包含其中。既然无处不在，那么人的视听言动、睡眠举止、接触清净与喧闹、奇异诡谲之事，乃至虫肝鼠臂、稊稗瓦砾，没有一处不是道。道无处不在，道却存在于人中而人不知道；人处在道中而道却不知晓，所以百姓天天使用道却不知道。从虚无说到百姓日用而不知，讲的是道。圣人探究幽深隐微，穷尽事理、尽明本性，直到命，因此能够作《易》，体察大道的妙用，建立乾坤作为《易》道的门户。乾坤建立起来，《易》的道理就在其中运行。因此乾坤彼此交感而成八卦，八卦彼此因承而变化成六十四卦。一卦有六爻，阳爻为奇数，阴爻为偶数。所以阳爻每一爻以四乘九，得到三十六策；六个阳爻共得到二百一十六策，这是乾卦的策数。阴爻每一爻以四乘六，得到二十四策；六个阴爻共得到一百四十四策，这是坤卦的策数。再以三十二乘数，乾坤二篇共有三百六十策，合计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策，这就是太极。大衍之数包罗三才，涵盖万象，所以吉凶悔吝的极致、生死祸福的征兆，没有能够逃出这个数的范围。因此说：“《易》的妙道，完全体现了造化的本体和作用。”圣人端正地说明造化的体用，这就是在讲《易》；魏伯阳真人因为《易》的道理与金丹相符合，所以借托易卦写成《参同契》，用来说明金丹的策数，也不过是假借卦象寄托言说罢了，这就是在讲《参同契》。修炼丹法最重要的，不外乎金、火二字。圣人先以真阴真阳二物作为炉鼎，然后诱发太极之气；它存在于虚无之中，不能寻求测度。如果不用真阴真阳来诱发它，就不能使灵气下降而形成形象。因此《参同契》建立乾坤二卦作为炉鼎，把坎离二卦分作铅汞，四卦布置在中宫，其余卦分布于一个月中，用来运行符火。所以乾坤就是龙虎、震兑、夫妇、魂魄；坎离就是铅汞、水火、男女、情性。接触这些类别并由此推演，可以说也说不尽。究其最恰当的说法，不过是比喻真阴真阳二物而已。以这二物在中宫黄道之室合气而成丹，所以说：“守中则黄裳元吉。”这是说外药。既然得到丹饵，如果没有真火，就不能培育圣胎；运行元阳真气作为火。火没有固定位置，周流于六虚，所以说：“遇亢则无位而尊。”这是说内药。天一生水，在人身上就是精；地二生火，在人身上就是神。人的精神日夜滋养、护卫全身，常与天地阴阳之气一同运行而不停息。因此冬至这天，地下有一阳之气上升而成为复卦，人的元气也如此，所以进阳火；到了正月，阴阳之气各半，自然交合而成为泰卦，人的元气也如此，所以息火，这叫沐浴。

译夏至这天，天中有一阴之气下降而成为姤卦，所以进阴符；到了七月，阴阳之气各半，自然交合而成为否卦，人的元气也如此，所以停止符火，也叫沐浴。因此说：“否泰交，则阴阳有时上升、有时下降。”圣人把一年中的气候变化移入一个月三十日之中，以两日半、三十辰相当于一个月三十日的作用：从朔日以后，太阴初生光，成为复卦；到上弦月明了一半、金水各半，成为泰卦；到十六日，月亮开始亏缺，成为姤卦；到下弦月亏缺一半、金水各半，成为否卦。因此日月的盈亏对应精神的衰旺。这是说月。又把一个月的气候变化移入一日十二辰之中。子时一阳生，所以人的肾中有一阳纯精之气上升，成为复卦，进阳火；午时一阴生，所以人的心中有一阴至神之气下降，成为姤卦，进阴符。因此说：“复姤昭示二气的归奔。”太阳出来是白昼，太阳落下是黑夜，圣人在一日一夜之内运用符火，分配温凉寒暑之气，外合天时符候，内合荣卫，使一身之气消长，抽添运用，温养子珠。因此说：“太阳出没，符合荣卫之气的寒温。”这是说日。子是六阳的开始，所以属于早晨，进阳火，用屯卦主持其事；午是六阴的根源，所以属于黄昏，进阴符，用姤卦主持其事。因此说：“屯、姤发生，动静便分布在早晨和黄昏。”一日一夜由两卦主持其事；屯、姤是六十卦的开始，既济、未济是六十卦的终结，终结之后又开始，开始之后又终结。因此说：“既济、未济谨慎地表现万物的终始。”这是说时。以上都是魏真人认为金丹大道极其简易，没有什么可再阐发的秘要，所以借托易象来建立意旨，用寓言使学者观察这些卦象，领悟其中的要诀。如果得到金丹的玄妙，那么乾坤、坎离、龙虎、魂魄、铅汞、水火这一类说法都可以不用言说了，这是在言语之外借卦象寄托意义；如果掌握运行火候的真正机要，那么屯、姤、既济、未济、复、姤、否、泰等卦象爻数也都可以不再使用了，这是在言语之内借卦象寄托意义。仙翁担心学者读《参同契》而不懂真人的深意，只知道拘泥卦象、执著文字，却不知道舍弃卦象、忘掉言语，所以写作这一篇来给同道看，他的仁慈就是这样。青城丈人歌说：“感谢先圣传下的秘诀，真正恰当的捕筌之处，实在没有许多句子。” 由此可见它简易到了极点；如果没有遇到真师、得到口诀，就很难涉入其中哪怕万分之一的玄奥。疏说：从“虚无”到“百姓日用而不知”，说的是道；从“圣人”到“造化体用”，说的是《易》；从“魏伯阳”到“寓言而已”，说的是《参同契》；从“修丹至要”到“元吉”，说的是外药；从“既得丹饵”到“无位而尊”，说的是内药；从“天一生水”到“或升或降”，说的是年；从“圣人移此一年气候”到“衰旺”，说的是月；从“又移此”到“寒温”，说的是日；从“子为阳”到“终始”，说的是时；从“金丹妙玄以下无可言”，说的是在言语之外借卦象寄托意义；从“运火真机以下”到“无可用”，说的是在言语之内借卦象寄托意义。“复以三十二数”，是说乾坤的策数总共三百六十，再以三十二乘二百一十六，得到六千九百一十二，这叫三十二阳卦的策数；又以三十二乘一百四十四，得到四千六百零八，这叫三十二阴卦的策数；合计两篇共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策。如今把正月、七月作为否、泰，对应沐浴；至于否、泰刚刚交会、万物充盈之时，又以否、泰二卦对应春分、秋分作为沐浴，取用各不相同。《悟真篇》的策数自有妙用，所以仙翁又在《四百字》中说：“到了沐浴的方法，卯、酉也只是虚假的比附。”石杏林说：“沐浴不在卯、酉。”因此无名子只取否、泰二卦阴阳各半之义，又把它比作二八之数、春秋两分，有时说是正月和七月，有时说是上下弦月，却没有得到其中的要领，因而产生疑惑。《赠白龙洞刘道人歌》玉兔运行、金乌飞驰，日月两曜匆忙；刚听说百花开放，转眼又到了秋霜。即使夸说彭祖活了千余岁，也不过像云中的一道电光。一道电光，为什么这样迅速？百年总共也不过三万天。其间寒暑交替煎熬，不知不觉中童颜暗暗消失。纵然儿孙满眼，也会变成恩爱牵缠。等到精气耗尽、身体枯朽，谁能教你暂时停住岁月、延长生命？既然暂时停延也没有办法，就免不了让身体归入逝水。只看古代往圣先贤，有几个人能够把身体留在人世呢？空玄子说：“日月像梭子一样飞转，时光像箭一样迅疾，人生能活到七十岁的本来就少。寒暑逼迫人，儿孙牵动感情，直到衰老死亡，世世代代都是这样。有谁能回头坚定心志求道，把形体留在世间？实在深深感叹人生难得、至道难闻。” 身体留在世间本来也是有方法的，只是因为当时的人没有见识，争相到山中寻找草木，炼伏铅汞，求取〔原文“防丹阳”疑有讹误〕。世人求道，不知道正确的道路，酷爱外炉，寻找奇异草木，炼制凡铅凡汞，希望炼成变化阳丹、脱胎换骨而成为宝物。仙翁有诗说：“不要炼三黄和四神，若要寻找众多草木，更不是真道。”这是告诫世人，不可以把在外炉中求取宝物作为目的。如果丹炼成熟，自然会黄金满屋，何必耗费火力而损失财物呢？〔原文“防丹阳”疑有讹误〕的事情完全不同，必须向坎中求取赤血，在离位擒制阴精，配合调和要有时节；时节恰当，还要以媒人撮合，金公与姹女结成婚姻。金公偏爱骑白虎，姹女常常驾驭赤龙。虎来到秋山中安静蹲坐，龙向碧潭奋身而起；两兽相逢，交战一场，波浪奔腾，好像鼎水沸腾。黄婆、丁老助长威灵，震动乾坤，使神鬼奔走。

译这能够使铅汞伏火，〔原文“防化”疑有讹误〕赤血，换骨成形；但如果只是贪图钱财，便会把它妄用作求财的资本，不知道培植德行，反而增加罪过，这对生死大事有什么益处呢？金丹〔原文“防化”疑有讹误〕凡骨，变成纯阳之仙，事情完全不同。所谓坎中求赤，是在白虎之中寻求一八之弦气，取黑铅之精；所谓离位制阴精，是在青龙之中寻求一八之弦气，取红铅之髓。坎属黑而求赤，离属阳而制阴，二物交合，采取得有日期，取用得有时辰。时节正确以后，又用黄婆作媒，自然使金公骑虎、姹女骑龙，配为夫妇，彼此眷恋，二物交会。黄婆作媒，金公助威，夺取乾坤，因而乾坤为之震动；压伏鬼神，因而鬼神为之奔走。古歌说：“微微腾倒天地精，攒簇阴阳走神鬼。”说的就是这个，不是世人所谓的金石草木之类〔以上说的是外药〕。必须等交战结束、云雨收敛，种下一颗玄珠在泥土之底；从此根芽渐渐长成，随着时节灌溉，抱持真精。十个月后脱胎，吞入口中，不知不觉凡人的身体已经具有灵性。两兽野战完毕，立即得到金丹，吞入五脏六腑，把这颗玄珠种在土釜泥底，依照火符的进退，以真火烹炼煎熬。从此金液还丹的根芽日长月盛，随时加以灌溉而滋生。到了十个月圣胎圆满成就，炼形化气，自然有种种灵气；炼气化神，自然与道相合〔以上说的是内药〕。这件事在人世间十分稀有，不是寻常人能够知道的。如果前世没有仙骨的禀分，怎么能够轻易遇到它？既然遇到了，就应当立即炼修，因为时光急迫如箭。要在捕到鱼时赶紧结网，不要等到了水边才徒然叹息羡慕。听说你知道药已经多年，为什么不收摄心神炼铅汞呢？不要让烛火被风吹灭，不要到了六道轮回时再怨恨上天。金丹大道世间很少有人传授；如果前世已经种下仙骨，又遇到真师，立即下手修炼，尚且还嫌太迟。年岁不会等待人，不要让自己徒然死去。既然已经知道丹药，就应当赶快修炼。铅汞不是世间有形有质的东西，也不是炼伏制铅汞、求取〔原文“防丹阳”疑有讹误〕的药物。这是在劝人及早修炼。近来世上的人多有欺诈，穿着布衣却自称修道。问他金木究竟是什么，却闭口无言，好像哑人受害。反而去修炼伏气、休粮，另有一套门庭道路，长远得很。你没看见《破迷歌》中说：“太乙含真的方法最为上乘。”不要怪它言辞多有狂放鄙陋之处，只是要让当时的人难以鉴别。只有你的心和我的心相同，我才敢把内心的话全部向你说出。庸俗之徒把修道当作事务，却不知道金木是什么，只会修炼伏气、休粮这些旁门小术，哪里知道《破迷歌》中说：“怎样才是道？太乙含真之气，五行不按通常次序运行；虎向水中生，坎离颠倒的法术；龙从火里出。”说的就是这个吧？有人解释这首歌，把“十月脱胎吞入口”说成圣胎出入变化的神妙，这种说法是对的。又把一粒灵丹吞入腹中，《参同契》说：“金砂进入五脏。”便认为后人怀疑这就是外丹，这种说法并不恰当，因为他们没有得到《悟真篇》的真传。有人解释《悟真篇》的要诀说：“真铅是先天之气，从肾中产生；神汞是本性中的真，从心中出来；气中的气藏着真水，性中的真蓄积着真火。”为什么不深入研究《悟真篇》序中所说：“如今学习的人，把铅汞当作两种气，把心肾分作坎离，这都是使日月失去正道、铅汞分处不同炉鼎；想要结成还丹，不是相距很远吗？”这正是《悟真篇》所讥刺的。如今反而把这种说法当作要诀，由此看来，显然没有得到《悟真篇》的真传。如果遇到真师，才会知道我的话并非虚妄。我不是要斥责他们的错误，而是想阐明道理。《石桥歌》我家本来住在石桥北面，山镇水关之间古木森然。桥下的涧水直通昆仑，山下有泉水香气馥郁。我住在山中，实在值得夸赞；遍地栽种不凋谢的花。山北洞穴中藏着猛虎，出洞咆哮，生起风云霞气；山南潭中隐藏着蛟龙，腾云降雨，使山色朦胧。两兽相逢，争斗一场；玄妙的意味深藏其中，都是吉祥真象。景色美好，我暗自欢喜，自斟自饮，醉意醺醺。醉后弹奏一曲无弦琴，琴声句句都教人仔细领会。可惜醉后没有人知道，昏昏默默，恰像痴人。抬头观察造化功夫的奇妙，太阳回到西方升起，月亮归向东方。天就是地，地就是天，阴阳反复而自然交合。懂得五行颠倒的策数，指日便可升霞归入洞天。黄金屋，白玉椽，玉女金童每天侍立面前。南辰北斗排列分明，森罗万象无边无际地显现。没有昼夜，绵绵不断，聚散之间周天火候全都具备。如果问金丹究竟在哪里，就去寻找老师，请他指破水中之铅。木能生火，金能生水；水火必须分辨前后次序。要辨别浮沉，就要认识主宾；铅、银、砂、汞才交合。既有刚也有柔，不要放纵心意；知足而常足，回归本位。万神一同庆贺太平年，到那时国家富足，百姓欢喜。这件事很值得推究，同道之人知道其中的意义。后来有一批学习修真的人，只说存养和行气可以并行。看起来就在眼前，十分容易；但真正得到服食方法的人，其妙处难以相比。起初可以治病、延年，再用火烹炼，改变成阳性的身体。学习道术的人，应当除去妄想，不要再问旁门小法的制炼。那些人只知道眼前哄骗别人，却不知道自身暗中已经憔悴。劝告后来的学人，必须猛然奋发，不要白白抛弃家园而住到别的地方。妙道不离开自己的身体，哪里在于千山万水之外？不要因循贪鄙，赶快寻找老师，寻求玄妙的关窍。活着时如果不学习修行，未必来生还能投生到什么好的胎中。既然已经有心，就要贯彻始终；人生的大事，只有生死。上天如果辜负有道心的人，就让我要在三途之中做下等鬼。空玄子说：“这首歌总括赞美《金丹》的妙处，破除旁门的错误。其中所说的龙虎、铅银、朱汞、浮沉、主宾，是取法于阴阳二物的真实情况；所说的太阳西行、月亮东归，天就是地、地就是天，是比喻阴阳交会和五行颠倒；水中之铅、木生火、金生水，是比喻阴阳所产生的东西；玄珠，是取法于金丹形成的形象；昼夜之间抽添，是说明十个月的用功；存养、存气，是为了破除旁门小术。它赞美金丹的功效，劝勉修道的话，观察文辞就容易明白，不必再作烦琐解释。” 《悟真篇注疏》卷下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