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译三、真铅。真铅就是坎男、婴儿、月魄、阴虎、金公、铅中的银、黑中的白、阴中的阳。名称很多，名叫真铅，实际就是先天一气。要在太易之前采取得到。紫阳说：“只要把地魄擒住朱汞。”这是遇到真汞而成丹，得到真土而相互制约。四、真汞。真汞就是离女、日魂、姹女、阳龙、砂中的汞、雄中的雌、阳中的阴。名称很多，名叫真汞，实际只是木液。紫阳说：“自有天魂制伏水中之金。”这是遇到真铅而成丹，得到真土而相互制约。五、真土。真土就是戊己、中宫、坤宫，并不是脾。当铅投入汞中时，没有真土就不能融化凝结；它提起剑、放倒戈，以镇守四方。《古文龙虎上经》说：“四海汇聚，从而达到太平，都由于中宫的土德，是黄帝的功劳。”《参同契》说：“三种物质同为一家，都归于戊己。”紫阳说：“送归土釜，牢牢封闭。”真土是金木水火的关键，这样五行的功用才完整。六、刀圭。紫阳说：“离坎如果没有戊己，虽然包含四象，也不能成丹；正因为彼此怀有真土，才使金丹能够返还。”育真人说：“大药不离真戊己，所以仙家称为一刀圭。”刀是金的比喻，圭是两个土的比喻。所谓饮刀圭，就是使戊流向己。石真人说：“想知道铅汞如何相合，就可以饮刀圭。”《复命》说：“龙虎一交便彼此顾恋，坎离刚一交合便结成胎；乾坤的精髓融融一掬，应当用心求取并攘取过来。”这就是当时自行饮刀圭。七、媒人。“媒”是媒合的比喻。投入铅、合和汞，没有媒人就不行，黄婆就是媒人；也不是脾。紫阳说：“若要使真铅留住汞，亲近之中不能离开家臣；木金之间若有阻隔，便无法相会，必须借助媒人牵引。”这也是使戊流向己的意思。八、采取。所谓“采”，是以不采的方式采；所谓“取”，是以不取的方式取。既不能存有意识地追求，也不能完全没有意识地得到。邵先生说：“冬至在子时的一半，天心没有改变；一阳刚开始发动时，万物尚未出生。”一切作用都从这里开始。《易》说：“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所以男子十六岁真精充满，应合乾；女子十四岁天癸降下，应合坤。乾纳甲壬，坤纳乙癸，造化自有其来源。紫阳说：“铅遇癸时必须急取。”这是坤的末端、复的起始，在太易尚未显现气之前，等待一阳发动而赶快采取。所谓“金逢望远不堪尝”，是说不要让娇红随意凋零。复命禅师说：“采取必须使它隐秘，诚心辨别丑妍；事情难以寻得意脉，却容易失去寒泉。”紫阳说：“敲竹呼唤龟来吞玉芝，弹琴招来凤凰饮刀圭。”这是采铅入鼎的关键，并不是金华御女的法术。九、融结。古歌说：“太阳属于离，月亮属于坎；日月的精魂彼此吞食。”紫阳说：“二物总是因儿而生母，五行完全要进入中宫。”这就是五星联珠、日月合璧。近代马丹阳说：“水中火发，不要动心中的景象；雪中花开，消灭意识中的春天。”这就是融结时的景象。学道者应当仔细体会。十、烹炼。《参同契》说：“下面有太阳之气，潜伏蒸腾片刻。”又说：“在饭山上升腾熬炼，下面张设炎火。”又说：“声音悲哀地嗷嗷作响，如同婴儿思慕母亲。”又说：“荧惑守在西方，太白经过天空；杀气所到之处，哪里有不倾覆的？狸犬守着老鼠，乌雀害怕鹤。”《复命》说：“夺取乌兔的精与髓，必须赶快收拾到鼎中烧炼。”古歌说：“神火夜间烹炼，使铅气耗尽；老龟吞尽祝融之魂。”这就是自然烹炼的旨趣；不懂造化的人，不可轻易与他议论。十一、金木交并。金是铅的情，木是汞的性，幽深恍惚，无法用言语形容。金存在于身体中，刚健纯粹，畅达于四肢，这是金的本来之情，并不是情欲的情。木处在内部，柔顺而有恻隐之心，如同听见蛙鸣便汗流而下，这是木的本性，也是仁的发端。金的情因铅而滋育，木的性因汞而凝聚；铅汞相投时，凝聚与滋育使情性自然相互爱恋。真一子所说的雄情雌性，彼此须要、含吐，因同类聚合而生成，变化真精，成为神药。紫阳说：“木性喜爱金而顺从义，金情恋慕木而合于慈仁；彼此吞食却又彼此亲近，这才察觉男子已经怀孕。”《参同契》说：“金来归于本性之初，于是才能称为还丹。”又说：“金伐木荣。”若没有媒人调和，就会有彼此阻隔的忧患。十二、水源清浊。水源，是心源、性海的比喻。如龙盘踞、虎蹲伏，云散雾收，可以说是欲海波澜澄清，爱河浪涛止息；处于寂静之中，便觉得乾坤广大；处于闲适之中，便觉得日月悠长。所谓由浊而清，当时自然可以亲自看见。十三、温养。除去情念，摒弃欲望；收回视觉，返还听觉；忘掉肢体，摒退聪明，整日像愚人一样，片刻也不能离开这种状态。要像龙养护明珠一样，不让它中断；像母鸡孵卵一样，使暖气不断。老子说：“专一精气而达到柔和，能够像婴儿吗？”又说：“治理大国如同烹煮小鱼。”口诀说：“忘掉形体来养气，忘掉气来养神，忘掉神来养虚。”真人守在规中，气如春气存在花中；节气运行一周，便脱胎神化。

译十四、火候。火，就是神火；候，就是符候。以天地为鼎炉，以阳为炭，以阴为水；日月运行，寒暑交替。中君发布命令，细心调和，这是因为灵药没有形体，却能暗中随着造化的机运运行，颠倒升降。曹真人说：“百刻达到离气，丹砂从此产生。”其中有抽添、进退、沐浴的节度，若有丝毫差错，立即招致悔恨和忧患。紫阳说：“纵然认识朱砂和黑铅，不懂火候也等于闲置；大体全凭维持之力，若有丝毫差错便炼不成丹。”这件事属于天机，不容轻易议论；大意已经见于羲皇作用之中。明智的人每天反复思考九次，自然就会悟到。古代有《太上老君金丹火候秘诀》十二句，谨慎地录在后面。口诀说：日月本是乾坤的精华，卦象循环往复，十分显明。（终止于坤，开始于复，如同循环相连。）前三五，后三五，（指前弦、后弦。）五六三十，重新复生，（指一月的节气。）生灭循环共十二次，（指一年的节气。）十二分为二十四。（二十四节气周行一年的火候。）二十四气相互推移，（周而复始。）万象的爻铢都在其中。水银这一味药分作阴阳二者，变化阴阳而成为既济、未济；既济、未济又合为夫妻，这才觉察壶中自有天地。以上歌诀是太上亲口宣说的，完全揭示了药物和火候细微的旨趣。告诫后来学习道术的人，应当更加敬重。若有人轻慢，灾祸刑罚立即显现；无论何处都有神明在，不可不慎。纯阳真人跋语说：“伟大啊，这十二句，与五千言相契合。” 十五、沐浴。《参同契》说：“二月榆树凋落，八月麦子生长；刑德临门，应当警惕防备危险。”紫阳说：“卯月、酉月以及相应的时节，刑德临门，宗象到来；这时金砂应当沐浴，若再加火便会倾危。”所以卯、酉两个时辰应当沐浴以调平，不推进火候。

译十六、脱胎。它渐渐长大，渐渐灵妙，渐渐成就。紫阳说：“果实长在枝上，最终必定成熟；种子在胞中，难道不也是如此吗？”云房说：“孩子幼小尚未成人，必须依靠父母养育的恩德；九年三年，人间的事情已经完成，纵横天地便不再由父母支配。”回头看过去的旧躯体，不过是一堆粪土。功行圆满、果位圆满后，上朝元君。这可以说是形神都达到妙境，与道合真。《太乙真人破迷歌》说：路旁遇到一条鱼，还能摇动红尾；你若想救它，就必须赶快把它送回水底。在道路上遇到一个人，性命将要沦落；你若想救他，就必须赶快把道理告诉他。旁门和小法门，千条万绪；真正的道，事情并不多，不出于自身这一件事。为了使迷惑中的人省悟，姑且举出其中一两项。行气不是道，会扰乱呼吸和荣卫；咽津不是道，津液并不是神水。存想不是道，画出的饼怎么能当作食物？采阴不是道，精气耗尽，性命也随之消逝。断绝盐不是道，饮食没有滋味；辟谷不是道，饥饿会损伤肠胃。休妻不是道，这会使阴阳失去本来的位置。怎样才是道？太乙含藏真气，气相交而又不作世俗交合，升降效法天地。二物相互配合，起始于元始；姹女与婴儿相配，结合成既济。本来就是真阴阳，夫妻具有同一义理。所以不必休妻，孤独的阳气怎能成事？若把这些说出示人，便自称神仙，金丹哪有那么容易？有志之士不说真情实旨，大洞之中隐藏着深奥的义理。五行不按通常次序运行，虎从水中生；五行颠倒的法术，使龙从火里出现。这些话是真正奇妙的话，正是太一的力量。紫阳说：“休妻只是白白使阴阳隔绝，绝食只是徒然使肠胃空虚。”这大概是在引用《太一真人破迷歌》的话。辟谷固然不是最高的道，但休妻之说，其中的道理却很深远。当今世上地狱中的人，看见紫阳说了这些话，便把金华三峰御女之术妄加笺注，用来迷惑后人，使士大夫陷入地狱。他们哪里知道，太一真人和紫阳真人所说的，都是身中真阴与真阳交合的意思。所以《参同契》说：“雄者不独处，雌者不孤居。”又说：“万物若没有阴阳，便违背天、背离元；公鸡自行下卵，孵出的雏也不完整。”云房说：“不要说此身全都是道，独自修炼一物只是孤阴。”白玉蟾说：“自家身体里本有夫妻，说给世人听，他们一定笑个不停。”说的就是这个。紫阳说：“能够从日常生活中反向求取，大地上的沙尘都能成为宝物。”又说：“若能转变这种生杀的机运，反掌之间便能使灾祸变成福。”又说：“劝你临阵时不要轻视敌人，恐怕会丧失我家的无价珍宝。”又说：“若懂得生杀机运的反复变化，就会知道祸害之中反而能生出恩德。”后来又郑重说：“还没有炼成还丹，必须赶快炼；炼成以后还须懂得知足、适可而止；如果保持盈满的心念仍不停止，免不了有一天遭受危险和羞辱。” 这段议论是为了防备危险、考虑祸患，讲的是转变和反复的机运。如果色欲之心没有除去，欲火向下炽盛，那么大宝就会倾覆丧失，性命的根基也会衰败崩塌。到了这个时候，再后悔又哪里来得及！我之所以再次说明这些，是为了警醒世上学习道术的人；只愿大家都趋向正道，共同证入仙阶，提携后来者，不要再一盲人带领另一盲人。《葛仙翕流珠歌》说：流珠啊流珠，投入我这微小之身；云游四海，遍历万卷书。茫然急切，忘记睡眠，甚至忘了进食；遍访所有知交友人，烧炼得汞朱耗尽。三十年中，每天都长声叹息；如今我已六十岁，忧虑将要赴三涂。幸赖师父传授，才知道元气本于虚无。先安定金鼎，后安定玉炉；以离火激发，依坎水成其规模。用玉液灌溉，洞房流出酥液；真人救度我，需要大丈夫。时时念念不忘，把我的体会寄托并记载下来。由此可见，前代真人学习道术十分勤苦，没有不遇到至人点化的。修炼内丹之道，药物不过铅、汞二物而已；但应先修人道，以忠孝为根本，以救济万物为优先。珍惜这一身，内修功夫、外行善行；除去嗜好欲望，安定心气，节制饮食，减少睡眠。身中的至药，就是精、气、神。精不妄自泄漏，元气就能混融；元气混融，元神就能安逸。三者既然稳固，鼎器便逐渐完备。鼎器完备之后，才可以谈修炼。有人问：什么叫顺则生人，逆则成为丹母？回答说：顺，就是人伦的大端，分化精气而生成人；精气形成万物，游魂产生变化；既有身体就有患难，烦恼也由此产生。逆，就是颠倒五行，会合四象，采取得自混元未判之前的气，夺取龙虎初次交合时的精华，送入黄房，产成至宝。这可以说是无形产生有形，身外另有一身；等到功德圆满，便证成上仙。《玉溪子丹经指要》下卷。张紫阳赠给白龙洞刘道人的歌。兔走乌飞，日月运行匆忙；刚听说百花开放，转眼又到了秋霜。徒然夸说寿命有一千多岁，也不过像云中的一道电光。一道电光，为什么这样急促？百年不过三万六千日，其中寒暑交替煎熬，人不知不觉间，红颜已经暗暗消失。即使儿孙满眼，也都化为恩爱牵缠；等到精气耗尽、身体枯朽，谁能教你暂时停留、延长寿命？想暂时停留却没有办法，只免不了身体随逝水流去。试看古往今来的圣贤，几个人能留住身体长存于世？身体想长存于世，也有方法，只是被世人错误地估量了。人们争相到山中寻找草木，伏铅制汞，点炼丹阳。点炼丹阳，事情完全不同，必须到坎宫求取赤血，取回离位去制伏阴精。配合调和必须有时节。时节正确，就使用媒人，使金公与姹女结成婚姻。金公偏爱骑白虎，姹女常常驾驭赤龙之身。白虎静坐在秋山中，赤龙向潭中奋身而起。两兽相逢交战一场，波浪奔腾，如同鼎水沸腾。黄婆和丁老助长威灵，震撼乾坤，使神鬼奔走。片刻之间战斗结束，云雨收止；在泥底种下一颗玄珠。从此根芽逐渐长成，随时灌溉，抱守真精。十个月后脱胎吞入口中，不知不觉凡人的身体已经有了灵性。这件事世间稀少，不是普通人能够知道的。若前世没有仙骨资分，怎么容易遇到它？既然遇到了，就应当立即炼，因为时光急迫如箭。要取鱼时必须结好罾网，不要只在河边空自羡慕。听说你知道药物已经多年，为什么不收摄心念来炼汞铅？不要让蜡烛被风吹灭，也不要把六道轮回归怨于上天。近来世上的人多有欺诈，穿着布衣却都自称修道者。问他们金木究竟是什么样，他们便闭口不言，好像害了哑病；却说伏气、休粮，另有门庭，路途漫长。你没看见《破迷歌》中说吗？太一含真之法最为上等。不要怪它言辞多么狂放粗劣，只是为了让世人难以鉴别。只有你的心和我的心相同，我才敢把内心的话全告诉你。